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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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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淋漓之下,甘奇终于看到了海港码头上的船帆,这一幕让甘奇有些吃惊。
船帆林立,沿着海岸延伸,绵延不绝,这种景象是甘奇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船只虽然都不是很大,最大的船也不过四五十步长,但是这个数量实在惊人,怕不下千数。
这每年得从泉州运走多少货物?后世南海一艘宋朝沉船,就能打捞起来十八万件货物。
不过甘奇看着眼前这些船,都怀疑那艘装了十八万件货物的沉船是因为超载沉没的。
甘奇站在高处,俯瞰泉州海湾内的景象,转头又问涂丘:“涂通判,泉州商贸如此繁盛,缘何一年只收得到五万多贯的商税?”
涂丘也往下面海湾俯瞰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这些船大多是在泉州买货,再往海外运去,便难以收到商税,唯有舶来品往城内运送,方可收到商税了。”
这话其实也在理,海关一般就是收进口税为主的,出口税算是副业。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这是为了保障出口物品的价格优势,所以出口税一般而言比较少。
但是这个时代不同啊,中国产的瓷器丝绸,那是硬通货,是供不应求的东西,是别人求着来买的,那出口税也就必须要多多征收了。
还有一点,其实出城这一路,甘奇就一直在注意,进口也是大项,从东南亚、南亚,西亚而来的香料,就是泉州进口的重要物资,数量极多。跑船的商人,怎么可能空船来中国呢?
那这些进口税呢?没收?
甘奇不说话,只是又俯瞰着海湾上的商船,还有到处都是的那些外国人。
忽然有一个人从小路飞奔往甘奇这么来,甘奇转头看了一眼涂丘。
涂丘倒也没有什么心虚,只是指着来人说道:“来人乃是广州的蒲氏,以往他们都是在广州做商贸的,近几年才开始在泉州这边买货。打过几次交道。”
蒲氏?
这尼玛是不是冤家路窄?
按照考证,蒲氏应该是波斯的MSL,最早在占城(越南)落脚,后来在广州,接着往北迁到了泉州,历史上最后就是蒲氏一族成了泉州的土霸王,犹如殖民者一般。
那人奔上头前,满头大汗,笑着给涂丘行礼:“刚才听下人来报,说涂通判来了,小人还不相信,未想涂通判果真是来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涂丘板着脸,把手往甘奇一比,说道:“你这个不知礼的东西,甘知州在此,还不拜见?”
那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连忙与甘奇行礼拜道:“失礼失礼,小人蒲志高,拜见知州!”
蒲志高?这是好名字,挺合适的。甘奇打量了一下蒲志高,高鼻深目,胡茬满脸,眼睛有色,完全不像中国人,却又穿了一声中国人的长袍,还戴了一个幞头帽子。说不出的奇怪。
甘奇笑道:“你这汉话,说得不错啊?”
蒲志高点头笑道:“小人家族到大宋已有几代了,如今都聚居在广州,近几年才往泉州来做买卖,不到之处,还请知州多多见谅海涵。过几日,定当亲自上门拜访。”
一旁的涂丘也笑道:“知州有所不知,这蒲氏乃是广州海贸大户,有商船无数,许多胡番商人,都是跟着蒲氏到得我大宋的,说起泉州海贸之事,还要多谢蒲氏,没有蒲氏一族,便也不会有这么多胡番商人渡海而来。”
甘奇听得懂,蒲氏大概是有点胡番商人的探路者之意。
甘奇点头笑着,口中随意说道:“嗯,好好做买卖,买卖就讲究一个童叟无欺,还要遵纪守法,往后泉州税法会有变革,一定要记得缴清朝廷税赋。”
蒲志高听得懂,这是要钱的意思,这有何难?打点衙门官员,到哪里做生意都少不了这道程序,所以蒲志高笑道:“知州教诲,小人当铭记于心。”
一边的涂丘见得这般情况,也笑着捋起了胡须,兴许他心中也觉得甘奇是在要钱。既然要钱,那许多事情就更好说了。
甘奇摆摆手,说道:“自去忙碌吧。”
蒲志高拱手拜别。
甘奇也转头说道:“走,回城。”
涂丘跟着甘奇回城,却是半路上,甘奇忽然指着一队往泉州城方向去的车队问道:“涂通判,这是往城里运的什么货物?”
涂丘答道:“想是香料来的香料,也可能是西域来的香料。”
“香料?这东西在汴梁,那是与黄金一样的价格,好东西啊。”甘奇说道。
涂丘也道:“便是在泉州,也是价格不菲,汴梁的西域香料,如今也多是泉州运去的,若是南洋的香料,那一定是从泉州运去的。”
“跟着他们走,一起入城。”甘奇说道。
甘奇此语一出,涂丘面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商税的意思?要看看城门口的税官是如何收税的?
涂丘有些着急,莫不是这位新知州一来就要发难了?要钱要得这么着急?
涂丘一路就这么跟着。
果然,甘奇刚进城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城门之内,第二间商铺就是收税所,车队进来之后,有兵丁会拦下来,随后税吏就走了出来,倒也不去检查货物,而是沟通了一番。
然后便看一个胡人拿出了一张单子,又拿出了一个钱袋。
那税吏摆了摆手,几个兵丁就放行了。
此时似乎有人注意到了马路对面的涂丘,片刻之后,那税吏飞奔过来拜见:“拜见涂通判。”
涂丘再一次面色不快,说道:“此乃甘知州,岂能失礼?”
那税吏看着年轻的甘奇,也不多犹豫,俯身就拜:“拜见甘知州。”
“不必多礼。”甘奇笑着点头,又道:“刚才那个车队,收了多少商税啊?”
税吏也不疑有他,开口答道:“八贯之多。”
“八贯?十几辆大车,就收了八贯?”甘奇疑问起来。
税吏闻言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收少了?连忙躬身试探问道:“还请知州示下,收多少合适?小人立马就去追他们补缴。”
甘奇忽然笑了起来,说道:“罢了,倒也不怪你,你也是听命行事。”
一旁的涂丘眉头大皱,他是个人精,岂能听不懂甘奇话里有话?
涂丘也跟着甘奇笑了笑,出言:“知州今日初到,就不辞劳苦到各处视察,实乃我等下官之楷模。今日时候也不早了,知州且先回去休息,有事明日再议,不知知州意下如何?”
甘奇点着头:“也好,今日是真乏了,且先回去好生休息。”
说完甘奇就起身了,也不在这城门多留。
回到衙门里,甘奇洗漱一番,吃了个晚饭,又一次坐在书房之内,开始沉思起来。
这泉州的情况,甘奇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城内有几万胡人定居,而且大部分是还没有户籍的,却能买房买地,置办产业。还会按时到各处塔寺之内做一些朝拜活动。
泉州税收,多是台面下的勾当,许多人从中得利。商人与他们也配合的极好。
泉州海港,船只多到不可想象,一船一船的货物往海外运去,赚得盆满钵满。
怎么入手?
先清查胡人户籍,不过倒也不是要赶走什么人,而是要让所有久居或者暂时居住的胡人都要落籍,永久的,临时的,都要有个登记,方便掌握。
其次,一定要把塔寺都拆除了,还要把那些传教士都赶走,这是一定要做的。没有了塔寺作为依托,这些胡人就是一盘散沙,一旦有了这个东西,这些胡人就很容易团结在一起。
关键是塔寺这种东西,还会影响本地居民,迷信在古代,那是一定有市场的。从波斯祆教发展而来的摩尼教,要不得多久就会传扬极广,甚至能揭竿而起造反,方腊就是摩尼教的代表人物。
这玩意,必须要清除,哪怕火并杀人。
接着就是税收问题,进口出口,都要加以重税。
还要对泉州港来往的船只进行管理,市舶司这个衙门,也要提前几十年出世。
甘奇慢慢想着,慢慢计划着,随后开口大喊:“史洪磊何在?”
史洪磊进门而来:“末将在!”
“明日在校场点校泉州禁军厢军,整军操训,不得懈怠。我也会到场,亲自与你一起点校兵马。”甘奇严正下达军令。
“末将得令!”史洪磊也极为严肃。
甘奇就是来快刀斩乱麻的,之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那就是甘奇自己也要组建一支船队,时间不多,事情都要快速理顺。
民族家国,大义在此,要永绝后患。
安排好事情,甘奇准备睡下了,忽然听得后衙侧门有人在敲门,甘霸起身便去开门。
门一打开,门口竟然无人,甘霸定睛一看,转头喊道:“大哥,你快来看看,好多箱子在门口。”
甘奇移步而去,还真有不少箱子,有大有小,十几个之多。
“打开看看。”甘奇说道。
甘霸上前打开一个箱子,好家伙,整整齐齐码放的铜钱,又打开一箱,还是铜钱。
这得多少钱?好几万贯不止。
甘奇口中一语:“出手还真大方。”
甘霸还愣愣问道:“大哥,这是谁这么大方呢?咱们才刚到呢,就有人送这么厚的礼来了,这人好生了得啊。”
甘奇也不多答,只道:“吩咐人抬到前衙大堂里去,明日就让衙门里的所有官吏都看一看。”
“好勒,他们定是以为大哥你没有见过钱呢?”甘霸笑道。
甘奇却也笑:“若是放在原来,这么多钱还真有点动人心,好手段啊,能做出此事之人,是还有些了得。”
甘奇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就算是在汴梁,一出手就好几万贯,那也是不多见的。朝廷一年的岁入也不过六七千贯呢。反倒在这泉州小地方,见到大世面了。
(刚好写到福建,忽然听得福建人的家国大义,教人热泪盈眶,今晚老祝也是福建人,福建人雄起,干死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甘知州也表示强烈支持,福建人最牛逼!)
………………………………
第三百九十一章 甘大恶人在布局(五千二)
泉州的军营,破烂得犹如乞丐窝,校场也是杂草丛生。
甘奇看着这个军营,摇头不止,不打仗的地方,军备之废弛,超出了甘奇的想象。
一个不大的牛皮鼓,敲得咚咚作响,还敲得灰尘四散,这个鼓也不知多久没有敲响了,能敲响也是个奇迹。
几十铁甲站在校场之边,史洪磊站在高台之上,等候着稀稀拉拉而来的泉州禁厢军。
大宋朝的军制,最底层的是乡军,比如什么什么团练使,就是训练乡军的,也就是民兵,不过早已是名存实亡的东西,团练使也是个名存实亡的官。
然后就是厢军,这就是正规部队了,厢军最直接的来源,就是灾民流民,怕灾民流民活不下去而落草为寇或者揭竿而起,所以大宋朝只要哪里有天灾人祸,立马就会在哪里竖起招兵旗,等于是用朝廷的钱养着流离失所的人,维持内部稳定。
接着就是禁军,禁军取禁卫军的意思,但并非就是禁卫军,禁军也会分到各路州府,等于是精锐部队。禁军士兵的来源,一部分来自军将世家的传承,更大一部分就是从厢军中选拔,选厢军优者,充禁军。
所以正规部队里,禁军相当于甲种部队,厢军属于乙种部队。真正边关打仗的,大多都是禁军,厢军做一些辅助。
泉州,按照禁厢名册,应该有禁军四百二十九人,厢军八百七十人。也就是说泉州这个地级市,驻军一共一千二百九十九人。
大热的天,甘奇与史洪磊坐在摇摇欲坠的将台之上,等候着这一千二百九十九人来集合。
等了许久,汗如雨下,慢慢悠悠到了两三百号人,破旧的毡帽,本是红色却已经的黑色的军服,扛着枪杆都是歪把的长枪,锈迹斑斑的枪刃。
泉州,真要算起来,可能有几百年没有打过仗了,哪怕是唐末,五代十国,打仗也打不到这里来,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打的。谁在福建之外打赢了,几乎整个福建就属于谁的了。
士兵们连队列都站不整齐,十几岁的瘦弱少年,花白头发的老汉,这都是士兵。不过这些士兵倒是老老实实的,看得几十号铁甲,大气都不敢出。
甘奇懒得多等,起身开口问道:“马军都头雷虎何在?步军都头齐青何在?”
没有一匹马的部队,也能分出一个马步军。
一个老汉上前拱手:“回禀上官,小老儿已经着人去请了,雷都头应当正在出城的路上,齐都头回乡下了,今日赶不赶得回来也不一定。”
“唉……”甘奇也不气,只是叹气,这事要是发生在西北,几通鼓之后,不见军将,怕就是个人头落地了。在这泉州,强求不来。
叹气完,甘奇开口一声:“知州令,文书稍后就来,雷虎齐青,就地免职。接任人选,由泉州兵马都总管史洪磊安排。今日就到这里了,明日,三通鼓后,所有在籍军汉,不到者,皆开除军籍。这个消息,你们今日都给所有人带到,明日史将军在场点校,依此法办差。”
老头连忙拱手:“遵……遵命。”
台下也起了一些议论之声,这军籍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当兵虽然地位低下,但是没田没产的,又不会什么手艺,粮饷虽然经常发不充足,但是至少饿不死,好死不如赖活着。若是当兵之余,还能做点其他的营生,娶妻生子日子也还勉强过得去。若是军籍没有了,那就真要饿肚子了。
甘奇大手一挥:“散了去吧,明日大早,在此鸣鼓,都记好了。”
说完甘奇走下将台,明日再来。
对于此时的甘奇而言,大宋朝有一点好,就是文官至上,受过圣人教诲的文官,在各地州府,基本上是大权在握的,特别是泉州这种州府,那一定是大权在握的。
若是边镇重兵之处,文官也会有许多掣肘,知府知州,制置使,安抚使,招讨使,宣抚使……还有太监监军。经常就是没有一个能真正说话算数的人。你同意,我同意,他也同意,才能办大事。否则出了一点问题,谁同意了,谁背锅。
第二日大早,甘奇又亲自来了,不把军队的事情解决好,甘奇的许多事情都难办。所以军队之事是重中之重。
鼓已响了三通,有了昨日开除军籍的吓唬,今日倒是不错,不得多久,校场之上就站了七八百号人。
史洪磊经验十足,数都不用数,只是把手掌摊开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便皱眉说道:“甘先生,名册之上有一千二百九十九人,今日到场,超不过八百……”
史洪磊的话语是在提醒甘奇,有军官在吃空饷,领一千二百九十九人的军饷,只养了八百人。
甘奇答道:“你看这些人面黄肌瘦的?空饷要吃,实饷也被人吃了不少。”
大宋朝的军饷,一个厢军一个月有一贯出头,一个禁军大概能到一贯四五左右。不高,但是绝不至于把人饿得面黄肌瘦了。若是在边镇的主将主官上阵的亲军,主官主将也会经常多赏赐一些。
史洪磊面色已然有怒气,在西北,士卒真的是要上阵的,主官主将岂敢这般?那还上什么阵?不说主官主将良心好之类,在西北,若是不把兵养壮实了,败下阵来,文官还谈什么前程?武官人头还保不保?
所以史洪磊看得这一幕,他是从小兵一路拿着人头升上来的,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气愤不已。
七八百号就七八百号吧,也能接受,里面还有大概三四百号不堪用的老弱,整编一下,也就有三四百号年轻堪用的,加上甘奇带来的几十号汉子,勉强也组个五百人的营曲。勉强够用了。
“点名!”甘奇下令。
史洪磊掏出从知州衙门带来的名册。
却是此时,忽然有一个人从军营门口快速奔来,直穿队列,左右推开阻碍之人,到得将台之前,躬身一拜:“小人雷虎,拜见知州!”
甘奇打量了一下这人,一身肥膘,肥头大耳,抬着一张大笑脸,气喘吁吁,正在看着甘奇,甘奇没好气一语:“你已被撤职了,一旁去列队。”
“嘿嘿……甘知州,小人昨日实在对不住,也不知知州会大早点将,今日可没有来迟,还请知州大人不记小人过,来日若是再点将聚兵,只要知州一声令下,小人定当连夜来等知州大驾光临。”雷虎的脸,笑得肥肉乱颤。倒是与一帮子面黄肌瘦形成了鲜明对比。
甘奇哪里有心情与雷虎扯这些,只是抬手一挥:“下去列队!”
雷虎倒也不气,依旧还有大笑脸:“嘿嘿……知州,今夜小人在宴宾楼设宴,还请知州大驾光临,小人虽是一介军汉,但是家中也颇有一些财资,只要知州用得上小人的地方,小人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甘奇倒是有些听愣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直白的吗?
甘奇有些烦了,烦得有些恶心了。转头问道:“三通鼓罢,军将不到者,军法如何处置?”
史洪磊在一旁大声回答:“若是战时,按律当斩。若是平时脊仗三十,降职一级。”
甘奇抬手一指:“这厮昨日到了吗?”
“未到!”
“这厮今日按时到了吗?”
“未到!”
甘奇起身:“来人呐,打!”
史洪磊大声听令:“遵命!”
此时雷虎的笑脸终于不见了,慌忙说道:“甘知州,小人可未得罪过您呐,小人家住城内,出城而来总要一些时间。小人可不是故意落您的脸面呐。小人愿为知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几个铁甲军汉早已上前按压雷虎。
甘奇还有一声怒喊:“打,打完扔出军营,革除军籍。”
几个军汉把雷虎按压在地,木棒就来,脊仗,就是打背,硕大的木棒,壮硕的铁甲军汉,一击而下,便是杀猪一般的嚎叫。
“甘知州,小人忠心,日月可鉴呐,知州饶命呐!”
甘奇脸上有烦躁的表情。
史洪磊连忙又道:“把嘴巴堵住,以免污了甘先生的耳朵。”
噼里啪啦一通打,三十打完,几乎一秒一下,几个铁甲军汉便把昏死的雷虎抬着扔出了军营。
“继续点名,重新造册登记。”甘奇说着。
史洪磊拿着名册,开始大声点名。到了的,记一笔,让那人走到校场另外一边。没到的,画一笔,除名了。
点名过后,甘奇亲自走到将台头前,左右巡视几番,开口:“诸位,以后粮饷会按照朝廷规定,足额配发,知州衙门还会给诸位再补饷银,教诸位养家糊口无虞,还能存一点。”
下面都是一双双麻木的眼神,这让甘奇有些意外,甘奇还以为自己这话一说出来,便会满场雷动。哪里想到是这么一个反应,看来是这些人并不相信当官的许什么承诺。
好在甘奇还有后手:“今日虽然不是发饷之日,但是今日本官带了饷钱来,先所发诸位一月饷钱。随后,史将军将要考核诸位,全军重新整编,力强者入禁军,每月足额一贯五,知州衙门再补五百钱。力弱者,入厢军,每月足额一贯,知州衙门也补五百钱。”
麻木的眼神稍稍有了一些变化,却也只是看着。
只待甘奇大手一挥,还真有箱子搬上将台了,箱子打开,还真是钱。
再听史洪磊开口:“张大柱。”
“小人在。”
“过来,一贯。”
张大柱,身材“柱”,高高的,就是不大,瘦得跟竹竿一样。畏畏缩缩走到将台之下,史洪磊亲手拿出一大串铜钱,往他怀中一扔,说道:“归队。”
张大柱抱着钱,看了看钱,看了看史洪磊,又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史洪磊,然后又去看了看甘奇,然后还是看来看去。
“归队,你这厮莫不是也想挨脊仗不成?”史洪磊一声吼。
却见张大柱忽然双腿一跪,眼泪毫无预兆就从眼眶中流下来了,磕头在下,口中大呼:“小人张大柱拜谢青天大老爷恩赏!”
“滚蛋。”史洪磊说道。
张大柱连忙爬起,抱着钱归队而去。
再看满场,所有人的眼睛,都泛起了神采,全部聚焦在甘奇的身上。
甘奇看着满场的眼神,喃喃一语:“这个国家,真难。”
粮饷接着发,一个一个的磕头,一声一声的拜谢。山高皇帝远的泉州,泉州这些当兵的军汉,仿佛是这个时代被遗忘的人,这个时代最角落里的人。从来得不到一点尊严,更得不到旁人的一丝善意,在时代的最角落里,挣扎求生,活得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看着一张张激动不已的脸,甘奇一直就坐在将台上,并不离开。直到所有的饷银都发完了,甘奇开口:“所有人,先行解散,把钱送回家。中午不要吃得太饱,下午有考教,入禁军者,一个月可以拿到两贯钱。入不得禁军,就只有一贯五。”
此时竟然有人主动接话了:“知州,小人力最强,小人可以入禁军。”
这是有了精气神,甘奇笑着答道:“下午考教之后再说,散了去,吃罢饭食就来等候着。”
“小人不回去了,就在这里等。”
甘奇闻言哈哈大笑,只要精气神回来了,这支军队就可用了。
甘奇并不多言,直接下了将台,下午的事情他就不来了,史洪磊经验十足,想来不会办差。
甘奇还有别的事情,那就是要给这些军汉弄点装备去,兵器要弄得像样。甲胄也要给这些人置办一下,不说全身铁甲,皮铁甲也要备好,把要害之处能护住。
泉州本就有铁矿,几个铁场出产极多,只要肯花钱,这些倒是不难。
军营的伙食也要改善,每顿都得有肉,要让那些被挑出来的汉子在一两个月内把身板养起来。
回到府衙,甘奇把涂丘叫到跟前,涂丘也是一脸的笑。
此刻,甘奇忽然感觉涂丘脸上的笑容,与刚才雷虎脸上的笑容,给人的感觉何其相似!如出一辙。
“知州有何吩咐?下官定当办妥。”涂丘问道。
甘奇指着堂下,问道:“这些钱怎么还留在这里啊?”
堂下的钱,好几万贯,前天半夜别人给甘奇送到门口的,甘奇吩咐抬到大堂中放着。此时还在这里。
涂丘笑道:“知州的钱,未有吩咐,下官也不知如何处置的好。”
甘奇也笑着看向涂丘,忽然又问一语:“涂通判可知本官在东京还寄禄了一个什么官职吗?”
涂丘摇摇头:“下官倒是没听人说起,还请甘知州示下。”
“本官乃是御史台侍御史,涂通判可知晓?”甘奇如此说道。
涂丘还有一个笑脸:“哦,原道如此,到得知州再入京,定还会加官进爵,平步青云。下官先行道贺,祝知州扶摇直上,出将入相。”
这哑谜打得?甘奇觉得有些好笑,既然要装,那就先装着吧,先干活再说,便道:“罢了,这钱本官就拿了吧,便当泉州的商税充公。本官这里还有一事交代涂通判去办。”
涂丘听得甘奇要把这么多钱充公了,面色立马有变,这是不接受的意思啊?难道是嫌少了?这么多钱,就算是放在汴梁,那也是一笔巨款,如何还能嫌少?这可比泉州一年的商税还要多。
涂丘有些心慌,口中答道:“还请知州吩咐!”
“第一件事,清查泉州所有胡番之人,造册登记,久居者,落泉州籍,归市坊管辖。暂居者,也要造册,发暂住凭证,以后但有入城胡番者,皆要照此办理。”甘奇安排了工作,这份工作,工作量巨大。
所以涂丘点头表示:“下官定当办妥,只是此事繁琐,怕不是十天半月可成。”
“嗯,时限两月,若是不成,追责问罪。”甘奇严肃说道。
涂丘点着头:“两月,两月可成。”
甘奇很是满意,这是复杂的摸底调查工作,非得在这里为官日久的人,才能快速做好。这事情也不会触及谁的利益,就是工作辛苦一点。
把这份辛苦的工作做完之后,甘奇就要拿人开刀了。
不得不说,甘奇不是个好人,要动人家,还要先压榨完劳动力。
甘奇还鼓励一句:“嗯,两月若是办成了此事,本官到时候会把胡番之人的户籍数据上报朝廷之下,奏折之中当为涂通判上奏请功。”
涂丘连忙拱手:“拜谢知州厚爱。”
甘奇微微笑着,如沐春风。
涂丘准备拜别去干活了,甘奇忽然又问了一语:“涂通判,你可知哪里的船厂船匠技艺最佳?”
涂丘想了想,答道:“要说福建路的造船,当属同安最佳。不过真要比起来,蒲氏一族造的船还要更胜一筹。”
又是蒲氏?蒲氏乃是外国人,怎么在沿海地区混得这么风生水起?连造船业都属他们最好?
甘奇皱了皱眉头:“本官想造几艘好海船,回京的时候,便从海路直接去杭州,福建道路,翻山越岭的,实在难以忍受。”
涂丘立马笑道:“这有何难?如今蒲氏已然在慢慢往泉州搬迁,海湾之处,蒲氏的造船厂也在动工,想来要不得多久就可以造船了,到时候下官自去安排就是。”
甘奇点着头:“有劳涂通判了。”
涂丘心情大好,这位侍御史钱不收,收船也行啊,船这种东西,可不便宜。
只是涂丘不知,甘奇可不是要一艘两艘海船,他要一个船队,打海战用的船队,运人运货是其次。
甘大恶人这是要把涂丘的利用价值压榨得一点都不剩下了。
………………………………
第三百九十二章 开始动手
摸排泉州城里的所有外国人,这是甘奇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倒也没有人敢不重视,伺候好这位新知州,这是许多人的共识。毕竟这位知州在汴梁是很有能量的,得罪了肯定会出问题。
毕竟这泉州,依旧还是大宋朝廷的泉州,一纸命令下来,要谁人滚蛋,谁人也就只能滚蛋了。
真正辛苦的,还是那些衙差小吏,一条街一条街走,一户门一户门敲。
甘奇反倒是个清闲人,视察一下军队操练,下各地县衙走一走看一看,码头上逛一逛,看看万里而来的船只靠岸卸货装货的景象。
有人当官当得很舒服,有人当官当得很辛苦。哪个时代都有这两种情况,若是甘奇想当一个舒服的官,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甩手掌柜是好当的,反正这个国家一时半刻是灭亡不了,这泉州一时半刻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甘奇东走走细看看,也不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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