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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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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秋兰先生也很是荣幸。
酒宴之上,甘奇看着苏轼,想起了今日逛的御史台,便笑道:“子瞻兄,你今日印堂发黑,双眼无神,耳朵招风,鼻头泛红,我掐指一算,来日你必有牢狱之灾。不过呢,我这里有解危度厄之法,你若是愿给我五贯钱,我便为你解除此劫,保你此生,再无牢狱之灾,如何?”
苏轼翻了一个白眼,说了一句:“滚蛋。”
“诶……子瞻兄,五贯可能是贵了一点,三贯如何?”甘奇又笑。
“你为何不到城内去摆个算命摊子呢?我苏子瞻何许人也?岂是你能哄骗的?”苏轼喝多了,也知道甘奇喝了不少,所以甘奇应该是脑子给喝坏了。
“一贯,一贯钱,成不成?我算你日后必有百日牢狱之苦,一贯钱,助你一生平安。”甘奇捋着胡子,一派高人模样。
“一钱也没有,我苏子瞻此番入京之前,就已发下宏愿,再也不受你甘道坚的哄骗,上次之事,你害得我好苦……”苏轼好像是真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只是他不想说,因为他回家发现,连妻子王氏都穿了他亲手设计的内衣,王氏还在苏轼面前说是京城里的好东西,价值十几贯钱,特意穿给苏轼看的。
那一刻的苏轼,抱着头,很痛苦。他也不好意思说这是自己亲手画的,一张小脸,是憋得通红。
好死不死,甘奇忽然开口:“子瞻兄,我已作法,解了你的牢狱之苦,钱就罢了,倒也不用你如何谢我,你便帮我再画一些新东西,以往那些款式已经老旧了,得上一些新款了。”
苏轼好像早就猜到了,抬头说道:“道坚,我去坐牢,哪里的牢狱,我愿去坐,百日而已,我愿意去牢狱里待着。”
甘奇抬手指着苏轼:“你这人啊,不可救药。”
“我愿意!近来我自己多读佛法,参禅度厄。”苏轼头一扬。
“罢了罢了,你看今日之景如何?汴梁城附近的山,就我这甘家村最是漂亮,今日山下好宴,岂能不挥毫泼墨?”甘奇笑道。
“这话还算入耳,看我苏子瞻挥毫泼墨。”苏轼起身,着人备下笔墨纸砚。
“妥了!”甘奇点头在笑。
此时王安石与甘奇举杯示意,甘奇上前几步,酒还未喝,忽然开口:“介甫兄可擅长丹青?”
“丹青之道?闲暇有过涉猎,但并不善此道。”王安石答道。
甘奇摇摇头:“可惜了。”
“怎么可惜了?”王安石一脸不解。
“没什么,就是有点可惜。”甘奇说着,忽然又闻到了一些酸臭的味道,觉得有些不对劲,左右看了看,感觉好像是王安石身上传来的,甘奇便又问:“介甫兄你几天没有沐浴了?”
王安石尴尬一笑:“啊……这个,许是有大半个月了吧……近来公事繁忙,顾不得沐浴之事。”
甘奇又打量了王安石一下,不仅不洗澡,还不换衣服,衣服油乎乎的,立马抬手一挥:“来人呐,给王司使安排浴池,带他去好好沐个浴。呃……也换件衣服,这么大个官,也不洗澡,也不换衣服,还怎么见人。”
王安石一边苦笑,一边点头:“沐浴多了,伤元气!”
王安石很是不讲个人卫生,历史上是有明确的记载,还因为不洗澡不换衣服,有过许多故事。而且王安石是各个方面不拘小节,吃饭也毫无喜好,什么都能吃,连皇帝给他钓鱼的鱼饵,他还以为是零食,也能把一盘鱼饵给吃完了。
“胡说八道,介甫兄,不洗澡还能长寿不成?”
“这个……倒是没听说,只听说沐浴伤元气。”
“介甫兄自己发明的这句话吧,我告诉你一个道理,热汤沐浴,是补元气的。”甘奇忽悠着王安石。
“当真?”王安石问道。
“千真万确。呃……胡夫子生前教导之语,多沐浴,补元气。”
“胡夫子之言,看来是真,难怪我最近总感觉心慌气短,看来是沐浴少了。”王安石还一本正经的模样。
王安石其实是一个工作狂,鉴定完毕。王安石这一辈子,是真的不会享受,不洗澡不洗头,一件衣服穿一个月不换,鱼饵能当零食吃,上桌吃饭,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
王安石去洗澡了,酒宴继续。
却是在汴梁城的另外一个地方,有人今日也设了好宴请人吃饭。
设宴之人是韩琦,赴宴之人是赵宗实。无一个旁人在场,甚至连韩琦最亲信的人都不知道韩琦今日是请谁吃饭。
赵宗实是心情极好的,朝堂首相偏向与他,这对他这个皇子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韩琦今夜请赵宗实赴宴,内心中却有许多想法。
宴席之中,之前韩琦一直都是说着一些治国理政的事情,各地州府的情况,却是忽然又问了一语:“殿下觉得甘奇此人如何?”
赵宗实倒也并未多想,直接答道:“甘奇其人,胸有锦绣,谋略深远,能力出众,办差很有一套,乃朝廷栋梁之才。韩相当多多抬举与他,来日也当是助力。”
“殿下当真如此觉得?”韩琦又问一语。问这种话语,自然有目的。
赵宗实点了点头:“韩相可莫要小看他年轻,甘奇是世间难出的大才,未来不可限量。”
韩琦笑着点点头:“殿下,老夫以往倒是小看过他,如今可不会小看他了。”
赵宗实也笑道:“对,如今商税之事已彻底成功,韩相自不会小看与他,想来也会多有重用。”
这一刻的赵宗实,并不懂韩琦此问的真正目的。
韩琦轻松一语:“若是将来甘奇有了什么过错,殿下当如何处置?”
“甘奇我还是很了解他的,他仁义在心,忠君爱民,就算有什么过错,想来也是无心之失,当宽厚处置,如此良才,必不可失。韩相当也宽厚待他,多给他机会,他只要有机会,必然平步青云,以他之才,出将入相不在话下。”赵宗实这般话语,显然是在举荐甘奇一般,想让甘奇真的平步青云,如此也是为自己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只是韩琦听得这种话语,眉目之间抖动了几下,脸上笑意不失,口中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那我便代甘奇拜谢韩相抬举之恩。”赵宗实双手交叉行礼。
“不敢当,不敢当。”韩琦也回礼。此时的韩琦,反复问了赵宗实对于甘奇的态度之后,得了回应,好似也就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
闲聊许久,韩琦送走赵宗实,自己也回家而去。
第二日大早,韩琦就入宫请见曹皇后。
宰相见皇后事情是正常的,只派太监去引路。
延福宫中,韩琦见到了曹皇后,大礼拜下。
曹皇后便问道:“不知韩相今日来见,所为何事啊?”
韩琦昨晚做出的决定,大早就执行了,开口说道:“老臣此来,乃为官家立嗣之事。”
曹皇后面色一黑:“又谈此事?此事还有何好谈的?官家不是已经里的皇子吗?这江山社稷不是已经安稳了吗?还说什么?”
曹皇后脸上都是不快之色,这件事情是他一辈子的心结,如今无可奈何了,终究还是要落入旁家。对于皇帝而言,死后之事也就管不得那么多了,但是对于后宫这些皇后妃子而言,其实问题还很严重。
曹皇后小仁宗六岁,也无国事操劳,养尊处优,身体健康,看起来就是长寿之相。若是一旦皇帝先走了,皇后还活着,新皇帝还不是皇后的儿子或者养子。
未来之事,整个后宫所有人,将来如何自处?关键是皇后该如何自处?
家大业大的,儿子,还是亲生的好。
韩琦见的曹皇后面色不快,立马说道:“老臣今日所言立嗣之事,都是为了皇后着想,还请皇后细细听老臣来言。”
这话曹皇后倒是听进去了,立马问道:“说来听听。”
“那老臣就斗胆与皇后娘娘详细分说一二。如今官家身体算是康泰,却只立了一位皇子,此事老臣觉得极为不妥,但是又不敢在陛下面前明言。所以才到皇后娘娘这里来说。”
“如何不妥了?不是你们要官家早早立嗣,防患于未然吗?”
“回娘娘,江山社稷,家国之重,能继承之人,必然要德才兼备,但是知人知面难知心,如何才能选出一个德才兼备之人呢?这也是历朝历代皇家之难处。但是有一点是不变的,就如选官选进士一般,需要多几个备选,如此方能比较各方德才之高低,如此才能选出最佳人选。所以,老臣以为,皇子之事,不可只立一人,当多立几人,优中选优,方能真正保江山社稷不失。”韩琦昨夜做出的决定,就在这一番话里了。
昨日若是赵宗实对甘奇的态度不是那么看重,韩琦也不会做出今日之事。
这事是甘奇有关。也怪赵宗实对甘奇太过看重了,哪怕甘奇犯错了,赵宗实都觉得是无心之失,要宽厚处置。
韩琦岂能不作他想?若是真的一年两年之后,老皇帝一命呜呼了,赵宗实登基,那甘奇携从龙之功,韩琦的后果难以想象。
这都是韩琦在未雨绸缪,偏偏赵宗实就对甘奇如此的好,这真不怪他韩琦心狠手辣。必须要釜底抽薪了,不能让甘奇真正得势。
曹皇后听得韩琦之言,也觉得韩琦说得有些道理,但是作为一个后宫之主,曹皇后多少还是有一些分寸的,便开口说道:“韩相所言倒是在理,但是这些话,韩相似乎应该先与官家去说,不该先到这后宫来与本宫说。”
韩琦立马说道:“此事,皇后娘娘当多思虑一二,娘娘想一想,若是皇子有几位,那娘娘……”
那什么?
韩琦不把话彻底说透,也不敢轻易说透,便是知道曹皇后不是愚蠢之人。
曹皇后真就在想,想了一想之后,面色一惊,她想明白了韩琦之意。
如今皇子只有一个,那赵宗实本就与曹皇后感情一般,曹皇后也不是很喜欢赵宗实,赵宗实自然也就在礼节之外并不十分去讨好曹皇后。这才曹皇后的角度里,那就是赵宗实自视稳妥,有恃无恐,不把她这个皇后太当回事。
但是,一旦皇子有几位了。事情就不一样了,有竞争了,那皇后娘娘这个角色,立马就成了香饽饽,水涨船高,谁都要来讨好,谁都要来巴结。
曹皇后也可以发挥自己的地位优势,天然就有了一些选择权与决定权,谁孝顺,谁对她这个皇后好,那曹皇后自然就会选择谁,也就是多多在皇帝面前为那个孝顺的人说好话。
“韩相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本宫多谢韩相指点之情。”曹皇后已然被韩琦说动。
“这都是老臣应该做的。”韩琦躬身行礼。
“还请韩相再指点一二,教本宫如何做成此事。”曹皇后开口说道。
“娘娘不必急切,老臣自然会把此事上书陛下说清道明,娘娘只需要在平时与陛下多说此事即可,世间之事总是难以预料的,不说备选,也怕有个天灾人祸的万一,多一个人为皇子,便是最为保险妥当,若是有了那万一,失了一人,也至少还有一人,多多益善。”
韩琦就是让皇后千方百计去劝赵祯多立皇子,缘由道理很多,连天灾人祸都是其中之一。意思就是怕只有一个皇子,万一这个皇子在关键时候发生意外怎么办?这种事情曹皇后与老皇帝都经历三次了,就是怕赵宗实万一死了怎么办?那自然得多立一个皇子,有备无患。而且,多多益善,人越多,竞争之下,也知道哪个是最优秀的,这才是真正选继承人的最佳办法。
“本宫明白了,再谢韩相提点。”曹皇后彻底被说动了,不是什么有备无患,就是要一个水涨船高,也为未来做打算。有了竞争,以后选出哪个真正的太子,曹皇后也好施加恩惠与他,让他对自己知恩图报,这就是为未来当太后做打算了。
这话虽然不能说出来,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但是这就是现实,不可避免的现实。
总不能以后成了太后,真的就成了一个没人管、没人看、没人在意的孤寡老人了。
历史上,曹皇后为了这一点,哪怕是赵宗实登基了,她也一直藏着皇帝的玉玺大印以及宫内的许多钥匙等物,不肯交出来给赵宗实。可见曹皇后其实也还是贪恋一些东西的,说是贪恋权势也不为过。
为了这事,登基后的赵宗实与曹皇后,还明争暗斗打过一段时间的擂台。
如今韩琦之语,正中下怀。
韩琦也知道自己今日之事成了,躬身告辞。
早了近两年得封皇子的赵宗实,哪里想到自己昨日一番抬举甘奇的言语,会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韩琦,依旧是那个韩琦,手段依旧高明非常。从龙之功,本该是甘奇等着拿的。如今韩琦要让甘奇拿不到,要自己拿到。
如今是仁宗朝,若是真的一旦换了一个皇帝,有了从龙之功的韩琦,甘奇又成了蝼蚁,兴许在新朝未定之时,随随便便就可以把甘奇赶出朝堂。
韩琦,也是被逼无奈了。成了御史大夫的甘奇,到处与人说要跟他死磕到底的时候,韩琦其实是就看懂了甘奇为何这么做。甘奇是名利双收,不畏权贵,清流大名,他都到手了。
被碰瓷了的韩琦,仁宗皇帝之下,轻易还真不就敢动刚立大功的甘奇,台面下的手段,台面上的手段,韩琦真的有点无奈。
无奈之下,不得不出此一计,给甘奇来个釜底抽薪。
韩琦,几十岁的人了,朝堂上沉沉浮浮,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如此高明。
大早上的甘奇,也在收集着韩琦的罪证,庆历元年兵败,水洛城修建之事,诸如此类,不过都是明面上的事情,老皇帝都是知道的。其中还有一件,就是韩琦大修老家园林昼锦堂,花费甚巨,这件事情许多人也早就知道了,只是无人去说。
但是甘奇就是要旧事重提,这些东西,不是为了直接扳倒韩琦,就是要在朝堂上恶心韩琦,表达自己与韩琦势不两立的态度。
昼锦堂之事,更是要大书特书,骂韩琦一个狗血淋头。
宋朝就有一点好,言官可以敞开骂,想怎么骂就怎么骂,骂错了都是无罪的。
甘奇准备只要朝会,他就要骂韩琦,大到韩琦处理的任何一件国事,小到芝麻绿豆的事情,甘奇都要骂。
上朝必骂。谁来劝也不好使。
………………………………
第三百八十二章 谁比谁高明?(六千六)
甘御史、甘大夫第一次上朝。
“臣有奏,弹劾中书门下平章事韩琦,指挥不当,调度有失,致使庆历兵败,葬送朝廷在西北几十年经营之心血…………此等无能之辈,岂能还在朝堂稳坐?”
老皇帝看着百官之中的那个年轻人,挠了挠头:“甘卿,二十年前的事情了,朝廷昔日早有定夺,不必再拿来说了。”
“臣还有奏,弹劾中书门下平章事韩琦,鼠目寸光,毫无远见,水洛之民,心系皇恩,为国抗贼,日日思归。昔日要建水洛城之时,韩琦竟然不闻民意,不知百姓疾苦,反对建城护佑我大宋百姓,实乃不仁不义……此等不仁不义之辈,其还有脸面居庙堂之高?”
老皇帝摇了摇头,又道:“唉……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甘卿何必还拿来说呢?人总会有一些过错,不能知能。”
甘奇是不依不饶,抱着笏板又道:“臣还有奏,弹劾中书门下平章事韩琦,敛财无度,挥霍享乐,两度相州为官,竟然中饱私囊,以权谋私,为自家建造巨大的林园享乐,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老皇帝终于提起了一点精神,看着甘奇,又看了看韩琦,问道:“甘卿可有证据指控此事啊?韩家本就是相州大户,建一个园林,也不能就说韩卿中饱私囊以权谋私了。这种事情,还是要有人证物证的。”
韩琦也是叹气摇头,甘奇还真是说到做到啊,说要死磕,还真就死磕了。
不过老皇帝的话,听得韩琦倒是很舒服的,句句维护着,好像不与那竖子甘奇一般见识的感觉。这种被皇帝信任的感觉,是真的好。
甘奇便答一语:“微臣再去调查,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老皇帝点点头:“嗯,有了人证物证,再来禀奏。”
“微臣遵旨!”甘奇今日的任务完成了。
甘御史,甘大夫第二次上朝。
“臣御史台侍御史甘奇有奏!”
“讲。”
“臣弹劾中书门下平章事韩琦以权谋私,其家族在相州用各种手段并购土地,如今韩家所属土地,以达几十万亩之多,其家族在相州已然成了一方巨擘,家中养的奴仆就有几千之多,仰赖韩家谋生的佃农佃户,早已超过十万之数。相州韩家多出仗势欺人为祸乡里之人,百姓敢怒不敢言,相州知州更是如韩氏家奴一般,每每有与韩家相关的官司,皆压而不发,甚至也不开堂审理,此事在相州人人尽知,还请陛下圣明,将韩琦革职查办。”
甘奇又是一通话语,这种传言是真,但是甘奇并未去相州真正调查过,便是知道这种事情,就算去相州调查,一时半刻也不可能调查出什么,韩家在相州早已成了土霸王。
甘奇也没有想过要用这些事情扳倒韩琦,韩琦不是文彦博,寻常手段是解决不来韩琦的。
此时韩琦也出来说道:“甘道坚,你有完没完了?你这般弹劾与老夫,老夫是不是也要弹劾你身家巨万,在汴梁城内豪富一方啊?”
甘奇昂着头答道:“韩相公,下官身家巨万与你家不同,下官是还未当官之时,就已发迹,用的是自己的聪明才智。而你韩家,既不做生意买卖,也不从事生产劳动,除了并购土地,就是并购土地,你韩家如今,已然成了王谢之族,家中奔走者数万之多,朝中依附者也是数不胜数,如此家族,其中龌龊,罄竹难书。”
老皇帝开口了:“甘卿,韩相为国,那是兢兢业业的,不能说当了大官就是罪责。不过韩卿也当把甘卿的话语听进耳中,家族巨大,许多事情想来也并非一定没有,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约束族人,也是本份。”
“遵旨!老臣下朝之后就去信一封,着各房各支,严律族人,当宽以待人,仁义为怀。”韩琦说着这话,心中还是舒服的,老皇帝一番话语,其实就是再一次证明了对他韩琦的信任有加。
“好,此事罢了,诸卿还有何事要奏啊?一并奏来。”老皇帝一语,就把甘奇的弹劾揭了过去。
甘奇倒是也不气馁,今日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过几天朝会再继续。
只是甘奇下朝出得皇城还未走远,就被赵宗汉找上了。
赵宗汉找甘奇,依旧是那句话:“道坚,殿下有请家中一叙。”
甘奇不疑有他,直奔老王府而去,如今这王府的匾额早已被摘了下来,老王爷去世了,这里就再也不是王府了,再想在门上挂上王府的牌匾,那还要许多年。
甘奇再见赵宗实,赵宗实一脸的焦急,开口便道:“道坚,你为何近几天总是与韩相过不去啊?韩相乃是自己人啊。”
听得这句话,甘奇已然明了,皇家子弟,终究是与众不同的,终究不是一般人家的思维模式。
甘奇唯有禀报一语:“殿下,非我与他为难,实乃他三番五次要置我于死地,不说头前,就说那商税之事,旁人皆以为幕后主使就是田况,其实我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乃是他韩琦,所以我与他,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赵宗实闻言心中大急,连忙又道:“道坚,这种事情岂能乱说?你可有证据?韩相其人,倒是不错的,他是愿意助我的。你也知道,曹皇后向来不喜我,朝中有韩相帮衬,我才多少有些心安。”
此时的甘奇,只有无奈,其实也能理解赵宗实的心态,老王爷走了,内无助力,外无援手,当得这么一个皇子,自然是日日惶恐,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敢迈,人都不敢见,就怕出得任何一点问题被人放大了,导致功败垂成,韩琦对此时的赵宗实而言,真的就像是定心丸一般。
皇家之事,就是这样,说谈感情,那是自己想得太多,说不谈感情,那好像就没有什么可谈了,人终究还是感情动物,这是不能缺少的。
有些事情,甘奇有想过和盘托出,和盘托出,想来也不过就是今日这种场面。
人嘛,要能屈能伸,要忍一时顾大局。这是赵宗实觉得甘奇应该做的。
“此事与殿下无关,我只是想自保,我与韩琦相比,蚍蜉与鲲鹏之别也,他眼中自是看不上我的,踩死我,不过是抬脚之事,我与那蝼蚁一般,避无可避。但求保得一条生路而已。想来韩琦也不会因为我一个个小小六品就与殿下生出嫌隙。若能安稳度过此劫,还能在朝堂效微薄之力,若有来日,我也定会竭尽力,以报家国。”甘奇说得有些负气。
赵宗汉看得赵宗实面色有些变化,连忙也道:“兄长,道坚不是愚蠢之人,他心中沟壑纵横,便也知道轻重得失,兄长当多多帮着道坚才是,道坚与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赵宗实立马说道:“我就是一直在韩相面前抬举着道坚,所以此时才会叫道坚来问。且不说韩相为人如何,至少在此时,他对我们来说是那天大的助力,道坚若是真与他有仇有怨,此时委屈一下,求个万,忍一时顾着大局,想来韩相鲲鹏一般的人物,只要道坚能与之好言好语,他暂时也不会如何与你计较,我也会在中间多多斡旋。道坚以为如何?”
忍一时顾大局,这句话赵宗实还是说出来了,都在甘奇的预料之内。
甘奇不是不能忍一时而顾大局,关键是甘奇知道,就算忍了一时,加赵宗实在中间斡旋,韩琦也不可能放得过他。
若是此时甘奇逼着赵宗实在他与韩琦之间做出一个选择,那就是小孩子的想法了。帝王之家,你说这个,那是有多幼稚?登基才是帝王之家一切行事的基本准则,感情也应该在这个基本准则之内起作用。
为何赵宗汉能与甘奇成为真正的朋友?为何赵宗实会说出今日这一番话语?
这就是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问题了,赵宗汉是朋友,赵宗实其实是领导,然后才是内兄。
与领导成为朋友,那是不可能的。差事办好了,才能是朋友。差事若是有差错,领导永远就是领导,没有一点侥幸。今日赵宗实还只是仁宗膝下唯一的皇子,来自赵宗实若是成了皇帝,许多事情就更要谨小慎微了。
历朝历代,从龙之功看起来荣耀加身,其实祸福难料,多少从龙之人,转头来不过也是一个人头落地的结局,这才是现实与历史的常态。那些什么从龙之后与皇帝亲如一人的,都只是话本里的故事。
但凡看着故事,有侥幸的人,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与皇帝亲密有加的人,才是真正第一个人头落地的人。
最是无情帝王家,不是玩笑。帝王从古都是称孤道寡,就是告诉你,他是孤家寡人,不要过于亲近。
甘奇早已过了妄自尊大的时候了。对这一切早已看得明明白白。
甘奇还能答什么?
“殿下,朝堂之上,我弹劾韩琦,多也是沽名钓誉之想,并无任何实际罪名,殿下放心就是,轻重缓急,我都有个分寸。如今身为清流言官,官家在上,岂能事事低眉顺目?那如何能受官家看重?”甘奇如此解释一语,无可奈何。
这一语,听得赵宗实心中大定,口中连连说道:“原道你是这般想法,那就好,那就好。”
赵宗汉也是喜上眉梢:“兄长,我就说道坚心中自有分寸吧,你看,果然如此吧?刚才你就是白白担忧。”
甘奇也笑了笑,一切还是靠自己的。
甘奇带着稍稍有些不舒服的心情回衙门而去。只是他没有想到,转过头来,老皇帝就召赵宗实去见了。
老皇帝当面,赵宗实老老实实见礼,躬身一旁,只能聆听圣训。
今日老皇帝是真有圣训,开口说道:“听闻近日你足不出户,也不见人?却独独只与甘道坚频频相见?”
这话问起来,就是有原因的,如今这个年纪的皇帝,不会说一些没有用的废话。
赵宗实心中一惊,连忙解释道:“父皇在上,儿臣如今之身份,万万不敢与外臣交际,唯有道坚,乃是宗兰之夫婿,自家之人,所以才多有走动。”
“唉……朕也知道,但是难免落人口实,这不,就有人来与朕说这些事情,朕也知你一向是安守本分的人,不是旁人口中说的那般。但是也要顾虑一下,以往甘道坚是个商税主事的时候,便也无人多说,如今他乃是御史,身负监察百官之职,也算权柄在握,就当避嫌了。”老皇帝这不是敲打赵宗实,只是在教育他而已。能把赵宗实立为皇子,老皇帝还是喜欢他的。
“是是,儿臣知晓了,以往便再也不敢见他了。”赵宗实被吓住了,连连说道。
“你啊……一家之人,怎么能不见了,逢年过节,总还有个天伦之乐。只是叫你平常多多注意,避一些嫌疑就是。”老皇帝很是正统保守,避嫌与亲情兼顾,这是他的价值观。
“儿臣明白了。”赵宗实躬身一礼。
“明白就好,将来你若是继承大统,自然也当有几个肱骨之臣,甘道坚若是一直如此勤勉为国,朕会把他留给你的。”老皇帝这话就真的说透彻了。
“儿臣万万不敢胡思乱想。”赵宗实依旧是个谨小慎微。
老皇帝摇摇头,知子莫若父,他知道这个从小寄养在宫中的继子,道德品质是不错的,就是过于谨慎,但是老皇帝也能理解他这种谨慎,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有什么看不透的呢?
所以老皇帝唯有摇摇头,又说另外一件事情:“朕欲赐你一名,你可愿意?”
赵宗实跪拜而下:“请父皇赐名。”
“曙字极好,以为拂晓,寄托无限希望。就与你赐个曙字吧。赵曙,好听,上口,寓意极佳,甚好。实字过于保守谨慎,换了去吧。”老皇帝赵祯,把赵宗实的实改成了曙,其实也是有寄望其中的。
“写父皇赐名。”赵宗实……或者说赵曙,也不知道会意到了没有。
“回吧。”
“儿臣告退!”
出得殿中,赵曙早已浑身湿透,见皇帝,如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心跳不止,汗流浃背。
也不知这皇家到底好不好。赵曙短命,却也不知是不是与这一辈子谨小慎微的郁积有关。如今的谨小慎微,早已不是赵曙故意为之了,已经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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