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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猛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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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情大好的甘奇,连连点头:“萧姑娘是吧?五曲八曲的,随便填与她就是。”

    苏轼还认真与甘奇拱拱手:“嗯,此番咱们就把萧姑娘捧成个花魁头牌。”

    甘奇邪魅一笑:“子瞻再成那头牌花魁的入幕之宾,实在是美谈!不知要羡煞汴梁多少士子文人。”

    甘奇虽然是在玩笑,但是也说出了一个道理。这般场合上,文人圈子里,花魁人物与文人士子,多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文人捧着花魁们红起来,红起来的花魁,也就成为了文人最好的宣传平台。

    真正的头牌花魁大家,也是可以捧红一个文人的。比如每日都唱某个文人的词作,把这些首词作唱成满大街的流行歌曲,这个文人想不红都难。

    苏辙听得甘奇调笑,也笑道:“还是甘兄知我兄长。”

    不想苏轼却答道:“甘兄想多了,我也不过是见过她一次而已,谈不上什么爱慕之类,也就更不谈入幕之宾了。只是觉得你我填词,总要有个目标,往后来去此处,也就有个熟人了。”

    苏轼还真是认真在解释,这般场合,他经历过太多,万花丛中来去,心中在意的早已不是美色之类。他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结个善缘,做点好事,以后也方便自己在这遇仙楼里来去。

    苏辙听得苏轼解释的话语,答道:“兄长,调笑罢了。”

    却见苏轼忽然笑着与甘奇说道:“甘兄若是想一亲芳泽,我便帮你一番。”

    甘奇摆摆手:“这玩意儿花不起的钱。”

    此时却忽然听得头前不远一张条案上有人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听说咱们汴梁最近出了一个文才了得之人,名唤甘奇,今日怎么不见甘奇填词啊?”

    显然就是有人等不及了,怕辜负了国子学大才甘正的嘱托,唯有主动出击,让甘奇填词。

    甘奇忽然听得有人说自己是汴梁最近出来的才子,愣了愣,当寻到说话的人是刚才甘正身边的人之时,甘奇也就了然了,虽然猜不到细节,却也知道有人在向自己发难。甘奇哪里在汴梁有什么才名,却有人就这么说了。

    却又听得人答:“不知哪位是甘奇啊?有才之人,今夜岂能不填词?”

    已然有人在指:“那位,那位就是甘奇。”

    几句大声之语,让许多人都往甘奇在看,连刚刚走到雅苑中央落座的姑娘也先听了手中弹琴的动作,看向甘奇。

    已然又有人喊道:“甘奇,何不填上一曲?”

    听得这般来去话语,苏轼已然面色一沉,便也知道是有人向甘奇发难,转头看了一眼甘奇,便准备出言帮甘奇了。

    却听甘奇直接答道:“诸位见笑,你们继续,在下可不是那位有才的甘奇,在下只是来凑热闹的,诸位只管尽兴。”

    甘奇这一语,倒是把苏轼要说的话堵回去了,苏轼唯有低声说道:“甘兄何必谦虚,他们刚才的词作,没有一曲能入耳来听的,甘兄比之他们,不知高了多少。”

    心急之人,见得甘奇不受激,唯有加重一语:“我听人说甘奇大才,莫非是浪得虚名?”

    苏轼听得这话,已然要起身,却被甘奇拉住了,还听甘奇随意说道:“不必意气之争,咱们静候萧姑娘就是。”

    苏轼听得这话,点点头道:“嗯,也好。我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

    甘奇压了压手臂,示意无所谓。苏轼也就不在多说。

    却还听得心急之人又道:“填首词而已,却都拿不出手,还坐在这里参加诗会,当真不怕人笑话。”

    这是激无可激了,若是旁人听得这话,必然面红耳赤而起,如何也要与人评个高低。

    但是甘奇还是笑而不答,懒得理会。

    苏轼见得甘奇还在笑,也自顾自笑了出来,夸了一语:“甘兄大气。”

    这是头前甘奇夸苏轼的,转过来苏轼又夸甘奇,再听甘奇答出“我向来小气,稍后就让他脸面尽失,仓皇而走”的话语,三人不免又笑成一团。

    着急之人看得甘奇还笑得出来,气得一跺脚,又说一语:“附庸风雅,教人不耻。”

    说完这一语,也是无法,唯有落座,身旁几人皆是一脸懊恼,晚间甘正还要过来,但是甘正嘱咐的事情,怕是办不成了。他们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么激甘奇都激不出一首词来,甘奇却还赖在这里不走,只觉得甘奇那脸皮比城墙还厚。

    甘奇算是出了丑,露了怯。随之左右之人,自然免不得笑谈起来,笑谈的话语,离不开厚脸皮的附庸风雅。

    指指点点之人,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人给后来人说着甘奇刚才的故事,又免不得一番笑语。

    甘奇却还在与苏辙交流着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中的细节,两人如何关系好,祝英台如何起爱慕。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上来表演的姑娘一个又一个,终于苏轼激动一语:“来了,终于等到了。”

    甘奇抬头一看,姑娘从不远厢房而出,娉娉婷婷,婀娜多姿,面庞婉约清秀,当真是个好姑娘,苏轼眼光不差。

    再看姑娘一福之后落座,淡蓝裙摆轻轻抚平,动作轻柔,气质也是极佳。

    甘奇当真盯着在看,苏轼已然笑道:“甘兄可有意思?”

    甘奇点点头:“有点意思,且听她唱。”

    苏轼闻言大笑:“哈哈……甘兄头前不是还说花不起那钱吗?”

    甘奇又连忙解释道:“我这个意思不是你那个意思。”

    甘奇还真不是那个意思,甘奇的意思在于祝英台,甘奇是在找演员的意思。唱戏讲究身段,也讲究唱腔,身段是那个意思了,这唱腔还待看看。

    苏轼大手一挥:“管你哪个意思,我帮你就是。”

    “我也帮你。”苏辙也道。

    甘奇看着这对兄弟俩不怀好意的笑,摇摇头,说道:“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

第四十一章 再催怕你要吃亏

    苏轼、苏辙兄弟俩也并没有继续调笑甘奇,因为头前的萧姑娘已经开口说话了:“奴家萧九奴见过诸位公子,蒙诸位公子不弃,上前来唱,若是唱得不好,还请诸位公子多多见谅。”

    古人起名,男女有别,贫富有别。说重视也重视,读书人家多会翻遍经史典籍,或者请名士大儒来取名取字。不重视的,没文化的,狗儿猪儿牛儿,只为孩子健康成长好养活。

    女子的名字就属于不那么重视的了,就算是达官贵人之家,许多女子的名字也极其简单,甚至只有一个乳名一样的东西,甚至有些女孩连好听的乳名都没有,如“九奴”这般的名字,更像是一个代号。

    萧九奴这个名字一出,也就说明了这个姑娘才刚刚出道不久,没有什么名气,但凡有些名气,这姑娘的名字就会重新起上一个了。古人多名多字是很正常的事情,许多人甚至有几个名、几个字、几个号。

    就像看许多古籍资料,有的人名什么,又名什么,字什么,又字什么,号什么居士,还号什么散人,还号什么先生。

    没什么名气的姑娘,在文人士子面前也就没有什么热烈的反响,好词好曲付与名家,那是图一个名声鹊起,大多数人自然舍不得把好词好曲给那些没有名气的姑娘。

    萧九奴也不在意比较冷淡的场面,琴音起,便是柳永柳三变的老词:“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

    唱腔婉转动听,清澈如夜莺鸣啼,难怪苏轼记得住这个才见过一面的姑娘。

    甘奇点点头道:“是那个意思了。”

    “哈哈……甘兄果真是看上了。”苏轼答道。

    甘奇认真点头:“嗯,不错不错。”

    兄弟俩笑得玩味,苏轼大手一挥:“取纸笔。”

    一旁伺候的小厮闻言,几步走过来见礼,虽然表情上不是那么热情,但是这纸笔自然还得去取。

    纸笔已来,苏轼手腕轻动,另外一只手提着下笔的袖子,片刻已罢,俯身微微吹了一下墨迹,说道:“甘兄,你看如何?”

    甘奇转头去看,字都没有看清,就已经在夸:“极好极好,六六六。”

    甘奇夸得敷衍,他只知道苏轼写出来的,就算是坨屎,那也是满场最好的屎。

    苏轼听得甘奇夸奖,微微一笑,又抬手一招:“送与萧姑娘。”

    小厮接过词,微微躬身,等候了片刻。

    苏轼哪里能不懂这些,伸手到怀里去摸,还未等他摸出什么,一串铜钱就已经塞到了小厮手中。

    小厮接着铜钱,愣了片刻,不为其他,只因为出手之人实在阔绰,平常里十几个铜板就能眉开眼笑的小厮,此时看着这一把铜钱,岂能不愣?

    再看给钱之人,小厮连忙俯身大礼一拜:“多谢甘公子,拜谢甘公子。”

    小厮缘何认识甘奇?只因为刚才那一番激人填词的戏码,这个小厮头前也是那躲着偷笑的人,偷偷笑话甘奇,此时礼节实在周到。前倨后恭不过如此了。

    甘奇摆摆手:“速速送去。”

    小厮起身连忙往前送,此时也有人听得这小厮拜谢之语,不少人转头来看甘奇。

    也有人小声议论:“甘奇填词了,甘奇终于填词了。”

    “好,终于是填出词来了,稍后甘正回来,你我也有个交代了。”这声音多少有点欣喜之意。

    苏轼见得甘奇替他给了赏钱,也不多言,只笑道:“笔给你,甘兄快写。”

    甘奇接过了苏轼递上来的笔,皱眉在想。甘奇就算是要当文抄公,也不及苏轼那般信手拈来的快。

    头前的萧姑娘接到了词,似乎还有些意外,拿着词稍稍一读,惊喜立马就写在了脸上,起身一语:“奴家拜谢眉州苏轼苏公子大恩,愿以奴家咿呀之唱,助苏公子今夜一场好醉。”

    众人一听,又有不少人失望了,原道不是甘奇,是个什么眉州苏轼。

    还有人说:“这苏轼又是谁?”

    “许是甘奇身边坐着的那人。”

    “唉……这甘奇今夜当真是厚了面皮了。”

    萧九娘调弦开口:“持杯摇劝天边月。愿月圆无缺。持杯复更劝花枝。且愿花枝长在、莫离披。

    持杯月下花前醉。休问荣枯事。此欢能有几人知。对酒逢花不饮、待何时。”

    今夜中秋,这曲《虞美人》填得自然是极好,苏轼手笔没得说。

    要说中秋词,古往今来,莫过那曲苏轼的《水调歌头》,便是那“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堪称千年第一中秋词,但是苏轼这个年纪,似乎还差了一点人生感悟。千年第一中秋词还作不出。

    这曲《虞美人》里年轻的苏轼还想着“愿月圆无缺、花枝常在”。《水调歌头》的苏轼,就已经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人生感悟已经到了不一样的境界了。

    但是这曲《虞美人》,已经足够吊打满场众人。

    词作是好是坏,在场明眼人不少,一曲而罢,所有人的目光都往甘奇这边看来。

    唱完的萧姑娘已经起身再次行礼:“奴家再谢苏公子,承蒙苏公子厚爱,如此佳作付与奴家,奴家感激不尽。”

    苏轼此时也起了身,有礼有节拱手,答道:“萧姑娘之弹唱绝技,依在下听来,世间罕有,一曲与你,正合适。”

    也有人出言来夸:“眉州苏轼,才华不凡啊。”

    “萧姑娘也唱得极好。”

    众人大多都在以为苏轼与萧姑娘这算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的时候,忽然苏轼开口一语:“萧姑娘稍后,我好友甘奇也有一曲送给你。”

    甘奇还皱眉在想,听得苏轼之言,连忙动笔去写。为何甘奇还在想?因为中秋词,古往今来佳作不少,真要一曲出彩,一般的词作还够不上,文抄也有文抄的为难,那曲《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甘奇倒是可以信手拈来。

    但是转头看一看当面的苏轼,甘奇还是摇了摇头,做人还是得厚道一点。所以甘奇又想了一个大佬,大佬名叫辛弃疾,也有一曲中秋词冠绝古今。

    只是甘奇背啊背啊,差点就骂出来了,心中已然在想:他妈的,老子好像忘了几句,都怪小时候读书不用功。

    苏轼已然在推甘奇:“甘兄,快点,不要让萧姑娘等久了。”

    正在搜肠刮肚背词的甘奇闻言答道:“子瞻你可别催我了,再催怕你要吃亏。”

    苏轼闻言不明所以,只道:“我吃什么亏?你快点写,别让萧姑娘久等了。”

    苏轼在催,似乎有人比苏轼更着急,出言说道:“甘奇,你不会憋不出来,又不写了吧?这么多才子当面,莫成了众人闲谈的笑柄,令人耻笑。”

    甘奇本就在烦心,忍了这人三番五次,此时已然不忍,起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

第四十二章 怕闻甘奇木兰花

    那三番五次激甘奇填词之人闻言,头一扬,答道:“在下京北许仕达,见过。”

    甘奇抬手一指,说道:“不过诗词娱乐之小道,你却三番五次与我为难,老子不搭理你,你还不依不饶的。你他娘的脑子是不是有病?”

    “甘奇,你……你怎么能在这般场合口出污秽?岂敢骂人?你若有才,填一曲就是,你若无才想要附庸风雅,那便管不得旁人耻笑与你。这个地方可是白丁之辈能来的?一曲词憋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有憋出来,你看看那位苏兄,才华如斯,你也好意思与他为伍?”许仕达见得甘奇竟然出言骂人,愤怒之余,更加把甘奇看轻几分,读书人哪里会有这种做派,就算骂人,那也得引经据典,骂人不带脏字。

    “许仕达,也好,跳梁小丑,犹不自知。也罢也罢……”甘奇说完,低头接着写,口中还自言自语:“嘿嘿,老子想起来了。”

    倒也不是甘奇今日写不出中秋词,而是甘奇想要一鸣惊人,所以一般的中秋词意义不大,非得来一曲厉害的,这一曲厉害的让甘奇想破了脑袋。

    好在甘奇还是想起来了。

    动笔而下,苏轼也低头在看,看着甘奇一字一句而出。

    甘奇搁笔,苏轼忽然开口:“甘兄六六六。”

    苏辙也说了一句:“甘兄当真六六六。”

    甘奇还摆摆手:“一般一般,比不得子瞻。”

    “什么六六六,五五五的,且头前看看,唱与我等听听,看看你一个多时辰憋了点什么出来。莫要叫人笑掉大牙。”许仕达当真是看不起这个当众骂人的甘奇。

    小厮已然上前来取,墨迹还是湿的,就已送上前去。

    有了这么一场闹剧,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中间坐着的萧九奴,“看戏”是人类共有的美好传统。

    甘奇丢脸成为笑柄,是一场好戏。甘奇打了被人的脸,让别人成为笑柄,那更是一场茶余饭后的好谈资。

    只见头前萧姑娘看得词作,微微皱眉,然后眉头又松开了,接着又皱了皱眉头。

    所有人都跟着萧九奴的表情在等着好戏揭晓。

    最后,萧姑娘忽然嫣然一笑,起身再福:“拜谢甘公子厚爱,奴家铭感五内,更祝甘公子来日东华门外唱得大名。奴家再拜!”

    许仕达闻言面色一黑,事情有些不对劲,看了看众人,所有目光都聚来了,皆是一脸的玩味。

    许仕达连忙开口:“萧姑娘快唱来听听,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作。”

    萧九奴闻言也不多等,落座抱琴,每一个词牌,都有每一个词牌特定的曲调音律,甘奇填的这曲还有些不一样,不是一般词牌,而是《木兰花慢》,《木兰花》这个词牌变调很多,有《木兰花》、《木兰花慢》、《减字木兰花》等等,所以萧九奴还得准备准备,不能把调子唱错了。

    可见要当一个好的花魁人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词牌何其多,几百不止。要把这些曲调都烂熟于心、信手拈来,可见要花多少时间去训练。

    “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

    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

    是天外空汗漫,但长风、浩浩送中秋?

    飞镜无根谁系?嫦娥不嫁谁留?

    谓经海底问无由,恍惚使人愁。

    怕万里长鲸,纵横触破,玉殿琼楼。

    虾蟆故堪浴水,问云何、玉兔解沉浮?

    若道都齐无恙,云何渐渐如钩?”

    这一曲出自辛弃疾,冠绝古今之作。

    一曲而罢,萧九奴刚才还是唱得愁肠满腹,唱完之后,已然转了个喜笑颜开。她自己是如何也没有想到今夜能得两曲这般好词,这般的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算今年有人写出,多半也是在汝南郡王府中出现,偏偏就出现在了遇仙楼。

    萧九奴与甘奇、苏轼一样,她也没有资格去汝南郡王府,去那里的都是真正的花魁大家,各处头牌人物。

    今夜当真让萧九奴惊喜万分,唯有起身频频行礼拜谢。

    甘奇与苏轼这般人物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但是隐隐之间,不远厢房之内,一双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已然往萧九奴投去。

    甚至有人开口在说:“九奴今夜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

    “姐姐说得对,九奴今夜就是走了狗屎运道。”

    “若是早知那三个面生之人如此有才,我早就向他们开口邀词了。”

    “悔之晚矣,只希望他们以后还会再来,到时候再向他们邀词也不晚。”

    “说得对,可不能让九奴一个人把好处都占去了。”

    厢房里的姑娘互相在谈论。

    雅苑里的场面忽然也尴尬了起来,有看戏之人不嫌事大,直接开口笑道:“许仕达,甘兄这一曲如何啊?”

    许仕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牙关连连在咬,开口一语:“我觉得这一曲不怎么样,填的什么玩意?”

    俗话说“文人相轻”,那也得是在一个层次上的相轻。这一曲《木兰花慢》,已然就不再一个层次上了,诗词文章,好坏岂能真正没有标准?

    “哈哈哈……有趣有趣。”

    “许仕达你好大的口气啊。”

    “许仕达今日定有好词,且再填一曲看看?”

    许仕达闻言,心下一横,答道:“好,你们拭目以待,且看我今夜再来一曲。”

    话音一落,满场哄堂大笑。却是那许仕达,当真提笔皱眉低头,抓耳挠腮起来。面子今日还保不保得住,就看他能不能比得上辛弃疾了。

    甘奇回了几番萧九奴的谢意,已然落座。

    苏轼笑道:“甘兄,看来还是得逼一逼你,要是我不催你,你哪里能出得这般好词?”

    甘奇一本正经答道:“子瞻你还是别逼我,你逼我,自己吃亏就别怪我了。”

    为何苏轼要吃亏?因为甘奇在想不起来《木兰花慢》的其中几句之时,差点因为许仕达就写了《水调歌头》,若是写了《水调歌头》,苏轼岂不是就吃了大亏?

    好在甘奇厚道。

    苏轼还是不明所以,答道:“甘兄怎么总说我要吃亏?难道你写不出词来还要打我不成?”

    甘奇不再答苏轼话语,而是转头与苏辙说道:“你也填一曲。”

    苏辙等也不等,提笔就写。

    甘奇见得苏辙也是一气呵成,不知为何心有酸味,说道:“你们兄弟俩当真不是人。”

    “嘿,甘兄你还骂人了。”苏辙停笔说道。

    甘奇又把话往回说了说:“你们兄弟不是人,天上文曲下凡尘。”

    兄弟俩转怒为喜,苏辙把词作拿起一吹,说道:“这还差不多。”

    苏辙词再去,那位萧九奴已然受宠若惊,面色通红起身连连拜谢,谢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却是忽然听得有人大喊:“许仕达,你上哪去啊?”

    “我……我去如厕。”话音一落,许仕达搂着自己的肚子,装作尿急模样,匆匆而走。

    有人立马大声笑语:“诗会如厕许仕达,怕闻甘奇木兰花。”

    便又是个满场哄笑。

    此时的甘奇与苏家兄弟忽然也忙碌了起来,各处敬酒之人络绎不绝。

    连那唱完曲子正在往厢房而回的萧九奴,也是一步一回头在看,却又看不真切早已被人群包裹起来的甘奇三人。

    此时,汝南郡王府的诗会才刚刚开始,韩琦、文彦博、富弼、欧阳修、包拯等人,一个不缺,觥筹交错不止。

    花魁大家们在旁唱曲,舞伎也是翩翩起舞。

    还有那些想破脑袋的学子们,也在汝南郡王府搜肠刮肚,如此好机会,各路大佬都在,岂能不把握住?
………………………………

第四十三章 曾巩有点老

    汝南郡王赵允让,与仁宗皇帝赵祯并非兄弟,两人其实是隔了三代人的堂兄弟。

    赵祯生了三个儿子,却都夭折。但是赵允让生了二十多个儿子,五个女儿。

    赵祯选赵允让的儿子作为继承人培养,兴许也有一定的原因是看中了赵允让的基因强大。

    汝南郡王府,占地极广,宋朝传到赵祯这里,已经就传了四代,宗室子弟不计其数。赵允让作为一个已经出了皇位直系三代的宗室,还能一直留在皇位直系身边帮衬,还能封王,还能有这份权势,已经就证明了汝南郡王赵允让是个很有能力之人。

    其实赵允让也曾经与皇位擦肩而过,当年真宗之太子赵祐也早亡了,宋真宗就把赵允让接到宫中,后来宋真宗生了赵祯,才把赵允让送出宫去。若是当时宋真宗没有生养,这皇位就是赵允让到了。

    赵允让与他的儿子赵宗实,年少的经历还真是如出一辙。只是赵允让最后没能当皇帝,而赵宗实却当上了皇帝。

    汝南郡王府的大厅里,落座的汴梁城几乎所有的达官显贵,而赵允让落座最中央,说话待人都是平易近人,与韩琦、文彦博、富弼等宰相们更是有礼有节,丝毫没有身为王爷的颐指气使。

    韩琦似乎也很喜欢这位王爷,一直把头凑到这位王爷身边与之谈笑。兴许也因为这位王爷是个正统的读书人,赵允让可以算是此时皇家宗室里最有文才的人之一了,甚至整个宗室的教育问题都是他在管理。

    赵允让可不止管理皇家宗室的教育,他现在管理一切皇家内部的所有问题,他还有一个官职叫作知大宗正司。皇家子弟犯错犯罪,要打要罚他也可以说了算。

    赵允让府中的会客大厅,虽然不比皇城宫殿雄伟高大,但是占地面积可并不比宫殿小多少,家中园林之广,怕也是除了皇宫就属这里了。

    朝廷大佬们坐在头前,学生士子们拥在下手,条案一列一列,一排一排。条案上珍馐美酒无数,却没有哪个士子真的去大快朵颐,反倒一个个面带期盼,又有紧张。

    中间的歌舞算是开场,一旁乐队更是不少,偏厅里等候的花魁大家们,都在紧张着大气粗喘,不断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里的诗会程序上更加正规了许多,写的诗词也并非送到花魁大家的手中,而是送到头前各路大佬的案前,这些士子或多或少都认识几个老师先生,便也希望老师先生们能推荐一二。

    欧阳修官居三品,却是能坐在头前,坐在离赵允让不远的地方,欧阳修身边竟然就是年轻的赵宗实。赵宗实对于这位文坛魁首也极为看重,甚至频频主动与之敬酒。

    包拯却坐得远了些,坐在包拯头前的,有工部尚书刘沆、兵部郎中王素等许多人。

    此时的欧阳修看着手上的词作,点头微笑,颇为欣慰,直接抬手往中间一招,说道:“曾巩此词极佳,且唱来听听。”

    远处坐着的曾巩,连忙起身遥遥一拜,表示谢意。

    中间的赵允让闻言笑问:“欧阳学士,这个曾巩可是你那得意门生?”

    欧阳修答道:“王爷,正是他,王爷且听听他的词,看看如何?”

    “好,唱来。”赵允让说着。

    中间的花魁大家正在看词,熟悉几番之后,琴音已起,曲调随至。

    曲罢,赵允让已然在夸:“好词好词。曾巩文才不错,不愧为欧阳学士门生。诸位士子,今日诗会已始,又有曾巩在前,诸位当多多行文。”

    错落有致的声音:“多谢王爷。”

    词作一篇一篇,有人填词,也有人直接写诗,还有人奋笔疾书写着赋。

    诸多大佬喝酒调笑,时不时品评一二。

    赵允让更是频频夸赞,甚至说着一些“我大宋文风鼎盛”之类的话语。

    大厅另外一边的偏厅之内,还有五个女子透过门缝不断往外观瞧,也互相在谈论。

    “大姐,那个曾巩当真是有才,只是老了一点,怕是有三十多岁了。”

    “嗯,若是年轻一点,配上永嘉妹妹就正好了。”

    “姐姐们可别乱说了,我还小呢。”

    原道这五位姑娘便是赵允让的女儿,分别的长乐县主、延安县主、建安县主、同安县主、永嘉县主,县主是他们的封号,未来也会封为郡主。前四个县主皆已嫁人,唯有永嘉县主还未嫁人,名叫赵宗兰。

    大姐长乐笑着说了一句:“永嘉妹妹可不小了,都十七岁了,今夜父王举办诗会,十有八九便是准备为你选个夫婿。”

    小妹永嘉立马就红了脸,答道:“才不是呢。”

    长乐又道:“这回选人,得选个好人。别像你姐夫那样,痴痴呆呆的。”

    长乐夫婿叫作吴承渥,书香门第,只是读书读得太过老实巴交。

    “我看姐夫挺好。”永嘉答道。

    长乐连连摆手说道:“小妹,你可千万要选对人,文才只是其一,一定要找一个聪慧有本事的人。大姐今日一定要帮你看着,今日汴梁城有才的人都来了,定要精挑细选几番。”

    说着,长乐已经凑到了门缝边去看,外面文人士子成了堆,一时之间看花了眼。

    便听欧阳修又开口:“哪个是甘正?”

    人群中的甘正闻言大喜,急忙起身大拜:“学生甘正,见过诸位相公。”

    欧阳修看了一眼甘正,点点头,俯身又去看了一眼案几,说道:“词填得不差,好好进学。”

    欧阳修勉励一句,能进国子学的人,多少都是有点才华之人。欧阳修只要看得过眼的词作,都会当面勉励几句,甘正也是如此。兴许这也是欧阳修能成为文坛魁首的原因之一。

    “谢过欧阳学士教诲。”甘正又是大拜,激动得连手臂都在颤抖,能当面得欧阳修一句夸,就好像离中进士又近了一步。十年寒窗苦,不过就是为了一朝得中。

    欧阳修点点头,又招了招伺候的小厮,接着再唱甘正之词。

    甘正的词唱完,这个花魁大家起身福礼,便下去了,换得另外一个花魁大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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