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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愚若智(女尊)-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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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断言,您没死,派了好几路弟子下山探寻您的踪迹。”女子神情间难掩激动。
“我被人绑了关在客院,但是听说她们准备了一具假的尸首扔下山崖,用以混淆视听。”我这才注意到,这女子身上一点恶斗的痕迹都没有,说明她并没跟院里的护卫正面冲突,那就是轻功极好了,只是不知道武功怎么样啊……
“那帮奸贼太恶毒了!那夜,数百名的蒙面人突袭了门派,杀了咱们好多的姐妹兄弟。混乱中,大伙就看到她们绑了玄长老您,不是,是那个冒充的玄长老,然后边杀边退,退到崖边,就把您推了下去……当时大师兄差点也跟着跳了下去,还是珊长老将他硬拽了回来……”
她的大师兄?药殷……我的心里突然堵堵的,泛着涩苦,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犹如梨花一般美好的清冷男子。
“后来,师父派人下崖找到了那具尸首,大家都信以为真,连灵堂都布置好了。但是您那脉的一个弟子坚持说,那不是您的尸体,您不可能会死的,就算真死了,也不可能会是人形……”女子说到“人形”两个字,口中含糊不清。
我的“好”徒弟啊――颜煜!你还是不是人啊?!“我”都成尸体了,你还不相信我是一个纯粹的人!哎呦,我这个火大啊……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瑾长老说,事发的那天,他见您走进北客院,神情异常……最后,师父下令开棺验尸,发现尸体上的肩伤很可疑,由此确定那不是您的尸体。”
问题出在我的肩伤上啊……不是单纯的剑伤,不是一般的抓伤,更不是随便的擦伤――原来,看似完美的布局,也会有败笔,致命的败笔啊!
那天,在客院里,墨台妖孽让我脱去衣物,全部换掉,一件未留,自然也包括我的保命簪子。然后,一名身量跟我差不多的女子,易容成我的模样,穿着我的衣服,回去了东院;而我,精神一直紧绷着,思绪万千,揣度着墨台妖孽要对我做什么。直到天黑,他只身提溜着我,从西面后山的峭壁,飞驰着下了山――真的是飞,夜风打在脸颊上生疼,不论山壁是多么刁钻的角度,他始终如履平地,悠然轻松。
“你们是来救我出去的吗?来了几个人?”我微笑地问道,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今夜一共进来了一十二人,我的轻功是其中最好的,所以她们在前面做引子,我来后面探察。还要请玄长老再耐心等待十日,我出去后就传书给师父,不出十日,师父定能赶来救您出去。”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墨台府的?”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我们不知道的。师父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所以全国各处的仇家那儿都有弟子前往探查。只是,这个墨台府戒备森严,我们闯了好多回,今天才终于逮到空隙混了进来。”
“你们真是受苦了!我怕她们拖不了许多时间,我掩护你出去吧!”我随手将她往门边带,让她背心朝我,匕首已脱袖而出。
下一秒,当我警觉门外有人的时候,一道青光闪过,那女子已被拦腰截断,热血飞溅而出,洒了我一头、一脸及一身!
我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门边,墨台烨然单手持剑,那双总是含水的春眸,此时已如覆冰,唇边笑意不在,周身围绕着肃杀的寒气。
一瞬间,我感觉我的灵魂被抽离了身体,血泪不复,仿佛在这样的他的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是无助得苍白,苍白得渺茫,渺茫得可笑。
“你要去哪里?回去送死吗?别忘了,是我将你救出来,使你逃离死于蛊中的命运!”他开口说道,声音森寒彻骨。
我的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滑落到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静的室内,更显空洞。
“我没有想走……我只是……”冲鼻的腥臭,以及身下那滩混杂着粘稠的花花绿绿的组织器官的血泊,终于让我呕吐而出。
墨台烨然徐徐蹲在我身前,捡起了那把银匕首,视线定在我身上,久久未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已经开始呕胆汁了,耳边突然传来墨台妖孽的轻笑声:
“妻主,你的胆子未免太小了,这样可不好!”他沾血的手掌,贴到了我同样血污的脸颊上。
我一怔,抬眼看向他,只见他春瞳翦水,唇角上勾,脸上溢满温柔。
之前那般的煞气,仿佛一场幻象,却已沉重地震荡着我的灵魂……
我试着张了几次口,半晌,干涩的喉口总算挤出了声音:“我要换房间,我不要住死过人的房间!”尤其是这种死法的。
“随你吧!”他回答。
我瞠目。
我能肯定地说,墨台妖孽的脑袋进水了――上一刻,他对着我,杀气腾腾的;现在,居然语带宠溺地对我说话!
天哪,请降道雷,将他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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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大亮,我就起身了,床上的墨台妖孽还在熟睡,难得的,连我下床都未惊动到他。
昨夜事情那么乱,我总也睡不踏实。思来想去,墨台府绝不是我的安身之所,昨夜那女弟子提到的一句话令我疑窦横生――墨台烨然,看来不会只是一名单纯的商贾,更不可能只是一位贵族公子,虽然早就有所觉悟,但是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他。
思来想去,现在桓城看来已经不安全了,还是应该干点什么,不能白白地站那里被门派的人寻回去……易容我是不会,至于变装嘛……
在这里,我不敢让任何人近身伺候。亲自从墨台妖孽的衣箱里挑了一件珊瑚色的云裳,换上后,再次认识到一个事实――墨台妖孽,居然也敢比我高!我郁闷得用针将裙摆别在内侧。按着记忆中男子的扮相,在脸上狠狠刷了三层白粉,粉厚得遮住了我原先的眉型跟唇形。我用碳眉笔绘了一个上挑的细眉,然后用胭脂涂了一个樱桃核小口――绝对小于樱桃小口。最后,还特意选了一个硕大的金红色的振翅蝶纹的花钿贴在了脸上。
当我戴着纱帽一路晃到前院的时候,已经有六七个仆役冲着我喊“公子”了。守在前堂的春莲看到我,愣了许久,才挤出“夫人”两个字。
我带着春莲,例行随机巡视了城内的几家商铺,顺带拿回了几套合身的裙袍,又买了一些鲜艳的脂粉与花钿,最后还去了一趟书肆,挑了同样版式的《玉兔记》,打算回去慢慢研究。
由于心里顾忌,不敢在外多滞留,不到午时,我就回府了,在府门口居然看到墨台榆的车轿,我在门边磨蹭了半天,也未见她出府告辞,这可就大大得为难到我了――你说,到底要不要进府呢?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画面,我怕自己会成为武大郎no。2,被“墨台”金莲与西门“榆”合谋给做了……
思及,打了个冷颤,转身就往外走,打算晃悠几个时辰再回来――几个时辰,该干嘛都干嘛好了吧?!刚迈出几步,夏枫从府内冲了出来,死活要拖我回府里用午膳。
我心里甭提有多怨念了,无奈地跟着他进了府。要走过两个穿堂门,才是府里的厅堂,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用的。我越走越慢,几乎是蜗牛步,一路赏景。
突然警觉地听到堂内,墨台妖孽的声音:“……没什么不好的,成亲于我,只有好处!”
“堂弟,你何必牺牲至此……”这是墨台榆的声音。
后面的话语,猛地停住了,我知道墨台妖孽察觉到我们走近了――我的内力也许没他的浑厚,但是他们说话声绝对比我们走路声的分贝数要高,所以他还是阻止得迟了。
又往前走了数十米,夏枫高声叫道:“主子,夫人回府了!”
我敛下眼帘,面色未变,随着夏枫缓步走进厅堂。
。。。
………………………………
25恨相逢无言惹相思
墨台府的厅堂,正中是一整套的红木杉根雕茶几,两边对称式,一对青玉莲花纹瓶,两幅怀古素挂,空间不大,但是高山流水,古韵悠扬,别有一番雅趣。
我蹭进去的时候,墨台妖孽端坐在主位上,而墨台榆坐在靠门的下位――距离最远的两个位置啊……未免太故意了,这不是摆明留给我想像的空间嘛!
我在墨台榆疑惑的眼神中走进了厅堂,在脱掉纱帽的时候,居然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惊艳。
“不知这位公子是……”墨台榆拘谨有礼地作揖问道。
闻言,我一脸黑线。
立刻联想到自己此刻的妆容,难道我的扮装如此成功?!其实,倒也是名副其实的“粉颊”、“黛绿”、“桃腮”……不得不感叹,原来一直以来,眼睛脱窗,审美障碍的,只是我一个人!
瞥了一眼墨台妖孽,他未语,只是含笑地睇着我。
眼珠一转,玩心已起。我扭动着僵硬的老腰,装出弱柳扶风的姿态,徐步走至主位前,对着墨台妖孽抛了一记媚眼,然后妖娆地坐下,捏着嗓子,对着墨台榆说道:
“姑……咳……”音吊得太高,呛到了,我调整了一下嗓音,尖声道:“姑娘,不识得奴家了?”
墨台榆居然怔怔站在那儿,似乎真的在努力回忆着――还真是“榆”木疙瘩脑袋,我不得不佩服,令堂这个名字取得有远见!
“先前听夏枫念叨,妻主今日忽地换了装扮,我还不信。现在一看,妻主比寻常男儿家,还多了几分娇媚呢!”
我狠狠瞪了一眼在边上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夏枫,难怪他今天对我格外热情!
“妹……妹妹,你这是缘何?”榆木头方才开窍,后退了一大步,垂在身旁的双手抖啊抖的。我不禁暗自怀疑,她有隐疾。
“商会准备购进一批男儿家的物什,我先以身试妆,方能下最后的决定。”我随口回答,不愿多说。
“妹妹,你……你的想法,真是与众不同。”榆木头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妻主,你在怕什么?还有人能将你从我手里抢走不成?!”墨台妖孽在一旁闲闲地说道,春眸微睐,笑得颇为自负。
自己的性命,要自己疼惜,这是我的生存法则之一。
我没去接墨台妖孽的话,转而对墨台榆说道:“堂姐,您看现在将近午时了,您就留下一起用午膳吧!”
就见墨台榆下意识地看了看墨台妖孽,然后点头道:“也好,我正好还有事要跟堂弟商量……”
墨台妖孽静静地打断她:“堂姐要托我们顺路给皇都的本家带些本地的特产。”
“是啊,等等我的家奴会将东西送进府里来。”墨台榆接得顺口。
隐隐察觉到他们之间暗流波动,但是好奇心害死猫,莫管闲事,方能安身立命。
“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些账务,要出府处理。请堂姐见谅,少陪了!”拙劣且明显的托辞,话是对着墨台榆说的,但是我一直看着墨台妖孽。
他微沉吟,倒不为难我,只嘱咐了一句:“未时以前记得回来,没事儿别去茶肆听曲儿。”
这话交代得真是莫名其妙啊,不过墨台妖孽会这么爽快地放我离开,说明真的有事不能让我知道……我随口应了一声,对墨台榆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厅堂。
戴好纱帽,出了府门,正在烦恼要去哪里,突然眼角瞟到对面街角依稀有个人影闪过。
我不动声色地仔细环视四周。街边摆摊卖油饼的女子,那双手真是白嫩;那靠躺在墙角的乞丐,见人给她铜板,连眼皮都未掀抬一下;刚从我面前晃过的那个沿路叫卖的果农,抬着两大筐水梨,居然步伐轻盈,几乎脚不点地。
我原先还在想,门派的人怎么可能只会夜袭……居然派了这么多人来桓城,看来打算盯死有“前科”的墨台妖孽了。
“夫人,现在去哪里?”春莲在我的身后问道。
“叫我公子。”我轻声说道。
说起来,关于墨台府内的称呼,颇值得玩味。春莲她们“四季”管墨台妖孽叫“主子”;而普通的仆役都尊称墨台妖孽为“公子”。而到我这儿,不论是“四季”,还是仆役,都是唤我为“夫人”。平时倒没见“四季”的待遇有特殊之处,但是我能肯定,她们全会武功,而且皆不俗。
我略思量,让春莲高声吩咐门口的轿夫,去名义上属于我的某家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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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楼,前靠街,后临江,三层木石结构建筑,视野佳,楼内服务周到,菜肴美味,因此即使价格比普通的酒家要高出许多,到了吃饭的钟点,仍是高朋满座,胜客如云。
楼里的小二姐,没认出戴了纱帽、穿着裳裙的我,但是认得春莲,直接就欲引我们上三楼专用的雅间。
刚到二楼,我无意识地抬眼,然后就难以移开半分……那个熟悉得几乎被我刻画在心上的背影啊!
梦中,一半灰白,一半明媚,那片明媚中,始终站着一个清冷雅致的男子――四年多,他悉心照顾了我这么长的时间。宛如梨花般美好的男子,他的温柔,他的羞涩,他的迷惘,他的逃避……他的一切,宛如清泉静流,缓缓地沁入我的心间。他跟我的距离,曾经是那么的靠近,但是我轻易地放手了,潇洒地转身离开。
佛云:婆娑世界,婆娑既遗憾。也许,我真的是寡情,甚至于冷情,纵然我无法恨他,但心里还是怨他的,他为什么要是药光的人……
我原以为,离开门派以后,难以再见到他了,直到昨夜听说他差点随“我”跳下悬崖,说不震憾那是骗人的,说不感动那是骗鬼的,说不动情那是骗我自己的心的。
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起现在的处境,我无法天真地以为,今天他出现在这里是纯属巧合。
果然,怎么看,墨台妖孽的嫌疑都是最大的,不然也不会把药殷都引来了。
“就坐这里吧,热闹。”心弦已动,我尖声说道。
店小二引我们坐到靠窗的角落的桌边。经过药殷桌边的时候,余光瞄到,他并未侧目看过来,而是始终若有所思地看着栏外的浩瀚的江面。
我不由安心。
刚坐下没多久,几个小二姐抬着一张花梨木嵌竹边的屏风过来了,生生地为我这桌辟出了一方清静之地。如此一来,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了。
我索性正对屏风而坐,春莲站在我身后。透过屏风的缝隙,我能观察到药殷的一举一动。他只身一人,却仍不戴纱帽出门,脸上未着妆,青丝绾髻,以一根金簪固定,一身墨绿的素袍,清冷依旧,只是平白多了几许戾气。
一会儿,掌柜亲自过来上茶,恭敬地说道:“公子,您要不尝尝夫人经常吃的几种菜色?”
我恍然,敢情这掌柜将我当成墨台妖孽了――单凭春莲护在我身边这一点,就思维定势地错认了。
我轻轻点头,掌柜就退下去张罗了。
药殷只是欣赏着江景,连菜都没动上几口。而那几个一路跟我到这儿的探子,也没其他特别的举动。
正当我等得不耐的时候,两名女子突然闯进了屏风。
“这位公子,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多寂寞啊!不如陪咱们姐妹俩喝喝酒,说说笑。”这两女子步子紊乱,微微摇摆,相互推搡着。说起话来,口舌也不利落,不掩醉态。
“哪里来的醉鬼,别在这儿生事,快点出去!”春莲挡在我面前,斥道。
“咱们只是想跟这位公子说说话!”一女子轻佻地说着,伸手就欲掀我的面纱。
春莲一把拦下她不规矩的手,反手就欲将她推出去,但是那女子状似脚下不稳,身子一歪,躲开了去。而另一名女子趁空一钻,闪过了春莲,到我的面前,探手抓向我的纱帽。
我身子向后,吃力地避开了,但女子的手立刻又欺了上来,我避无可避,心下一恼,尖声叫喊开。那女子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这般,动作不禁一顿。趁着这个空档,我灵活地爬到了桌下。
此时春莲已经意识到,这两个女子不是寻常的醉鬼了,不再手下留情,出招越发狠绝,虽然是以一敌二,倒也绰绰有余。
我拉紧纱帽,蹲着桌子下面,如看戏一般,却发现这两女子只是一味跟春莲缠斗,渐渐将她引出了屏风。顿时,屏风外传来混乱的嘈杂,可以轻易地想象到,人声、杯盘、桌椅……一片狼藉。
春莲啊春莲,你砸的可是自己家的场子啊!
屏风被什么重物撞到,摇晃了几下,没倒。正当我暗暗计算屏风倒下的角度与位置的时候,屏风再次摇晃了几次,倒了――就砸靠在我头顶的桌面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揉着生疼的耳朵,从桌下爬了出来,在桌后向外窥探,一下就瞧见正前方一具墨绿的身体……我迟疑了一下,视线慢慢往上,纤细的腰身,然后平坦的胸,再来是细长的脖颈,最后就是……药殷面无表情的脸。
我倒抽一口气,随即想到自己还戴着纱帽呢!
“你不是墨台烨然,你是谁?”他的声音清寒,如玉石相击。
“奴家……奴家是墨台夫人的侍人……”我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说着。
“给我看看你的脸!”药殷突然急切地打断我期期艾艾的话语,直接伸手揭下了我的纱帽。
我急忙半偏头,低垂下双眼,不敢直视他的表情。我赌不起呵,我的妆纵然能欺瞒别人,却瞒不过这个长年相伴的他。
久久未见他有所动作,我疑惑地抬眼看向他。在他的那双美眸中,我看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意,细细密密的,连个缝儿都找不到。遽然间,打斗声消失了,酒楼不复存在,就连我们俩之间的唯一的那张桌子也不见了踪迹。
我静静等待着他的宣判,而他只是近乎贪婪地注视着我。
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啸。
药殷如惊梦一般,倏的将纱帽扣回我的脑袋上。
“殷,你……”我惊喘。
“离开了,就别再回来。”他低语,声音中带着无法控制的压抑。
这是什么意思?我欲伸手抓住他的衣摆问清楚,他却已转身,我愣愣地看到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早已封闭的心门之内,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只是,即使真的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思及此,我用尽所有的理智,将我的神智拉回来――
只见,春莲被四名女子缠住,虽然应付自如,却苦于无法脱身,只能密切关注着我这方向。药殷拔剑加入了混战,战局一下就呈一面倒的形势了。但是显然,他们不再恋战,药殷一人挡下春莲,那四名女子,从雕栏飞身而出。春莲也无意追打,顺势跃开,向我奔来。
药殷转头看了我一眼。但是,我还来不及解读出他眼中的深意,他已飞身远去……
“夫人,你没事吧?”春莲着急地问道。
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
心慌乱,意乱了,我真的能算没事吗?!
立谈之间,栏外窜进几名黑衣女子,各个肃容持剑,杀气簌簌。春莲走过去与她们对话,故意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愿让我听到。
“……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会向主子领罚……”我依稀听到这些话,就不愿再侧耳倾听。有些事,永远是秘密的好,知道了绝对没有好处。
不自觉地又眺向栏外,碧空下,风飞云缱绻,风去云缠绵,浮云缕缕。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
………………………………
26争闲气苦堪行路难
墨台府的一行人,在官道上徐徐前行,可谓车轿连绵,浩浩荡荡,招摇过市。
十来个劲装女子骑马在前方开路疏导,七辆华美的车撵紧随其后,再往后是近百辆的马拉大车,一看就是负重累累,有些甚至还加了驴来做牵引。此外,另有数百名佩剑女子,穿插于车轿与货物的左右前后,看似三三两两,散漫无序,但她们始终默然无语,警惕地环视周围。
桓城是南方经济重镇,交通便利,尤其以水路为主,四通八达。从桓城到皇都,一般驿使是先走三、四天的水路,然后上陆地,再快马加鞭行驶约七日即可到达。
但是,墨台妖孽压根就不考虑水路,理由很简单――他不会泅水。初闻,我的面皮抽动。走水路,也该是乘船,没人敢让他一路游过去……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衰到舟船颠覆,不幸落水,以他那身出神入化、深不可测的武功,连垂直的崖壁都不放在眼中,莫说区区的水上飘了――
总而言之,放弃了水路,又是如此庞大的车队,从桓城进皇都,拖拖沓沓地折腾一个半月左右,这还算是保守估计了。
墨台妖孽与我同乘一辆车撵。车身是紫檀雕花,边角细细镂空,车轿门上镶着花鸟图掐丝珐琅,唯一的两扇小窗是花格纹,内挂一张绣帘,外套一席竹帘;车内摆设精妙,五脏俱全,除了桌几、矮柜、还有软塌,甚至以帘屏,隔出了一个更衣间。
我将脑袋搁在窗格上,无趣地看着路边的景色,任由思绪百转千回。
犹记那日,我从酒楼狼狈回府,墨台榆已离去,我直接躲进书房,躺靠在矮榻上发呆,心绪千丝万缕,脑海却一片空白。未几,墨台妖孽推门进来了。
“被人认出来了?”他见我就开始笑,笑得跟迎春花儿一样。款款走近我,然后在矮榻上寻了个空处坐下了。
“你就盼着吧,等我被药光绑回去,你正好改嫁。”我心里烦乱,没好气地说道。
“妻主,我想不明白,你如此聪慧机敏,为什么早些时候,没从药光那儿逃走呢?据我所知,药光喂你吃的蛊毒,可丝毫不比我喂你吃得少呢!”他用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抹开我脸上可笑的白粉。
“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呢?”他的手指软软的,无茧无痕,保养得一如羊脂,我放松得眯了眼。
“假话如何?真话又如何?”他将掌心轻轻覆上我的眼帘,顿时,佛手柑的甜香充溢鼻翼。我顺势轻阖双眼。
“假话是,我如果早跑了,你招谁人入赘你府里?不是我自夸,这世上,你去哪里找个像我这般好欺负的女子?如果不是我打不过你……咳……当然,这世上没几个女子能打得过你……”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我绝对是精神萎顿,神经错乱,心理防线跌到低谷――
所以我傻傻地跟妖孽掏出了心里话:“真话是,就是因为我太聪明了,所以看得太透了!”
说着,我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一发而不可止。墨台妖孽没移开手心,我也不睁开眼。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冷眼旁观,看都看明白了。有一阵子,我没事就喜欢整个门派乱转悠,每间屋子都走走、看看、数数,数着数着就发现问题了,门派每年都会招收百名新弟子,据说这是老传统了,从门派开山立派就一直保留至今。但是山上弟子不足三千余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尽管我能断言,这个所谓的名门正派下面堆积着无辜的弟子的尸骨,但是毕竟只会是一小部分,那么其他弟子去哪里了呢?那些数量相当可观的弟子啊……你说,是这个国家的疆域广,还是药光布的网大?天罗地网,逃无可逃啊!纵然我能轻易从门派逃脱,难道你认为,我在亡命天涯的同时,有心情享受那所谓的自由吗?那短暂而虚幻的自由,根本掩盖不了我心底的无助与绝望!”
我将墨台妖孽的手拨下,睁开了双眼,眼中已经泛起雾气,不知是否只是因为笑得太过猖獗。我看到墨台妖孽轻蹙秀眉,一脸复杂地看着我。于是依旧笑着,继续说道:
“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一个好徒弟,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块璞玉,我原本打算慢慢同化他的,但是你突然出现了,打乱我的计划!你既然有本事囚禁毒玄两年,我就知道,你的实力与药光的势力相当,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比药光可怕得多!药光那儿,至少我知道她想拿我干什么,至于你,我是真想不明白,你将如何处置我。我拜托你们,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叫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起伏过大的情绪。
“你……”墨台妖孽张口欲言。
“但是,请你放心,我不会逃的,你都说我很聪明了!我从药光手里逃掉,她天南地北地寻我回去,然后顶多囚禁我,加快炼蛊的进程;至于你,我坚信,你也会天涯海角地寻我,然后――直接杀了我!我不傻,真的不傻呵,所以你别再逼我了!昨夜,那女弟子是你故意放进来的吧!不然你那一剑指不定劈开的就是我了。这样一想,今天这事,不会也是你算计好的吧?!你还设计了什么呢?你是想让我看清楚,除了你身边,哪儿都有药光的人,处处都不安全,对不?”
情绪渐渐平缓,思路开始清晰。我是刚想通的这一环节,但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他那一剑。墨台妖孽武功再高,从院外匆忙赶进屋内,多少都会令我有所察觉的。但事实上,一直到最后的一刹那,我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只能说明他是故意隐了气息等在门外的。
“妻主果然是玲珑通透,心思缜密。事到如今,你还能怎么扑腾呢?”墨台妖孽笑了,那么的从容且自负,而他的双手,熨贴上了我的两颊。
就是因为他这样的表情,刺激到我了,几乎是不加思索的,我脱口道:“墨台烨然,我不奉陪了!横竖一死,我自己找个痛快的死法,我看你们还能拿我怎么办!毋及碧落,不至黄泉,不相见!”
话刚说出口,立马后悔――都说冲动是魔鬼,果然是至理名言!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难道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就断了自己的活路?!唯恐这妖孽突然良心发现,决定成全我这一回啊……脑袋开始飞速转动着,思量着怎么把这话再拧转回来――
我这话倒是成功地打散了墨台妖孽的笑容,他的指尖在我的脸上划过,然后抚上了我的脖颈,轻柔地开口,道:“你想死,还得看我允不允!”
我瞪他,倒不敢再说话了,挺着脖子,没有挣扎,就怕他一个激动,手一抖,然后一声卡嚓……脖颈是相当脆弱的,又是何其无辜啊!
他也发现了我的僵硬,而很明显的,我的害怕取悦了他,因为他又开始笑了,玉靥春半桃花,潋潋弄月。
“你说,我陪你耗下去好不好?穷尽碧落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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