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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殇-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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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门卫说着眼睛就有些发红,另一个立即补充道:“我们都是当年蓟州大营里的军士,认得您!如今戚都督病退,我等不忍舍弃,便追随来了!他老人家日日惦记着您那!”
我听了这话,心底一热,眼睛顿时就一红,刚才我就依稀觉得二人眼熟,他们这一说我立即想了起来,他们正是当初在蓟州大营时戚都督的那几个亲兵之二。
“承蒙你们不离不弃!启蓝感佩至深!”我诚恳的向他们说。
二人立即向我行了标准的军礼,再不墨迹,强忍着激动伸手将我向里请去。
我过了正厅,一路穿行来到后堂,最终在后堂院子里看到了独坐的熟悉身影。
他背对着我,斜斜的靠坐在小几旁,出神的望着不远处的几棵枣树。
听到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又要立秋了,这几棵枣树怕是今年要大熟。你们且将枣摘了,拣好的酿成酒枣,若是有船来,就让他们给启蓝捎了去吧!”
听了这话,我再也忍不住泪水,“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尽力忍住哭腔、泪眼望着他道:“都督!晚辈启蓝。。。。。。回来了!”
戚都督听到我的声音,身躯猛地一震,却不曾回头:“莫非我大限将至、生出幻觉,竟似听到了启蓝的声音。”
我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哭喊道:“您不曾听错!确是启蓝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戚都督听了这话,缓缓的转过身来,低头着实努力的看了我半天,方才露出喜色道:“启蓝回来了?过来让我看看!”
我立即站起身,几步上前,在他面前俯身下去,让他细细的看清我的脸。
同时,我也看清了他如今的样貌!几年不见,当初那个精神矍铄的老将军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形容枯槁,若不是看见我之后泛起神采的眼神,只怕七分已经不像活人!
我心中顿时抽痛无比!时光啊,你慢些走!给这位老人多一些时间吧!
戚都督望着我,端详了半天,方才露出一丝憨厚愉快的笑容:“真的是启蓝孩儿回来了!黑了!瘦了!成熟了!”
听到“启蓝孩儿”这个称谓,我再次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回来了!我回来了!”
后面的华梅等人见我哭的如此伤心,知道戚都督时日无多,也只是暗暗掉泪,整个院子里一时间哭成一片。
戚都督视我为子侄,我又何尝不视他为叔父?当初我离开之时,就多次劝他跟我一起走,但这位忠贞的老将军婉拒了我的好意,执意留在这片他奉献了一生的土地上!
如果当初带他离开,他的身体会不会好一点?一定会的!至少不会受那么多闷气,糟那么多心!
可是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在他紧握着我的胳膊之时,我同时双手反握住他的手腕,绿色的灵气悄无声息的透体而入,探查到的结果更是让我心碎不已!
戚都督年龄大了,又一生戎马,何曾保养过自己?到了晚年落下一身病体。如今我有了绿石之力,完全可以治疗他的疾病,但是此时的戚都督生机将绝,生命力几乎耗尽,这个却是谁也挽回不了的!
心如刀绞,这四个字恰如其分的形容了我此时的心情。但是看到戚都督一脸笑意,我也不忍心再掉眼泪,只能忍住悲伤,眼泪尚未擦干,便换上了一副笑脸!
“都督你看!我给你带来了很多好事物!多有延年益寿之功效,您且服着,用完了我再着人送来!”我强笑着,让人们抬进了一件件我带来的礼物。
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我从欧洲带来的补健之物,放在平时,当真是价值千金,但此时送出我却没有丝毫怜惜,只觉得带的太少、太晚、太不够!
如果能用这些东西换回戚都督的健康,再多十倍、百倍,我也是发自心底愿意的!
可惜,时不我予,可怜天不助英雄!此时此刻,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戚都督笑眯眯的望着我一件一件的给他介绍着这些东西的功效,他听得很认真,但我知道,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神智已经不足以支撑消化这些信息了,而他也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对我的关注上。
“启蓝,东西够了,你随我进屋,给我讲讲这几年的事情。”戚都督笑的很和煦。
我自是忙不迭的应了,扶他起身,缓缓进了屋里。
屋外的人见我们进屋,好些人才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眼泪。今天能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都知道我不远万里回来绝非易事,此时不是哭泣悲伤的时候,该当喜庆才是。
于是戚都督的从人自去收拾东西,下厨做饭,戚都督的家人也出来迎接,一时间也是暖意融融。
人生总有太多的遗憾,至少这次,没有遗憾到底吧。
………………………………
429。但愿海波平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我又不敢开窗。秋风亦冷,戚都督的身体状况明显不适合再受凉,所以我就任由他暗着。
进了屋,戚都督在我的帮助下脱下大氅,里面穿着一件老旧的军队制式将官服,一如他几十年的军龄那样沧桑。
从人将我带来的西洋参切片泡了茶,勾兑了些蜜饯之类的佐料,便端给了戚都督。老人家看着茶盏笑了笑,颤抖着手端了起来,颤抖着手端了起来,吹着喝了几口。
我的内心宛如刀绞,当初听华梅说戚都督身体不好,我忙着和西班牙人打打仗顾不上回来。后来准备回来了,一路上又三拖延两耽搁。
虽然所做之事都是为了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战事,但是仅从戚都督的角度来看,我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我寻思着这个无法缕清的命题,不由的就有些发呆。戚都督喝了半晌茶,看似无神的眼神在我脸上掠过,却带起了面上再次浮现的笑容。
“启蓝。”戚都督低沉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一个激灵,立即转头带上笑容道:“什么?您说!”
戚都督笑了笑,双眼中透露出无比的慈祥和欣慰:“你能回来,老夫老怀甚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各有自己的命数,你不要太难过了。”
我强笑道:“启蓝这次出海,学了一手精湛医术。方才给前辈暗自把脉,脉象只是略显虚浮,身体底子仍是好的。想必只要好生将养,旬月即可康复如初!”
戚都督哈哈笑了两声,引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我连忙上去轻轻为他捶背,半晌他才回复了平静。再抿了口水,方才缓缓说道:
“人上五十二不称夭折,如今我六十有一,人生足矣。启蓝不必悲伤,且与我讲讲你出海之后的事情。”
我暗暗拭了拭眼泪,“哎”的应了一声,便在他身边坐下,讲起了我出海之后的事情。
此时屋里的其他人都退了出去,留给我们一个独处的空间。期间回家探父的戚都督幼子戚兴国进来添了两回水,我也算是见了他第一面。
“当初我离开大明朝,立即去了东瀛。按照二叔祖的遗愿,我在东瀛最具威势的两个大名之间权术制衡,最终维持了东瀛东西分裂的格局,这一役您想必是知道的。”
我给戚都督杯子里添着热水,微笑着说。
“首辅在时常言:东夷之人心怀狭若、暴虐胆怯,其唯敬上位者而不恤贫下,其性也似虎狼。若使其恢复一统,于大明社稷极为不利。故启蓝此举颇合首辅之一,不愧其后人之名。”
戚都督正色说完,轻轻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轻声道:“不负所托!启蓝。”
我摇头叹道:“谁知如今东瀛再次寇边朝鲜,其意指大明,路人皆知,唯独朝堂之人不信其言,迟迟不肯发兵。”
戚都督眼睛里透出智慧的光芒,轻笑道:“如今东瀛分两路而来,名为赌赛,实为竞争。其在国内无法打破僵局,便将战火外引。如此局势,对大明而言远远好过统一军势来袭啊!”
我同意他的观点:“的确如此。敌人双方旗鼓相当、彼此戒备甚深,正是给了我方用间余地。只是若那小皇帝迟迟不发兵,只怕迁延日久,高丽一旦灭国,便没有了助其复国的口实。”
戚都督捻须笑道:“启蓝多虑了。如今朝堂之上,党争确十分尖锐,但双方均无超卓人物,不过乌鸡互啄。小皇帝朱翊钧色厉内荏,端的住一时,端不住一世,启蓝若是不放心,可有胆量亲赴京师、说服小儿?”
我轻轻哼了一声道:“都督有所不知,启蓝这次回来,虽谈不上千军万马,但亦有新式战船近百艘。大明水军暗弱,东瀛水军亦不过尔尔。纵然明攻之又如何?启蓝既然敢回来,自然是有所依仗,只是。。。。。。看见那小儿嘴脸,我便想起奋斗一生、却含恨而终的二叔祖,心中痛恨罢了。”
戚都督点点头:“启蓝我素知你的为人,知你所想。你且实话告诉于我,此次回来,到底有何意图?”
说着又补充道:“我知你素有奇谋、腹隐甲兵,且有经天纬地制裁、匡扶宇宙之志。莫说你只是回来探望于我,你自己也必然不信的。”
说完,看着我不住微笑,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在广宁府初见时的场景。
想到这里,我定下决心,将自己的想法统统告诉戚都督。
“都督您可知道西班牙人图谋进攻大明一事?”我低声说道。
戚都督眉毛一挑,轻声道:“化人(西班牙人)有志于我疆域久矣。昔日我在广东任职,多有化人的传教士游走。其人以传教为名,四处刺探我方情报,我已就此事专程上书皇帝,着其警惕外邦番僧,不想今日果有动静了?”
“都督,启蓝此去西洋,乃与英国携手,大破西班牙于英吉利海峡。沉其战船不知千百,戮其水手不知巨万。如今西班牙势力已大不如前,且难再重振雄风。”我低声说道。
“哦!”戚都督惊视着我:“启蓝在西洋竟做下如此的大事?快讲于我听。”
于是,我就将我在欧洲时如何与西班牙人结仇、如何与英国人接近,又是如何寻找盟友、拆散敌方,最终在打决战中如何长短的一顿解释,听的戚都督不住点头。
说到惊险之处,戚都督满面惊容、不住嗟叹,说到顺畅之处,他又笑的像个孩子。
我忽然有一种错觉,就像是在和自己年迈的父亲交流。家中的老父亲见远出的游子回家,叮咛盘问着这些年的情况一般。
想到这里,我心里再次升起暖流,讲事情更加细致,也加入了很多自己的感情和想法。
戚都督听的更加认真,不时帮我分析得失。等我一路讲到我和小彭斯串通、主动邀请他来进攻大明朝时,戚都督忽然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声道:“启蓝,你是沉疴必用猛药,可是大明如今病入骨髓,只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沉猛用药啊!”
我微微摇头,缓缓的道:“都督可知,大明朝还有多久的寿算?”
戚都督眼眉一挑,压低声音道:“启蓝孩儿又见到了你那高明的师父?他如何说的?”
我神秘的道:“我师父说,大明有三重火,明是火德,此为一重火;明天子姓朱,此为二重火;明乃日月,日为至阳,此为三重火。”
戚都督点头,十分认可我的说法,五行学说在历代颇受认可,因此对我接下来的话又信了三分。
“按照惯常,火生土,代火者当为土,此乃五德相生说。但三重火势过猛,相生说已不足以承受,故师父认定,五德相克,代火明者必为水!”
戚都督身躯前倾、凑近我追问道:“应在何方?”眼神里透出神光,他的心中其实有着自己的判断,只是想听听我的答案。
我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轻声回了四个字:“应在东北!”
听到这四个字,戚都督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回椅子里,定定的望着屋顶出神。
良久忽然问我:“你可知,努尔哈赤准备建国的国号为何?”
我再次答道:“大清!”
戚都督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沙哑着声音道:“大清者,三重水,恰好克制大明三重火!我在蓟州之时曾与你说起,私心里最担心者正是这女真人,不想日后果然要应验吗?”
我点头叹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所言之事例无不中,想必此事也是错不了的。”
戚都督出了半晌神,忽然望着我道:“所以你是准备狠狠刺激大明,令其倍感压力、继而奋发作为?”
我站起身,从脚边的行囊里抽出一张图纸,轻轻铺开在桌上。
这是一张英式盖伦军舰的图纸,我指着上面绘制的船体讲解道:“此船名为英式盖伦,我此次回来便带了十几艘。”
戚都督极感兴趣的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定定的看着图纸上的战船。
“此船以铁木制作,极为坚韧,寻常小口径炮火无法击穿。每个时辰航行速度超过百里,单侧装备二百门火炮,其最轻量者,亦是我朝最大口径火炮!且射程、火力均在我方火炮之上,若是千百艘同时开至,只怕我大明朝千里海防,未必能支撑其轰击!”
说着我用手掌重重砸在那图纸上,压低声音道:“西洋散碎小国但凡奋发图强,亦可靠着科技实力改天换命,何况我泱泱大明?故启蓝不怕背负骂名,只想借此机会,敲醒那昏庸的小皇帝,重振我大明朝的雄风!”
我的解说让戚都督紧紧的捏住了座椅的靠背。他明显非常担忧,或者说不敢置信。过了半晌,忽然问我道:“你带回来的船里就有此船?走!带我去看看!”
我皱了皱眉头,戚都督的身体如此虚弱,怎么能经得起海风的吹拂?不由的开口道:“都督,您且修养些日子,待您的身体康复再看不迟!”
戚都督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笑道:“孩子,我知道你是一心想着我。但我戚南塘自幼从军,一生都扑在了大明朝的海防城防上。我曾言道,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难不成我只是说说而已吗?”
看着老将军一身正气,我不由得紧紧抿住了嘴巴。对于这些有气节、有操守、有理想、有抱负的军人,生死早已看淡,他们的心中只怕装着的全是着万里锦绣的江山吧!
“我明白了!都督,咱们这就启程!”我伸手掺住戚都督的胳膊,压低声音答道。
“走!我要亲眼看看,这海上的堡垒到底坚强几何!”戚都督豪气干云!
在戚都督亲属下人的目瞪口呆注视下,我扶着戚都督出了院子,乘上马车,向着港口方向一路绝尘而去。。。。。。
………………………………
430。大明海国梦
在码头蚂蚁般攒动的围观群众注视下,停靠在外码头上的几艘英式盖伦缓缓起航,向着远海驶去。
戚都督披着我给从印度洋专程带来的的驼绒大氅,站在旗舰的舰首甲板上,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劲风,若有所思。
今天的海面上气温不高,风速很快,舰船急速航行起来之后、正对着风向的风压感很强,若是不微微低头,会觉得呼吸不畅。
我担心戚都督身体受不了,轻声建议道:“都督,我们到船长室里去吧。那里更高、视野也更好。”
戚都督却笑着摇了摇头,他走到甲板边上,轻轻的摸了摸结实的缆绳,回头问我道:“启蓝,你方才说要让我看看这船的火力?怎么看?”
我见这老头儿如此执拗,真的现场气笑了:“是的!是的!您往这边儿来!”
说着,我将他请到了甲板另一侧的船舷,给了华梅一个眼神,她立即动了,走上前来,柔声道:“都督,这船上什么都好,就是火炮声音太响,我听了这许久依然不得习惯。对了,我这有多出来的耳塞,您也戴上一副吧!”
谁知倔老头儿却哼了一声,不屑的表情溢于言表:“老夫戎马一生,自幼便精于改造使用火器,你们倒来担心老夫?莫再胡言,只管开炮就是了!”
我和华梅无奈的对视一眼,这个倔强的老爷子!没办法,只能照办。
为了实验火力,自然不能简单的对空开炮,于是我让九鬼政孝派人将一艘从广州买的中型运输船作为靶舰开到了一海里外。
对于这种中型运输船,戚都督是非常了解的。在广州任职时,由于南方多雨水,一到雨季道路便泥泞难行,日常军需运输全靠这种运输船。
这种船不算是舰队中的主力,但是经久耐用、容量极大、耐波性中上、速度不错,基本上能代表远东地区战船的平均防御水平。
见靶舰停好,戚都督双手撑在船舷边上,双眼一眨不眨,等待着火力表演的开始。
我估计,对于这样一艘靶舰,只需要单船的火炮的火力就足够了,毕竟我所乘坐的乃是当今这个星球上最先进的船只,使用的,也是亲手改造后最先进的火炮。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戚都督最直观的震撼和印象,毕竟在以往的海战中,单船的火力孱弱是不争的事实,只有舰船成群才有威力。
九鬼政孝作为指挥官,一声令下之后,我们所在的旗舰上火炮齐发!灼热的炮弹撕裂秋季的海面,带着灼热的气息袭向靶舰!
猛烈的炮击声中,戚都督宛如一尊雕像,身躯连丝毫的晃动都不曾出现!而炮弹打在运输船上,就像猛兽撕咬着弱小的动物,瞬间就在其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口!
仅仅三十秒,运输船的主桅杆被击断,轰然倒在破损的甲板上!
五十秒,靶舰的左边船舷被撕的粉碎,船舱内部燃起了熊熊大火!
仅仅一分钟的时间,由于侧露着船腹,靶舰的龙骨被连续的炮弹击中,从正中间轰然断裂!
整艘船就像被从中间撅断的竹子,船腹高高翘起,船首和船尾却开始当先下沉!
一分半钟之后,整艘船沉没无踪,只剩下之前所在位置“咕嘟咕嘟”冒起的巨大水泡,仍在向围观的众人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这样的效果放在我们这些熟悉了火炮战的人眼里不足道也,毕竟在英吉利海峡的暴雨里,我们几乎打光了携带的所有炮弹,对这种火炮的性能有了比任何人都深刻的认识。
可是对戚都督和随着他一起来的幼子戚兴国却无法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在他们的认知里,火炮永远是海战的陪衬,真正决胜负还得靠接舷的白刃战。
这也与西班牙人一直以来的认识极为相似,唯一的区别在于西班牙毗邻着海军改革最快的国家,有更好的选择。而大明朝偏安远东,对这样的大型火器却是闻所未闻,更遑论使用和选择了!
戚都督父子目瞪口呆的望着沉没靶舰带起的小型旋涡,良久没有开口。忽然,老爷子转向我,几乎是颤声问道:“启蓝,这样的舰船、包括火炮,在西洋还有多少?”
我不忍心骗他,也不想夸大其词,便如实说道:“这种新式舰船目前只有英国拥有,属于内部装备。我因为帮助英国立下大功,才特许装备了两支舰队。”
说着我挥手指了指后面的阿迪肯舰队,又指向不悔的舰队道:“目前的西洋,主力还是那种老式战舰,但这种新式战舰也在不断增多。平均下来,每个造船厂的船坞大概需要近三个月便能建造一艘,一年便是四艘。而英国的船坞何止千百?长此以往,实为可怖啊!”
戚都督默默无语,再次问道:“这样一艘船价值几何?”
我苦笑一声:“都督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这船颇不便宜,单船价格在西洋三十万金币左右,折合大明朝银元近百万两!若是再算上火炮,价格还近翻番!当然,英国人拥有的火炮并不是我这一种,他们的没有这么厉害。”
听我这样说,戚都督方才微微松了口气:“万幸此船不能量产,不然若是西洋之国批量产之……”
说着他的身躯一个摇晃,紧皱双眉道:“哪里还有大明朝的活路呢?”
我点头道:“正是!所以我此次回来,除了看望都督之外,却正是为了此事啊!”
戚都督面对着狂猛的海风沉默不语,良久良久,方才凝望着远处、沙哑着声音道:“国运之争,如逆水行舟,若不进,则必退。启蓝让我看到世上竟有如此强大之物,令我心中顿生何不晚生三十年的感叹啊!”
我连忙开口:“都督正值壮年,若是想出海,亦是时间恰好,何不同我一起去西洋走走看看、再展雄风呢?”
戚都督抿嘴一笑,用手点了点我:“就属你嘴能!不过我自家知自家事,你也不必哄我!”
说着他回头看了看幼子戚兴国,满怀深情的道:“我的五子当中,我最爱这幼子。他与你年纪相仿,远不及你聪明睿智,性子却比你刚直,也最似我年幼之时。”
我立即明白道:“都督是准备让兴国代您出去看看?”
戚都督点点头,目光凝重:“等会儿回去,我便立即上书京师,拣紧要情况报与当今首辅!启蓝,若是你有心说服那些陈朽之人,少不得你还得冒险上京一回,面陈机要才是!”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朗声笑道:“都督,若是我要躲闲,只需躲安生的待在西洋,冷眼旁观便是了,何必不远万里回来寻这晦气呢?”
戚都督听了我的话也不由的哑然失笑:“我知道你满腔忠义,只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如今的朝堂小皇帝一人独大,且喜怒无常,你此去需得多留几手,以保万全!”
我立即拱手点头:“都督所言甚是!待到上京之时,我必当谋划得当、防止意外。”
见我心中早有打算,戚都督安心的点了点头,复又望向那渐渐沉没的船只,轻声叹道:“若是皇帝能因此而醒悟,奋发图强,重振朝纲,再有启蓝辅佐在侧,那以大明之地大物博,其成就绝不是西洋小国可比啊!”
我默默不语,戚都督畅想了片刻,忽然问我:“启蓝你说,你此去有几成把握说服小皇帝?”
“五成”思考片刻,我才答道。
戚都督用力皱了皱眉:“这么低?启蓝为何如此悲观?”
我怅然道:“如是单纯从未来海洋战争的威胁来看,当局者没有理由不觉醒,不发愤图强、全力壮大海军。这是未来世界发展的趋势,也必将改变所有国家的国运和未来。海军强,则国强;海军衰,则国衰。这是世界发展的必然,所以我有五成把握说服那个废物皇帝,如果他还有一丝理智和智慧的话。”
尽管我言语之间对皇帝十分不敬,但是戚都督并没有太多的表示。愚蠢、无能已经成了明神宗朱翊钧的代名词,他废止了二叔祖力推的改革,导致国力不进反退。而近几年开始的不上朝,更是让这个国家日渐衰微。
东瀛在尚未统一的情况下都敢于进攻看似强大的大明朝的藩属国,这就不难说明大明朝的外强中干。所以我的心中并不是很有底气,因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但是我在向戚都督说明的时候还是说的比较客观:“大明朝坐拥天下,富领海内,在至尊者暗弱无能的情况下,确实没有壮大海军、对外图强的充分动力。”
“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内部又相对平稳,即使有些许民乱,在小皇帝看来也不过是疥癣小患。外部如有入侵,大不了迁居内地,徐徐图之,还可以继续不上朝,哪怕让大明朝成了南宋,于他皇家又有什么损失呢?所以剩下一半,我是无论如何也不看好,因为朱家历代皇帝当中,哪有一个神志清明的呢?”
我说出这些话,在当代已经是大不敬的话语,按例已经可以入刑了。但是戚都督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如今退隐在家,又深知自己大限将至,哪有那么多顾忌?
至于我,呵呵,我要走,朱家小皇帝能拦住我?我要来,又何曾征询过这历史上三四十年不上朝的昏君的同意?
戚都督默默无语,定定的凝视着远方的海面。想要大明朝重振威风、大兴海军,到底是切实可行、还是一场春梦,实未可知,实未可知啊!
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阵浓烈的悲伤,风烛残年的老人,尚在为国家兴衰而苦闷发愁,那高居庙堂之上的小皇帝可曾有过这十分之一的勤勉与尽责呢?
忽然,我的心里翻起一首诗,深刻想想,简直宛如量身写就,正是张廷玉的名笔,不由得便沉声吟诵了出来:
南来北往走西东;人生杳杳在其中;天也来空地也空;换了多少主人公;
夜静听得三更鼓;翻身不觉五更钟;从头仔细思量起;便是南柯一梦中;
一场辛苦一场空;死后还归泥土中;身归泥土气随风;一片顽皮化臭胧;
在身置得万倾田;死后只得三步地;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万里长城万里空;百世英雄百世梦;沉舟侧畔轻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此去京师,到底是成还是败,到底是重振威风还是南柯一梦,其实归根结底,终究不过是历史中的一片小浪花罢了。
………………………………
431。皇城打太极
舰队返回港口,戚都督一直闷闷不乐,丝毫不在乎港口万人空巷看热闹的盛况。
我明白他的心情,眼看着自己的祖国在慢慢的落后,上位者却在还在那里自顾自的忙着内斗,怎能让他不满心的愤懑?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身居庙堂之上,才能多做利国利民的事情,如今他远在江湖,又能做些什么呢?
一路无话,我们回到了他的住所,戚都督不回后堂,直接到了他传名后世的横槊堂前。
戚都督静静的站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我也默默的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如何劝慰。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人进来通报,京师来了探病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叶思忠。
杂沓的脚步声里,叶思忠快步走了进来,看到了我,顿时楞在当场,眼泪立即就流了出来。但他随即又笑了,还是先过去向戚都督行了礼,问了声:“都督安好!”
戚都督微笑点头,叶思忠方才快步走向我,一把将我的手紧紧握住,双目泪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和他泪目相望,相顾无语竟凝噎。只是握在一起的双手用力的摇晃着,摇晃着。。。。。。
不过短短六、七年,叶思忠也就四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却是双鬓飘霜。如果不是明知道他的年龄,说他五十岁也是可以信的。这一来更加加重了我心中的悲伤,只能尽力忍着,不让自己真的哭出来。
“你没变。”叶思忠深呼吸几口气,当先说话:“要不是夙偶尔传来消息,我只倒是你被西洋的女妖精叼走了!”
这话一出,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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