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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牌弃妇太嚣张-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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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半钟,龙子昕从梅红房间里出来,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如纸。

    孟旭阳不知道生了什么,之前见房间里只有一个躺在床上的梅红,觉得没有什么危险,就没有进去,再说,太太也不让他在里面。

    “去锦绣园!”龙子昕咬着唇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孟旭阳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前一刻,太太还是温和静默的孕妇,身上有淡淡的香漂浮,下一刻,太太却是戾气丛生。

    孟旭阳跟在龙子昕身后从何家出来时,看了一眼守在车边的胡杨,说道,“我们去锦绣园。”这是一个暗示,暗示胡杨赶快将他们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告诉何先生。

    车上,龙子昕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冷冻下来,所有的毛孔都在叫嚣,一个人的心能够有多疼?那种深入肺腑的疼全都聚集在心脏那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着,捏的那么紧,捏的她心脏都快要裂开了。

    深吸一口气,炙热的空气吸入胸腔,那里却好比胀满了风,好像随时都能撕裂开来,她开始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紧握成拳,在见梅红的时候,这双手就没有松开过,她知道梅红打电话要求在临死之前见她最后一面,必定事关重大。

    指甲早就深深的嵌进了掌心里,那么重的力道,似乎非要生生掐出鲜血方肯罢休。

    当梅红说出真相时,龙子昕恨不得伸手掐死她,掐死她……

    十一年啊,十一年,梅红竟然隐瞒了十一年……

    她说韩淑珍毕竟是她何家的儿媳;她说她不想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她说她说出这个秘密后,整个人轻松了,也可以瞑目了!

    梅红是可以瞑目了,可是却让韩淑珍逍遥法外这些年,让她的父母死不瞑目这些年……

    她爸爸那么稳重,那么爱她的妈妈,怎么可能是下雪路滑,车过快,导致车毁人亡,她一直觉得车祸不是意外,可是苦于事过多年,查无证据……

    来到锦绣园,下车时,龙子昕有些眩晕,孟旭阳想要搀扶她时,被她拒绝,他和胡杨跟在她的后面,一起上楼。

    何煜在锦绣园的公寓,龙子昕一直以来就知道。

    当韩淑珍打开防盗门的那一刻,龙子昕忽然双手极尽扭曲的抓住了她的头,“韩淑珍!”一道嘶吼声从身体最深处破空而出。

    下一秒,孟旭阳眼疾手快帮助太太控制脚踢手打的韩淑珍,如果韩淑珍伤及到太太肚子里的孩子,估计何先生会对他很客气!

    暴怒中的龙子昕松开了韩淑珍,却命令孟旭阳把韩淑珍拖到洗手间。

    正在房间午睡的言婉听见外面的大动静,赤着脚冲出来,“龙子昕……”刚要扑向她,就被胡杨给控制了,整个人无法动弹,能动的也只有那张嘴了,“我要告你非法入室,行凶打人……”

    龙子昕置若罔闻,进了洗手间,打开浴缸里的水龙头……

    “你要干什么?”韩淑珍声音抖,就连整个身体都在抖。

    “我要让你死!”充满萧杀的阴冷声音低低的在洗手间里响起,这样的龙子昕双眼猩红,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龙子昕,梅红的话已经抽走了她所有的理智。

    “龙……”惊恐万分的韩淑珍刚张嘴,就被龙子昕抓住头,压着她的头摁在了浴缸里。

    韩淑珍的双手双脚被孟旭阳掌控,她连挣扎的可能性都没有。

    水灌进她的眼耳口鼻里,她大口的呛着,就在她觉得快要窒息死亡时,龙子昕却抓着她的头,让她仰头。

    “当年是不是你唆使韩勇在我爸爸的刹车上动了手脚!”

    韩淑珍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虚弱的回答,“我没有!”

    扑通……

    龙子昕再一次把她的头摁在水里。
………………………………

207 那天,言婉疯了

    韩淑珍的头一次次被龙子昕摁在浴缸里,可她的回答始终是那三个字,“我没有。”

    太顽固了!她这是要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龙子昕眼前一片血雾,“韩淑珍,你知道我刚刚从哪儿来吗?”

    韩淑珍剧烈的咳嗽着,话语断断续续,“从、哪、儿来?”

    “梅红那里。”龙子昕再一次将她的头摁在水里,却又很快提起,“梅红说,十一年前,她亲耳听见韩勇来何家找你要五十万,你不给,他就威胁你,要把你唆使他在我爸爸刹车上做手脚的事捅出去!”她的声音凄厉,里面夹杂着无尽的凄凉和仇恨,她就像一个复仇的阎罗一般,眼神红的吓人。

    “……”如果说韩淑珍是池塘里的一条鱼,那么龙子昕的话就像是把池塘里的水抽干了,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那条鱼还拼命往泥土的钻,“血口喷人,梅红绝对是在血口喷人。”口说无凭,韩淑珍当然不会承认,如果承认,龙子昕肯定会把她摁在浴缸里活活淹死。

    龙子昕松开韩淑珍的头,也让孟旭阳放开韩淑珍,坐在地上的韩淑珍一旦得到自由,双脚蹬地后退。

    “你这个人面兽心,一面和我爸妈做朋友,认我为干女儿,一面又丧尽天良对我爸妈下毒手,你说,你的心怎么能那么狠,你怎么能对我爸妈下此狠手?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龙子昕恨意铮铮瞪着蓬头散着湿的韩淑珍,一步步逼近,她眼神很冷,话语更冷,就连呼吸都有着窒息般的冷锐。

    孟旭阳站在一边,握着双拳,严阵以待,若是韩淑珍想要对太太不利,他随时会出手。

    韩淑珍眼神惊骇,当她靠在墙壁的一瞬间,龙子昕双手狠狠掐着了她的脖子,韩淑珍脸色大变,连忙抬起双脚去踢龙子昕肚子,却被龙子昕先下手为强,双脚分别踩住韩淑珍的双脚。

    “啊……”韩淑珍痛得哇哇大叫,洗手间门口,言婉挣扎着想要冲进来,却被胡杨死死擒着。

    “龙子昕,你不可以这样对我姑姑……”

    “姑姑?”龙子昕冷冷一笑,看都不看门口的言婉,径直讥嘲道,“韩淑珍根本就没有哥哥,她只有一个弟弟叫韩勇,四十来岁,就是那次在海鲜餐厅把你吓得魂不附体的男人,言婉,你知道你为什么见到韩勇会从骨子里出一种恐惧感吗?因为他曾经绑架……”

    “龙子昕,不要,不要啊,求求你不要说。”韩淑珍眼神中流露出痛苦和绝望的神情。

    “那么请你告诉我,十九年前,是不是你唆使韩勇的!”

    韩淑珍感觉喉咙间的力道越来越重,龙子昕脸上满是戾气,她是真的下了杀机,慌乱和无限的恐慌中,她吃力的说道,“是,是,是我……”

    龙子昕松开双手,只是为了让韩淑珍说得清楚一些,“……十九年前,听闻何俊峰在美国从朋友家里出走已经两天两夜,龙广辉和杨静婉很着急,决定去美国找何俊峰,还说,如果何俊峰在美国实在是生活不下去的话,他们来收养他……我就不明白,何俊峰是何耀华的儿子,何耀华都不着急,管龙广辉他们什么事,我最看不惯杨静婉一副慈悲为怀仁义的样子,所以就让韩勇给龙广辉的刹车做手脚,我当时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没有想要他们的命……”

    听闻这一切的言婉蓦然尖叫出声,“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对了,刚刚龙子昕说韩淑珍没有哥哥,还说韩勇绑架了她,这话什么意思,她好像听韩淑珍说过,韩淑珍的女儿就是被绑架……

    龙子昕听见言婉的尖叫声,慢慢转身看向她,一步步走向她,走出洗手间,眼角浮起奇特的微笑,那种笑容让言婉觉得毛骨悚然,她不得不一步步后退,退到客厅。

    “言婉,你知道你是谁的女儿吗?”

    “龙子昕……”冲出洗手间的韩淑珍浑身都在颤抖,尤其在看到言婉脸色惨白时,她又气又急的瞪着龙子昕,龙子昕想毁了她女儿吗?她应该在看见鉴定书的那一刻,就把言婉想方设法送走,走得越远越好,离开江州市,让龙子昕看不见,现不了,是她疏忽了。

    “怎么,害怕了?”龙子昕说着,再次步步逼近韩淑珍,韩淑珍下意识后退,龙子昕眼神太过冰冷,步伐太过坚定,龙子昕生硬的逼仄着韩淑珍,那样决绝的姿态,就像是一把尖刀,深深的捅入韩淑珍的眼睛。

    “求你,求你,别说……”韩淑珍什么时候这么卑微的哀求过她,唯独这一次。

    “求我?抱歉,我眼拙,没有看见你求我的诚意。”龙子昕这才现,仅仅一个星期而已,韩淑珍已经苍老了很多很多,这女人只是苍老,可她至少还活着,可是她龙子昕的父母却过早的离开了人世……

    想到这些,龙子昕喉咙里仿佛有针刺一般,卡着她的嗓子,刺得她眼泪直流,她说过今天不流泪的,可是她想到十九年前的那个十二月二十五号,不能想,一想她心一寸一寸的碎裂,霹雳巴拉炸的她心口剧痛,恨不得立刻马上杀了眼前这个凶手。

    韩淑珍紧紧的盯着龙子昕,忽然朝她下跪。

    龙子昕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狠狠憋回去,嘴角勾笑,看着韩淑珍,韩淑珍面无表情的回视她。

    “这大概是你生平第一次跟人下跪吧?”龙子昕嘴角笑容加深。

    韩淑珍口气再次软了下来,“……求你……”

    “担心言婉想不开跟何承光一样自杀吗?”龙子昕阴冷道,“韩淑珍,这一切都是你造的孽,你毁了所有人。”

    韩淑珍无比凄凉的笑了笑,“是,我毁了所有人,所以我现在遭报应了,我什么都不求,我只希望他们能比我活的长久,别让我有一天白人送黑人。”

    龙子昕心里一阵痛,她咬牙道,“你的儿女就是儿女,我龙子昕就活该被你虐待这么多年……你虐待我也就算了,可是你杀死了我的父母……十九年,你逍遥法外十九年……”

    “龙子昕……”韩淑珍眼眶泪水斑斑,但却兀自隐忍着,艰涩道,“你有恨直接冲着我来,言婉是无辜的,她姓言,是你舅舅的女儿……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舅舅也会难过……”

    “如果我舅舅知道是你杀死了他的妹妹,你觉得他还会认言婉吗?”龙子昕心里一酸,笑意放大,声音却分分降低,蓦然瞪着韩淑珍,“你只是遭报应而已,可你为什么不去死呢?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为了我的父母报仇,也让你之前悉数加诸给我的那些恶行全部都还给你。”

    被胡杨擒着的言婉从韩淑珍和龙子昕的对话中,已经听出了某种锥心刺骨的信息,她觉得大脑里有一根线蓦然被扯断了,全身因为未知的恐惧而激动的颤抖起来。

    而龙子昕呢?龙子昕长散乱,颤抖的手指,嘶哑的声音都昭显了她的疯狂,“言婉,你跟我听好了,你就是韩淑珍和何承光的亲生女儿!”

    这话犹如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言婉心上,那一刻言婉大脑嗡的一声好像爆炸了一样,脸色岂止是苍白那么简单。

    “不……不要啊……”韩淑珍双眼失焦,脑海里一团乱麻,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求你不要说……”龙子昕都已经说了,她却还在求饶,说明她已经被击打的溃不成军。

    何太太刚刚的那句话,孟旭阳和胡杨都惊呆了,之前龙子昕说了一些暗示性的话,他们需要关注事态,关注龙子昕不被伤害,所以根本没有仔细去想,现在龙子昕说的如此直白,他们听清了,也明白了。

    言婉竟然是何先生的侄女……他们不敢继续往下想,太恐怖了。

    此刻的龙子昕,已经不把一切放在眼里。

    还放在眼里做什么?

    韩淑珍杀害她的父母却荣华富贵生活了这些年,韩淑珍的女儿即便是被韩勇绑架大难不死,还被她的舅舅收养好吃好喝富养了这些年。

    不公平,太不公平。

    “言婉啊言婉,何俊峰是你的亲叔叔,一个侄女如痴如醉、如疯如狂爱着自己的亲叔叔,你丢不丢人,还不择手段怀上你叔叔的孩子……”

    “龙子昕,你这是要逼死言婉啊!”韩淑珍疯癫一般去抓龙子昕,被龙子昕恨恨扇了一耳光。

    言婉全身的血液都因为龙子昕的话冻结成冰,她极其缓慢的低头看向自己平坦如故的腹部,用手摸了摸,然后忽然开始抓着自己的腹部衣料,手指扭曲,脸部扭曲,音调扭曲,“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跟何俊峰没有血缘关系,我跟他不是叔侄,我之前怀的是孩子,怎么是孽种呢?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她恐惧,她不安,她害怕,她绝望,她哭的是那么凄厉,她双手抱着头,大声尖叫……

    防盗门前,忽然回来的何煜蓦然张大嘴,手中的钥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挤压而来,他看着陷入疯狂的言婉,绝望的母亲,还有两个分别防备着韩淑珍和言婉的两个男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龙子昕的身上,龙子昕眼神阴冷,但嘴角却扬起最温和的笑容……他心脏度在急跳动着,他甚至能够听到那么剧烈的跳动声,这一切都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他脑中凌乱一片。

    “何煜,你回来的正好。”龙子昕将淬毒的目光射向了他,“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你的母亲十九年前唆使韩勇在我爸爸的刹车上做手脚,导致我父母车毁人亡,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你说什么?我妈她……不可能……”何煜瞪大的眼里布满了震惊,他完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不可能?”龙子昕咬牙切齿的朝他吼道时,右手缓缓抬起,食指直直指向韩淑珍,“那你问问她。”

    面对儿子投射过来的惊愕目光,韩淑珍垂着头,靠着墙的身子随着墙壁无力的滑下。

    这不是默认是什么?嗡的一下……何煜脸上一片死寂和苍白。

    那一天,是何煜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的残忍过往。

    嘈杂世界里,言婉的哭声震得他耳膜疼,言婉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漆黑无边的巨大漩涡里。

    那一天,地上的韩淑珍狼狈的爬向言婉,把她抱在怀里,她悲恸的嚎啕大哭,她抱着女儿,泣血的悲鸣,“对不起,婉婉,是妈的错,都是妈的错,忘了之前生的事,忘了……”

    言婉意识已经有些混乱了,全身在颤抖,但她却又哭又笑道,“忘了……都忘了,何俊峰是谁呀?对了,他是我的叔叔,叔叔,哈哈……老天爷呀,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想要爱他而已,我爱的那么卑微,爱的那么累,可他却是叔叔,那天做四维彩,医生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可我不相信,现在我信了,因为那不是孩子,是孽种、畸形,孽种……哈哈……”

    那一天,从何煜眼眶中流淌的泪好像怎么流都流不尽似的。

    那一天,韩淑珍宛如一个失去魂魄的木偶一般,不再哭,不再愤怒,绝望和麻木瘫坐在言婉的身边。

    那一天,龙子昕心情百转千回、跌宕起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心里堵,但她却兀自微笑着,后来她的脚下宛如踩在棉花上一般,刚要迈动脚步,她的身体被人从后方拥入怀中,她下意识挣扎。

    “是我。”耳边传来何俊峰温暖又痛心的声音。

    她身体开始抖,有破碎的哭声从她嘴里流泻而出。

    “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何俊峰声音温柔,静静的安抚她。

    泪水滚落,她转身忽然紧紧抱着何俊峰,把脸埋在他胸前像个受伤的孩子痛哭不已……

    在这世上,人会哭,因为人有七情六欲,有诸事烦忧,但佛没有。

    佛在笑,千百年来佛一直笑的很开心,佛看着万丈红尘,看着挣扎在孽欲里浮沉的凡夫俗子,看人们又爱又恨,看人们喜悲参杂,佛祖微笑相待,面容无比慈祥,嘴角的笑容好比容纳百川的海水一般深不见底。

    但佛总要说些什么,于是佛说,“苍生难渡!”

    其实世间的爱情都是一样的,如果不是幸福,那就只能是痛苦。

    ……

    龙子昕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白,她一时不知道身在何处,当看见房间里的一些医疗设备……

    医院?

    头皮一紧,手下意识摸了摸腹部,腹部隆起,没有任何异常,她松了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现她的身边还睡着一个人,转眸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何俊峰。

    意识慢慢回笼,她想起来了,在何煜的公寓,她不管不顾抖出了一切,后来何俊峰来了,她倒在他的怀里哭,再后来……应该昏厥了。

    何俊峰在沉睡,看样子只是闭眼小憩,似乎稍有风吹草动便会睁开双眼清醒过来,但是她知道他睡着了。

    他似乎比她还要累,呼吸有些不稳,做噩梦了吗?

    她没有惊醒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的俊颜,眼睑下显现出淡淡的青色,她的左手被他攥在手心里,纵使在他入睡后仍然霸道的不予松开。

    看得出来,何俊峰很怕她出事!

    她笑了笑,修长干净的手,手心温润微热,喜欢跟她十指相扣。

    手臂有些麻,她动了动,身旁的俊雅男人被惊醒,睁开双眸,熟悉的眼神晦暗难懂,里面尽是贪恋温情。

    龙子昕看了看拉着窗帘的窗子,再看看房间里亮着的节能灯,“……天黑了?舅舅、言大哥、萧大哥他们是不是去帝豪餐厅了?”乖乖,她还记得三十一号晚上要在帝豪餐厅为何俊峰庆祝生日的事情。

    何俊峰的内心被一种强而有力的震动冲击着,伸手将她转过身来与他对视,眼眸深深,“你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是新一年元旦的晚上。”

    “啊……”那岂不是……

    何俊峰直直的看着她,眼里隐约漂浮着薄薄的水光。

    然后,她笑,“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应该还来得及吧。”

    “来得及!谢谢!”何俊峰喉咙哽咽,难以成言,“……昕,对不起,十九年前都是因为我,导致你的父母……”

    他终于知道龙广辉夫妇就是听说他在美国出事,才在去机场路上车毁人亡的,他还知道韩淑珍几个月前就将此事告诉了龙子昕,可她却……

    此时的何俊峰,千般痛,万般痛涌至心头,他竟不知在这几个月里,她都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和压力。她什么都不说,对他报以温暖,报以大度,报以仁慈,他身为丈夫……不,他不配为人夫,妻子满满心事,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和压力,他竟不知,不知。

    “十九年前,我爸妈准备去美国,虽说是为了你,但不能怪你,那个时候,你只有十来岁,还是一个孩子,没有要害我父母的心……如果我要是怪你的话,想必我父母的在天之灵也不会答应,是他们自愿去美国的,要怪只能怪韩淑珍和韩勇的歹毒,怪天意弄人。”
………………………………

208 项链,完璧归龙

    她的宽宏大度,她的心善让何俊峰眼底不仅有着最温和的笑意,也有浓浓的疼惜,抬手抚着她的背,不说对不起,也不说请原谅,所有的言语融进了交融的眼神和灵魂里,有些话不说,彼此都懂。

    那天,何俊峰第一次谈起那次在美国从朋友家不辞而别的原因,当然是龙子昕追问的。

    说起那次,何俊峰觉得浑身寒。

    龙子昕说,“我试着说服自己不想去知道,但最后终究还是没能过了心理这一关。”他们应该面对,而不是逃避,她应该陪他一起悲喜与共。

    房间陷入死寂之中,何俊峰身体挺拔,脊背挺得很直,表面看来他那么淡漠,那么无动于衷,但眸子里却散出悲凉和惶恐。

    “昕,你是我的妻子,应该知道我的过去,我的一切。”他的声音有些破碎。

    那一刻,龙子昕看到了他脸上的悲哀和黯然,复杂而又痛苦。

    龙子昕想到那个醉酒的夜晚,他在睡梦中说痛,在睡梦中哭泣,那会是怎样的痛苦不堪才会让他那样情不自禁?她轻轻叹息时,从床上起来,痴缠着从侧面抱住他。

    何俊峰沉沉看着她,似乎想看出她内心的情感一般,但他之后却低下头,良久沉默,然后说道,“我曾经以为我会把那端不堪回的过往带进棺材里,但是……”

    他声音晦涩,手指颤抖,“我无力抗拒你。”

    他很痛苦,她开始后悔,后悔追问。

    “何耀华那位美国朋友的弟弟有恋童癖,喜欢长得好看,模样清秀的男孩子,确实有多名孩子在童年时期被他……伤害过。”

    说到这里,何俊峰深深的看了龙子昕一眼,他在勾唇,他想笑,可是长相那么好看的一个人,笑起来竟是异常的难看。

    他突然说,“昕,他是一个性无能。”

    龙子昕皱着眉,心跳加,还不待回过神来,却又看见何俊峰在苦笑,“他见我在美国无依无靠,很好欺负,所以极尽所能的猥亵我,他没办法侵犯我,就用皮带不停的抽打我,用烟头烫我,我背部伤痕累累,他看了只觉得欢喜,他把我压在地上,也不嫌脏,含着血水吻我,咬我,啃噬我的背,我的小腹,我的大腿……”

    这些话出口,带着扭曲和愤恨,龙子昕心脏不可抑制的紧缩,再看何俊峰,他用最简单的言语来叙述过往,那场噩梦远比他形容的还要无助和不堪,然后骄傲如他,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掩面无声哽咽……

    龙子昕抱着他一起流泪。

    “我恨那个朋友的弟弟,更恨何耀华、恨梅红、恨何承光、恨韩淑珍,是他们的弃之如敝履才让我如此生不如死,我咬着牙槽,就像是在死死咬着何耀华他们,我誓要活下去,要活出人样,让何耀华他们看看我何俊峰不是垃圾……”他的嗓音轻淡,却有阴戾之气从骨血里散而出。

    “为了活下去,我离开了那个家,但是在美国,像我这么大的一个孩子,还是一个中国人,必须有人担保和监护,所以出走三天之后,我不得不回去,后来我瞅准机会现那个变态在残害一个韩国男童时,报了警,那个变态在拘捕中跳楼自杀,自此,我的那段痛苦过往随着那个变态的死化为灰烬,哪怕我之后事业有成,媒体也无法挖掘。”

    何俊峰牵起嘴角,嘴角流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那笑,让龙子昕心思疼痛。

    也是在那天晚上,他们依然住在医院的vip病房里,裴医生建议观察几天后再出院,她睡在他身边,半夜醒来,察觉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窗外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也照在她过于明亮的眼睛里……

    “不疼了。”她说着“莫名”的话,眼眸仿佛浸润在了水光里,“你已经有了我们。”

    不是“我”,而是“我们”,因为肚子里还有两个。

    何俊峰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内心一片惘然。这就是他的妻子,从来都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她在经年岁月里说出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出其中奥妙,皆是来自于爱。

    若非深深爱着他,她怎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孕育孩子?

    当夜,他伸手覆住她的眼睛,轻叹。“我该拿你怎么办?”

    她说,“生日快乐并不是要我们在生日那天才快乐,是要我们在有生之年天天快乐。”

    他笑,“让我们天天快乐!”

    后来迷迷瞪瞪中,龙子昕似乎感觉何俊峰把什么东西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和手腕上,实在是困得不行,也就懒得再多看一眼。

    第二天起床,何俊峰在洗手间洗漱,龙子昕现脖子上戴着的正是一年前被何俊峰强行拿走的项链,为了这条项链,她没少和他“动手动脚”,费口舌。

    后来他一直霸占着不给,她也不再索要,她知道他留着自有一定理由,四月份,他告诉舅舅,要仿照这条项链订制一条男士的,这样一来,这条具有非常重要意义的项链就成双成对了。

    何俊峰这个人,是不可能戴这条男士项链的,他只不过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龙子昕通过镜子看着“失而复得”的项链时,竟然很是迟钝的现,她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物件,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制成的佛珠,木丝在光线下呈金色,光泽耀目。

    她心知,这串佛珠怕是不便宜,何俊峰给她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就拿珠宝饰来说吧,明知她不戴,但新款布,却从来没有少过她。

    他知她心头好,佛珠倒是很受用。

    何俊峰站在她身后,扬了扬他的左手腕,龙子昕看见他的手腕上同样有一串佛珠,正要询问,何俊峰解释道,“舅舅送的。”

    这是言泽昊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但是言泽昊一共做了四串,龙子昕、言瑾都有一份,还有一串是为言婉准备的,只是可惜……言婉她……

    原来是舅舅送的!

    李一航送来了早餐和今天的报纸,何俊峰为她盛好营养汤,龙子昕手指摩擦着腕间佛珠,问他,“这是什么木材制成的?”

    舅舅在美国是有名的收藏家,想必佛珠的材质要么价值不菲,要么大有来头。

    “你觉得呢?”何俊峰想要考考她。

    “我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他。

    “这是上乘的千年金丝楠阴沉木。”

    龙子昕震惊不小,古有:“宁得财宝一箱,不如乌木半方”一说,因为不能再生,想加工也加工不出来,所以说它是稀世珍宝也不为过。

    能做四串的那块金丝楠阴沉木确实不便宜,是言泽昊从一位金丝楠收藏家那里花巨资买来的,后又经过加工方才制成了四串佛珠,由此可见,言泽昊的用心良苦。

    何俊峰记的曾经送给她一只翡翠手镯,因为太贵,她怕摔碎了,平时都不敢戴,以至于……见她盯着那串佛珠一个劲傻看、傻笑,想必定是喜欢。

    其实,龙子昕不是喜欢它的昂贵和价值连城,而是喜欢它的意义所在,就算佛珠是一般木材所致,她也会爱不释手,因为它是舅舅送的,因为它有四串,想必舅舅当初决定做四串时,心柔软的一定泥泞成灾,只可惜言婉辜负了他的浓浓父爱。

    龙子昕吃完早餐,拿起报纸,才知道梅红在三十一号晚上,也就是告诉她秘密没多久,离开了人世。

    韩淑珍涉嫌十九年前蓄意谋杀龙广辉夫妇,被刑拘,让龙子昕意想不到的是,这次是何煜报的警,言婉听闻自己的真实身世后,神经错乱,被送往江州市精神病院。

    现如今,何煜想要重整旗鼓何氏,已经无心又无力,只能将公司清算,作破产打算。

    第二天,龙子昕在经济报头刊看见这样一则头条《何氏违约,将面临巨额赔偿》,谁是何氏的巨额债权人,龙子昕不需要看内容就知道。

    住在医院观察了两天,裴医生说胎儿暂无大碍,准许她出院。

    几天后,何俊峰购买了很多礼物,然后代表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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