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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盛唐-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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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惜民力,运输保存又不讲章法,往往中途霉烂损耗,到达十不过存一二”。
其中弊病,众人皆知,但被他这么直白的剖析出来,几名亲丛中,也有自觉不对的,当即出言呵斥道“你是什么身份,胆敢非议皇家事务,质指朝廷是非”
“卑下不敢”面对指斥,他不惊不变,正『色』道“下臣说的这些,只是经济学中的,成本核算之说,其核心要义,便是追求用少的代价,做大的效果”。
“经济学,就是老大。师,创立的那个经国济事之学问么”少年不由感兴趣,特别是关于那位堪成良师益友的人物,听说他不但文坛开词一派,还引进番学,创立好些学问门道,因此即使西北路,关于他的争议和非闻话题,也是一般的丰富多彩。
“正是”他点头道。
“按照这经济之论,通过商家的营销之法,直接从产地农家定点采买物产,可以让许多人种果养树籍以为生,工场加工,又有许多人得做工谋生,乃至远途运输,店家售卖,到处都是要用人做事的”。
“因此以经商流通之道,运用得当,无形中不但营造了,可让相关无数人家养家糊口的生计,还让地方上各通有无,丰富了市面用度,贵人们既得到了稀罕物,商家也得获其利,可谓一举数得,而这一切,只要付出小小的几缗钱就可以了”。
“不过是巧言吝啬的,倒还会诡说自辫”,却有人看不惯冷冷出言反驳,却是东宫洗马之一的卢佑希,他出身甲第四门的泽底卢门,资学世家,素知府上那些太傅,早就对这位未逢其面常闻其名,无师傅之名却让太子念念不忘的老师之实的人物,早就颇有微议。
“这些再好,不过是旁支末节,农桑国本,才是千年不易正道”
他自持理念正统,对那人假借利国之名,所行叛经离道之事,很是看不上眼,不可容忍的是,他成都误人子弟也就算了,还不忘时不时派人送物来,刻意谬误储君言行理念,这些工巧之事,看起来再怎么好,也不过是末微小节,永远上不得台面的,不能成为诱使储君玩物丧志的借口。
“圣人有言,所谓勿以善小而为之,虽是旁末之道,但是积微乃大,小道小节,也可以兴促利民的”只是涉及到那位尊上,关系立场的问题也不客气,绵里藏针的从容针对道:
“说的好”,少年拍案称好,他亦是心有戚云栽,父皇常云,朝中暮气颓重,微言大义者多,而用心实绩者少,却把那位洗马晾做一边,和颜悦『色』道“这些都是你的见地么”
“小臣不敢贪功”徐卿若谦声道“这些话的原意,皆出总府大人于成都官学,政经课上的授讲,臣下不过是引其皮『毛』,就事论事尔尔,这经济之学虽然是学,其实所涉极广,衣食住行吃穿用度,上至王家下至黎庶,日常所用之处亦颇多呼”
他这么说来,少年却想起一桩近事来,据说成都行那里,下诰罢除了二百余种土贡,而将安景大部分日常所用,改以招标公投于民间,取价廉质高者,闻投者云集。府中几位太傅每每说起,都是世风日下,皇家体面都不须顾的叹然不已。
还道是国事艰难,为宫室省俭用度计,所谓上行下效,忠孝率行,西北行朝也不得不做出类似的表率,连带东宫的支给用度也被一省再省有些吃紧了。若不是那位老大时常小妹的名义,可以不避嫌的资给一些,门下人还有些间接的营生支持,恐怕自己就是本朝以来穷的太子了,没想到这一切的背后,还有这般的内情呢。
不由少年淡淡苦笑起来,这算不算是被殃及池鱼,心中却愈发好奇了。
“老师那里,还有什么见闻,再说来听听”
“是”
徐卿若口中如常,心中却淡淡的欢跃,自己果然蒙中了,这位殿下与那位总大人确实渊源非浅。
“其实这投标之法,有三大利处”
这一问一答,一番畅言下来,这人不卑不亢,谈吐不俗,条理有陈,很有分寸,显然让少年印象不错,特别是说起那些解决时患积弊,革改换的故事,兴致昂然,恨不得拿出章程,先东宫雷厉风行的行将起来。
直到。
“主子”闻季有些急切急切的声音把他神思唤回来,
“什么”
“这些东西。来日方长啊”
少年心头顿时似被泼了盆冷水,火热的心思慢慢凉却下来
他虽然有些年轻人容易理想化的『毛』病,但也明白闻季提点的意思,这些东西虽好,但真要雷厉风行的施行起来,不免就断绝府上那些人私下的进项和门路,这都是常年以来养成的惯例,饶是他是太子,也不能无视这么多人的声音,这一切显然急不得,特别是这个东宫并不全是能够放心的自己人的情况下,只能缓图徐进之。
安排好的车马,送走了少年一行后,徐卿若整个人似做跨了下来,今日的见闻实太精彩了,亏他强自撑胆气,才保持了那为殿下面前不失态,一下放松下来却是汗发如浆的整背都冷湿淋漓的,他并非长于口舌的人,今日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倔症,居然那为太子面前滔滔不绝辨析是非,扯了大半天,还得罪了那几位太子伴当。
却撑起身体,寻笔墨,今日的事情,还要详细记录下来,提供给那位大人的。
突然见门外,那位闻公公折还回来,饱含意味的看着他,心中有些揣揣,才开口说
“殿下问你,有意为东宫做事么”
他心中一阵狂喜,却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做出恰如其分的表情“蒙东宫垂爱,敢不从命”
心中却百味翻陈,心如掠影,闪过无数过往,。
果然就如那位大人所言,这世上没有无用的学问,只有无用的人才。
当初和无数学子一般长期留京,以待来年大比,到处赶场,混迹于各种文会,寻找各种机会,展示自己苦心钻研的诗词文章,以求那一线渺茫可怜的,能让豪门权势一朝青眼的捷径。却逢国遭大『乱』,一路辗转入蜀,却发现成了没用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不得不流连市井,为了生计,什么事都做过了,其中辛酸苦楚滋味,难以言计,见过了太多无奈的事情,也深刻体味了底层斗生小民的维生之艰,后他还是因为穷书生的臭脾气,招惹了狠人,被打的半死,弃于蔽巷待死,直到把那位大人偶拣到。
从死里挣扎回来后。痛定思痛才明白一个道理,诗词文章再好,『乱』世中的也未必能当饭吃,正因为有这些反差巨大的经历,所以,他和一些同年一样,狠下心来,抛却过往的固持和无谓的体面,从头学起做人做事,一心钻研起那位大人创立的经国济时之学,乃至接触原本不屑一顾的五民末等商事之道,并以相对出众的学就,谋上了这个热门的差事。
现,显然一切的努力,终于都得到了回报,太子门下,那是让无数向往的前程和将来,哪怕是做个奴才,也有人要削尖脑袋营钻进去的。
就如今所见的,显然这位殿下的门下,多的是文章华彩的饱学知名之士,凭学问他并没有什么优势,但要论会经营懂管理的人,却是少而又少,可以预期的将来,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只是下臣有职事身,公私于礼,都要通呈总府大人一声”
他这表态,既恰如其份的表示出对太子府的向往之情,又不矫情自持,充分体现对旧主的忠人之事。
“很好”那闻公公似乎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那咱家就是你的引见了“
“闻公慢走一步,总大人这里还有些馈仪,但请点收”他自然不回放过这打蛇随棍上结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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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圣朝无阙事,自觉谏书稀
第一百九十四章 圣朝无阙事,自觉谏书稀
“世上没有无用的学问,只有无用的人才”
直到很多年后,徐卿若到了能够被称为数朝大老的年纪和地位,每当想起当初的际遇,总是喜欢把这句话作为家训,告诫那些家族的子侄后辈门人。
无独有偶
城市的另一端大校场里,宽袍绒披的肃宗皇帝,心情也很好,
朝廷的三大行营大军,已经月前克复京畿门户四州,会兵与长安城下,一战下来贼军至少损失了四个精锐军的人马,还有数个军部众的大溃而逃,光俘获两万余,要知道这些可主要是早追随安逆,经营有年形同私军的死硬分子,贼军大将安忠清,安承志等相继**而死,张忠志因伤而擒,李归仁不知所踪。
长安里的叛贼已经是穷途末路,人心惶惶。据说城中闻而弃逃来归者众,长安八门每天都能收容树目不等的逃兵,贼军甚至已经无力制止。宫内省和少府寺,连重修缮宫室,营治游苑的章程,都已经拟订好了。
现行宫里,人人面上充斥着对春时节的向往与期盼,也许这是平凉城过的后一个冬天了,
成都方面,刚又进献了一百件成套的琉璃器皿,精美工巧的奇事物也让自己宠爱的张淑妃面上,这些天始有些笑容。肃宗一想到这个心爱的女子,总觉得有些亏欠和愧疚的情感。
此女系先帝睿宗张皇后胞妹的孙女,自韦坚一案牵连,不得不与太子妃韦氏绝婚后,就专宠淑房,一贯侍事淑良贤德,事事能先承己意;使人格外钟情;体贴恩爱。虽逢国难一路颠沛流离,患难相依;始终不离不弃。
辗转到了灵武后,她日侍左右,夜寝必居前室。自己尝与语道:“暮夜可虞,汝宜后,不宜前。”她却道:“近方多事,倘有不测,妾愿委身当寇,殿下可从帐后避难,宁可祸妾,不可及殿下。”如此衷情,不免感切。
为自己生了儿子后,才修养三日,即起缝战士衣。自己以产后节劳为戒,她乃道:“今日不应自养,殿下当为国家计,毋专为妾忧。”如此忠义风范,时为一国之表率。
只是为了国事表率,自从折卖了她喜爱的珍宝器物,她就多少有些落落寡欢让人心疼,为了替她解烦,乃与之饮博为欢,结果声闻户外,又招来臣下“荒嘻国事”的劝谏,不得不用掷无声的干木菌为『色』子,偷戏且罢。
后来自己念及相薷与沫的旧情,有心立她为立后,却又为总天下兵马大元帅府长史李泌,以”太上远,旧都未还”而劝止,她是愁肠郁郁,欢颜容减,虽然自己知理是如此,但也不免心中愈加愧欠了。
后还是远成都小女的府上,以敬奉孝道之名,很贴心的时常进献了一些并不奢华,却相当奇的赏玩之物,才稍有所开怀。
“皇上”左右的声音轻轻的把他唤回来,却是被臣下唤做“李善人”心腹内官李辅国。
本来这里的见闻,不免涉及军国密要,寻常宦人不得随近的,只有他还领了判元帅府行军司马的司衔,才得以事前,只见他满面关切的轻声道“是否乏了,需要奴才安排銮事”
“无妨”
肃宗摇了摇头,随即把这些柔情羁縻的念头抛开,他虽然没有乃父之资,也没有那些皇族兄弟的才情、武艺,跳脱、飘逸、名声著著等的优点,但胜稳重塌实,对这军国资要和儿女私情,还是分得清楚。
只是这校场里没有威武雄赫的大军,却列满了一堆堆的大箱高架,人形草垛,兵器甲马,这都是贺使蜀地之行,带回来的成就。
又紧前了几步,来到排成一列,黑黝黝的不起眼的小口陶瓶前,李辅国左右是提擎着暖炉香饼,赶忙亦步亦趋的紧随着。
随侍的小吏赶紧大声介绍。
“这叫燃烧瓶,顾名思义以火攻敌,攻守皆便,尤善破阵,其制法来自百年前大秦国籍以大破大食水军的秘密武器——希腊火”。
他举起一件陶瓶。
“陛下且看,这油瓶乃统一标准制作,盛以扶风和倥崃特产的石脂水,以浸磷过的麻纸为引火,飞投而出,一烧一大片,炎腾四溅,水浇欲烈,人马沾而久浸不灭,很是犀利,还有大中小灌装的规格,方便弩机,石炮投『射』,据说早安息国就有这掷火兵之建”
“卑臣敢请,陛下稍退后些”,就有强壮军士上来,火盘点火,抡手飞投出去,乒的声砸把柱上,刹那间碎溅的火雨,淹没了十数个人靶。
“甚好”肃宗轻赞道“以步敌马对战,怕是为有用”
“陛下圣明”左右齐声赞道“畜马畏火,闻之而惊,冲刺自『乱』之”
“只是此物烧起来不分敌我的,利守利于攻把”
随同文武中,一身白衣风采神竣的元帅府行军长史李泌,突然出声道,当然,他成都时,还有另一个名字章柳,西北行朝君臣的此番见闻,正是他的呈请。
“大人说的是,这东西容易流淌喷溅,控制不好,杀敌也变成却己的妨碍。”
小吏又拿来一个造型异的小铁炉子和一把油壶。
“你拿着灯油来做甚”这次却是朱袍武弈冠,被称做奉圣五大臣的卫尉卿魏少游,他原本是朔方水陆转运副使,以营治宫室奉驾而得赏于上,对神神秘秘的拉来这校场见闻,本是颇不已为然的。
“回大人,这不是普通的灯油”小吏谦声道“乃是以密法提炼石脂水中,经过蒸沥后剩下的沉油”
“沉油”
“虽然不如易燃爆溅,但却是上好的燃物,其『性』稳而焰耐久,盛以特制的油炉,便是极佳取暖热食的器具,据说成都的流民大营能够安然度冬而少有寒毙,亦多仗此物之效”。
他小心的将油壶注入小炉中,待到火苗窜生,熏面的热力滚滚而来,风中扶摇蹿抖了老一会却依久不熄。
“将做的大人们打算,将来还要军中推广此物,据说只要有足够的贮备,就可使大军长久横行于冰雪中,而无虞寒冻之厄。
这句让大军行于冰雪的保障,不由肃宗大为心动。
作为当年以太子名义领兵的仅有几次战役之一,渤海王大武艺乖逆不臣,强并四邻,断绝朝使,朝廷发大军往讨,攻其境内久战且克,却因突降大雪,后给不继,将士伤冻者众,而不得不退兵。
虽然次年渤海就臣事以恭、遣使谢罪,但他以太子身份为总帅,为大军置备不全,致使劳师无功,被李林甫一党引为攻吁的口实,此战无果,一直是他引为憾事的一段旧事。如果有了这个可以支持大军寒冻下作战的燃油,只怕当年的结果就不一样了。现大军围困长安,若有此物为助力。
正当这时,校场外突然隐约有争执声传来,还有内官“什么人”“不得喧哗”的劝戒,
“什么人那里”
“回陛下,神策军军使成如璆,神武军将军管崇嗣,请见”。
不由皱了皱眉头,才道
“准见吧”
就见虎虎生风的大步进来一前一后,披甲锒铛的两员大将,其中管崇嗣老远就高喝道
“陛下,臣有话要说”
肃宗不由笑了起来,难道这两位又有什么争端。这神武军大将管崇嗣,是个直『性』子的粗人,当初入朝,背阙踞坐,谈笑自若。是为监察御史李勉,上章弹劾,要将他治大不敬,还是肃宗特旨宥免。
而这神策军始置於玄宗天宝年间;时哥舒翰攻破吐蕃磨环川;唐以其地置神策军;成汝璆一战功出众为首任军使,他也是早行朝赴难的军镇之一。
只是这两者虽然都是哥舒旧部,但因为行朝草创简陋,这两部同为近卫,为了人员配给等资源,没有少争夺过,也这两军将属中,留下一些喜欢相互抬杠的习惯,不晓得今天又有什么口水官司,乃道。
“准奏”
“为什么我们神武军的武备,尚不如那些百营义丛”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得这话,卫尉卿魏少游不由出声道。
管崇嗣哼声瞪了他一眼,却对肃宗说
“我下的儿郎,和那些义丛营的胡崽子们较计起来。”
呵呵,左右都笑了起来,这些部伍间自持身份,平日没少些大小争斗和明暗竞力,只要不闹的无法控制,对这种相互角力『性』质的竞争,是乐见其成,毕竟如果这些军人武夫都是一团和气,亲善友好乃至进退一体,反倒让人担心的事情。
“居然都被砍崩了刀”
“什么”肃宗闻言稍稍一惊,这些禁前宿卫兵器,都是内库所给,赐给的都是千锤百锻精工巧做的百炼刀,居然就被砍崩了,顿时望做卫尉卿魏少游,他兼掌行都治防和武库贮备,不免面『色』难看起来。
“臣。”他欲自辩
话音未落
另一员看起来相当沉稳干练的神策军军使成如璆,亦拱手出奏道“臣要参西北军造司一本”
“这又是为何”肃宗称奇了,这两位倒是一致了。
“臣参军造司,偷减军料,以贱充贵,中饱私囊”
“什么”
转武部侍郎知书舍人事杜鸿渐,听了这话面『色』微变,他曾做过盐铁官。现任的军造也是他一手提拔的人,被人质地贪墨偷工减料,不免有些面上无光。
“同样的刀剑,市面上能买到军器造的寻常横刀一柄,不过五、六百钱,但是我神策军所配的白镔横刀,一柄却要一缗六百钱,两相较用起来,品『性』却相去不远”相比管崇嗣的直来直去,成如璆言事要条理共陈的多。“糜费朝廷军资的嫌疑,臣下所用不安”
“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是市面上的通价,镔横刀上等壹口,直钱贰阡伍伯文 ”
忍不住开口说话的,却中书舍人崔漪,他曾任节度判官,专司过军资采买,与魏少游、杜鸿渐、裴冕等号称拥立五大臣,素来一体同气,自然要出言辩直。
“便是下等的,也要壹阡捌伯文,不可能那么便宜的”
眼见他们争执起来,肃宗却有些无所适从了。却听一个问候平和的声音道
“管将军所言,确实如此”
说话的是御使大夫张稿,他虽然是太子从旧,但为人一向持正,也素有威望,“不过非军造之过,这批发的刀剑乃成都流民大营造”
“臣曾观成都军器场中,那里用的是水力机关,借的河川之势,千锤百炼出来的百锻刀剑,西北军造用的都是人力锤打,所费自然不同了”李泌接口,笑而释道“这就是今日臣敢请陛下观闻校场的取意”
“配给义丛营的武具,就这么好用么”
很快就有人取了一件上来,小心的放案上
“圣上,你看这蜀地产的横刀”与寻常的横刀相比捎狭长了些,掂手重的分量也沉,
肃宗的惊讶甚,本朝擅造武具和重要军器产地,多河北西北诸路,蜀地素不以产钢而著,没想到那人不过经营有年,就能形成品质和产量相当出『色』的规模。
“据说采自那位驸马大人,自泰西国带回的五金锻治之密艺,刀口极坚韧”,
“还有这件纸甲,乃是以千锻而成的,绵韧不下厚革,百步不穿,除了怕水外,据说其产廉简,已经配备到了那些民军义勇了”
随又引看了其他的事物,钢臂石炮,铁构弩车,样样看下来,肃宗许久无言,方才道
“朕这位驸马,还真是个奇人啊”
李泌沉容无波的笑了起来
“关于这位大人的听闻很多,都说他海外得了先世诸葛武侯的遗书,善造机关工巧,什么木马流牛,自走水车、巨臂轮吊,绞盘踏船,铁弓钢弩,甚至具已失传的并发十矢的元戎弩,发箭连支的先秦弩机,都他手上恢复旧观”。
“又有说他得过神医华佗的青囊残篇,许多上古失传医技,得以再世,什么针刀书,麻沸散,数不胜数,以仁济院,聚剑川之资老医家共研之,效法先人,专做那些刮骨去创,开腹割疾的行险之术,据说已经活人好些例呢”
“还有这种事情”
李泌素来心志淡薄,名利无差,也不好结党,也不与谁特别相亲,肃宗倒是难得见他这么推崇一个人和他所做的事情。
“说起他的医道,奴才也想起来,陛下路上还见过一回呢”李辅国堆笑着说
“难道”,他顿时想起骆谷之战后,偶见那位便宜驸马,对那些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将士,做一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情。
“那位刘昌阼,臣也见过了,身健如昔,未见旧患”李泌继续道。
“由此,还创立了著名的风邪热毒说,其医理据出《黄经》,说是天地初开,清气升而浊气下,浊气无形而四散于空,聚于野为瘴气,居于人为病原,人受创或体弱,则易为所侵,为湿热寒毒诸症,因此还官定六学的医道中增立了防疫学一目,和青城山合办『药』厂,专事研制克制寒热暑疫的『药』物”。
他听的心中抨然而动,已然明白李泌的意思了,他并不是一个会无故特别推崇别人的人。
作为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担心的灾害,不是洪水不是干旱、蝗虫,也不是战『乱』,而是瘟疫,没错,就是瘟疫,其他灾祸总算是可见的,总有办法预防避免乃至弥补,而所谓不可知的东西可怕,这种东西起于无形,散于无影,不分官士黎庶,所过横尸遍地,人感无异,大多数情况下,根本防不胜防,如果可以找到一些事前预防事后补救的办法,乃无异是本朝一大幸事。
要知道当年南诏之战中,那些河北、关中的精锐老兵,就是因为不习南方雨林暑热,未战而全军病敝大半,结果病没那片蛮荒之地上的将士,居然比战死的还多,要不然失去这些各地常年积累下来的老兵,河北也不会沦陷那么快,洛阳保卫战中,也不用久负盛名高、封二帅带十几万兵去抵御叛贼,长安也有足够的预备力量,面对潼关之败后的局面,这可以说是大唐君臣,心中永远的隐痛。
再说,俗言大灾之后多有大疫,兵火连绵之后,国家需要休养生息,也未必经得起的变『乱』了。
“已然,有什么成就了么”如此前景,他反倒有些不确定了。
“这便是臣要献上的行军散、万金油、剑南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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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中国特色的降生节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中国特『色』的降生节
关中大地正是天寒地冻,暗黄的昏『色』滚『荡』银灰上的雪原上,高低错落掩隐着各种树木丛落的形状,大雪也淹没了一切,尸骸、废墟,碎折的兵器,还复人间一个死寂的世界,只有饥饿的孤狼,低抵哭嚎的声响,回『荡』昏野中。
突然大地的震动打破了这看起来生机孤绝的世界,一名紧伏马背上,皮袍毡裹兜头的劲壮骑士,象箭头一般极老道的控马,轻跃错开各种地面高低起伏的凹凸,踩踏着冻的硬邦邦的路面,速度不减的拉开一条长长的白线,人马喷腾出的白烟寂寥的旷野中稍现即逝。
低头让过一个横杈时,突然战马悲鸣嘶烈一声,轰然向前一头栽倒,翻了几滚摔出老远,撞起漫天纷扬的雪花,徒劳挣扎着直想起来,却是前蹄已经齐跟折断了,那骑士也被甩出老远,虽然很很撞雪堆中的巨大冲力,让他头昏眼花,但疲惫伤痛并没能让他丧失多年战阵养成本能,第一时间『摸』刀抽拔,麻利的斩断脚上挂蹬,蹉跎着想站起来,微不可闻的咻然一声,一只没羽短矢透肩将他钉地上,却是闷声不叫,一个侧翻加低伏雪地中,横刃对向来方向,就听又是一咻声,颈中透骨剧痛,心中只来得及道声“好快的箭”,就丧失了意识。
又过了许久,淡淡的飘雪已经骑士身上附了一层,突然一个雪包隆起,抖落下洋洋洒洒的雪粉,却一名顶着条宽厚雪『色』披风,连身具白只『露』个面部轮廓的人,他手执具黑黝黝的弩机,狠狠的看起来尚未死绝的骑士身上补了一刀,乘热剥干净了铠甲衣袍行囊扎捆成一个包裹,将赤条条的尸身死马推入一条雪坑中,待到一夜雪纷飞,就什么行迹也看不出来了。
踩着咯吱的雪声,再来到空旷的路上,对空气中『摸』了『摸』,却是扯出一条笔直的细线,又小心擦去线上血『色』,咕哝着“还能用一两回”,拖着包裹消失雪地中。
穿过了几个高低错落的树丛和矮坡后,似乎踩到什么,细细的铃响,就见幽暗的林中悄然无息的十数只钢片弩具,正对着他的位置,还有不知道多少甲革囊声。
乃低声道“床前明月光”
酗酒才传出一句
“疑是地上霜”
林地矮坡背后就是另一反光景,几个大雪堆,只有旁边的隐不可见的烟道,渗出些许白气,才透出一点卯端。
外表是雪,这里头的空间颇大,四壁是树干和泥土糊成的大窝棚,几个炉子烧的暖融融,一股油料和木炭混杂的味道吃者空气中,倚板靠凳,或躺或立或堆坐着一些军士,有用冰雪反复擦拭武器,眯着眼睛望着炉子的,也有绻身低暝打的鼾声作响。
随着窝棚的雪『色』帘子掀起,刺骨的寒气夹杂着风雪泼洒进来,看见他的面容,靠外众人都自觉把兵器、弩机上的手放下来,却见他自顾自的措手跺脚的凑一只便携铁皮军用炉子前,细细烤起来,直烤得青白的面容,涣出些血『色』来。
这才狠狠嗅了几口,转头蜒脸道“什么好东西,这些日子啃砖粮啃的嘴巴都撩起泡”
“小三又有什么收获”
“又撞上一个快骑的,我先斩了半条马腿回来”
“有鲜肉食了”
“那好一半切快了烤,一半煮”听着这话,顿时活跃起来。
“嘴中都淡出鸟来了,只想吃点热食,谁还有剩的罐头,匀半个”
就有人嘟囔着搬出个小罐,用短刀撬开封口,不由眉眼挑飞起来
“好个利头,居然是鱼肉焖菜的浓汤”
另有人将煮水的行军壶拿开,通了通碳火,添了几块干净的雪,直接架上,闷滚的热气蕴漓,将冻老硬的砖粮用刀把敲捣成小块,投进去,再贴身掏出一只小壶摇两下,恋恋不舍倒了些许进去,又小心藏好,冰天雪地的这东西可是很能活人一命的。
小三,端着一碗热滚滚加了好几个浓姜糖的杂烩汤,用刀子『插』着快用板油煎的黑糊糊的马肉,心中满是快意。
作为丁出身的他已经很满意了,半年多前,他还是乡下的农人,也就逢年节才能买块肥膘让全家人润润嘴,结果贼军来了,家也没了,收成也没指望了,有把力气也有股血劲的他,为了饱肚子,拿了官军发给的东西和贼军做起对的差事。相对大多数人,他运气很好的一开始就有斩货,被优先补进了义勇,逐渐习惯了这杀人与被杀的拼命勾当,后来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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