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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之盛唐-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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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叫嚷起来。

    “这鱼可多了去了。。”

    “这可是海豹肉。。”

    我笑眯眯的给出终的答案,一把抱起小丫头按倒膝盖上。

    “你们都说错了,接受我的惩罚吧。。”

    “这不算,你拿我没见过的东西来凑数。。”

    小东西呱呱叫道。

    据说流鬼国以东,窟说部以北的冰海沿岸,有大量海中大兽,浮冰而栖,掠海而食,伊其形意,或曰之海狮、海象、海牛、海豹、海狗林林种种不一而论。

    见人船不惊,冰上人乃猎而取之,皮『毛』肉脂皆有大用,后有南船食捕杀之,其皮多胶而耐寒能避水,皮下有厚脂可食可燃,肉质胜大鲸,往来诸船皆往趋利,遂成惯例。

    其中以海豹肉,为鲜美,大有取代鲸肉的趋势。

    “江口到了。。”

    这时船上通报道。

    后世的魔都上海还淹没一片盐碱滩涂和荒草中中,连泥沙冲积而成的崇明大岛,也只是个小小只有海鸟落足的沙洲。

    按照我们的计划,到了长江江口,从这里溯水而上,就可以到达天下繁华数一数二的扬州,观赏完二十桥明月夜的胜景后,再往上***船,就是金陵石头城,感受下历代南朝的帝王气,然后重南下,过台州到划归的领地翁山县看看,看完后再向南行驶,就是两大采邑之一的夷州了。

    作为封邑,这也是我们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沿海引种了大量名目繁多的水果,通过定期往来于大陆沿海各埠的快船,一直行销到北方去,现正当时果木繁茂的季节,不由让人充满了期待。

    。。。。。。。。。。。。。。。。。。。。

    洛阳城中,铜驼坊邸平里,大的酒家食肆缃望楼,已经被人包下来,高达六层的主楼各层中,来自几家大行院和教坊的歌『妓』舞姬,台上莺歌燕舞,

    一干休假调养完毕的军将,也即将还镇前的会餐中,逐一与相熟或是不相熟的同袍拼酒道别。再加上一些女『性』相好,下次见面就是数年后了,所以充斥着一种略带离别惆怅而欢乐的气氛。

    龙武军素来会赚钱,也会花钱,

    而龙武军军律森严,条令繁复,唯一比较放得开的就是对士兵生理问题的处理,每次大战后都会有可能的找一些风尘女子,来为那些士卒缓解压力,这也是一种激励机制,因为人手有限的原因,做战勇猛的士兵,才能得到这种奖励,其他也就看看脱衣舞,沾点口花花的便宜而已。

    而士官、军将的层次则要高一些,管理也严格一些,而且这群家伙身上,举手投足,都是集体生活的烙印,据说甚至连去青楼嫖宿,也有专人带队和组织,早晨起来要点数的,逾期不达要重罚严惩的。这也是一种特殊的训练,如何声『色』犬马中适应并习惯诱『惑』,把持住自己的心态。

    平时为了避免丑闻和麻烦,则是通过梅玖娘等底下关系,从长安等地的行院中,组织一批水准尚可的青楼女子,到他们所俱乐部之类的所捞外快。这些女人身份都是仔细挑选过的,相貌俱佳,谈吐不俗,善解人意,社会关系可以掌握的范围内,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当然其中也不免发生一些『奸』情恋热,自从洗白从良的故事。

    至少从表面上看,梅玖娘这些人是依靠为军队提供特殊服务,才榜上龙武军这个大靠山的。唯一的禁令就是不准用强,哪怕是这些风尘女子,用金钱也好,用相貌也好,用口才也好,各凭手段和本事,荒唐一点也没有关系,但是如果发现任何暴力手段之类强迫行为,那惩罚也是极为严厉的,可能搭配进去的是整个前程。

    因此每次一次休假期间,都是青楼行业的盛宴。

    但这次会宴中,引人注目的,还是别号灰熊猫的谢翎文,虽然他还是一副沉默寡言,但还是不停地有人上去搭话,敬酒,并成为大家的话题。

    自从那位总府大***婚,谢氏成为享正三品衔的右夫人后,他就坐实了这个舅将军的身份,作为名分上的娘家,连带他的父母也得到余荫封赠。

    因此他的婚事再次被军中的列位大佬,提上议程,除了安东守捉使兼营田大使薛嵩外,还有云中道成德军使李宝臣。。乃至体系外的一些与龙武军有所渊源的,也表示出足够的兴趣。比如洛阳京学首座侍学士***的堂妹,黄门侍郎王缙的族侄女什么的,命硬克妻的说法,都被人抛之耳后。

    不过他还是那么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似乎不为所动,对拼酒的来者不拒,很快被抬下场去。所以一些人的话题很快转到其他方面。

    “安东好啊,内刊上不是说山里有参『药』皮货,河里冲下来都是金沙,棒打狍子瓢蹈鱼,土皮翻开,地下都是黑油油的肥土沃野万里么,”

    “这个嘛,虽然有所夸大,但是也差不离,不过这些所说的不过是春夏的情形。。”

    来自安东军的士官抱怨道

    “可安东的极域苦寒,也是极难熬人的啊。。”

    “一连数月都是呵气成霜,冻土如石的天侯,初来者一不小心被冻掉耳鼻趾指也是寻常事情,要是有所不慎,甚至会落下残损肢体,乃至把命丢掉。。”

    “所以现下安东卖的好的就拿几样东西,一个烈酒,一个是鲸脂,一个是夹绒衣,还有一个就是猛火油。。。都是备冬的必用之物。。”

    “十几万垦拓的军民,再加上数十万藩附的土部。。还不算附近的罗渤海那些内藩、外邦。。老大的口子啊”

    “只要移防时捎带一些,足可抵足路费有余。”

    按照中原对域外中亚地区的划分,以『药』杀水和乌浒水为界从东向西分为河内、河中、河外,河内历史传统上就亲附大唐,而河外则为大食所侵并,因此争夺的焦点主要就集中河中。

    而河中势力大的,还是位于南方的吐火罗国,而吐火罗境内,一只军队正高原河谷间蜿蜒而行

    一个带车军的金吾卫重装营,一个安西胡骑营,再加上拔那汗国的马步军各一千,来自大小勃律国的山兵一千,梵衍那国的五百披甲义从,突骑师突厥的弓马健儿一千五百人,八百拓揭老营将士,组成了这只南下赴援的八千多人别遣军。

    按照诸军的分工,高适所部负责经略北方的突骑师各部,与北庭呼应,郭石头另领一部兼回纥拓揭军,负责南下征抚吐火罗诸国,逐步光复梵衍那等那些沦陷吐蕃或是大食的亲藩,安西都护府军民,则负责稳固河中的局势,扩大垦殖和经营,将这些年开拓的成果消化掉。

    由于一下多了近三万兵马,虽然让安西都护府的供给用度变得紧张起来,但也让很多因为人力军力短缺而需要长期经营的规划,一下有了进行『操』作的可能『性』,因此甚至有余力抽出手来,派出一支偏师,做出试探『性』的进军。

    而促成促成南下进军的诱因,却是一次缉私的意外发现,由于与大食大战方平,因此对往来境内商旅的盘查,却是严格了许多,虽然正常的贸易项目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但是一些个官方管制物资,就严查严办了,同时这也是安西军收入来源的补充。

    结果军属的捉生队,河中的东曹国境内一次例行突击检查中,遇到强烈的抵抗,付出一定伤亡后,缴获了大量准备走私到呼罗珊的精铁,约有数十车近千大锭,可锻刀剑数千。然后追溯来源,考『逼』用刑。

    才得知这种精铁,据说是天竺所出玄铁,乃是自古以来,输入到吐火罗和安息的特产之一。安息人用此为原料打造成的刀甲兵器犀利无比而名闻天下,沿袭到大食国崛起吞并安息故国后,经过大师人的改良工艺,就变成大名鼎鼎的戴摩舍刀。

    因此,为截获大食人获得优质铁料的源头,而特地出兵南下的。因为这种玄铁当地人中还有个大名鼎鼎的名字——“乌兹钢”。

    但是另一方面,安西方面对天竺的情形,却是了解有限,远一些的地方,基本属以两眼一抹黑。天竺,或称印度,音译为身毒国。

    所谓“印度”之说,早来自唐玄奘的《大唐西域记》,印就梵语中就是“月”的音译,印度就是所谓的“月光普照之地”或者“月出之地”,与某个日升之国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位于日升月出之地之间的,自然是中央帝国或称中土。

    古代印度之地,包括了兴都库什山脉以南,现代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以及南阿富汗的一个广大地区,不过作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印度,大多数时间内,都是一个地域『性』名词,而不是作为一个国家整体。

    如今的天竺之地亦是如此,而且相较当年王玄策如天竺时时,加复杂而混『乱』,广大的区域内王国林立;强国控制弱国;小国依附大国;依附关系如季候变化无常。而一国之内;王权、政权、地权、赋税征收权的分散是印度封建制的特『色』;具体表现为藩臣关系的存。小国国王依附大国就成为大国的藩臣。王室亲王和王国官员统称藩王(即萨曼塔—— aanta)。

    国王授予藩臣土地。藩臣享有授予地上的占有权、征税权和统治权,义务是向国王缴纳定额赋税,并为国王供养定额的军队。农民向藩臣缴纳赋税,藩臣过着国王一般的生活。为了存和扩张;小国力图成为大国;藩臣力图成为国王。兼并邻国和篡夺王位的事变时有发生。甚至农庄村社也互相戒备,不是火拼上一场。

    因此,哪怕是周边的国家,也无法确切掌握五方天竺的具体详情,而真正与大唐产生联系,也不过是五方天竺中通过路和海路,分别来到长安的北天竺和南天竺的某些国家使者,通过他们的记述,或许然后史书中留下一些关于天竺的具体情形。

    为了避免出现类似王玄策当年的意外,才集结了如此一只军队,以权益行事。同时也担负有打通一条通往天竺商路的任务,以天竺之地的富熟物产,无论是流通取利,还是购输军用,都是不小的补益。

    “根据商旅的提供的图绘,。。”

    行进的队伍中,说话的人姓胡,人称胡郎将,其实是一名散授郎将的安西别将,

    “过了这片盐啧地,再走四百里左右,就是朵罗山口,沿河谷道有阡陌良田村邑,筑有摩罗城,走出山中再行两百多里,就是一马平川的南吐火罗与古天竺接壤的地界。”

    取下銮兜的时候,『露』出的是脸颊上一道无法愈合的豁口,因此他说话的时候,不免牵动左脸上的豁口漏风出来,听起来很有些别扭。

    他也人称做称胡狼将,有一个别号,“屠城校尉”,他还是一名府军团头校尉的时候,时任安西大都护兼节度使的高仙芝,起安西军先发制人,攻入呼罗珊境内,结果折戟于但罗斯城下。

    从军助战的他亦没于阵中,半边脸几乎被大食人的弯刀劈开,从尸堆里苏醒爬出来后,用割碎的羊皮***,把自己裂开的脸,穿着绑起来。,然后杀死打扫战场的大食兵,夺其衣甲混进由大食人藩属部众看守的临时俘虏营,发动暴动解救得百余名同袍,开始九死一生艰险重重的逃亡之路逃亡之路。

    叛变的葛逻禄突厥和骆驼骑兵的双重追杀下,他这只孤军大小接战无数,费心机周旋,发出惨重的牺牲和代价,甚至喝光马血后,吃起死尸来,但出名的是,还是为了断绝消息外漏,屠灭了沿途十数个村庄。

    半年后只剩伤痕累累的十数人,逃归碎叶镇,人人衣衫褴褛,骨肉行销,形同饿鬼,由于朝廷并不重视这场边境冲突的失利,再加上上官的文过饰非,他被加了有体格散授的郎将衔以示补偿,就没有下文了,由于大败之后安西都护府四处都缺人,他这种老军卒也是弥足珍贵,又升了一级职衔,继续吃这碗兵粮。

    由于他毫不掩饰战场吃死人的事情,因此他被加散授郎将后,自然军中得了一个形同食腐动物的胡狼将的名号,再加上他沿路的屠灭行径,又大食人那里得了屠城校尉的别号,今仍为东境的大食人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漆皮食肉。

    逃出升天后,他取了李太白的一句诗文,以胡无人为自己的姓名。同时他也是个西域通,对多处地理熟知甚详,成为这支混合人马的实质指挥官。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绵长而尖锐的号响。

    “遇敌,。。”

    “备敌。。。”

    “警戒。。”

    “列阵。。。”

    不同节奏的鸣号随着干燥的荒原风,迅速蜿蜒漫长的队伍中中传递着。

    “报,斥马探得前方有大部藩人结阵列队,准备迎战。。”

    一骑满身尘土的奔到中军车队前,飞身下马禀报道。

    “有多少人马。。”

    “观其阵容,约有万余人。。。”

    “好贼子,终于还是来了。。”

    “再多派游骑探马,小心埋伏。。。”

    却又一个声音叫住他。

    “胡镇将。。。”

    发问的是队伍中随行的少数文官,左金吾卫参军事元结,权礼部员外郎,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负责刺察外藩事务的礼科房正事。

    “我们不是得到吐火罗王家的准许借道过境,怎么还有藩部不知死活,前来阻却。。”

    “元大人有所不知。。”

    胡狼将耐『性』的解释道。

    “吐火罗其国,至少有二十八家诸侯王公,上百部姓,卡布城那位国主,不过是他们对外推出来的共主而已,一贯与本朝亲近臣蕃的也不过是东部的那几家,其他都是见势跟风的墙头草而已。”

    “此番他们恭附礼敬,不过是挟我们军败大食,大军压境之威。。。”

    “但这片地域,乃是吐火罗东南大蕃嚈哒人的领地,其中又以攻灭贵霜王朝的嚈哒人后裔,阿布达里部为盛。”

    “因此其部与大月氏末裔,有亡国灭族之恨,素来不睦的。虽然同属一国,但是据地桀骜不驯常有之。兼与挹怛国有亲缘,国主亦不能制。”

    “为什么卡布城那位国王,对我们奉若上宾,又是输送食水,又是征集草料,还上下多馈财帛土产,赠以良马,差遣美姬来侍奉。还派向导和部帐兵马同行引路,名为上国驱驰。”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便宜勾当。。。。。”

    “一方面是拜我击败大食的名声和威势,另一方面不过是希望假手我们大军过境的大势,为卡布城的朝廷,威慑敲打一些东南那些别族王公而已。。。”

    “你以为我们的南下之行,就会这么顺利么,就算没有这些 人,迟早都亦有这么一战。。”

    “那就没有交涉的余地么。。”

    元结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死心。

    “不动兵戈,少将将士损伤,总是好的。。。”

    “大人却是不晓得这些番胡秉『性』了。。”

    胡狼将重重道

    “此地不比国中,外域胡人素来畏威不畏德。。。”

    “大唐西域的赫赫声威,可不是光靠动嘴皮子,终还是靠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胡狼将虽然有些不耐,但还是给他解释道

    “交涉什么的,等我军将士,击败了眼前之敌,再谈罢。。”

    “全军变阵,”

    他转身,对着聚集起来的军旗发号施令

    “以拔那汗步队为先阵,”

    “拔那汗马队和突骑师兵为左右掩翼。”

    “勃律兵和梵衍那义从为压阵,”

    “安西骑营为左跳『荡』,金吾营为本阵后队。以车阵连营居中。

    “拔那汗人与吐火罗部,多有交锋,先战一阵,『摸』清虚实。。。”

    “得令。。”

    左右响起一片呼应声

    北天竺,两百多人的武装使团,却已经陷入大的危机中

    他们栖身的小拓那国都城,却被杂『色』缤纷的旗帜所包围,居民已经逃散大半,剩下的全是跑不掉的贫民和奴隶,被驱赶上城头,充作声势。

    刚刚砍杀了试图偷偷聚集起来献城的大臣官员全家,

    吐火罗国素以北强南弱,东富西贫著称,常有战败的部族和『乱』兵,窜亡山中,然后越过山脉,天竺境内割据一方,乃至建立起自己的政权。作为拓那人的宗主,伐那楼国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闻小拓那国内突变,为外来人所盘踞后,终于派出带甲数千,再加上小拓那国各地封臣带来的,大都仅有简陋木枪衣不蔽体的“军队”,足有上万人。

    好所谓的都城不大,城墙却是石砌的,城中的国库监王库,约还有五千多石稻麦,兵甲数百幅。又临时拆宫殿寺庙,改造了不少守城器械,所以几次围攻,都没能抢上城头,却丢下不少尸体。

    后来甚至还有数百名骑兵和几只大象出现,常常耀武扬威的对着城头上『射』箭,被用强弩狙杀了十数个象卒,然后乘『乱』突出城去,快刀斩『乱』麻砍杀了一大片,才抢了不少马匹连同尸体上的兵器铠甲一起拖回来,却只伤了十几个人。后才收敛了许多,

    不过敌人的数量优势摆那里,随着围城的时间流逝,他们的困局并没有改善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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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萌发

    第六百零六章   萌发

    江风摇曳中,我逆水行船溯江而上,过了胡豆洲,就到了淮扬的地界,北岸属于扬州海陵县治下,南岸属于润州丹徒县治下。

    看惯了大海无垠,再看看滚滚大江奔流,千帆竞渡,也别有另一番景致,

    钟山风雨起苍黄,

    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距龙盘今胜昔,

    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

    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

    人间正道是沧桑。

    终于找机会站船头迎风披浪,把这首『毛』体吼出来,很有一种爽快的感觉,虽然离真正的金陵还是远着呢。不过据说我当年岳州『吟』诵的那首《大江东去歌》,已经被人建了亭子,立碑赤壁之上,成为当地一个游玩赏要的所,没有后世苏大胡子什么事了。

    相信这次很快也会传诵开来,估计要立碑就立隋灭南陈登陆的采石矶上,只有那里会比较应历史典故的景。

    从这里再往上游走,过扬子县、江阳县,就到扬州本城所的江都城。不过丹徒夜泊靠,一群小女孩儿摩拳擦掌准备去看金山寺里有没有法海这号人物的时候,却有北边骑马过来的中使,码头登船上来,却是熟人内官局令姚恩。

    “恭喜开府。。”

    他一上来就是一个大礼包。

    “喜什么。。”

    “恭喜门下两人中第啊。。”

    “哦。。”

    我才想起现科考已经结束了,琼林宴和游街带彩,赴天子行前答谢,都应该过了。

    我翻开告喜封贴,中举的两人分别是头甲十名中的第五和第八,看了下名字,姑臧李君虞我倒是不意外,他从上到下都有人密切关注的,另外一个名字,就有些意外了。

    “这个李正己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疑问道

    “这个李正己,大名端。乃是赵州人,前钦天监李臣明之子,少居庐山,师诗僧皎然。以文才卓越著称。。。”

    姚恩立即回答道,显然他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因李臣明参修共和历有功,故后赐子女出身,李正己乃荫补入京学,修学经济科,也算是您的门生啊。。若是返京之后,少不得也要来答谢一番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关系远的有点牵强,但对我一手创立的两学三附来说,却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事情。虽然这两学三附外放的官吏属员也不少了,但是取得制举的及第还是头一遭。这可是代表着入宰相班的未来前景。

    “送榜这种小事情不值得劳您大驾专程跑来一趟吧,”

    “说吧,陛下那头还有什么话交代么么”

    “朝廷又没钱了?”

    听到他的回答,我不禁大声抱怨起来

    “拜托,我是枢密使,又不是宰相,不管度支财计。。”

    “怎么什么狗屁倒灶的勾当都找上我。。”

    ”我又不是神仙,可以凭空变出钱来。。“

    “只要短期内周转么。。。”

    “那还可以想个办法。。”

    “借贷,错了不是借贷。。。”

    “而是保证金,钱庄登记的保证金。。”

    。。。。。。。。。。。。

    洛阳城中

    听完快递的回报,皇帝小白和宰相第五岐,不由眉头跳跳。

    “这么说,容若的建议是,让朝廷颁布制令,对天下的大小钱庄票号抵店柜所。。进行一次登记”

    “若想得依照申报的股本和经营范围,收取百五左右的保证金,存于司农寺官兑局。。以备无患。”

    “若行此法。。”

    第五岐心里初步估算了一下。

    “光是江南诸道,大概可收得约两三百万缗。。。用作周转的寸头,足以。。”

    “不过。。”

    第五岐话锋一转

    “这只怕还有私心。。”

    “什么私心。。”

    皇帝小白倒是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存于官兑局的保证金,可不是什么人都拿的出来的。。”

    第五岐解释道,毕竟官兑局就是他手上办起来,也成为他从政生涯的大的一笔政治资本,所以有些厉害,还是要点明出来的。

    “无非是存大挤小,那些大的钱柜票号股本大,不过是抽得一水,但那些中小票号抵店,就不大好过了。。”

    “行会里的那些钱票大头,都是早年经营军输兑运,而做大起来的那些,而那些中小票号都是后来跟风做起来的。。占了地利和寸头灵活之便,地方自成体系。。”

    “早年为了行情没少争斗过,梁瀛洲一句话,就让他们釜底抽薪了。。”

    “不过也有好处,。。”

    “东南地富而多以商致利,借贷成风而不以为耻。。”

    “钱庄易聚财货,而好放高贷。。”

    “朝廷虽然三令五申,却依然如故,不得其法。。”

    “如今以登记存保法,或可稍稍遏之。。”

    “凡年贷利过七分者,没其保金,注销资质。。”

    。。。。。。。。。。。。

    洛阳另一个地方,雍王宅,作为天子喜爱的皇长子的居所,规格和营造上极陈华繁复,光是后园庭院的占地,就占了大半个城坊,再加上近从军征定青唐之功,让这位年少的王上加炙手可热,门庭若市起来。

    一片车马拥簇中,近官拜王府侍读的崔硐,正踏进雍王府。

    崔硐出身富平当地郡望之族,和清河崔族,有那么点渊源,也是天宝十三载中举的后一批进士出身,乾元年间由于不受伪官避居山中,因此由度支使元载举荐,辟举为左拾遗;阿附阉党的元载倒台后受牵连,出为陕府户曹,后由文坛旧交黄门侍郎王缙荐,起复为集贤学士,秘书省校书郎。

    泰兴年后,天子加大朝廷备才,广选才俊之士以充馆阁殿院,他也以文彩炳然,得选为雍王府侍读之一。

    所谓王府侍读,属于不定员却能随侍左右,掌讲导经学的清贵官,以本官定衔从正五品到从六品下,一般为数人到十数人不等。

    不要小看这个侍读官,属官陪臣的序列里属于中上品,仅次于掌调护侍从规谏等的正四品亲王宾客,再上去就是天子用来优养老臣的师保傅。要知道,当今天子虽然未明定储君,却令雍王监国,学习政务,因此他任事的虽然是王府官,但一切配属却比同东宫。

    如果能得到雍王的亲近善用,将来朝天子的龙兴班底、肱骨旧臣之中,也未必没有自己的位置。

    怀着这种期待和徘徊心情的崔硐,掀起蔽阴的帷幕,偌大的门厅下,迎面过来就是一片熏声的热浪,扇着风儿,啜着茶水小声的交头接耳,那都是等候雍王接见的朝官们。

    这么一片穿朱带青侯见的品官中穿过,善意的笑容和包含意味的眼神中,他直接被引进后厅

    奉茶之后,却同样被告知雍王并不府中,少待一会才能回来,

    “难道王上去蹴球,或是打拐子。。”

    他慢慢的品茶,一边暗想道即将与会面的种种,有传闻这位王上年逾十四,还没有正妃,身边的选侍、陪人也亲近的不多,朝中倒是留下很多想头。年少好玩贪慕奇,也是人之常情。

    “都是你们这群。。。”

    “蛊『惑』殿下又去嬉玩殆学。。”

    厅房下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让崔硐不由竖起耳朵。

    “老大人,您和我们急也没啥用。。。这是天家恩准的”

    满头白发苍苍,紫袍峨冠博带的王府宾客,正怒斥一群年轻青红服『色』的陪臣,王府宾客也是天子直接任命的朝臣,规谏起居,掌调侍从,大小事皆可直接向天子禀奏。

    “这又是什么道理。。”

    “这乃是出自瀛洲公的三代论”

    听到这个字眼,崔硐也不禁竖起耳朵来,对于那位炙手可热史上年轻的三朝元辅,可是早已如雷贯耳了,要知道雍王就他衙中学习政务的,托王缙的渊源还门上投过拜帖。

    静下心来听了一会,就了然个大概,那位大人的见解,无非是说

    史上那些肆意妄为或是庸弱昏聩之主,多半是太过少年即位,又是生深宫,长『妇』人之手,未经历过艰难时事,哪懂得什么治国安邦的道理?年少又是好玩的『性』子,骤然有了大权专,很容易为左右所诱,偏入歧途,而以少年人跳脱活跃的天『性』,对严礼谨法的劝谏,一而再再而三,容易厌烦不过,追的太紧,反而要生出逆反之心。

    得来太过容易的东西,总是不容易珍惜的,觉得凡事都是理所当然。顺则合,不顺则离,日久专以幸进,只听自己想听的东西,陷入阿谀奉承编造的美好假象中。

    倒不是还是储君时,稍稍狂放一些,给予一些游乐嬉戏兼以体察世情的空间,让亲王皇子微服出游,再予以观察之,本身就是一种考核。毕竟作为天下之主,可以记不住臣子的姓名和职级,却不能只了解占自己国家大多数的底层百姓是如何生活的,所谓士民官吏军将,皆出自其中。

    听完这一番理论,宾客老先生气的直翘胡子,几乎要摔案而去,准备向天子禀奏申诉,这是什么妖言谬论,

    崔硐也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内心轰塌下来。于心目中自古沿袭的修身立德之法,勃逆不堪,简直就是与名教大道背道而驰的赤『裸』『裸』的功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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