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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不乖之鬼医七小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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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欢掏着耳朵,“我听庙里的师傅说,上神护体也要看祖上有没有积德,如果祖上德行败坏,那些混世的二世祖恐怕只有霉神护体。”

“你个穷鬼胡说什么,小心小爷现在就把你打得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粉面少年何曾受过这等辱骂,气得鼻孔直冒烟。

而他身后的那些婆子大汉齐齐怒目而视,好像随时要择人而噬般。

面对诸多怒目,冥欢面不改色心不跳,笑嘻嘻地还要说,花著雨暗自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惹这些二世祖。

冥欢抿了抿嘴角,果然不再出声。

“走吧,不要跟着叫花子一般见识,没的低了我们的身份。”楚明寒重重哼一声,方带着十来个正在磨拳擦掌的狗腿子往里间行去。

待不见人影,琴儿捂着胸口长出了口气,“呼——吓死我了,冥欢,你的胆子可真大,不怕被他们揍么?”

冥欢不屑,“皇城之地,天子脚下,他们能横上天?”

这句话可不像山野孩子能说得出来的?琴儿奇怪地看着他,他若无其事地把头别向一边。

花著雨不动声色。

“果然这几件式样更精妙些,小公子快来看看可有中意的。”这时那取衣的伙计抱了三、四套成衣过来,笑逐颜开地给摆在了桌上。

冥欢凑过头去,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一件衣袍上。那是一件紫地云鹤纹织金锦绵袍,交领,窄袖,左衽,通体呈降紫色,衬里的质地为绢,里面絮着丝棉,袍长及膝,上窄下宽。

特别是放在旁边的包金嵌玉镶琉璃银带钩,主体是用白银铸造,上面鎏金,钩体正面镶嵌三块大小不一的白玉,在这些玉块的中心,各镶嵌一粒珠形琉璃彩珠,是一条非常华美做工精细的带钩。

花著雨也同时被这件衣袍吸住了眼睛,不由拿在手里摸了摸,质地很是轻软,赞道:“这件不错,冥欢,你现在就到里面把它穿起来。”

冥欢摸了下玉带钩,问道:“这件大概要多少钱?”

伙计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二两?”

伙计一呆,摇头,正要说,冥欢又笑着问:“二十两?”

伙计有些哭笑不得,“小公子,我们店是百年老字号,只要买过一件衣,就可以终身为您服务。若是小孩子,我们每年会上门亲自量尺寸,有了新款的衣服会有人上门去通知。如果是成年人,我们会把您的尺寸永远登记在册,到时候到了新款,就算人不来,我们一样可以把货送上门。就朝着这一点,价钱肯定也不止二十两。何况我们衣袍的作工都非常精细,一件成衣从开始剪裁到最后一个装饰物的点缀,全是我们的老师傅一点一点完成的,这人工费和成本都比一般的衣服高上数倍不止。”

冥欢眨巴着眼,“说了这半天,你不是说要两百两吧?”

伙计一揖,“不好意思,确实是两百两。”

冥欢把玉钩往桌上一丢,“本来只值二两的东西被你们东拉西扯到二十两还勉强忍受,居然要两百两,不是坑人么?不买了。”

伙计一脸苦笑,“小公子说得好轻巧。成,成,买卖不在仁义在,希望下次有新款的时候几位还会来看。”

花著雨好气又好笑,把衣袍和带钩往冥欢身上一堆,“这件很不错,去换上吧,别唧唧歪歪了。”

冥欢睁大眼,“可是两百两呢?姐姐舍得?”

花著雨敲他的头,佯装生气道:“等我没钱的时候会把你卖了还债。”

“哈哈,肯定不会有那个时候。”冥欢得意而笑,正欲随伙计进小隔间试穿,里间却传出了声音,“把那件袍子放下,小爷已经看中眼了,谁都不许拿走。”

花著雨移目看去,正是之前进去的楚明寒一伙人,发话的,还是那个粉面少年。

一见他又自己撞上来,冥欢乐了,刚才这二世祖没揍成,正手痒得厉害呢。

他仿佛没看见他挑衅的目光,故作疑惑道:“这件袍子我已经买下,为什么不许拿走?难道别人买下的东西有人可以光天化日之下明抢?”

“谁要抢?小爷我有的是钱!”粉面少年气急败坏地将一个沉沉的荷包重重拍到案几上,“伙计,这件袍子要多少钱,我付双倍价钱!”

伙计恐怕基于店训,就算面对那等金钱的诱惑也不敢欺客,吱吱唔唔道:“……这位小公子已经先买下了……”

粉面少年暴躁地一脚就踹了过去,“浑蛋,你可知道小爷是谁?我姑婆是皇太后,我爷爷是当朝太傅,我爹是兵部侍郎,你不要命了么,敢不把袍子卖给我?”

这边一吵,铺子里所有的顾客和伙计都围了过来。

听到他的自我吹嘘,不少人窃窃私语。

“怪不得这么跋扈,原来是陈太傅家的子孙。”

“我认出来了,他是陈书豪,陈太傅最宝贝他了。”

“可是也太不讲理了……”

隐约听到这些议论声,陈书豪勃然大怒,指着四周围的人怒道:“谁说我不讲理,卖东西不都是价高者得?何况小爷刚才看他还没付钱,为什么我又不能买?”

这般凶恶,周围纷扰的议论声顿时安静下来。陈书豪的成就感无限上升,一双贼眼还不断上下扫瞄着花著雨,似乎在说,他身家好,钱又多,是不是很让人羡慕?

然而下一刻,他的得意非凡就被一个讥诮的笑声给打断。

“既然陈小公子自认是讲理的,那我们就来评评理。”冥欢笑得一脸邪恶,抬了抬搭在手臂上的袍子,“这件袍子我确实还没付钱,可是却先被我定下了。而陈小公子又说可以价高者得,也说得不无道理。为了不失公允,要不这样,你说你会把这件袍子双倍价钱买下来,那我们就以价格说话,如果你出的价钱真的能高出双倍,我自认穷鬼,双手把袍子心甘情愿奉上,怎么样?”

一个穿得像个叫花子的小子居然敢跟他下战书?陈书豪哈哈大笑,“好!若是我连你个穷鬼都斗不过,我管你叫爷爷!”

本来已经安静的人们又炸了锅,这个穿得不怎么样的小孩居然敢跟权大势大的陈家人叫板,是嫌钱多,还是嫌命太长?

琴儿听到此,也是吓了一跳,她急忙想提醒冥欢不要逞能,花著雨却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她实在想看看冥欢敢一再惹陈书豪,他究竟有多大能耐。

冥欢点了点头,“那好吧,刚才这件袍子谈好的价钱是两百两,难道你会出四百两?”

陈书豪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一挺鸡胸,满面轻蔑不屑:“四百两?小意思,我这荷包里有金子,有银票,要多大额都有,岂会在乎这四百两?”

“哦。”冥欢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恭恭敬敬就把袍子给递了上去,“好吧,你的钱多,我自认穷鬼,请小公子付钱吧。”

本来还在得意洋洋等着冥欢把价格往上加,他好炫耀一番他的家底的陈书豪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冥欢一脸无辜,“我自认穷鬼,双手恭敬将袍子奉上,就是这意思啊。难道你还想让我这个穷鬼拿天大的价钱跟你斗,然后又没你钱多痛哭流涕吗?或是你希望我的钱比你多一点,你想叫我爷爷?”

只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就这么简单?之前他为什么要说得那么豪气干云,好像要跟他干到底一样?

陈书豪瞪着他,感觉是使足了力的拳头出去,结果却打个空气,完全不能比例,无一丝成就感可言。

冥欢再次眨眨眼,“难道这件袍子你不想要了吗?那我就买走啰?”

“呸!我就算是扔了也不会让你个穷鬼买走。”陈书豪一收钱袋,朝后面的婆子吼道:“还不快拿钱?”

婆子赶紧拿出了四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冥欢手里。

众人正觉没劲欲散,哪知冥欢接过银票狡黠一笑,当众就抽出两张趾高气扬地递给那被踹的伙计,“喏!拿去!想不到这钱这么好赚,转手就赚了两百两,太划算了。”

他在那边美滋滋,却让一时还没醒过神来的陈书豪石化地原地。

四周的人这才看出这里面的关窃,分明是这个长得像化生童子的男孩子把陈书豪耍了一通,人家钱多有个屁用,还不是输了人场?个个都在那里憋笑不已。

楚明寒自觉跟陈书豪站在一起都丢脸,狠瞪他一眼:“钱多脑子不够用,不如回家去挑大粪,丢人现眼!”

经人一再嘲笑和谩骂,陈书豪此时才转过弯来,他一指冥欢,“谁准你抽钱?要不要脸?”

正准备接过银票的伙计吓得手一缩,不知如何是好。

冥欢摸着下巴笑嘻嘻道:“小公子,你到底还讲不讲理?之前你说你看中了袍子,让我把袍子留下,我就留下了。然后你说要双倍价钱买下,我就双倍价钱卖给了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看着四周众从鄙夷的眼神,陈书豪简直要疯了,额上青筋都跳了起来,“我只说双倍价钱买店家的,没说双倍价钱从你手里买……”

冥欢一挑眉,“诶?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买前我们就已经约法三章,里面可没包括这一点。再说店家本来就先卖给了我,这袍子就是我的,我有本事转手就赚两百两,谁能说我不讲信誉不成?你若是还在这里唧唧歪歪,到时候满京城的人都要说皇太后的侄孙、太傅的孙子、兵部侍郎的儿子仗势欺人。如果小公子不惜折损你们祖宗三代的名声只为一件袍子,那我就无话可说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他说得头是头,尾是尾,还把人家祖宗都拉出来说事了,陈书豪哪里还有言词反驳?

他又气又怒,脸胀得通红,偏也只能指着冥欢“你……你……”个不停。

冥欢偏不再看他,把他当了透明人一样,直接将四张银票一起塞到伙计手里,转身就从桌上拿起另一件做工也非常不错的袍子啧啧有声道:“这件也很好看嘛。像我长得这么俊美无俦的人其实穿什么都好看。伙计,我就要这件了,钱已付,我们可以走人了吧?”

伙计现在战战兢兢,根本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只盼这些麻烦赶紧出门去。

眼看陈书豪站在那里一副快要气晕的样子,纷纷怒瞪冥欢,似乎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要蜂涌而上,把冥欢给一片一片地撕了。

楚明寒一把将陈书豪手里的袍子扯过来扔得老远,冷哼道:“没用的东西!”

他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啊——简直气死我了——”陈书豪怒得猛然一掀桌案,将一桌新衣掀得到处都是,然后推开人群狂奔而出。

众人轰然大笑,那些狗腿子也跟着狼狈跑了出去。

冥欢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把手里袍子扬了扬,“姐姐等我一会,我把袍子换了一起走。”

想不到他把人气成那样还能如此从容淡定,这份气度就已完全超出一个十岁龄孩童,看来他的来路果然不凡。花著雨无奈地摇了摇头,“去吧去吧。”

冥欢抱衣钻进了换衣间。

那伙计边收拾边小声对花著雨道:“那位小公子我一落眼就觉得不凡,想不到果然如此。居然能把陈小公子气成那样,还让那个二世祖不敢动粗,在这京城里头,真还是头一遭。佩服!”

这京城里谁不知道陈太傅家的几个孙子都是些腌臜货?特别是那个陈大公子,从来就没干过一件好事。整日游手好闲,欺男霸女,杀人放火,简直是无恶不做。偏偏他家后台硬,没人敢抓他,就算是想抓他,也会有人帮他顶罪。不然,只要他入过监牢超过三次,他家祖宗就算再厉害也早被听政院的人给斩头了。好在后来还是几月前被人当街斩杀,不知多少老百姓拍手称好,也不知是哪路异士干了件天大的好事。

“天哪,想不到冥欢这样机智,不仅惩了那个小色坯,还平白赚了一件贵不可言的袍子。看来我以后得跟他学学,不知道脑子要怎么样才能变得跟他一样那么聪明。”琴儿亦是一脸佩服的捂嘴低呼,眼睛里都开始在冒小星星了。

花著雨只觉好笑,有没有那么夸张?

“好了,我们走吧。”冥欢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花著雨转过头一看,只见他一袭过膝冰蓝色窄袖袍子,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成腾云祥纹,腰上同样是作工精细的玉带钩,靛青色的长裤扎在短鞭里,显得精神奕奕。

而这身冰蓝色,更是衬得他肤如凝脂,乌亮慑人的眼眸熠熠生辉。这小子本来穿得粗长的褂子就显得与众不同,此时一身合身的袍子穿上,更如锦上添花。

一时间,她不得不被这孩子惊人的美貌给震撼住了,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你究竟是谁?”

话一出口方发觉不妥。

好在琴儿已从同样的呆怔中回过神来,她眉开眼笑道:“只不过换了身衣,小姐就认不出来了么?当然是冥欢啊。”

冥欢笑嘻嘻地一拉花著雨,“看来姐姐是犯糊涂了,我们快走吧,请我们的人已经来了。”

果然,先前的那个婆子过来低声道:“七小姐,我们夫人已在隔壁相候了。”

花著雨不再多想,“请带路吧。”

三人随那婆子出了沁香袭,又进入如意坊。此时如意坊的生意冷清,三三两两没几个客人。那婆子直接把他们带上二楼特定雅间,推开门,陈氏果然已是在坐。

小茶几前,已摆好香气四溢的两杯茶。

陈氏示意她坐下后,又摒退了身边的下人,此事毕竟紧秘,花著雨也对琴儿道:“去带冥欢买点好吃的。不要走远了。”

冥欢细细看了陈氏几眼,才随琴儿走了出去。而陈氏也细细看了他几眼,似乎对这等容颜的孩子有些惊异,却由于心情沉重,并没有问什么。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几日不见,她眼角的皱眉更深了,单刀直入道:“你果然说得没错,昨日你母亲过来顾府,果然是来说我儿顾其忠被四皇子关押的事。”

花著雨喝了口茶,“她有没有说四皇子为何会关押他?”

“怎么没说?”陈氏嘴角泛冷,“好个顾进芝,她居然好意思出来,几月前你和亲的路上,果然是她用钱引诱我儿去拦劫你辱你身。当初我还以为是你胡编乱造,想不到她心毒至此,这等事都干得出来!”

昨日她一见顾氏回府,就事先躲进了顾进年的书房,果然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话,也更让她认清了枕边人那绝情的心性。

花著雨幽幽叹了口气,“相信如果不是大舅母亲耳听到,还要以为是我在胡编乱造了。不知道大表哥因为母亲的指使被关押监牢,母亲和大舅有没有商量如何营救的事?”

“营救?”陈氏冷笑,“他们若是营救,我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花著雨望着她。

“你外祖一直都只看重顾正凉。而你大舅一直都嫌弃你大表哥,说他又蠢又没用,没为他争脸,只看重贺氏那贱人的两个儿子,以为只有他们才能帮他争得起脸面。现在他怕你大表哥已在四皇子面前招了,已和你母亲商议好,为了所谓的整个家族的声誉,准备今日就去各个监牢寻找你大表哥的所在地。然后再买通狱卒毒杀!”

陈氏咬牙切齿,花著雨表面吃惊,心里暗喜,就说大户人家都只重利益,什么父子情还不如一张纸,一捅就破。

“所以说……”陈氏紧紧盯着她,像狼一样阴森,“你若是真有办法,就尽快把我儿给救出来,不然,拿你给他殉葬也不错!”

花著雨叹了口气,“我这条小命真是想求长久活下去还真不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再陷入莫名其妙的杀局。好在这次大表哥的事还有些转机,不然,又可能要因为这次的心软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别说得你有多吃亏一样。前几天如果不是我提前给你透露消息,我就不信你现在能活着回来。”顾氏高抬下巴,“说吧,你会如何向四皇子要人?我怕迟了那两个心狠的动手在前面。”

花著雨想了想,“你再给我两天时间,并且我保证,这两天之间大舅是找不到大表哥的。而且请你做好心里准备,两天后我给你答复的时候,肯定就是舅母见大表哥的时候。”

陈氏有些不敢置信,皱眉,“你确定你真有这分能耐?”

“事在人为。为了我的小命,我哪里还有后退之理?”

陈氏点了点头,她对她的那粒毒丸有信心。

“也好,我就相信你一次。两天后我同样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话已说完,花著雨正准备起身告辞,陈氏忽然道:“我特别留意了,顾正凉和花若芸那个小贱人合计动用了不少力量,还有顾知州的大肆配合,虽然是我对你的预先警示起了作用,但是我不得不佩服你还能全身而退。昨晚顾正凉一夜未归,想必在自省为何动用了大批人力都没能将你杀死的原因。所以,以后你也好自为之吧。昨儿你母亲也是对你咬牙切齿,恨不能一刀杀了你而后快。现在你四面楚歌,可别连我儿子都没救出来,就先身死了。”

“有些事,都只能算是我的运气好而已。”花著雨不欲多谈此事,起身道:“如果没别的事了,我就先回去了,舅母请慢用。”

陈氏勾了勾唇角,“如果你在下面有看得上眼的首饰,倒可以带一套回去,叫掌柜的把账记在我头上。”

“以前皇后娘娘赏赐的还有,就不让舅母破费了。”

花著雨起身拉开门,正好见到琴儿和冥欢提了两大包有说有笑地走过来,“小姐,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可以走了。”她笑问吃得眉开眼笑的冥欢,“买了什么,吃得这般高兴?”

冥欢把手上的一串黑乎乎的东西用牙齿咬住,然后又从纸袋里拿出一串递给她,“烤羊肉,很好吃的,姐姐也来一串。”

花著雨最讨厌羊肉的腥味,赶紧捏住鼻子道:“你们自己吃就好,别来荼毒我。”

她快步走下楼,琴儿和冥欢在后面格格直笑。

这时陈氏安排的马车驶过来还要送他们回去,花著雨回头看了一眼吃得嘴上流油的冥欢,“我还要去请我师父,是不是也送我们去?”

车夫道:“那是当然。”

冥欢脸上顿时失了颜色,咬在嘴里的一块肉也掉了,忽然捂住肚子哀呼道:“姐姐,我肚子好痛啊,能不能快点送我回去?”

一句话就让他变成这样,花著雨心里已完全了然。

她微微一笑,“琴儿,把他扶上马车吧,我们回府。”

琴儿赶紧把纸袋放到马车上,返过身来把冥欢扶上马车,“刚才都还吃得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就疼了起来?看来你还是有什么老毛病,回府后一定叫小姐帮你仔细瞧瞧。”

听说不去见方篱笙了,冥欢的呼疼声也没那么大了,只是胡乱点着头,现在让他干什么都行。

待他安定后,琴儿忍不住问花著雨道:“小姐出来的时候说是要去请您师父的,还让府里准备了晚饭,如果不去请的话,恐怕老夫人那里不好交待。”

花著雨浑不在意,“怕什么?我只说我师父不在,她能把我吃了?”

等他们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已到掌灯时分。三人正准备回静婷苑,半路上却见到福妈朝他们走来。

“七小姐怎么才回来?老夫人还等着你用晚饭。”

花著雨正了正色,为难道:“其实我去找过我师父,但是他不在。可以叫祖母不用等的。”

福妈笑道:“你去当然找不到,你师父已经来了,他说要等小姐,老夫人便令大家一起等小姐用晚饭呢。”

花著雨愕然,方篱笙自己来了?昨天他不是说去曲靖找北冥王么?怎么可能就回了京城?难道他已经有了北冥王的消息?

可是这可能吗?

她回头朝冥欢看去,哪知身后早已失去了他的踪影,琴儿赶紧道:“冥欢说他肚子疼要上茅房,先回去了。”

花著雨不失哑然失笑,这小东西……

既然人已经来了,大家都在等着,她也不好不去,便随着福妈一起前往饭厅。

饭厅里这次摆了三大圆桌,小辈们分男女各坐一席,另开一席坐着几个长辈,方篱笙赫然在坐,他一袭清逸白衫,乌发垂肩,面容秀美,坐在一群长辈当中,显得格外木秀于林。

而应该卧病在床花不缺也在席,很显然,花府这次很重视与方篱笙的饭局。

“哎哟,我们的雨姐儿总算是回来了,看吧,就知道你这次会扑一趟空,你才出去没多久,你师父就过来了呢。”何氏难得的和颜悦色,给下桌的花碧媛使了个眼色,花碧媛赶紧起身让坐道:“七妹,二姐这里还有个空位儿,坐这里来。”

“师父过来了,还没见礼,岂能就这么坐着?”老夫人训道:“下午就出去的人,到了天黑才回来,究竟是去请师父,还是野到哪里玩得忘了时间?”

花著雨微垂着头走到方篱笙面前,欠了下身道:“师父好。”

方篱笙的目光淡淡在屋内一扫,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柔声道:“两日奔波,听说路上还出了很多事,可有伤了哪里?”

明知道他是多此一问,不知为何,回来后合府里人的冷漠,各人的进逼,竟全然不如一个外人关切的话语。花著雨不禁鼻头一酸,低声道:“谢师父,一路有惊无险,还好。”

“你出远门,师父可是提心吊胆了两天,没事就好。”方篱笙声音柔缓如风,眸如春日般和煦。他伸出手,温声道:“过来,坐师父这边,听说家里长辈今日是要和师父商议你的事情,坐得远了,你如何听得清?”

不少人心里不是滋味,顾氏忍不住道:“方长老,我们花府极重长幼之分。我们长辈在坐,哪里有她一个晚辈坐的份?”

方篱笙眉尖都没翘一下,淡淡道:“在我这个师父眼里,只有如何疼爱和怜惜自己的弟子,那些不知所谓的繁文缛节,哪里有爱惜自己的弟子来得重要?”

在座的所有人脸色一变,方篱笙如此说,岂不是在暗骂花家所有人苛待了花著雨?他是故意当着众人抹人的脸,要给花著雨撑腰吗?

第087章

二老爷还欲说,花不缺摆摆手,捂嘴咳了两声道:“雨姐儿能得她师父的疼爱是她的福份,就不要勉强她了。时间已不早,叫厨房上菜吧。”

坐在下桌的花碧媛看到方篱笙对花著雨说话时那温和的声音,那等柔缓的目光,恨不得把她自己变成花著雨才好。而方篱笙对花著雨所说的疼爱和怜惜,不由让她暗地银牙直挫,盯着花著雨的背影一脸阴郁,现在让她还享受两天,一旦以后方篱笙成了她的男人,她绝不准他再见花著雨。她发誓,他所有的疼爱和怜惜,只能是对她,而不能是除她以外的任何女人!

最后看到花著雨毫不推辞地就坐到方篱笙身边,她的十指都快被绞断,花著雨是什么意思?她都不知道要避嫌吗?还是她又发了春心,也对方篱笙想入非非?

她一个人坐在席位上暗自咬牙切齿,却叫坐在她旁边的花若芸尽收眼底。她轻笑着不经意道:“明知道师父要来,七妹为什么还要晚回?是故意让大家看看她师父有多在乎她吗?”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一时间,更是让花碧媛火冒三丈。

整座饭厅并不因花碧媛的满腹嫉妒而停转,先前花著雨未回时桌上都只放着一些点心茶品,如今听到花不缺下令,下人们都忙开了,撤的撤,上的上,很快时间,三张桌面上都摆满了香气四溢的各式菜肴。

待菜式摆好,老夫人又吩咐福妈道:“差点忘了,我们库房里还有一坛百日香的好酒,雨姐儿她师父是贵客,当该拿出珍藏好生款待,赶快去库房里取来。”

福妈应声而去。

方篱笙微笑道:“老夫人不必如此盛情,其实我平日极少饮酒,几乎是沾酒立醉,老夫人还是将好酒留着款待别的贵客才是。”

老夫人闻言笑颜更开,一脸慈祥道:“别说这么见外的话。您既是雨姐儿的师父,又是南北同盟会的长老,不论这哪一个身份,我们不都是应该盛情款待?既然到了我们国公府,长老就不要太见外,只当是自己家里一样,饮酒是气氛,少饮一点也没关系。就算是醉了,难道我们偌大的国公府还把您招待不过去不成?”

听她如此相劝,方篱笙也不再推辞。过得一会,酒菜全上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两桌小辈们趁着首席的长辈们说话的机会,赶紧开动起来。

二老爷亲自为方篱笙斟了一杯酒,笑道:“瞧方师父年纪轻轻,不知年方几何?”

方篱笙含笑,“二老爷客气了。以前有人这么问我的时候,往往后面还要跟着问可有妻室,田产多少,兄弟姐妹多不多,那个时候我一般都会很委婉的回答,因为别人那是为了给我说亲,自然要一一回答清楚,这样方能让人因我的自身条件权衡是否把要说的小姐嫁给我。二老爷刚才这么问,差点让我有了那种错觉,不过我相信我们著雨的二叔肯定不会有这个意思,毕竟我是著雨的师父,当着弟子的面给师父说亲,有失长辈颜面。”

他一句话就把二老爷别有用心的话给抵了回去,弄得二老爷一时愣在了那里,嘴巴张了张,却不知如何把话接过去才好。

花著雨低下头暗笑,这位二叔想跟方篱笙玩,就算多带了个脑子出来,恐怕都还不够用。

桌上的人都没料到方篱笙会如此回答,气氛略微尴尬了一下,何氏干笑道:“我家老爷自然不可能有这种意思,只是佩服您年纪轻轻就可以担起同盟会一职的大任,心里是佩服得紧。所以才想给府里的子弟教化的时候树一个有志不在年高的活榜样。来来来,这百日香的酒闻着份外香,口感也极佳,老爷,何不敬著雨师父一杯?”

不说不觉得,这一说,花著雨微一吸气,果然发觉弥散在空气中的酒气甚是香醇沁肺,不愧是老夫人珍藏的老酒。

有二老爷亲自相敬,方篱笙却之不恭,同举杯浅饮。

而接下来,这些长辈们对于他们邀请方篱笙来前所罗列的问题半句不提,尽说大泽的风土人情等等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方篱笙竟然也扯得一手好淡,慢慢饮酒吃菜,跟着他们的话题慢悠悠的转乎。

花著雨也极是有耐心,除了偶尔给方篱笙夹一筷子以示她的尊敬,便是一个人将满桌子的好菜一一细细尝了个尽。

直到下桌的小辈们将饭菜一卷而光,又都各不耐于这种打太极的话题纷纷起身离席,这种不着正题的谈话内容才嘎然而止。

屋里的下人也不知何时被悄然摒退了出去。

而这时,方篱笙在几位老爷相继敬酒之下,早已六七杯酒下肚。

看着他如玉般剔透的脸上微微染起红晕,老夫人自认时机差不多,这才一停筷子话入正题道:“其实这次让雨姐儿邀约方师父来,就如之前告诉你的,是为了向方师父征询雨姐儿将来去留的问题。”

“哦。”方篱笙微挑了下眉,侧目看了眼没心没肺吃得特别香的花著雨,莞尔道:“不知此话怎讲?”

老夫人一脸凝重道:“我们国公府向来遵师重道,此事经大家商量,一致认为方师父有参与决议的必要,如果等会你也没有异议,那么不日我们就会把雨姐儿送到观音堂去。”

方篱笙这才微抬了眼,“老夫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送著雨去观音堂?这是何道理?”

此时他明明微醺,眼眸却更如千山白雪般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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