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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不乖之鬼医七小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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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虎怒瞪,“四下搜!看是何人敢对我们下手!”
“慢着!”楚明秋注视着地上倒毙的骑兵,从他们的伤口拔出一个半月形拇指大小的刀片,寒光闪烁,有人失声惊呼,“半月杀!”
众人脸色都变了。
沉郁之色在楚明秋眼底流转,半晌吐出两字:“西齐!”
这两字更是让所有人惊惧,西齐人由于地理原因,最擅游击战。而且其中一股不知谪属于谁的暗势力,他们精于暗杀,刀法狠辣,所用标志是半月形,被人俗称半月杀。几年前太子楚霸拼了命在那里建立了天然屏障以抵挡西齐流匪的进袭,就曾与半月杀交战过无数回。现在大泽几年安宁,不知他们如何又进了关,如今还潜进了这跑京不远之地,是盯上了他们这支迎使队伍,还是只是偶尔遇上?
陈虎倒抽口冷气,“如果真是西齐,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的行程不能中断,现在人员减少,更不能分散被他们各个击破。只能往前走,今晚就落在上青城,让那里的刺史给我们加派人手,同时通知京城和前方,让他们注意西齐凶徒。等明天中午再到曲靖等北冥王一行。”楚明秋并不因这次刺杀而慌乱,冷绝吩咐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只是稍一出手,便伤亡惨重,不得不让人惊惧于西齐人的招杀狠厉难防。
此时雨势渐小,乌云散去,伤者被留下,被震慑住的余众跨上马背,紧紧护于马车四周。
花著雨闭目坐在马车内,车声辘辘,她的思绪同样飞速运转。这次明明是顾正凉安排的人,为何会变成西齐的半月杀?是他故意借着半月杀的名头下手,还是真有西齐人?
而这次的杀着,对方把爆炸点设在众多骑兵围坐的门口,那里正是楚明秋坐的地方,如果是要杀她,完全可以把炉子移到外面一点。当时就算她反应过,说不定也会中了暗器,这么一想,不得不让她认为对方是冲着楚明秋而去。
她渐有迷惑。
众骑行程缓慢,而才到傍晚时分,骑队就早早落在了上青城。上青城知府早已迎出城门,将这支怀有特殊任务的骑队迎进城中驿站。
经过楚明秋与知府大人的协商,上青城勉强派出了一百人左右的官兵护在驿馆周围,花著雨被安排在西边小院,楚明秋在东院。李虎带十五人守在西院外,另有十五人守在东院,剩下几人两边巡守。
申时时分,知府大人备了酒席隆重招待,被楚明秋婉然拒绝,只要求在前厅随便摆上四席用餐。
“殿下,张知府已把饭菜摆好,是不是现在就过去?”李虎进到东边厢房问道。
楚明秋将一封已干墨迹的信封好,“通知七小姐没有?”
“属下从西院过来,已通知了。”
楚明秋嗯了一声,看着他道:“你对这次的半月杀怎么看?”
李虎沉吟了一下,“在未知是半月杀之前,属下认为是朝中有人不想殿下顺利完成任务而使的绊子。可是现在是西齐的人出现,属下的这个念头便被打消,就怕是西齐不知何故有乱我大泽之心,这次回京之后一定要加强城防,不能让殿下的辖区再出任何差错了。”
楚明秋却摇头,“我不认为那些人真的是西齐人。”
李虎一怔,“何以见得?”
“听那几个商贩说,昨晚在和平客栈他就看见鞋跟后面印有半月标记的黑衣人劫了镖局的镖,又杀了客栈的老板,如此大动静的血案,西齐人在我们大泽真敢吗?”
“不是说全部灭口了吗?”
楚明秋淡道:“想必你也听闻过半月杀暗杀的手段,他们来去无踪,而且杀人不留活口,之前那商贩不过平庸之辈,以他们的身手,会察觉不了一个装死普通人的气息?分明是有人想借他之口造势,让人以为真的是半月杀来了我们大泽。”
李虎迷惑,“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目的?”楚明秋冷笑,“你不见今日的杀着离我极近?依我想来,恐怕是有人想趁着我出京之机借用西齐人的名头来杀我,免得我挡了他的前途?”
“殿下是指……”李虎欲言又止,分明心中已知道是谁。
“没错,上次他半路拦劫七小姐和亲,欲杀她而阻止太后换药,后来不知他怎么取得了花七小姐的信任,花七小姐宁愿被劫也不愿举报他。所以这次你也看到了,杀招就干脆冲我来,分明是他与花七小姐已经商量好,务必要将我截杀于曲靖的路上栽给西齐,从而让他多掌兵权再征西,如此一举两得的事,他如何又不为之?”
李虎一想甚有道理,转而又道:“可是……之前我们抓住顾其忠,不是说,上次劫杀花七小姐的有可能与顾家有关,怎么殿下现在又……”
楚明秋眸色幽深,笑得莫测高深,“是不是顾家,只看花顾两家听不听我的话。等今晚陈长青在壶口把粮船撞翻,再加一个顾其忠在手,花顾两家就成了我囊中物,他们敢不听从于我,定叫他们一夜之间连根拔起!所以说,顾其忠只不过是个棋子,他贪生怕死,到时候顾家的命全都在他一张嘴巴之上。”
他右手五指渐渐握紧,仿佛花顾两家果然已成为他掌中物,再也难逃。
说到这里,他又目如鹰隼般敛容冷道:“所以今晚你只管把注意力放在我这边,七小姐那边有两三人留守即可,绝不能让东宫的计谋得逞!”
李虎沉重点头。
西院。
“小姐,张大人派人过来叫我们去前厅吃饭,四殿下也来催了,如果您换好衣裙了,是不是就可以去了?”毛姑走进内室道。
花著雨恰好换了一身莲青色箭袖束腰衣裙出来,脚下蹬着轻快的鹿皮快靴,显得利落轻盈又爽净,引得毛姑一愣,“小姐怎生换成这般装扮?”
花著雨笑看她,“不行么?”
毛姑不好意思道:“不是不行,就是和小姐身份不相符。”
难得不用装矜持,花著雨大步而出,“出门在外,怎么方便怎么好,不用太拘谨。对了,怎么不见李虎他们?不是说他带十五人守在西院么?”
四姑从旁边走过来,脸色不好看,“不说那陈虎了,他还把另外值守的十三人全部都拉到东院值守去了,给我们西院留了两人,说再加花家护卫,人数也算不少了。”
花著雨呼吸一滞,楚明秋突然抽走几乎全部人马,是什么意思?
四姑冷笑道:“依奴婢看,那四殿下自私又胆小得很,分明是白天的刺杀让他吓破了胆,才顾不得小姐的安危,只让人守在他的院子那边,说不出也不怕人笑话?”
“你少说两句不行么?”毛姑打眼色让四姑闭嘴。
花著雨经她们一提醒,恍然大悟,忽然明白,日间的刺杀不过是一个试水,眼下楚明秋把人员全部调走,分明他已经认定日间的什么半月杀是假的,而是有人借半月杀之名来除掉他!而这个借名刺杀之人,他又认定了是太子楚霸,因为楚霸与自己关系尚好,认为自己没多大危险,干脆把人都调去保护他了。
这就是顾正凉和花若芸的计谋——让楚明秋草木皆兵,然后薄弱自己这边的防守,以便他们下手!
太有心计了,完全抓住了楚明秋的弱点。
她微微眯了眯眼,今夜,在这偌大有百多名官兵防守的驿馆内,顾正凉和花若芸究竟会使出什么杀手锏来灭了她?
她走出昂首阔步走出西院,左右是四姑和毛姑,身后六名护卫,堂堂一名千金小姐,所谓的将来的北冥王妃,也算是有些气派了。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听到前面屋宇有喧嚣声,就知目的地已到。
就在要接近正门的时候,花著雨忽然心里一跳,随即仿佛听见头顶有快疾不同于人类的脚步声。
她没抬头,蹬右脚疾闪!
“呼”一声,一道乌黑的黑影带着风声仍朝她胸口袭来,虎虎生风,劲气极重,她势已老,再无可避,人被重力一下子就撞得坐于地上。
黑物撞她满怀。
“孽障!”毛姑和四姑齐探爪抓向那物,那物却撅着屁股往花著雨臂下一躲,然后甩着尾巴嘴里呜呜直蹭。
花著雨定睛一看,蹭得她直痒的原来竟是一只毛色漆黑油亮的貂儿,它的眼珠乌黑,正无辜地望着她。
还以为被人袭击了,花著雨没好气地一把提起它的颈毛,“哪里来的畜牲?把它给我剥皮做毛裘。”
黑貂像真要被人剥皮一般呜哇叫着死命挣扎,四姑把它接过去,只是还不待她制服黑貂,一条黑鞭夹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她手臂卷来,惊得她不得不将黑貂甩了出去。
“谁敢把我的闪电剥皮?我就剥了她的皮!”
众人随声望去,就见左侧廊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身形纤长的少女。
少女双眉弯弯,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脸若白玉,颜若朝华,颈项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一身提花镶金边罗上衣,腰束绿绢彩带,下着褐绿地织金锦绵裙,裙身绣满精细的梅花图案,质地轻薄,褶纹飘动,给人以轻拂秀丽之感。
她看上去不同于中原少女的纤细,亭亭玉立中带着一股自然流溢的贵气,很是赏心悦目。
少女秀眉含怒,扫视着石阶下几人。
四姑沉脸上前道:“你的貂儿无故跑来伤了我家小姐,又当以何论?”
少女目扫花著雨,看她还坐在地上,一脸轻蔑,“闪电是看得起她才逗她,谁知道她如此弱不禁风,枉费我家闪电一片欢心,这次是它看走眼了,你们又想以何论?”
四姑气道:“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敢如此蔑视我家小姐?看我今天不把这不长眼的貂儿给宰了。”
那貂儿本来站在少女身旁,一听此言,顿时夹着尾巴藏到了少女身后。
“四姑,算了,毕竟是个畜牲,何必跟它一般见识?”花著雨喝住欲上前扑貂的四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对少女道:“你的貂儿身如闪电,就算有些身手的人也难躲开它。今日是撞了我,若是撞了别的小姐,恐怕就不太好收场,日后把它好生看着吧,别又伤了人。”
少女抿了抿嘴,把黑貂抱起,转身就走。四姑见她如此无礼,还要质问,被花著雨拉住,这上青城驿馆并不是普通人能入住的,眼下少女虽然单身匹马,恐怕来路不小,没必须在这个当口惹麻烦。如果是顾正凉派来的人,更是少与她冲突为妙。
四姑不服的哼了一声,这时那少女又转过头来,看着花著雨,“你是从京城出来的么?不知道认不认识一个人?”
花著雨歪着头,有些好奇,“谁?”
“就是今科……”少女欲言又止,忽然摇了摇头,抑郁道:“算了,你们中原女子都只是关在闺阁之中,又如何会认识他?”
少女落寞而去,花著雨也不再多想,进了大厅。
大厅饭菜已布好,见花著雨一行进去,已落座的张知府和他夫人又站了起来,张知府挺着凸起的大肚子把她引向首席,张夫人作陪,四姑和毛姑一干人也被下人引向了旁边一席。
楚明秋看着花著雨一身爽净的装束,目光凝了凝,“不知花七小姐平日喜欢吃些什么,适才张大人准备叫人去你那边问菜谱,本王怕七小姐嫌麻烦,就代为点了,不知合不合七小姐味口。”
花著雨对他实在摆不出好脸色,硬巴巴道:“出门在外,哪里还讲究什么吃吃喝喝?我现在只是担心,日间遇险,若是夜间歹人再来,这驿馆内的防守能不能抵挡得住?”
这已经是非常明确的点出楚明秋只顾自己安危的小人行径了,楚明秋好像不懂一样,笑着对张知府道:“花七小姐但可放心,张大人已经调来百来号人,这驿馆如今已被围得紧实得很,若还有歹人要来,自是飞蛾扑火。张大人,你说是不是这样?”
张知府只差拍着胸口道:“那是自然,今晚本官已下令,所有官兵连眼皮都不能眨一下,一定要保证殿下和花七小姐的绝对安全才是。”
花著雨笑了笑,但愿如此。
第081章 蛇攻之险
3
“算了,毕竟是个畜牲,何必跟它一般见识?”花著雨看了痛苦不已的四姑一眼,淡声道:“姑娘的貂儿今日是撞了我,若是撞了别的小姐,恐怕就不太好收场,日后把它好生看着吧,别又伤了人。”
少女抿了抿嘴,把黑貂抱起,转身就走。毛姑见她如此无礼,还要质问,被花著雨拉住,毛姑怒道:“四姑都成了这样,总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花著雨低头看了看四脚的脚,上面无任何受伤的痕迹,想起少女之前弹出的黑气,摇了摇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是她伤了四姑,现在迫着她,反而更是惹了她。不如现在把四姑抬回西院,回头再找人仔细看看。”
事实已是如此,众人也毫无办法,两个护卫只好把四姑抬回西院。
花著雨也不再多想,进了大厅。
大厅饭菜已布好,见花著雨一行进去,已落座的张知府和他夫人又站了起来,张知府挺着凸起的大肚子把她引向首席,张夫人作陪,毛姑一干人也被下人引向了旁边一席。
楚明秋看着花著雨一身爽净的装束,目光凝了凝,“不知花七小姐平日喜欢吃些什么,适才张大人准备叫人去你那边问菜谱,本宫怕七小姐嫌麻烦,就代为点了,不知合不合七小姐味口。”
花著雨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只是微笑道:“出门在外,哪里还讲究什么吃吃喝喝?我现在只是担心,日间遇险,若是夜间歹人再来,这驿馆内的防守能不能抵挡得住?”
这已经是非常明确的点出楚明秋只顾自己安危的小人行径了,楚明秋好像不懂一样,眼底是历经宦海浮沉练出的城府和奸滑,笑着对张知府道:“花七小姐但可放心,张大人已经调来百来号人,这驿馆如今已被围得紧实得很,若还有歹人要来,自是飞蛾扑火。张大人,你说是不是这样?”
张知府只差拍着胸口道:“那是自然,今晚本官已下令,所有官兵连眼皮都不能眨一下,一定要保证殿下和花七小姐的绝对安全才是。”
花著雨笑了笑,但愿如此。
在张大人的盛情相请下,四席官兵齐齐举筷开吃,楚明秋忽然指着一盘松子炒玉米道:“这盘菜让本宫想起了日间那些如雨般爆射之物。今日本王能脱险,说来还得谢谢花七小姐事先提醒,不然本宫说不定现在已是飞刀下的亡魂。”
花著雨看了他一眼,徐徐道:“殿下过奖了,要说当时的情景,就算小女子不提醒,相信以殿下的身手定能避开,实在不敢居功。”
“是么?”楚明秋哈哈一笑,“七小姐太谦虚了。不过本宫实在好奇,你是如何知道那爆米花机有问题而提醒大家小心呢?”
花著雨撇嘴,这厮分明是在暗指她早就知道那爆米花机有问题,故意假惺惺叫人小心以骗得他们的信任。
她淡声道:“这只不过是一种感觉。因为小时候曾受过爆米花机的惊吓,一直都有阴影,今日一见那东西,小时候的恐惧又给引了出来,所以说,那声提醒也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殿下不必太夸张。”
楚明秋目光奇异,“原来如此,看来算是我们因七小姐的祸而得了福。”
花著雨不再应他,有他在,一顿饭自然吃得索然无味,好在张夫人说话还风趣,也不至无聊透顶。掌灯时分,便都散了席。
张夫人把花著雨要送回西院,花著雨却说吃多了要消食,张夫人只好带着她在驿馆内转了一大圈,眼看月已偏西,她才说回去歇息。
等把她送回西院,张夫人告了辞正要离开,花著雨忽然唤住她,笑道:“对了,有一事差点忘了问,不知道张夫人能不能如实相告。”
张夫人停步道:“什么事?但问无妨。”
“呵,我是想问,这间驿馆今晚还住了什么人?”
张夫人恭谨道:“下午的时候我家老爷就接报四殿下和花七小姐要入住,由于事关重大,老爷便下令此后不得接住任何人。这东院西院,除了住下你们一行人,便别无他人。”
花著雨皱眉,“可是我之前看到一个抱着黑貂的少女,不知道是谁?”
“抱着黑貂的少女?”张夫人想了想,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抱着黑貂的少女是今天早上来的,说是让老爷帮她通知一个人,然后她在此等人来接她一起进京。”
连张知府都被她差遣,果然身份不简单。花著雨转了个弯,问道:“意思是说,那个黑貂少女今晚会住在驿馆?可是据我所知,驿馆内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入住的,那少女是什么身份?”
张夫人迟疑着,花著雨不咸不淡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们总也要有个防守的方向不是?别外面防着了,内里却藏了奸细,出了事可都不好交待。”
闻此言,张夫人额上出汗珠浸出来,忙小心道:“七小姐大可放心,那黑貂少女来此并无恶意,而且只是孤身一人,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威胁。”
她一再回避,更是让花著雨好奇起来,“是么?可是刚才她一出手之间就伤了随侍我的下人,为了谨慎起见并未追究,难道这就是夫人说的不会造成任何威胁?”
张夫人脸色一白,“她伤了人?”
花著雨抿唇看着她。
张夫人一咬牙,“……是老爷为了她的安全起见,才让保守她的真实身份。其实她就是远在岭南一带的兰陵王的独生女贺兰晴郡主……”
这个回答很是出人意料之外,花著雨一怔,“堂堂郡主出行,怎的只有她一人?就没有随侍么?”
张夫人被逼出实话,只好无奈道:“郡主出行,怎么可能只她一人?是她心急见到谢俊之,便先行一个人快马加鞭进京了。我家老爷与兰陵王有些交情,郡主到这里时半路遇上我家老爷,老爷便告诉她,说谢俊之昨天刚好出京公干,郡主便说在此等他,等明日谢俊之一来,她便会与他一起进京。所以七小姐不用担心她,之前伤了人,恐怕也是误会。”
兰陵王郡主?谢俊之?
花著雨恍然记得,谢俊之是今年的金科状元,听说他本是世族之家,后来家道中落,今年高中状元后,也因无钱打点,京中无人帮他举荐,险些就要外放到地方当个小小幕僚。不过在五月的时候,朝廷忽然传闻,说是皇上钦点谢俊之进了御史台,当上了八品监察御史,专监察地方官吏及尚书省六部,可谓是一蹴而就,风光无限。
贺兰晴忽然来找谢俊之,看来两人关系非浅,难道谢俊之得皇上钦点与贺兰晴脱不开干系?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看来贺兰晴的危险性完全可以解除,顾正凉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找了贺兰晴帮他们,可能真的是巧合。
张夫人走后,四姑便进来道:“小姐,毛姑脚上看不到伤痕依然很疼,很有古怪,恐怕这事还得去找那位黑貂少女,不然,奴婢担心毛姑的一只脚就要报废了。”
花著雨还真没见过如此奇怪的事。虽然她精通于毒,可是都不可能通过无形无质的气体让人如被刀砍,那些常能毒死人的毒药往往要经过呼吸道或血液让人有中毒症状,像这种情形,还真是从未遇到过。
由于四姑被那椎心的疼折磨得受不了,被人点了昏睡穴,她走到四姑床前,再细细看了她的脚,确实什么痕迹都不见,拿她脉,也未见任何异常,简直跟撞鬼了一样。
“这种情况当真闻所未闻,四姑就像是被施了妖术一样,小姐,如果是这样,不说四姑无法护送小姐,恐怕那黑貂少女还会对小姐不利。”毛姑谨慎道。
花著雨摇摇头,“妖术也未必,好在我已经知道对方是谁,让四姑坚持两天,等把北冥王接到之后,我会亲自上门向黑貂少女道歉,望她能解了四姑的痛苦之源。”
毛姑忙道:“为了一个下人,怎敢让小姐低头?”
花著雨微笑,“下人也是人,低下头又算得什么?今晚让四姑好生歇息吧,明天先让她呆在这里,等我们从曲靖回返的时候带她一同回京。”
毛姑眼眶微热。在花府这么多年,谁把她们这些下人当人看过?无非都是呼来喝去供主子随便差使的下人。什么生老病死,根本不可能有人过问,更别说为了主子以命相抵,性命低贱得犹如蝼蚁。想不到这位自小命运多舛的七小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管结果如何,却实在暖人心窝。
花著雨看到毛姑脸色,就知她已心生感动。
她叹了口气,不怪她耍心机,这个时候,确实需要人心的凝聚力,如果她不能把有限的力量聚集起来,又如何能有更大的把握躲过暗地里的杀机?
回到屋后,她实在不敢大意,吩咐毛姑给外面值守的四个花家护卫和楚明秋留下的两个护卫一起送了吃食,这才放下帐帘歇息。毛姑不用她吩咐,已自搬了床褥子径直睡在了榻上,果然是尽心得很。
夜,静悄悄。一轮明月悬空,照尽世间百态。
驿馆内,几条黑影像幽灵一般沿着屋檐慢慢移向东院。
此时此刻,东院一半光亮一半昏暗,隐约有人影穿梭里面,却看不出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东院一间屋子里蓦然冒出火光,在毫无预警之中,火光一蹿老高,瞬间向四周漫延。
值守的惊声大呼:“不好啦,失火啦……救火……”
那几条像幽灵一般移近的黑影一愣,起火处是他们的目标,为何他们还未接近就蹿起了大火?而就在他们微一怔神间,四周忽然传来弓箭上弦之声。
“不好!中计了,我们撤!”领头人幡然醒悟,低喝一声,拔身就朝来路掠去,可惜却是迟了,箭矢已如雨般朝他们射来。
几人飞掠,依然难挡落入陷阱的危机,一个黑衣人顿时被乱箭射中,从领头人前面摔落。领头人身如灵猴,一把捞住伤者,像抡草把一样左挥右挡,竟然把同伙当挡箭牌,移形换位,转眼就冲出了包围圈,朝驿馆外狂奔而去。
楚明秋从黑暗中走出来,李虎一摸那几个被乱箭射中的黑衣人的胸口,摇头,“全死了,没一个活口。”
楚明秋面上神色复杂难明,“不是说外面有百十个官兵守着么?结果这些人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来,若是我们没有先发制人,又不知要中了对方什么杀着。看来这张知府根本就靠不住。”
“现在怎么办?”
楚明秋语意森森,“离驿馆,追刺客!”
李虎顿时心领神会,既然张知府可疑,呆在这里,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何况他们外围已布置了人手,只要能抓住那个黑衣人的活口,凭他的手段,还怕逼问不出幕后指使者?
趁着有人扑火之机,他带着一众人手随楚明秋急追着黑衣人出了驿馆。
花著雨在屋内早已听到东院动静,随即就有一人来急声敲门道:“七小姐,快起来,东院出事了。”
毛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开门道:“东院出了什么事?”
来敲门的是楚明秋的两个护卫之一,他焦急地低声道:“刚才东院那边来了一伙黑衣人,他们竟放火欲刺杀四皇子,好在防守严密,没有让他们得逞,逃走了一人。殿下已带人追了出去。”
毛姑心里一紧,“既然殿下已追出去,想必歹人已无足为虑,为何还要叫七小姐起来?”
那护卫想必见过不少刺杀场面,压低声音道:“毛姑有所不知,这类穷凶极恶之徒往往会声东击西,现在外面虽然有人防守,据我刚才观测,得到消息的张大人已带了一部分人去追凶了,这里防守已松了很多。所以为了七小姐安全起见,还是另外换一个地方歇息,以免被歹人杀了回马枪。”
毛姑不敢擅自做决定,回头走到床前道:“小姐,您认为怎么样?”
坐在帐内的花著雨自是认为那个护卫说得有道理,看来今日的举动已凑效,这两人并不像楚明秋那般自私冷血。
她一把掀开帐子道:“马上转移地方。”
毛姑不敢迟疑,立即护着她出门。门外六个护卫已就位,她果断安排道:“这里距外院甚远,万一有人来袭怕是难以抵挡。我们马上去外院,相信那些想杀回马枪的杀手会有所忌惮。”
众人无异议,齐齐向院门口走去。然而才走到院门口,一个长物忽然就“啪”地一声摔了下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米来长的花皮毒蛇。毒蛇那一摔并未死,反而引颈吐信,朝着他们游过来。
一个花家护卫挥剑一把将蛇剐成两截,四下警惕道:“走!”
他走字才落音,众人同时听到黑暗中传来阴凉的悉悉索索声,毛姑挑灯朝外一看,顿时倒抽了口冷气,黑漆漆的庭院中,不论是树上,草地上,还是小径上,都布满了各色大大小小的蛇。那悉悉索索之声,正是蛇群游动之声,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蛇,一时之间,她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有人失声叫道:“是蛇群!”
“小姐快退!”
几个护卫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场景,惊呼着拉起花著雨就回头往院子里退去。此时门楣上早有蛇盘踞,若是想关门稍事阻挡都已成不可能。
但是等他们想退回屋时,发现之前安静的屋檐上也有几条大蛇摔滚下来,两个护卫又是迅速挥剑直斩,血肉飞溅中,蛇头滚落,极是恐怖。
“不要砍头,小心蛇头飞起来咬人。”
花著雨急忙阻止他们,以前她就曾见过断了头的蛇假死,然后趁人不注意就会飞掠起死死咬住杀它之人的肩膀,直至毒液放完。
听她如此说,护卫赶紧惊惧地住了手,一个护卫挡在她身前紧张道:“这么多蛇,我们该怎么办?”
毛姑一脸恐惧,“希望守在外围的官兵能发现这里的险情,想办法把我们救出去。”
“外围与我们隔了好几进院子,现在就算我们叫破喉咙把他们引来,谁能确定他们有对付蛇群的办法吗?”之前报信的护卫道。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困死在这里?”
他们把视线齐齐聚向并未被这蛇群吓得晕过去的花著雨,心里佩服的同时,希望她能拿出一个好主意。
而只这么一转眼间,便见四下围墙,包括屋檐全被蛇群包围,那些蛇像是有意识一般,吐着信子毫不犹豫地朝他们包抄而来。
此时闻到血腥味,蛇群更像是打了兴奋剂般引颈游曳,“丝丝”之声不绝于耳,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已暗自观察多时的花著雨终于开口道:“要说这上青城驿馆不该会有蛇群入侵,并且外围的官兵竟未发现,恐怕是有人故意放蛇。再者,蛇群把我们逞包围之势,很显然,是有人正在操控,分明是想置我们于死地。既然如此,现在就算我们体力好能杀蛇,却是杀之不尽的。唯一的办法,抓住诱蛇之人。”
众人觉得她分析得有道理,毛姑急道:“可是我们被包围,根本出不去,又如何找诱蛇之人?”
花著雨目光闪耀,“那就只有再使一法。”
“什么办法?”
“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
群蛇越来越近,蜿蜒而来,游下石阶,穿过小径,堆堆叠叠,越积越多,鼻端仿佛还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毛姑拔剑在手,咬牙挺胸,“我们一起八人,花金花富,你们两个护着小姐,我们七人为小姐开路,一定要把小姐送出去!”
花金花富同时昂首而答:“是!只要能护得小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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