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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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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墨白凝她片刻,竟是指尖一动,再度将他手中的那朵花递来。

    凤瑶瞳孔一缩,“摄政王究竟何意?”

    “旧的掉了,微臣,便送长公主一朵新的。此花虽邪门,但却足够妖艳惑世,睥睨天下。长公主,当真不要?”

    凤瑶冷眼凝他,满目起伏,不言话。

    颜墨白暗自一叹,“便是鬼魂,也是冤有头债有主。长公主不曾害过人,便不必担忧畏惧什么。”

    嗓音一落,不再多言,却是极其温柔的,将那朵赤红的花,塞在了凤瑶掌心。

    凤瑶浑身微僵,神色越发起伏。

    颜墨白已略微干脆的转了身,平缓幽远的道:“此际天色已是不早,拜访近邻之事,便暂且放下。微臣先提前为长公主去周遭打探一番,看看这月牙殿周围,住的是哪几国。”

    尾音未落,他已踏步往前。

    直至他走远,凤瑶才回神过来,奈何视线迂回之际,却偶然见到了左侧浅草竟上有大片已经风化发烂的小纸钱。

    瞬时,她瞳孔一缩,心口也蓦的一跳,手中的赤红花朵,再度落地,心底之中,竟也是恐然莫名。

    她来不及多想,当即转身而行,一路上,步伐急促,迅速如风,待抵达月牙殿主殿后,心底的愕然,仍在心底蔓延,那一股股莫名的寒意,也开始从脚底迅速蹿上,袭遍全身。

    待猛喝了几口热茶后,心底的悚然之感才逐渐松却,而放眼朝不远处的雕窗望出,则见天色竟是暗了下来。

    都过了这么久了,那颜墨白,竟是还未归来。

    凤瑶目光在窗外失神半晌,随即稍稍起身,踏步出屋,待站定在屋外,立在不远的王能便迅速过来,刚毅恭敬的道:“长公主此际可要传晚膳了?”

    凤瑶缓道:“不忙。摄政王可曾归来?”

    王能神色微动,摇摇头。

    凤瑶眼角微挑,转眸朝周遭一扫,“伏鬼呢?”

    “摄政王离开月牙殿时,便带着伏鬼离开了,此际,二人双双未归。”王能答得自然。

    不过是去探寻月牙殿周围住的是何近邻罢了,此事只需交代伏鬼一人去办即可,而今倒好,那主仆二人,竟双双离开,甚至还许久不归,如此说来,倒也有些奇怪了。

    “这月牙殿周遭,你可差人彻查过了?可有发觉什么异样?”凤瑶默了片刻,终归是按捺心神,朝王能低沉而问。

    王能依旧垂眸,答得刚毅而又恭敬,“这月牙殿周围,属下的确已差人彻查过了,除了在后院见到了一小堆纸钱,还有一小滩似是新鲜的狗血,并无其它异样之处。”

    是吗?除了纸钱,竟还有狗血?甚至于,后院那一大片赤红的花,王能,许是不识,是以未曾在意?

    凤瑶面色越发复杂,一时之间,并未言话。

    王能仔细的将她凝着,眼见凤瑶面色微白,他眉头一皱,急忙而问:“长公主,可是发现了什么?”

    凤瑶应声回神,待得按捺心绪一番,才低沉而道:“这月牙殿,看似安然,实则却是异样玄乎,只是我等终归为外来之人,并不用太过在意什么。但而今本宫确有一事,需你差人去彻查。”

    王能当即垂眸,恭敬而道:“长公主且吩咐。”

    凤瑶瞳孔一缩,不曾耽搁,唇瓣微微一启,低沉幽远而道:“差人去彻查大楚前皇后之事,越详细越好。”

    王能微怔,愕然抬眸朝凤瑶望来,全然不曾料到凤瑶会差他去彻查这个,但见凤瑶面色坚持,纵是心底愕然,但待欲言又止一番后,终归是压下了心底的错愕,而后当即领命而去。

    他步伐行得极快,转瞬便消失在殿前的那条小道尽头。

    凤瑶满目幽远的朝王能消失的方向望着,思绪幽远翻转,复杂难平。

    许久,待回神,周遭天色已全数暗下,而殿内殿外,宫灯摇曳,竟不知兵卫们何时点上了灯。

    “传膳吧。”

    待转身回殿的同时,凤瑶转眸朝守在一侧的兵卫吩咐,不待兵卫恭敬应声,她已举步入门。

    殿内,灯火摇曳,光影重重,墙角处的香炉,青烟缕缕,淡香弥漫,怡然松神。

    凤瑶静坐在软榻,候了片刻,随即,便有几名兵卫端着夜膳入殿。

    大楚的膳食,倒是与大旭不同,楚人极是喜甜,是以菜肴多以微甜与清淡的膳食为主,倒与大旭的麻辣风极是迥异。

    凤瑶略微不惯,草草吃了几口,便差人全数撤下。

    待得殿内的人全数退散,气氛幽谧之际,她才抬眸顺着不远处的雕窗扫了扫,则见窗外的天色,漆黑如墨,黑厚一片。

    她眉头微微一皱,才稍稍拢了拢衣裙,起身出殿。

    那颜墨白久久不归,自是怪异,既是那人不得力,正巧,此番夜色尚早,她姑苏凤瑶,便亲自出门一探究竟便是。

    毕竟,而今五国皆来,除了楼兰这等小国之外,便数大旭最是弱势,这等群雄环绕的局面,她身在其中,若不彻查周围临近的是哪两国,来的是何人,她无疑是睡不安稳觉的。

    心有顾虑,是以,足下也略微行得有些快。

    待出门后,门外几名兵卫怔愣的凝她,随即犹豫片刻,缓步在后跟上。

    夜色弥补下的月牙殿,那摇曳昏黄的灯火越发的为它布了层神秘之意,前方的小道,也是蜿蜒错杂,树影横斜成群,无端凉薄。

    行得不远,突然之际,周到顿时有夜鸟振翅惊惨的呼声震起,吓得身后几名兵卫浑身哆嗦,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凤瑶则镇定在前,低沉而道:“打起精神,此番出这月牙殿,是为拜会月牙殿近邻,尔等莫要失了胆量与志气,让人笑话。”

    低沉的一席话,缓慢平静,但却是威仪十足。

    兵卫们急忙恭敬应声,奈何即便如此,心底的陡跳却不曾全然压制。

    这座殿倒是着实怪异邪门至极了,今儿他们巡殿时,便在后院发觉了纸钱与狗血,总觉得,此处似有什么人在招魂,又像是要用狗血震鬼一般。

    心思至此,兵卫们顿时脸色一白,纷纷朝身侧之人望去,却如几人似有心灵感应一般,所思所想竟是全然一致,每人灯火映衬下的脸,都是苍白后怕,震撼莫名。

    凤瑶倒不知几人心思,仅是脊背挺得笔直,缓步往前。

    周遭之处,依旧不停有夜鸟振翅飞动,阵状极大。

    她强行按捺心绪,淡然无波的继续朝前,眼看就要抵达月牙殿外的院门,不料后方不远,突然有凌乱的惊呼骤起,“起火了,起火了,救火,快些救火……”

    这突来的嗓音,差点震破了半边天。

    凤瑶蓦的回头一望,便见身后密树成群的不远处,那座耸立的月牙殿竟火光冲天。

    “起火了。”身后的几名兵卫,抑制不住的惊吼出声,凤瑶眉头紧锁,来不及多想,当即道:“回去。”

    尾音未落,她已迅速转身,当即朝月牙殿快步返回,待站定在月牙殿前时,只见月牙殿的火势凶猛,那腾飞赤红的火苗子已然点燃了半边天。

    周遭大旭的兵卫,焦急来回的抱着水桶灭火,奈何火势着实太大,兵卫之力无疑是杯水车薪。

    仅是片刻,月牙殿周遭之人,纷纷闻讯赶来,便是大楚的禁卫军,也开始加入队伍,迅速灭火。

    小小的殿外空地,全然挤满了人,周遭列国,也来了不少人,纷纷嬉笑而谈,无疑是专程过来看热闹的。

    凤瑶静立在原地,满身凉薄,便是火光映衬在身,竟未觉察到半许温暖。

    直至,一道焦急四溢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熟悉莫名,她这才稍稍回神,下意识的侧目一望,便见身侧之人,竟是,司徒夙。

    火光将他的俊脸映出了几许通红,然而他那双紧张跳动的瞳孔,却是收缩不定,似在担忧,又似在狂怒。

    “凤瑶,你可有事?”

    他在强行的按捺心绪,急急的朝她问,眼见她不回话,他急得伸手而来,扭着她的胳膊便让她整个人转了一圈,仔细彻查着她身上是否有伤。

    凤瑶瞳孔一缩,淡漠无温的打落了他的手,待他猝不及防的怔愣之际,她目光幽远的朝不远处那火光冲天的月牙殿扫了一眼,随即才转眸仔细的朝司徒夙盯来,咧嘴凉薄一笑,“月牙殿突然着火了,看来,是有人,想要烧死本宫呢。”

    随意而来的一句话,不知是否触及了司徒夙内心深处的惶恐。

    他脸色陡然一白,竟是连周遭的火光都照不红了。

    “没事了,凤瑶莫惧,莫惧。今夜之事,我定会找出真凶,给你一个交代。”

    他薄唇一启,开始紧着嗓子的宽慰,只是那微紧微颤的语气,却是不留情面的将他心底最深最急的恐惧与狂怒映衬了出来。

    整个过程,凤瑶满目深沉的凝他,不再言道半字,只是心底的凉薄与森冷之意,却是越发浓烈。

    这偌大的大楚行宫,别处不着火,偏偏是她所住的月牙殿着火,自是怪异。再者,司徒夙焦急狂怒的反应似也不像作假,难不成,今日之事,并非他差人所为?而那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越想,越觉今夜之事不简单。
………………………………

第二百四十七章 当众维护

    她姑苏凤瑶自诩不曾得罪过大楚之人,也不曾与大楚何人结仇,而今不过是刚入大楚的月牙殿,便遭此横祸!倘若今日她因舟车劳顿而极早睡下,又或因夜色冷而不愿外出,如此,若没有这些变故,她姑苏凤瑶,是否就被这突然迅猛而来的火势给包裹了?

    思绪翻腾摇曳,心底的疑虑与紧蹙感,也越发的升腾,待得回神过来,她目光朝周遭一扫,却见周围之人,皆神色各异的朝前方那火势凶猛的月牙殿望着。

    这些人当中,可有真正的凶手?

    又或是,那所谓的凶手,在阴暗之处,肆意的窥探着她?

    “长公主。”正这时,不远处扬来一道刚毅紧蹙的嗓音。

    凤瑶蓦的回神,循声一望,便见王能正提着水桶速跑过来。因着跑得太过急促,他桶内的水洒了大半,待站定在凤瑶面前时,便担忧而道:“此处火势太大,长公主且先去别处劈劈,这座月牙殿,大多以木头为架,属下担忧着月牙殿会突然倒塌伤人。”

    凤瑶满面沉寂,目光幽远的朝前方月牙殿一扫,“无妨,你且与楚军一道救火便是。本宫这里,无需你担忧。”

    王能眉头皱得厉害,犹豫片刻,眼见凤瑶坚持,则终归是未再言话,仅是招来了几名大旭兵卫在凤瑶身边守候,随即便兀自提桶离去。

    夜色凉薄,冷风肆虐,而那月牙殿的火舌,则被大风刮得摇曳不定,大有朝旁蔓延的趋势。

    周遭之处,场面凌乱不堪,破水声与叫喊声此起彼伏,阵状极大。

    凤瑶静静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瞳孔,深邃无底,煞气浓烈。

    许久许久,待得周遭各人的议论声消停,待得凤瑶双腿发僵发酸之际,那偌大月牙殿上的明火,终归是被全数扑灭。

    空气中,烧焦的味道厚重得令人作呕,月牙殿上,一股股偌大的水汽与青烟顺势上浮钤。

    而那方才被火光点燃的天空,此际也已骤然的消停了下来,漆黑厚重,徒留几枚零星点点的星子,正散发着极暗极暗得光影。

    今夜这出大戏,终归是,平歇了下来。

    凤瑶回神,忍不住稍稍活动僵硬的双腿,却是片刻之际,身旁的司徒夙突然而吼,“来人,将在场之人,全数围拢,一人都不得离去!”

    清冷的嗓音,威仪肃肃,那语气中的冷冽与强硬之感,不曾减却分毫。

    这话一落,也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大队铠甲兵卫,竟层层而裹,刀剑相向,瞬时之际,便将在场看热闹之人全数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是何人?竟敢差人围着本王?你可知本王是……”

    刹那,人群之中顿时沸声一片,那名离凤瑶不远的青胡之人当即怒吼,奈何后话未出,则有人急忙提醒,“王爷,那是大盛的太子。”

    这话一出,那吼话的青胡之人顿时噎了话,目光当即有些摇曳不稳,随即悻悻的朝司徒夙凝了几眼,不说话了。

    一时,周遭气氛也莫名的沉寂下来,司徒夙满目阴沉,上前一步,待站定在前方那道阶梯之上后,便放眼朝在场之人一扫,“月牙殿无故起火,差点殃及大旭长公主。此事非同小可,这入住在大楚行宫之人,皆有嫌疑。”

    威仪层层的嗓音一出,顿时惹得在场之人越发无奈。

    他们不过是见或是冲天,特意过来看热闹罢了,怎这兜兜转转的,自己竟成了嫌疑之人。

    在场之人无一不吹胡子瞪眼,亦或是眉头紧锁,无奈至极,那一股股细微的议论声,便也再度开始密密麻麻的摇曳而起。

    仅是片刻,便另外有人开始好声好气的道:“大盛太子,这月牙殿起火,我等也是讶然,但你要找凶手便找,何故将我们这些人围在此处作何?我大齐之人与大旭从无交集,也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的烧大旭长公主入住的月牙殿。”

    “如此说来,我楼兰之国也是无辜,我楼兰也与大旭并无焦急,怎会无缘无故害大旭。”

    此起彼伏的嗓音,开始升腾而起,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却纷纷在撇清关系。

    整个过程,凤瑶皆看在眼里,一言不发,目光,则开始在人群中仔细打量。

    此番人多势众,司徒夙若要这么查凶手,自是查不出来,甚至于,一般凶手,若在这月牙殿放火了,早会逃之夭夭,又岂会还不顾危险的留在这案发之地看热闹?

    是以,司徒夙若这般查,许是查到明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凤瑶满面阴沉,心生冷讽。

    则是片刻,便有人抵触司徒夙独大与蛮横,开始阴沉而道:“那大旭之国,鲜少与世争端,是以其余四国与大旭,着实无太大交集。但要说与大旭交集与血仇最大的,也是你大盛才是。你大盛之国先前才灭了大旭先帝与先太子,而今大旭长公主在此,就不知你大盛之人,有无斩草灭根之意了。”

    这话入耳,凤瑶眼角一挑,阴沉的目光朝司徒夙落去。

    司徒夙则恼得不轻,目光朝那言话之人一落,“你是何人?”

    那人并未言话,仅是慢腾腾的上前几步,整个人,也缓缓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周遭光影,顺势打落在他身上,凤瑶转眸,定睛一望,才见那人满身绛紫大氅,头顶金冠,整个人满面嬉笑,着实有股玩世不恭之意。

    “本王,大楚二皇子,御封的誉王,萧楼。”那人薄唇一启,开口便道,嗓音颇有几许傲然风骨,似是对司徒夙无声挑衅,全然无畏。

    司徒夙瞳孔一缩,“你便是楚王次子,那喜好风月,常日留恋花街柳巷的大楚二皇子,萧楼?”

    他这话,着实称不上好话,楚王有个声名狼藉的次子,那是天下皆知之事。

    奈何这话一出,萧楼面色浑然不便,大抵是厚脸皮惯了,反倒是嬉笑一声,一本正经的开始纠正道:“大盛太子这话,本王倒不爱听,本王并非留恋花街柳巷,而是留恋花街柳巷的人儿。这楚京的北面,有条夜里极是热闹的巷子,不若哪天,本王带大盛太子前去瞧瞧?没准儿到了那里,红酥手,缠指柔,任你金戈铁马旷世硬汉,到了那里,都是牡丹花下醉,死了都值。”

    萧楼这话说得着实露骨,待得尾音落下,惊了一片人。

    无论如何,此番终归是楚京,此番这萧楼作为楚京的东道主,无论如何,都改秉持礼法,好生招待,但令他们全然未料的是,这萧楼不曾顾及楚国之威,大肆当众的宣扬淫秽,此举无疑是玩笑过头,令一些略微上了年纪的各国臣子抑制不住的摇了摇头。

    也难怪这大楚的二皇子如此声名远扬,也难怪那大楚太子突然暴毙之后,楚王不曾考虑这大楚二皇子继位东宫,反倒是择了大楚三皇子萧鸿。

    如大楚二皇子这种人物,无疑是,难成气候。

    “二皇子的喜好究竟如何,本殿自是无心探究。本殿只问,此处大楚的行宫仅用来招待各国来使,二皇子你,又如何出现在这行宫里了?”

    仅是片刻,肃肃冷冽的气氛里,司徒夙再度阴沉沉的出了声。

    萧楼面露几许埋怨,慢悠悠的道:“还能因为什么?不过是犯了点事,让我家老头儿将本王赶出楚宫罢了,而今本王无处可去,总不能流落街头,这行宫之中,也有本宫所住之处,本王,自然来这里落脚了。怎么,难不成本宫出现在这行宫里,大盛太子如此质问,莫不是以为本宫便是今儿那防火烧月牙殿的凶手?”

    他态度着实有些懒散,更也有些轻蔑与讽刺,这话一出,不待司徒夙反应,他倒是径直转眸朝凤瑶落来,纵是夜色凉薄,光影暗淡,且凤瑶身边还立着不少人,但那萧楼,却能一眼径直的盯上凤瑶,薄唇一勾,慢腾腾的道:“大旭长公主瞧着倒是婀娜多娇,但就是面色冷了些,本王倒是好奇,大旭长公主怎就将大盛太子给收服了。你瞧瞧大盛太子那着急的模样,着实是想为了长公主而将在场之人都吞了呢,此际,长公主就不准备说点什么?”

    凤瑶瞳孔一缩,面色也沉了半许,此番灯火之下,光影本为暗淡,这萧楼若非最初便察觉到了她,识别出了她,自也不会突然便一眼朝她精准的望来。

    再者,今夜之事,她姑苏凤瑶也不过是受害之人,而今这萧楼如此言话,无疑是将所有的针锋,全数推到了她身上。

    亦如,她今夜若不开口为这些周围之人解围,定会将周围之人全数得罪,倘若她开口为周围之人解围,那今夜这月牙殿失火一事,定也会成为悬案,不易翻案,而她姑苏凤瑶,便也是吃了一场哑巴亏,说理都无处去说。

    不得不说,这萧楼看似风流如痞,实则,却是下得一手好棋。

    她心底了然至极,满目深沉清冷的望他,并未言话。

    萧楼饶有兴致的望她,半晌后,勾唇而笑,“看来,大旭长公主是不愿为我等在场之人解围了。也罢,听说大盛早已将和亲文书传至大旭,力求大旭长公主和亲,而今大旭长公主与大盛太子倒是联手而来,肆意逼人,先不说这月牙殿失火一事是否是二位联手而为,就为了栽赃陷害,就说要捉拿那所谓的凶手,万一是贼喊捉贼,我等被你们围在当场,岂不是冤之甚冤?”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面色越发一变,当即有人被他这话煽动,恼怒道:“大盛太子,大旭长公主,尔等莫要太过分。此番列国皆在,尔等如此之为,是想与诸国作对?”

    司徒夙扯声冷道:“放肆!我司徒夙,断不会用这等伎俩来为难旁人。”

    “大盛太子不会,但不代表大旭长公主不会。所谓最毒妇人心,说不准连大盛太子你,都被大旭长公主给蒙骗了。”

    “是啊是啊,前几日这月牙殿都还好好的,怎今日大旭长公主一入驻,便突然着火了。”

    “这还不简单?此番铁定是大旭长公主刻意放火,从而与大盛太子联手摆我们一道。他大盛早有称霸的决心,大旭也未大盛的附庸之国,这两国本为一家,自行作戏,不过是要我们这些其余之国好看罢了。”

    “……”

    嘈杂纷繁的嗓音,凌乱而起。

    阶梯上,那满身颀长修条的司徒夙已是怒不可遏,满目起伏。

    仅是片刻,他便扯声而怒,“住嘴!”

    威仪烈烈的嗓音,不曾掩饰的夹杂几许内力,待得这话一出,似连周遭空气都震荡了一番,威力逼人。

    刹那,在场之人浑身一紧,当即噤声,独独那萧楼懒散而立,邪肆痞笑,那双修长的桃花眼,仍旧是兴味盎然的朝凤瑶望着。

    今儿这出大戏,无疑是精彩纷繁。

    她姑苏凤瑶这受害之人,而今,竟兜兜转转的成了自导自演的放火凶手。

    她无心在楚国便与其余几国列强为敌,但事到如今,却并非是她愿安生,就能安生的了。

    漩涡已成,陷阱已下,如今她倒是莫名发觉,这满场之人中,独独这口舌生花的萧楼,最是嫌疑。

    “一般,作恶之人,并不会亲口承认,而是会责怪旁人,肆意将罪责推卸干净,也不知今夜大楚二皇子如此置身事外般咄咄逼人,行为明显高调有过,是为何意?再者,今日月牙殿的火,着实并非本宫而放,本宫便是再毒,也断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拿自己所住的月牙殿来玩笑。倘若旁人肆意武断而讽,随意猜忌,本宫的大旭之国,虽不能与诸国拼,但也可让诸国,不得安生。亦如,这世上,再强之人,会有软肋,再弱之人,也有强项,尔等若要肆意诋毁侮辱,我姑苏凤瑶,定当,绝不放过。”

    幽远无波的嗓音,沉寂清冷。

    然而这话一出,萧楼却轻笑一声,“大旭长公主这是要发威了?又或是,恼羞成怒了?”

    他这话着实称不上恭敬,更称不上尊重。

    凤瑶淡漠清冷的朝他望着,也未怒,只道:“二皇子便这么关心本宫是否发怒?”

    她问得漫不经心。

    萧楼双臂环胸,目光露骨的在凤瑶身上扫视,“大旭长公主好歹也是倾城佳人,佳人发怒,本王这东道主,自得关心。”

    “二皇子方才不是还怀疑本宫是放火烧月牙殿凶手,而今,便不担心本宫恶毒,会突然对二皇子下手?”

    “本王命硬,到处都硬,美人儿随意捶打两下,不过是挠痒痒罢了,呵,便是大旭长公主这手沾了血,放过火,本王,也是喜欢的。谁说要对蛇蝎之女避之不及?蛇蝎之女,更是风情万种,酥人骨头的。”

    “你放肆!”

    一旁的王能终于听不下去了,顿时怒喝一声,尾音未落,便已抽了腰间配剑,转瞬便要朝萧楼刺去。

    萧楼顿时转身,拐弯儿小跑的跑到了几名楚国兵卫后方,大肆兴味而喝,“尔等瞧瞧,说她是蛇蝎之人,说她放过火,她就恼羞成怒了啊。今儿这场闹剧,真相究竟如何,已明知之昭昭了,大旭长公主与大盛太子串通一道,是想将我等全数安上杀人纵火之罪,困死在这月牙殿前啊。”

    兴味盎然的一席话,煽动的意味极为明显,瞬时之际,在场之人面色越发陡变,人心各异。

    四下抗议一起,怒斥而来,一些人顿时开始推怂外圈的大盛兵卫,俨然要强行冲破大盛兵卫的围堵,扬长而去。

    一时,场面混乱不堪。

    阶梯上的司徒夙,面色冷冽得厉害。

    他常年行军打仗,虽身为大盛太子,也能处理国之政务,但这等场面,他着实不曾应对过,也不好用军队里那种严厉的律法来镇、压与喝止。

    正当场面无法控制之际,不远处,突然扬来近卫刘巍的呼声,“太子殿下,凶手已是抓到。”

    刘巍的嗓音极大极大,甚至都已全然盖过了周遭的喧闹。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下意识一怔,却是片刻,那满身劲装的刘巍与傅九竟同时按压一人朝司徒夙迅速而来。

    凤瑶定睛一望,便见那刘巍与傅九押着的人,乃一名衣着铠甲的男子,而那男子,眉头紧蹙,面容悲戚绝望,待被刘巍与傅九押着跪在司徒夙面前时,他便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刘钰?”

    司徒夙蓦的一惊,而那立在楚卫身后的萧楼,也忍不住愕了一声。

    这刘钰此番,在场大多人也是认识,只因此番前来这楚京,便是由这刘钰带入领入楚京,领入这大楚的行宫内。

    而今之际,这刘钰,竟成了防火烧月牙殿的凶手?

    在场之人也纷纷惊得不轻,一时之际,也神色复杂,心思上涌,复杂难耐。

    楚王竟让将领在大楚杀大旭长公主,是为何意?

    “你这杀千刀的东西!本王不过是邀你在寝殿喝酒,你醉了后,本宫明明是嘱咐你好生回府,难不成你又酒兴大发的在外晃荡?而今倒好,竟被人当作放火凶手抓了,你说你蠢不蠢?”

    仅是片刻,萧楼便小跑过去站定在刘钰面前,抬脚便不留情面的朝刘钰一踢,待得刘钰浑身颤了几颤后,他才停下脚来,抬眼朝司徒夙一笑,“醉鬼误闯,倒是让大盛太子见笑了。”

    说着,目光朝一旁的楚卫一落,“还不将刘将军扶走?”

    楚卫神色一变,当即迅速上前,却是未待靠近,刘巍与傅九便已将楚卫全数隔开。

    萧楼瞳孔一缩,面上的笑意也稍稍收敛,目光朝司徒夙一落,“大盛太子便是要栽赃陷害,断然也不可拿大楚陷害。这刘钰常日虽嚣张跋扈了点,但绝对没那狗胆敢做出伤害大旭长公主之事……”

    未待萧楼后话道完,司徒夙便阴沉而道:“他是否有狗胆伤大旭长公主,自也不是二皇子随口说说便算。”

    嗓音一落,目光朝刘巍一扫,“何处抓到刘钰的?有何证据证明他是月牙殿纵火之人?”

    刘巍顿时上前两步,从身上掏出几样东西朝司徒夙递去,“属下与傅九方才见有人在远处鬼鬼祟祟张望,遂追了过去,便见刘钰惊慌而逃,待属下与傅九将其捉住后,便在他身上搜到了酒桶与蒙汗药,甚至还搜到了一只打火石。”

    刘巍这话一落,周遭,一片沉寂。

    半晌后,突然有人低低道:“难道,大楚想对付大旭?连蒙汗药都用上了,倘若大旭长公主方才在殿中,定必死无疑。”

    小声的议论声,却突然被这沉寂的气氛放得极大。

    那言话的人似也惊得不浅,眼见萧楼与司徒夙双双朝他盯去,他瞳孔一颤,悻悻的朝萧楼与司徒夙盯了两眼,身子也朝旁边之人的身后缩了缩,不敢再言。

    冷风浮荡里,萧楼脸色极差,面上的兴味笑容,也已全然的荡然无存。

    仅是片刻,司徒夙缓缓将刘巍的手推开,目光阴测测的朝萧楼望来,“事已至此,二皇子可还有话说?方才你百般言道是本殿与大旭长公主故作演戏,而今,这贼喊捉贼之人,竟成了你大楚之人。”

    这话一出,不待萧楼反应,司徒夙嗓音一挑,盛怒而道:“今夜月牙殿突然失火,却乃你大楚之人蓄意放火,此事,无疑是在谋害大旭长公主性命,今夜大楚若无法给本殿与大旭长公主一个交代,那我司徒夙,定对你大楚,严惩不贷。”

    威仪十足的嗓音,卷着几许掩饰不住的煞气与怒意。

    然而这话落在凤瑶耳里,却无波无澜,并未震出半许的暖意。

    先不言这司徒夙如此为她出头是否为真心,但也不得不说,他如此之举,无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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