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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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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眼见司徒凌燕瞳孔陡缩,目光当即起伏不定,凤瑶稍稍沉了嗓音,继续道:“本宫敬大公主英气干练,巾帼不让须眉,只是,情义这二字,也望大公主好生掂量。免得,爱错了人,托福错了终生,日后受伤的,终归是自己。”

    这话一落,凤瑶满目清冷,修长的指尖微微一动,顿时干脆的松了司徒凌燕的脖子。

    司徒凌燕满目起伏,神色全然无法平静,那张略微英气的面上,也是煞气与复杂之意层层交织,厚重浓烈。

    她并未松开凤瑶的脖子,仅是恶狠狠的瞪她,随即目光越发一狠,阴沉而道:“你若与摄政王当真无任何私情,你若当真觉得摄政王此人腹黑深沉,不好相与,如此,你便卸了摄政王官职。”

    凤瑶眼角微挑,清冷观她,一时,本是微恼的心底,也逐渐卷出了几许冷嘲与怜悯。

    究竟是要何等的深爱与倾慕,才可说出这番要求,想必这司徒凌燕,定也是想让她姑苏凤瑶卸了颜墨白官职,那时,颜墨白毫无去路,她便将颜墨白引去大盛吧。

    果然,情深不宜。

    又或许是这司徒凌燕太过英气直白,行事干练,是以,便是爱了,便也要爱个轰轰烈烈,干脆直白。只可惜,颜墨白此人,并非真正可托付终身的良人呢。

    越想,心底的幽远与脸面之意便越发浓烈。

    片刻后,凤瑶终归是未再劝言,仅是低沉而道:“本宫也早有卸去摄政王官职之意,倘若大公主喜欢,本宫今日便可将卸下摄政王官职的懿旨交到你手里,至于摄政王是否要听从本宫的懿旨行事,是否不愿遵守本宫的懿旨配合卸官,如此,许是得需大公主来劝慰摄政王了。”

    幽远无波的嗓音一出,司徒凌燕似是终于有些满意,那双恶狠狠的瞳孔也逐渐漫出了半缕释然。

    随即,她终归是极缓极慢的松开了凤瑶的脖子,阴沉而道:“说出之言,便要务必办到。而今,你且回御书房,好生写好卸官懿旨,差人为本宫送来。”

    凤瑶清冷观她,勾唇而笑,瞳孔中的怜悯与嘲讽之意越发严重。

    随即,她按捺心神一番,一言不发的开始手脚并用的要起身,奈何浑身着实无力,难以站立。

    正这时,廊檐上坐着观戏的二人顿时上前,司徒宇文焦急的扶起了司徒凌燕,颜墨白,则阻了欲要上前的王能,亲手扶起了凤瑶。

    待得足下稍稍站稳,凤瑶正要一把推开颜墨白,不料颜墨白手指发紧,不曾让她推开半许,反倒是,指尖还稍稍用力,瞬时极为自然的将她拉入怀里。

    一时,脑门撞在了他温润瘦削的胸膛,一股清雅淡然的兰花香盈入鼻间。

    凤瑶眉头一蹙,前方的司徒凌燕突然出声,“颜大哥……”

    似忧似叹的嗓音,悲凉无奈,隐约之中,竟还夹杂着几许强行压制着的不可置信。

    凤瑶蓦地回神,再度站稳,奈何颜墨白扣在她手臂的手却不曾松开,那温润朗然的嗓音,也显得极为的慢条斯理,平静从容,“大公主今日行事,着实鲁莽了些。微臣还记得,当年的大公主,英姿勃发,干练英气,对待人或事皆拿得起放得下,怎如今,大公主也有些执迷不悟了。微臣今日对大公主所提及的那些,并非另有隐情,而是微臣孑然一生,对大公主也仅是兄妹之意,并无其它。而今大公主故意针对我大旭长公主,微臣身为大旭之臣,自也是要帮着大旭长公主说话。”

    说着,眼见司徒凌燕目光越发的哀凉起伏,颜墨白嗓音微挑,继续平和无波的道:“微臣辞官之事,大公主做不了主,长公主,自也做不了主。微臣终归是大旭之人,成不了大盛之臣,是以,也望大公主打消微臣入得大盛为官之心,便是微臣当真不在大旭为官了,微臣,也只会避世而居,不问世事,望大公主,见谅。”

    这话一落,不再多言,极是淡定平和的扶着凤瑶便转身过来,缓步离去。

    凤瑶满身疲倦,此番被他无声挟持,一时,也只得受着他的搀扶强行往前。

    待得片刻,身后再度扬来司徒凌燕悲愤的嗓音,“凌燕此番专程寻来,好不容易与颜大哥相聚,而今,颜大哥便要如此推开凌燕?前些年的交情,生死相随,莫逆之交,而今,颜大哥竟是都忘了?凌燕还记得,当日沙场之边,颜大哥救了凌燕,与凌燕朝夕相处,曾也说过此生难见凌燕这等英气之人,是以心生倾慕,他日若有机会便相携相随,一世安稳。而今,凌燕卸了家国大任,终于为自己,为颜大哥而来,但颜大哥如今,竟是都忘了以前的许诺了?”

    “往昔与你说这些,仅是想要你振作养伤。大公主,不必太过记挂于心。”

    颜墨白扶着凤瑶缓缓往前,并无半许停歇,语气也幽远平和,却也无端卷着几许复杂。

    司徒凌燕顿时狂笑一声,悲戚而道:“是吗?倘若当真如此,颜大哥那时,为何会不顾大旭之将的身份,与我这敌国公主肆意亲近?倘若当真如此,凌燕后来与颜大哥书信来往,颜大哥为何会偶尔回信,给凌燕希望?又倘若当真如此,凌燕此番来这大旭,颜大哥为何要待凌燕极是亲昵与特殊,甚至还在大旭礼殿之上,群臣之前,公然抱凌燕回这长信宫?再者,颜大哥与这姑苏凤瑶究竟是何关系,为何每番之下,皆要肆意维护于她,颜大哥,你可是也如我大皇弟一般,被其蛊惑,倾慕上她了?”

    质问逼人的嗓音,悲戚十足,却也突然间怒吼十足。

    大抵是太过悲伤,期望崩塌,是以,待得这话一落,那满身英气的司徒凌燕,竟是陡然啜泣开来。

    凤瑶眉头一蹙,终归是强行驻了足。

    浑身的力道,也稍稍恢复半许,她满目的深沉,开始再度用力推颜墨白,这回,颜墨白似是未曾太过用力,她仅是稍稍一推,便已将他推开。

    瞬时,凤瑶蓦地朝前行了两步拉开距离,而后才稍稍抬眸望他,却见他目光起伏,神色幽远的竟直直的凝她,她瞳孔骤然一缩,阴沉而道:“摄政王与大盛大公主之事,还是你自己好生解决为好。毕竟,既是不爱,便好生解释清楚,免得误人伤人。”

    这话一落,不再多言,待得满目清冷的扫他一眼后,便兀自回头过来,领着王能与宫奴缓缓离去。

    心底,一直溢着司徒凌燕那悲戚的哭腔,一时,满腹之中,也开始复杂悲凉。

    曾还以为,如司徒凌燕那般强势傲然之人,定是咄咄逼人,不可一世,不料那般英气的女子,竟也会,栽在一个情字上。

    思绪翻腾,嘈杂起伏。

    凤瑶此行并未回御书房,仅是回得凤栖宫后,便终归是写了对颜墨白卸官的懿旨,随即,差人送去长信宫。

    黄昏之际,宫奴来报,司徒凌燕当场撕了懿旨,正于长信宫绝望痛哭,而那颜墨白,已不在长信宫中,不知何处。

    入夜,大抵是今日再度动了内力打斗,是以满身疲倦,待用过晚膳后,凤瑶便彻底的就寝休息。

    一夜无眠。

    而待得翌日一早,朝堂之上,幼帝依旧未来上朝,颜墨白依旧缺席,群臣还是原话上奏。

    凤瑶兴致缺缺,早早退朝,待刚入得御书房,便闻王能来报,声称司徒凤瑶与司徒宇文一行,已于一个时辰前极其低调的离宫离京。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好生解释

    竟是突然间就离京了?

    那司徒凌燕不是还想让她姑苏凤瑶当面对司徒夙断情吗?不是还想与她商量大旭进贡之事吗?怎突然之间,她就急忙离宫了?

    难不成,昨日颜墨白伤她太深,从而心情受损,再无想要呆在大旭的心情了?

    思绪蜿蜒,种种复杂之意起伏蔓延。

    凤瑶瞳孔一缩,眉头一皱,目光森冷的锁着王能,“本宫昨日便吩咐对禁宫戒备森严,不得司徒凌燕一行出宫,今日一早,他们如何出去的?钤”

    王能眉头一蹙,满目刚毅陈杂,随即薄唇一启,“是摄政王亲自拿着先帝的金牌带头,令禁宫精卫不得阻拦,从而,一路护送大盛大公主一行安然出宫出城。”

    是吗洽?

    凤瑶瞳孔一缩,心底一沉,瞬时之间,袖袍中的手也紧握成拳。

    竟然又是颜墨白捣的鬼!不得不说,颜墨白此举,无疑是隐患极大,那司徒凌燕对她大旭本是不满,而今放虎归山了,她姑苏凤瑶手中再无把柄与人质,这大旭,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一想到这儿,瞬时之间,竟连批阅奏折的心思都荡然无存。

    凤瑶松了墨笔,阴沉冷冽的道:“速差摄政王入宫觐见!他若是胆敢反抗,杀无赦!再者,速差精兵围追大盛公主一行,务必拦得她们去路,本宫无论你们用何等法子,皆得将大盛公主与大盛皇子,好生的请回来。”

    王能神色微动,眉头也几不可察的一蹙,则是片刻,他当即恭敬而道:“是。”

    这话一落,不再耽搁,当即转身出殿。

    凤瑶端坐在竹椅,面色森冷沉寂,目光幽远冷冽。

    思绪翻腾,嘈杂横涌,待得片刻,她终归是起了身,缓步过去立在了不远处的雕窗旁,清冷幽远的目光朝外一扫,只见,今日天气甚好,阳光密布,迎面而来的风,也稍稍有些灼热,只奈何,便是如此,心底也依旧冷冽一片,无端发寒。

    许久,双腿已是站定得麻木。

    凤瑶回神过来,正要转身回椅坐定,却是正这时,窗外的那条小道上,突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待得定睛一望,便见那道路的尽头,王能正领着颜墨白而来,只是,一人步伐迅速焦急,一人,则懒散随意,慢腾拖拉,二人的距离,倒是拉得有些远,令人乍然观望间,滑稽之意尽显。

    干了这等‘大事’,这颜墨白竟仍是满身慵懒,毫无半许的心虚之意,不得不说,这颜墨白着实是太过不可一世了些。

    瞬时,凤瑶的瞳孔再度沉了半许,森冷的目光径直落在颜墨白身上,无声扫视。

    那人似也察觉到了凤瑶的目光,下意识的抬眸一望,待得两人目光相对,他则勾唇而笑,整个人如沐春风,风雅儒和不浅。

    凤瑶瞳孔一缩,神色分毫不避,一直冷森森的朝他凝着,待得他终于慢腾腾的入得殿来,正要言话,不料话还未出口,颜墨白竟已率先温润的出了声,“倒是难得,长公主竟也会立在窗边盼微臣归来。”

    温润的嗓音,却是夹杂着几许玩笑似的戏谑。

    只奈何,殿中沉寂冰凉的气氛,却不曾因他这话缓和半许,反倒是更为的清冷凉薄。

    凤瑶冷眼扫他一眼,一言不发,仅是转身便朝不远处那明黄的御桌而去,待坐定在软椅上后,她才冷冽观着已然立在御桌前的颜墨白,森冷而道:“摄政王今日,因何护送大盛公主离开?”

    她话语极为直白,并无半分的拐弯抹角,待得这话一落,落在颜墨白面上的目光,也越发的森冷煞气。

    他则满身温润,似是分毫未扰,整个人依旧清清淡淡,从容如初。

    仅是片刻,他便再度勾唇笑了,只道:“大盛公主要离宫,微臣见她去意已决,且分毫不愿多呆,而长公主又在早朝,不便相送,是以,微臣便越俎代庖了,帮长公主亲自送大盛公主一行人出宫出城。”

    说着,目光仔细的打量了凤瑶几眼,神色微动,嗓音也跟着微微一挑,“长公主生气了?”

    岂止是生气!

    凤瑶冷道:“圆滑之词,而今本宫并不想听到。你历来聪明,又岂会发觉不了本宫差人对长信宫戒备森严,又岂会不知本宫有意不让大盛公主一行人离宫?倘若你当真不知,又如何知晓拿出先帝的令牌逼精卫开门放人?”

    说着,抬掌而起,怒狠狠的一掌拍在御桌,未待猛然而来的震裂声平息,凤瑶怒得咬牙切齿,“颜墨白!你当真是干的好事呢!枉费本宫以前几番救你,而你,不为本宫效力也罢,竟还给本宫放虎归山!”

    颜墨白静静观她,深邃的瞳孔极为难得的漫出了几许复杂,并未立即言话。

    “你说话!怎么不解释了?坏了本宫之事,危了大旭之安,而今,你无话可说了?”眼见颜墨白不言,凤瑶越发恼怒。

    颜墨白神色微动,终归是叹息一声,低沉而道:“长公主不愿听虚言,微臣,便不说虚话便是。”说着,嗓音突然卷了几许复杂与厚重,“此番放大盛公主离去,其一,是因大盛公主的确急速想离宫,且率人出宫之际,却被精卫所拦,眼看两方即将拼斗,微臣,才不得已出来,维护秩序,送大盛公主出宫。微臣此举,虽未提前告知长公主,但也并非不妥。毕竟,大旭若执意将大盛公主拦下,变相软禁,此举,定激怒大盛,我大旭之国,才是当真岌岌可危。微臣此举,是在帮大旭,也是在帮,长公主,望长公主莫要以偏概全,该立在大局之上看待问题才可。这其二,不瞒长公主,微臣以前与大盛公主,的确略有私交,而今负心于她,也算是欠了她,此番送她出城,不过是,稍作弥补,别无他意。”

    “好一派冠冕堂皇的话!你当真以为你说这些,便能糊弄本宫?大盛公主与本宫本已结怨,且有灭得大旭之心,你此番放虎归山,我大旭岂能安稳?倘若你不放她出宫,便是大盛知晓此事,欲率军攻我大旭城池,自也得好生掂量,毕竟,大盛公主在我手里为质,便是大盛再怒,自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太过轻举妄动。而你呢,打着为本宫,为大旭着想的旗号,却将司徒凌燕放虎归山,而今我大旭再无质子在手,无法阻拦什么,那大盛要率军攻我大旭,自也是迟早之事!”

    说着,嗓音一挑,大抵是太过焦急恼怒,又或是对这颜墨白太过失望,一时,所有冷冽恼怒之意层层交织,连带瞳孔中都开始略微发红,“本宫看你,浑然未有替大旭与本宫考量之意,反倒是明明与司徒凌燕情投意合,是以不惜亲自拿着先帝令牌出面而强行让精卫放走司徒凌燕!颜墨白,你当真是让本宫另眼相看,拿着我大旭先帝的令牌,放走与我大旭敌对的虎狼,你对得起先帝,对得起你手中的令牌,对得起本宫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手下留情?”

    大抵是着实不曾料到凤瑶会如此震怒,颜墨白那深邃的瞳孔,终归是漫出了几许诧异与认真。

    “长公主……”他薄唇一启,正要言话,不料后话未出,凤瑶已是恼怒至极,整个人全然忍不住再度拍掌而起,随即手掌一抬,猛烈的掌风顿时朝他袭去。

    这颜墨白坏她之事,她是绝对饶不了他的,既是此番杀不了司徒凌燕,那她便先解决这大旭的内鬼再说。

    心底的愤怒与杀气越发厚重,手下的掌风也是极为狠烈。

    颜墨白迅速翻身而避,却因腿脚伤势未愈,行动迟缓踉跄,再加之身上的伤也未全然恢复,半个回合之后,他脸色竟也微微的有些苍白。

    他眉头紧蹙,目光起伏不定,眼见凤瑶犹如发狂般再度朝他攻来,他牙齿一咬,顿时冒险朝凤瑶近身,待得险险避过凤瑶一掌后,他顿时朝前一扑,待得将凤瑶全数卷入怀里后,便急忙半空翻转,待跌落在地时,他已先行着地,活生生的为凤瑶当了回肉垫。

    瞬时,他抑制不住的闷哼一声,眉头紧蹙。

    凤瑶恼怒癫狂,猛烈挣扎,他瞳孔一缩,终归是抬指朝凤瑶点了定穴,待得凤瑶安分,他终于是松了口气。

    一时,殿内气氛骤然沉寂了下来,无声无息,压抑厚重。

    颜墨白稍稍将凤瑶从身上挪到了身侧,随即稍稍侧身,与凤瑶四目相对。

    他满面苍白,深邃的瞳孔也略微卷出了几许极为难得的疲倦,则是片刻,他叹息一声,低道:“微臣无礼了,只因长公主不愿听微臣解释,是以,便不得不点了长公主定穴。”

    说着,嗓音微挑,“此番放大盛公主离宫,虽有放虎归山的可能,但仅凭司徒凌燕一人,是翻不了天。那大盛的皇帝,年老体弱,虽有几分威信,但却不够。也就是说,大旭真正掌权之人,是大盛的东宫太子,司徒夙。想必长公主也知,司徒夙战功赫赫,被大盛之人称作战神,全民敬仰,大盛太子此番能被大盛老皇帝软禁,无疑是秉持孝道,不愿太过当面对大盛老皇帝顶撞,而是想以自己的法子,来委婉的拒绝与抗议罢了。这也是,大盛老皇帝明明对大旭志在必得,却在最后关头,不曾真正吞并大旭之由;也是,大盛老皇帝明明因大盛太子拒婚之事而对长公主你恨之入骨,却又无法差人真正将你斩杀当场,彻底断了大盛太子的念头;也是,大盛六皇子司徒宇文,为何对你心虚畏惧,讨好恭敬,便是被皇上砸破了头,却也不敢太过发作;也是,司徒凌燕对你恨之入骨,虽极想杀你,但也不敢真正的率那城外的两万大军入城,彻底攻破我大旭京都。”

    冗长的嗓音,平和幽远,他那双深邃微倦的瞳孔,竟也极为的厚重与认真。

    待得这话一落,他嗓音一沉,继续道:“是以,微臣放走司徒凌燕,只因不想让长公主被大盛抓着把柄,不想让长公主也顺势惹怒大盛太子罢了。而只要大盛太子对长公主念念不忘,司徒凌燕即便归得大盛,刻意怂恿,大盛太子,自也不会让司徒凌燕对长公主不利,对我大旭不利。长公主尽可放心。又倘若,长公主仍是不安,那司徒凌燕对微臣心有挂记,若真有攻城之人,长公主自也可让微臣亲自迎战,降服大盛之军,不怕司徒凌燕不就范。”

    凤瑶全身发紧,挣脱不得,奈何这番话入得耳里,心绪翻腾思量,一时之间,目光也开始逐渐幽远。

    却也正这时,颜墨白那低沉厚重的嗓音,再度扬来,“不瞒长公主。微臣此生,的确有鸿鹄之志。亦如长公主所说,微臣深沉腹黑,让长公主看不透。只因,心有抱负,心愿未了,便自该掩藏锋芒,好生活着,若能随意让人看透了,岂还有命活着。长公主未能经历微臣的往事,自是不知活着不易,有时,从饿狗嘴里夺食,从旁人白眼里乞讨,从乱棍之下爬走,这些事如何的卑微心酸,长公主永远也不会知道。只是,往昔微臣是因抱负而活,无心无情,但如今也不知如何,竟突然发觉,自己还是有心的。这话,长公主许是不信,但微臣此人虽称不上善类,但对长公主与大旭,并无亏欠。当年微臣能在沙场为大旭拼斗,大旭赏微臣锦绣官运,这些,都是微臣以命搏来的,大旭谈不上施舍与赏赐,只因,这些皆是微臣该得,倘若微臣无能,对大旭无为,先帝,又岂会当真看好微臣?而微臣对长公主,也问心无愧,长公主肆意针对微臣,鄙夷戒备,又可曾真正想过,长公主当日在别宫病入膏肓,为何会突然真正的缓过来?又或者,微臣若有心对长公主不利,先是群臣捐银之事,微臣为何不阻拦?三皇子离宫之事,微臣为何不阻拦?惠妃撞死之事,微臣为何不捅出去?长公主大权在握,微臣,为何不强行收回?甚至,当日长公主落魄青州河,微臣,为何还会出手相救?”

    依旧是冗长繁杂的话,低沉,幽远,认真,而又复杂。

    这些话,一字一句的彻底撞击在凤瑶心底,心绪,便也跟着他的话一遍一遍的沸腾起伏,平息不得。

    她满目的恼怒,骤然化为了满目的复杂与惊愕,一时之间,面容之上,也彻底被厚重与探究之色层层覆盖。

    颜墨白静静观她,脑袋与她靠的极近,待将她的瞳孔扫了两眼后,突然间,便逐渐勾唇而笑,似是在刻意要泯灭方才的那些厚重与苍白,想要极力的恢复往日的云淡风轻一般。

    则是片刻,他薄唇一启,平和如初的嗓音再度脱口而出,只是无端之中,嗓音也突然变得极为的幽远,“微臣之言,便先到此。而今便该微臣问长公主了……长公主原是对微臣恨之入骨,肆意认定微臣是佞臣,但后来,却几番救下微臣。长公主如此改变,是因对微臣改变了看法,还是,在怜悯微臣?又或者,对微臣,心有,异样?”

    这话,极为的幽远,无形之中,也抑制不住的卷了几许极为难得的厚重与发紧。

    待得这话一落,他满目认真,随即指尖微抬,稍稍点开了凤瑶的定穴。

    瞬时,满身的紧绷感骤然消却,奈何心绪翻腾嘈杂,种种感觉升腾交织,凤瑶,却终归无心对他再动手。

    心底的恼怒,早已化为了层层复杂与厚重。

    而见颜墨白仍是认真观她,俨然一副极想听得她回答的模样,瞬时之间,心底某处,似也被他那双认真得近乎于盼望的瞳孔,彻底的击打了一些,不疼不痛,但却莫名的紧张。

    是了,紧张。

    不知从何而来的紧张。

    凤瑶沉默着,终归是挪开了目光,待得片刻,才低沉沉的道:“摄政王问这话,可是跑偏了些?”

    颜墨白语气不变,“微臣,只是想知晓罢了。”

    凤瑶瞳孔微缩,深眼起伏的观他,仍是不言。

    脑袋起起伏伏,心绪也起起伏伏,是以对他这话题,她终归是不想回答。心底深沉,似是也绷着一根弦,她不愿去触碰,也拒绝去触碰,甚至觉得,只要一旦触碰,便会牵连出太多太多的感觉来,如此,自也不符合她身份,不符合她信念,不符合她千疮百孔的心,更也不符合,她对所谓的感情的习惯甚至沦陷的戒备与排斥。

    是了,是排斥。

    亦如,明知自己对这颜墨白无形之中改了看法,改了态度,甚至连容他入住在凤栖宫偏殿都未觉得太过的突兀与排斥,是以,有些东西,无论她是否承认与感受,那些东西,终归还是变了些。只是至于变了多少,她再不敢去深究。

    而今,重担压身,她姑苏凤瑶,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是以有些东西,她是注定不能碰的,免得,害人害己,徒增烦忧。

    思绪,层层翻腾,起伏不息。

    凤瑶静静观他,许久,终归是未言话。

    突然,颜墨白再度勾唇笑了笑,“长公主未言也好,至少不曾真正否认对微臣改变看法之事。”

    说完,面上的笑容莫名的浓了半许,便是面色苍白微疲,竟也显得整个人如沐春风,朗然儒雅得紧。

    “大盛公主之事,微臣已解释过了,而今,长公主可还有异议?”他嗓音温缓,主动将话题绕了回来。

    凤瑶瞳孔微缩,低沉而道:“一切虚言先不多说。而今,本宫只问你,倘若大盛公主此番回城之后,便要率兵攻我大旭,摄政王要如何?”

    他微微而笑,答得干脆,“微臣,自请亲自率兵迎敌。”

    “当日国破之际,摄政王便漠不关心,日后,竟也会亲自率兵迎敌?再者,此番摄政王放虎归山,无疑是在拿我大旭安危坐赌注,赌赢了,一切都好,倘若赌输了,我大旭岂不是又得经历一场兵荒马乱的浩劫?”

    他缓道:“不放大盛公主离京,才是真正惹怒大盛皇帝,毕竟,触及大盛公主性命安危之事,便是大盛太子喜极了长公主,也许会因大盛公主安危而妥协。而大盛公主此番完好无损的归国,性命无忧,大盛公主要攻打大旭,大盛太子,自也不容易答应。再者,即便事态发展到最严重的地步,微臣,自也会领军出战,定将大盛之人剿在边关,绝不会让大盛之人入京分毫。”

    说着,极为难得的将目光从凤瑶面上挪开,继续道:“上次不曾出面救国,是因的确身子不适。而今意图护国,其一,是因身子无大碍;其二,是想护,长公主。”

    凤瑶瞳孔骤缩,满目起伏的观他。

    他似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眸朝凤瑶一笑,“长公主莫要误会了,微臣护长公主,是因长公主对微臣有几番救命之恩。微臣此人,最是不喜欠别人罢了。”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去个地方

    是吗?

    他瞳孔略有起伏,平和的嗓音竟也像是刻意的增了几许随意与调侃。

    是以,这话入耳,凤瑶并不相信。

    心底的异样感,也莫名的升腾厚重,只是即便如此,她却犹如逃避似的,不愿去深究半许。

    仅是片刻,她便按捺了心绪一番,放缓了面色与目光,待兀自沉默了一会儿,才唇瓣一启,幽远而道:“摄政王言辞凿凿,倒容易让人相信。钤”

    他勾唇而笑,“只可惜,发自肺腑之言,长公主似是仍未相信。”

    凤瑶眼角微挑,低沉而道:“并非不信,而是,有些事,需时间来证明,而今无论说什么,都是猜测罢了。只是,倘若大盛之军终归朝我大旭攻来,那时候,我大旭自生灵涂炭。而本宫身为大旭长公主,虽满身仇恨,虽极想与大盛之人拼命,但更多的,本宫心疼我大旭黎民百姓,以及我大旭的,百年基业。洽”

    “长公主为国为民,良善仁意,百姓都会看到。而大盛之事,微臣已说过,一旦出事,微臣会将责任全数宝兰。”

    说着,嗓音微挑,语气越发的增了几许调侃,“说来,微臣也难得这般负责,也难得这般的为国效力,长公主该是放心的。”

    放心?

    凤瑶神色微动,目光再度朝他落来,心底对他这话,虽不置可否,但仍是心有芥蒂。

    又或许是,历来对这颜墨白怀疑惯了,加之猜不透他真正的心思,是以,心底才会觉得厚重无底,从而抑制不住的对他戒备与怀疑。

    思绪翻转,凤瑶静静观他,并未立即言话。

    待得片刻,她才唇瓣一启,低沉而道:“摄政王是否负责,而今所言尚早,待得日后事实一出,本宫自然便知了。”

    他勾唇笑笑,深邃的瞳孔中漫出半缕无奈,随即朝凤瑶的目光迎上半许,未再言话。

    凤瑶再度下意识的挪开目光,心思婉转,待片刻,她瞳孔微缩,平缓无温的转了话题,“大盛长公主离宫之事,此际暂且不论。而今,本宫问你,长信宫外的那些尸香花,可是你捣的鬼?”

    她倒是清楚记得,昨日去长信宫时,便见廊檐外的那些花圃中已无尸香花的踪迹,甚至一株难寻,如此之状,倒也让人费解。毕竟,司徒凌燕不过是善战之人,何能知晓尸香花这等毒花,司徒宇文看似风月,但却心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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