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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放佞臣-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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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前几年,她在道行山上呆了数年,期间与自家幼弟不曾见过一面,是以,待上月回得这京都城时,自家幼弟虽知晓她的身份,但对她这个人也是极为陌生的。
只是,当时因着母后逝世而留下护好幼弟的遗愿,也因她家破人亡,举目无亲,是以对这唯一的至亲关怀备上,因而,她不住的想要对自家幼弟好,不住的想要为自家幼弟守好这大旭江山,却是不料,她在人前肆意拼斗,自家幼弟,却在安然享乐之中,越发的叛逆开来。
思绪翻腾,复杂重重,发紧的心底深处,并不好受。
此番结果,无疑是她从未料到的,而今突然间知晓这些,心底的无力与悲凉感,也越发的强烈开来。
“皇上还年幼,若多加教导,许就容易改过来了,长公主莫要太过担心。”大抵是见凤瑶情绪不对,许儒亦放缓了嗓音,平和劝慰。
凤瑶摇了摇头,语气悲凉幽远,“本宫,一直想遵循母后遗愿护好幼弟,也一直想帮着幼弟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也一直战战兢兢,铁血强势的去揽大权,斗佞臣,为的,不过是将幼弟捧上皇位,护他一世周全。却是不料,到头来,幼弟叛逆嘚瑟,行事张扬,甚至刻意亲近赢易与惠妃……”
说着,极是幽远的叹息一声,“皇傅,你说说,本宫当初极力将幼弟推上皇位,可是,做错了?”
大抵是从不曾见过凤瑶如此悲凉幽远,许儒亦也怔了几下,面上的温润平和之色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转而带满了掩饰不住的厚重与复杂。
“长公主将皇上推上皇位,并未做错。”待沉默半晌后,许儒亦极是认真的出了声。
凤瑶瞳孔微缩,转眸观他。
许儒亦扫她一眼,随即便垂眸下来,继续道:“微臣也曾听师父言道,当日长公主回宫之日,自也是先后逝世之日,那日,惠妃不顾先后逝世,更不顾大旭祖制,执意联络大臣召开朝仪,欲捧三皇子赢易为皇。若此事一旦成功,凭三皇子的个性,许是不会伤害长公主与皇上,但凭惠妃之性,定会将长公主与皇上当做眼中钉。是以,当初长公主力挽狂澜,执意护皇上登位,长公主并未做错任何,而是,若不这般做的话,长公主与皇上,便都性命堪忧。”
冗长复杂的话语,却恰好与凤瑶最初的心思如出一辙。
只奈何,这许儒亦是明白了,不代表她那幼弟是明白人,她还曾记得,当日当朝登基之后,自家幼弟还问她为何不将皇位让给赢易,她也曾苦口婆心的说过,若将皇位让给赢易,她与幼弟,便都活不成了,只可惜,她那幼弟,终归是未将她当初之话放在心底呢。
越想,思绪越发的翻腾。
凤瑶面色有些发白,瞳孔森冷不稳,连带整个人,都僵硬如石,无端透出了几许悲凉之意。
眼见她许久不言话,许儒亦再度抬眸朝她观来,神色微动,随即唇瓣一启,再度开始出声劝慰,“长公主性子干脆,巾帼英勇,本是看似无任何弱处,但长公主你,终归是太过在意皇上了。微臣与长公主相处这么久,也只会看到,长公主独独因皇上之事才会心生悲凉与无力,便是身受危机,宫中大乱之际,长公主脸色都不会巨变分毫,唯独……唯独长公主在皇上之事面前,才会如此的悲凉无力。”
凤瑶回神过来,并未立即言话,待沉默半晌后,才低沉而道:“是人,便皆会有软肋。本宫,自然也不例外。”
“但太过在意,未必是好事。皇上虽为长公主心系之人,但无论如何,长公主还是该为你自己考虑。毕竟,依照微臣所见,这大旭之国,缺了皇上照常运转,但若缺了长公主,是万万不可的。望长公主也三思,皇上那里,尽其所能的教导便是,长公主,也不必太过忧心,伤神伤心。”
冗长的嗓音,依旧极为厚重而又认真。
凤瑶面色顿时一变,落在许儒亦面上的目光也冷了几许,“大旭之中,自是皇上最大,这大旭能缺本宫,但却独独不可缺了皇上,怎如此道理,皇傅竟要颠倒?而本宫召你入宫的初衷,也是要你教好皇上,而非是任你在本宫面前提及这些大逆不道之言。”
许儒亦面色不变,瞳孔之色复杂厚重如初。
仅是片刻,他便恭敬的跪了下来,只道:“微臣之言,虽是大逆不道,但却发自肺腑。微臣此生,与师父一样,只衷明君,而长公主如今在微臣眼底,虽并非为君,但也宛若明君。”
低沉厚重的嗓音,诚恳十足,却也坦白十足。
凤瑶瞳孔骤缩,思绪翻转,一时之中,却也对这许儒亦生不起气来。
待兀自沉默半晌后,凤瑶才低沉沉的道:“皇傅一片衷心,本宫甚是欣慰。只不过,往后这话,还是莫要多提,毕竟,本宫终归是女子,当不得君。”
这话一落,凤瑶微微弯身,亲自伸手去扶他。
许儒亦神色微深,待得凤瑶的手接触到他的胳膊时,他浑身也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随即按捺心神一番,随着凤瑶的搀扶缓缓起身。
待他站定,凤瑶才将手收了回来,许儒亦静静观她,缓道:“长公主这话,微臣记下了。只是,长公主为国操劳,如何如何,都值得歌功颂德的。而皇上那里,年纪虽是尚幼,但长公主却不得不多加管束了,毕竟,皇上终归是君,有些话,微臣也不可对皇上说得太过,劝得太过,亦或是教得太过,而关于一些德行之事,许是还需长公主亲自来教。”
“本宫知晓了,有劳皇傅提醒。”
凤瑶按捺心神的出了声,语气仍是抑制不住的有些幽远,待得这话落下后,她便开始再度踏步往前。
许儒亦也缓缓跟来,却是未曾就此多言,仅是待随着凤瑶行了一段路程后,才突然而问:“此番江南救灾,长公主可是全然安好?”
凤瑶嗓音微沉,“暂且得过吧,虽中途生有事端,但终归是安然避过了。”
“长公主洪福齐天,安然归来便好,微臣曾听说江南流匪成行,加之一部分难民也有反心,是以这些日子也极为担忧。”他的嗓音依旧温和,平缓之中添了几许不曾掩饰的认真。
凤瑶转眸朝他望来,瞳孔几不可察的一缩,却也正这时,许儒亦朝她对视了两眼,随即便故作自然的挪开了目光,并未再言话。
“江南的确流匪成行,有些难民也被流匪唆使反叛,只不过,如今那江南的流匪已平,江南已安,本宫虽受累了点,但也并无大碍。只不过,皇傅推荐的楚予此人,倒是着实得力,江南救灾之事能如此迅猛的发展,水泻之事能如此快速的清走,倒也全是楚予的功劳。”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秦楼楚馆
这话一出,许儒亦似是并未太大诧异,仅是缓道:“楚予此人,往日在许家干活儿时便已极是勤劳,而今既能帮上江南水患之事,其一是因他的造化,其二,也是因长公主能给他如此机会。”
说着,嗓音稍稍一挑,继续道:“此番长公主回京,楚予也跟着归来了?”
凤瑶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江南水患遗留之事还未全数解决,是以,本宫便让楚予再在江南留些日子,帮灾民们清理淤道,再重新栽种粮食作物,待得江南稳定之际,本宫才有意将他调遣回来。”
说着,神色微动,嗓音也稍稍一挑,“皇傅能有如此一问,可是想早些盼楚予过来,从而再为许家效力?若当真如此,本宫便只能先委屈委屈皇傅了,待得楚予从江南归来,再将楚予此人还给皇傅。”
许儒亦微微摇头,平缓认真的道:“长公主误会了。微臣最初收留楚予,也因看中他是个人才,也怜惜他多年都考不进科举三甲。是以,许家之中,并无太多事需他来做,但若楚予此人对长公主有用,便是江南稳定之后,长公主将他调回江南了,也不必再送回许府,只需稍稍提拔于他,让他继续为长公主与朝廷效力便成。想来,于楚予而言,多年科举之梦,便正是为了为国效力,是以,长公主若觉楚予此人尚可,便望长公主稍稍破例一番,真正封楚予一个一官半职,让他好生为国效力,也算是,圆了他此生的梦了。”
凤瑶缓道:“皇傅即便不说,本宫自也会封赏楚予。只不过,既是皇傅不找本宫讨回楚予的话,本宫便却之不恭,待他归来后,便安置在朝廷之中,为国效力了。”
许儒亦稍稍松了口气,温润缓道:“长公主明鉴。微臣在此,先代楚予谢过长公主了。”
“楚予是人才,是以本宫才会任用。而皇傅你,也无需如此客气。”凤瑶低沉而道,待得这话一落,便瞳孔微缩,继续道:“此际夜色已是不浅,皇傅今夜回府后,便好生休息。皇上那里,本宫这些日子自会多加留意,也望皇傅对皇上,也忠诚不二,好生教导。”
许儒亦并未立即言话,待默了片刻后,才略微厚重认真的道:“微臣知晓,长公主放心。”
“嗯。”凤瑶随意应了一声,而后不再言话。
一时,二人之间的气氛也逐渐沉寂下来,清透之中,又无端透出了几许压抑。
待行至分路的岔道口时,凤瑶稍稍驻足钤。
许儒亦则恭敬而道:“长公主这些日子也累了,望长公主回得凤栖宫后也早些休息,微臣,便告辞了。”
凤瑶转眸观他,仍未言话,仅是朝他缓缓点了头。
许儒亦迅速抬眸扫了她一眼,而后不再耽搁,当即踏步而去。
一时,夜风凉薄,寒凉之意竟也极为难得的有些刺骨。
凤瑶目光静静的朝许儒亦脊背望着,直至他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她才逐渐回神过来,而后回眸朝一直跟在身后不远的王能望来,低沉而道:“明日,去查查宫中是否有番邦进贡的名贵山药,若有,便匀出一些差人送入许府,就说,本宫懿旨,称许儒亦为国有功,特意赏的。”
王能微怔,片刻已是敛神一番,恭敬点头。
凤瑶不再多言,待得王能朝她点头后,她便回头过来,继续踏步往前。
回得凤栖宫时,殿内的灯火早已被宫奴们全数点好,连带墙角的松神檀香也已一并燃好。
浑身,也莫名的开始再度疲惫乏力开来,凤瑶并未耽搁,踏步径直朝不远处的榻旁而去。
待行至榻边,凤瑶解了身上的披风及外袍,随即开始入榻而歇。
这夜,睡意极好,便是周遭灯火通明,也毫不影响睡意。
中途,无梦无扰,酣睡极盛,待得翌日一早时,凤瑶才自行醒了过来,随即也未耽搁,当即唤了宫奴打水而入梳洗。
多日都不曾上朝了,是以,此番凤袍加身,发鬓上珠花与金步摇奢华繁杂,一时,望着铜镜中那极是雍容的自己,竟也是极为难得的有些不习惯了。
待稍稍用过早膳后,幼帝便已是领着许嬷嬷等人过来恭候了。
“阿姐。”刚刚入得殿门,幼帝便喜色亲昵的朝凤瑶唤了一声。
凤瑶瞳孔微缩,待迅速敛神一番后,才抬眸朝他望去,便见幼帝正拖着厚重的明黄龙袍朝她奔来。
“征儿慢些跑。”她缓缓起身,按捺心神的平和而道,待得幼帝站定在她面前时,她才随意朝他嘱咐了两句,而后便牵了他的手,缓步朝不远处的殿门而去。
殿外,早风浮动,略带凉意,扑鼻而来的空气,也是略微清新。
天空,略带朝霞,晴朗无比,想来今日之中,无疑又是酷暑一日。
凤瑶转眸朝天空扫了一眼,眉宇微微而蹙,并不言话,待牵着幼帝行至勤政殿时,便见文武百官已至,此际正三五成团的热络闲聊。
“皇上到,长公主到!”
正这时,身后的宦官顿时扯声而唤。
刹那,群臣顿时纷纷散开,急忙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恭敬而站,待得凤瑶与幼帝双双入座在高位时,群臣才弯身一拜,恭敬而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长公主千岁……”
凤瑶淡漠的目光朝在场之人一扫,倒见下方的群臣之中,除了颜墨白缺席之外,连那瑞侯竟也过来了,再瞧那瑞侯满面的严谨,那双常日里积攒着浓烈吊儿郎当之气的双眼,此际竟也目不斜视,沉寂自若,整个人浑身上下顿时散发出了一种不曾掩饰的淡定与正直。
不得不说,这花谨,变化倒是大。
思绪至此,凤瑶眼角也稍稍一挑,正这时,那花谨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打量,当即抬眸朝她望来,一时,四目相对,便是这花谨外表再怎么装得淡定自若,但乍然迎上凤瑶的目光后,他那双沉寂淡然的瞳孔,此际竟也略微心虚的缩了缩,随即便故作自然的垂眸了下去。
凤瑶神色微动,按捺心神,随即将目光朝身旁的宦官一扫。
宦官当即会意,“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话一落,许儒亦当先缓缓上前,恭敬平和的道:“长公主,科举之事,已即将开考。周遭各县涌来的考生皆已汇拢在了京都城内,只是,考生大多贫困,租住之地大多为廉价的西城之区,但西城之区则是风月之最,夜夜笙歌,是以,微臣想建议,可否在这五日内,限制风月之地,让考生夜里好生休息。”
凤瑶微怔,倒是未料到这许儒亦竟会提出这等建议。
那西城之区的确大多为风月之地,且秦楼楚馆比比皆是,那些地方,皆夜里迎客,贫困考生入驻在西城,夜里自会受扰。只不过,大旭历来便无打压花月一条街的先例呢……
凤瑶神色微动,正思量。
这时,当即有朝臣开始纷纷小声议论。
也仅是片刻功夫,便有群臣开始上前一步,先是朝幼帝与凤瑶弯身一拜后,便恭敬而道:“皇上,长公主,微臣以为,皇傅这话的确不妥。风月之地的人,也是正大光明开门迎客,若在夜里限制她们迎客,岂不是扰人家生意吗?且一旦人家无法做生意了,她们的吃穿用度,何人为她们补上,是用我大旭国库来补,还是由皇傅一人来承担?”
这话一落,许儒亦平缓而道:“庞大人该是知晓,风月之地,最是富丽堂皇,富得流油之地,便是庞大人你,俸禄二十两银,不也是每月要花十两纹银在那风月之地?且十两纹银,可够寻常一家百姓至少三年的开销,如此,本官建议长公主限制那风月之地五日,便是她们不开门迎客,定也不会饿着分毫。”
那方才出声的庞姓官员脸色顿时一变,面上也漫出了几许恼怒与复杂,又因心生理亏,是以仅朝许儒亦怒瞪了几眼,并未出声。
这时,一旁立着的花谨也上前了一步,朝凤瑶恭敬而道:“长公主,微臣也有一言。”
凤瑶神色微动,转眸朝花谨望来,只见他此际站得极为端正,常日里面上的吊儿郎当的笑意与热络讨好之色也全数无踪,整个人显得清清淡淡,却又无端的有些正派。
“瑞侯有话,直说便是。”仅是默了片刻,凤瑶便低沉出声。
花谨恭敬的点点头,道:“我大旭祖制,历来不曾有让秦楼楚馆闭门歇业的条例,是以,此番考生入驻西城,的确需限制秦楼楚馆的喧闹,但也不宜让秦楼楚馆全数关门歇业,是以,微臣建议,让秦楼楚馆夜里稍稍营业,但务必在夜半之前便全数消停歇业,长公主也可派兵在风月之街巡逻,一旦在夜里规定的时辰内未曾歇业的秦楼楚馆,一律重罚,如此,秦楼楚馆会受规矩,夜里到了规定的时辰便能关门歇业,而考生,也不至于受太大影响,夜里尚可安稳入睡。”
………………………………
第一百四十章 摆驾出宫
冗长的一席话,说得倒是有些条理分明,但如此之言入得耳里,倒也稍稍称心。
凤瑶神色微深,极为难得的仔细朝那花谨扫了两眼,而后转眸朝周遭群臣望来,“瑞侯之言,各位大人意下如何?”
这话一落,群臣大多点头,待得片刻后,许儒亦也恭敬而道:“微臣也以为,瑞侯之言,并无不妥。”
凤瑶目光朝花谨落来,“瑞侯此番建议,倒是尚可。是以,难得瑞侯这般献技,不若此事,便由瑞侯亲自来办?洽”
花谨蓦地抬眸朝凤瑶望来,瞳孔之中略有起伏,连带他那脸上,都抑制不住的浮出了几许掩饰不住的欣慰与释然。
仅是片刻,他便突然朝凤瑶跪了下来,只道:“微臣之前,好逸恶劳,声名不善,也做过许多错事,而今,得长公主不弃,微臣定当严以正身,衷心为国,而长公主交代微臣之事,微臣,也定全数完成,绝不懈怠。”
凤瑶瞳孔微缩,倒是不曾料到这花谨突然会来这一幕,还曾记得,她从行宫刚一回来,这花谨便领了柳襄几人过来,那时候,只觉这花谨狗腿满面,满身的痞气与讨好之意,曾经也还在感慨怎老瑞侯那般正直的忠臣怎生出了个这么不男不女不伦不类的儿子,却是不料,这才一月的功夫,这花谨,竟能如此改头换面的变化。
思绪翻转,若说心底对花谨这突来的上进之气毫无感觉,自是不可能的了,心底深处,也略生起伏,然而更多的,却是几许掩饰不住的释然钤。
这花谨能如此改好,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尚可舒心。
凤瑶默了片刻,并未言话,凝在花谨面上的目光,也逐渐的放缓了半许。
一时,周遭气氛也略显沉寂,在场的朝臣们,也不住的将目光落在花谨与凤瑶身上来回扫视。
“皆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本宫对瑞侯,自也会再生期许。望瑞侯能如你今日之言一样,严以正身,好生为国效力。”待得半晌后,凤瑶才按捺心神的出声。
花谨神色微动,认真厚重的朝凤瑶点头,“微臣谨记,绝不会再让长公主失望。”
“嗯。”凤瑶低沉的应了一声,“起来吧。”
花谨不再多言,恭敬点头,随即缓缓站起身来。
因着这一插曲,殿内的气氛也稍稍沉寂了几许。
凤瑶目光朝在场之人一扫,继续道:“尔等可还有要事要奏?”
这话一落,群臣面面相觑,却并无一人言话。凤瑶瞳孔微缩,面色也稍稍一沉。
却也正这时,许儒亦再度出声缓道:“长公主,近几日内,各位同僚上奏,也皆将要说之言以奏折的方式上奏了,方便国师处理,是以,许是今日各位同僚所奏之事,也皆在御书房的奏折之上。”
是吗?
凤瑶眸色稍稍释然半许,低沉而道:“如此,便也尚可。只不过,还是那话,我大旭朝廷,不养懒散无能之辈,若各位大人每日仅是随意来上朝,全然不关心国之大事,更别提上奏举荐的话,本宫,自也不会各位大人太过颓废清闲才是。”
这话一落,眼见群臣面色纷纷一变,凤瑶不再多言,仅是转眸朝身旁的宦官一落。
宦官当即会意过来,立即扯着嗓子宣称退朝。
凤瑶牵了幼帝,缓缓出殿,许儒亦,则依旧在后跟随,满身的平和温润。
待到达分路之处后,凤瑶牵着幼帝停了下来,随即松开了幼帝的手,眸色微动,转眸朝许儒亦望来,只道:“今日,皇傅便不必陪同皇上对弈了,那些论语道德,亦或是识书认字之事,不可懈怠了。”
她这话,虽明着是朝许儒亦吩咐,但实际上,也是在委婉的劝告自家幼弟。
只奈何,待得这话一落,许儒亦还未言话,幼帝便已是急忙道:“阿姐,可征儿极喜与皇傅对弈,征儿可否待识书认字完毕后,再由皇傅陪征儿对弈?”
凤瑶眉头微蹙,目光朝幼帝落来,只见他眉头皱得极紧,那双朝她落来的双眼也闪烁着几许小心翼翼与紧张。
瞬时,心底突然漫出了几许无奈,却也正这时,许儒亦缓道:“长公主之言,微臣记下了。但若皇上能将今日识书认字的要务做完了,想来微臣陪皇上稍稍对弈一局,也是尚可的。”
这话,他说得平缓而又委婉,也算是主动为凤瑶找台阶下了。
凤瑶目光朝许儒亦落来,瞳孔之中,也微微卷着几许无奈与复杂,只道:“也可。皇上这里,便有劳皇傅好生教导了。”
说完,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对了,皇傅的披风还在凤栖宫内,皇傅今日离宫之际,记得差人到凤栖宫拿。”
许儒亦微微一怔,随即朝凤瑶温润而笑,却也并未出声,仅是稍稍点头。
凤瑶不再多呆,待将目光朝许儒亦与幼帝双双扫了一眼后,便略微干脆的转身离去。
一路往前,凤瑶足下行得极快,待刚好抵达御书房时,王能则已接到消息,说是国师今日一早已是出发离京了。
一时,心底莫名的增了几许幽远与怅惘,连带面色,也抑制不住的漫出了几许嘈杂。
国师于她而言,的确是师父,虽不曾真正行过拜师之礼,国师也不曾对她传授过任何占卜之术,但她的医术着实是国师提点的。道行山上那些年头,她与国师也算是相依为命,是以,纵是对国师心有怨恨,但心底深处,也终归是尊敬与在意的。
是以,国师今日离去,除了昨夜随意提了几句外,今日也算是不告而别,因而,乍然闻得这话,心底深处,也稍稍有些不平。
思绪翻转,凤瑶目光也逐渐变得复杂开来。
待得片刻,她低沉而问:“可有精卫或是御林军护送国师离京?”
王能垂眸下来,恭敬而道:“国师走得急,并未让任何精卫或御林军护送。”
是吗?
凤瑶眼角一挑,神色微动,却终归是并未再言话,仅是踏步往前,一言不发的入了御书房的殿门。
殿内,焚香隐隐,气氛清幽。
而前方那明黄御桌上的奏折,竟是堆积了厚厚一叠。
待坐定在座椅上后,凤瑶便按捺心神,指尖也缓缓执起了墨笔,而后开始略微干脆的批阅奏折。
果然,亦如许儒亦说的那样,群臣所奏之事,大多皆写在了奏折上,虽上奏之事有急有缓,有小有大,但也算是写得清楚,甚至每本奏折的最下方,也会留有群臣对奏折上所述之事的看法与提议。
一时,纵是奏折缠身,朝事繁多,但心底深处,竟也莫名的增了几许释然。
说来,这些日子,朝臣的改观着实尚可,是以,许是待得一月后,群臣皆能收敛墙头草与懒散懈怠之性,变得勤政而又务实了,想来那时候,那颜墨白,自也能心服口服的自行上奏,辞官归去吧。
思绪幽远,乍然想到这里时,指尖的墨笔也微微一僵。
待得片刻后,凤瑶才回神过来,强行按捺心神一番,继续开始批阅奏折。
整个上午,凤瑶不曾懈怠,更不曾休息,直至午时过后,才将奏折批完。
待终于放下墨笔之际,凤瑶略微疲惫的松了口气,而后缓缓起身,出殿领着王能朝寝宫而去。
待在凤栖宫内将午膳用毕后,凤瑶开始在殿内小憩。
常日小憩的时辰并不长,只奈何,大抵是这几日身子骨的劳累困倦之意仍未全然松懈,是以此番小憩,竟睡得有些熟。
仍旧是小憩无梦,整个人安然谐和,待得终于醒来时,凤瑶才缓缓起身下榻,待得刚将不远处的雕窗推开时,殿外的王能似已察觉,当即缓步过来,刹那已是恭敬的立在了凤瑶的窗外。
“长公主,有急奏而来。”王能厚重刚毅的出了声,这话一落,便微微垂眸,双手朝她递来了一本明黄奏折。
竟是,明黄的奏折!
凤瑶瞳孔骤然一缩,心底也蓦地增了几许起伏。
寻常百官的奏折,皆是褐蓝之色,这明黄奏折可谓是见所未见,但又见那奏折的封皮上印刻着龙飞凤舞的图案,一时,不用多猜,也知这奏折定是来头不小了。
是以,这奏折,从何处来的?
刹那之间,心底翻腾过无数的复杂之意,待得片刻后,凤瑶才强行按捺心绪,缓缓伸手接过那本奏折,待得略微干脆的展开,则见那奏折之上,字迹苍穹有力,笔锋十足,字迹之下竟还赫然印着一方赤红的大印。
瞬时,凤瑶捏着奏折的指尖骤然用力,骨戒森森发白,却也仅是眨眼之间,奏折的两角竟被她活生生的捏碎,瞬时,奏折落地,闷声四溢。
王能怔了一下,微诧的朝凤瑶望来。
凤瑶面色冷冽如霜,瞳色凛冽如魔,待默了半晌后,她目光朝王能落来,阴沉森凉的道,“摆驾,去摄政王府!”
这话一落,不再耽搁,甚至连小憩睡乱了的发鬓都不曾有心去梳理一番,仅是满身冷冽的转身踏步,片刻便已是出了殿门。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远道而来
殿外,烈阳正盛,浅风不起。
凤瑶面色阴沉得厉害,浑身上下,也是冷意尽显,随即也不待王能靠近,便已极为干脆的踏步而离。
王能讶异的朝凤瑶望着,神色翻涌,待得片刻,也急忙敛神一番,迅速跟去。
宫车摇曳,迅猛疾驰的从宫门出发。
一路上,凤瑶皆稳坐在车内,神情阴郁,心底深处,也被复杂与冷冽之意彻底填满洽。
不久,马车便骤然停歇了下来,随即,车外扬来了王能恭敬的嗓音,“长公主,到了。”
凤瑶瞳孔一缩,不曾耽搁,当即迅速朝前挪身,待下车站定之际,摄政王府门外的两名小厮怔愕的朝凤瑶望来,大抵是对凤瑶极有印象是以,待反应过来时,两人皆目光一颤,浑身一僵,战战兢兢的弯身而拜,“拜见长公主。钤”
凤瑶淡扫他们一眼,干脆踏步,径直入府,守门的小厮急忙跟上,紧着嗓子急促而问:“长公主此番过来,可是有事?”
凤瑶并未再转眸朝他们扫去一眼,仅是冷沉而道:“你们摄政王爷在何处?”
小厮紧着嗓子回话,“在主屋。”
“带路。”
短促的两字一落,阴森冷冽,话语中的威胁之气也是毫不掩饰。
小厮们急忙应声,不敢懈怠,当即小跑在前带路,则是不久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颜墨白的主屋前,只奈何,相比于摄政王府周遭的寂静,这颜墨白的主屋,则是丝竹婉转,调笑四溢,好不热闹。
凤瑶下意识的驻足,满面阴沉,瞳孔之中,也风起云涌,鄙夷阵阵。
果然是人面兽心之人,这颜墨白,人前一副温润如君的嘴脸,人后,则是骄奢秽气,风月快活。
也是了,这世上男人,大多都是管不住自己的,美人儿当前,又何能不酥了男儿气,便是你铁打的身子,定也给你做成绕指柔,是以,这颜墨白,虽看似温润娴雅,又腹黑深沉,却终归是避不过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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