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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园林师-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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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精细的局部解析图,其实就是唐家堡内的机关制造方案!
如果事实正如她猜想的那般,那么死在这里的老前辈。便是唐家堡的总设计师!
她的心情有些激动,因为她发现,他设计出来的这些机关,很多都不属于如今这个时代的发展水平,有着很浓烈的现代化色彩。说不定,这位老前辈其实也是来自于现代,他和她,都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孤魂。
安静的山洞里。她与白骨两两相望,相隔三十几年,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相遇,让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十几岁的身体里,藏着一个二十几岁的灵魂。就像个怪物般,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努力在这个陌生时代谋求生存之道。即便伪装得再好,她仍旧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看着身边那些活生生的人,她时常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总有一天,她会从梦中醒过来,所以。不管那些人对自己再好,她也不敢轻易交付出全部真心。
她竭尽全力地,保持住身为现代人的灵魂,不让自己被这个时代彻底同化。面对有些人的异样目光,她很清楚,自己其实是个异类,她那些所谓的坚持,并不为大众理解。即便是龙氏与苏明贤这些亲人,他们也都是出于对她的怜惜。才会包容她的“怪异”。至始至终,都不曾有人真正认同过她。
不知所谓地坚持。源自耐心深处的孤独,这个时代,让她没有归属感。
现在在她面前,这个死去多年的老前辈,仿若一把刀子,划开了她包裹在周身的保护层,暴露出那个一直处在惶恐不安中的她。
她蹲坐在地上,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眼泪水挂在眼角,却是怎么都不肯掉下去。
这位老前辈,孤独地来到这个时代,又孤独地离开了这个时代,一身白骨森然,不留半点痕迹,只有这满墙的施工图,成了他留给这个时代的所有遗言。
那么她呢?多年以后,她也会像他一样,慢慢地老去,死亡,她又能否如他这般,留下一座类似唐家堡的作品,证明她的坚持与努力,并非虚妄的猜想。
她抬起头,让眼角的泪水又倒回去,望着满墙的图案,想到自己在这个时代,并非孤身一人,便觉得似乎有股热热的暖流,淌进心里,溢满了她的身体
反正人都来了,那就不要白来一趟,她要像面前这个前辈一样,即便是做一个孤独的行者,也要勇敢地直面生死困境,将自己的信念坚持下去,传承千年。
这股力量,令她渐渐平复心情,眼眶仍旧泛红,但是灵魂,却更加坚强。
出于尊敬,也出于“同乡情谊”,苏园园不忍心看着这位老前辈死得如此凄凉。她找来干草,沾了水,把面前的白骨仔细擦拭干净,本想让他入土为安,可惜这里都是石头地面,无法挖洞,她只能尽力帮他的周围打扫一番,让他看起来干净整齐些。
末了,她跪在老前辈的面前,规规矩矩地朝他磕了三个响头,心中默念:也不知您是否有后人,这三个响头,是我代替您的后人磕的,愿您一路好走,泉下安息。如果您有幸能回到现代,请不要忘记这个时代里发生过的事情,我和他们,都不是一场梦。
额头碰在地面上,连续三下。
她直起上半身,静静看着面前的白骨,长舒一口气。
就在此时,只听见一道轻轻的响声,她面前的地上,有块石头忽然自行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这块石头似乎就是她刚才磕头的位置……
这种发展,可真像是某些武侠小说里的狗血情节。
苏园园忍不住汗颜,面前这位老前辈看来是个武侠迷,居然还有这种恶趣味。
她伸手探入暗格里,取出一个暗红色的木盒,这个盒子没有锁,但制作方法有些特殊。她研究了一番,发现它很像现代的智力盒,只是它比智力盒做得更加精细,很难用肉眼找到接缝。
好在她做惯了木头活儿,对于这类东西,自有一番经验。
她拿出匕首,摸准一个位置,将薄薄的刀刃缓缓插进去,确认位置无误,然后往下拉动,直到将两个木盒彻底分开。如此,她又反复循环了几次,总算将这几个小盒子全部拆开,从它们里面找到一本泛黄的手札,还有半张破旧的羊皮地图,以及一枚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
手札很薄,只有二十来页,封面上的署名是“方格”,应该就是这位老前辈的名字。随手翻了几页,由于年代久远,纸张严重泛黄,边边角角也都破损很多,装订的线绳也已经断了,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
苏园园粗略地看了一遍,确定这本手札就是面前这位方格老前辈的遗物,里面记载着他的平生经历,用的都是现代简体字,白文,有标点符号,甚至还有拉伯数字。
据这本手札里的叙述,方格本是外族混血儿,崇尚自由,喜欢四处游历。由于他长了一双蓝色的眼睛,经常被人当成妖魔,因此不喜欢与陌生人打交道,途径北宁之时,碰巧救了唐家大小姐唐萱一命,得到唐家的热情招待。后来唐家得罪官府,招致灭门之祸,为躲避官府通缉,唐家一门五十几人,尽数落草为寇。
那时候的方格,已经与唐萱私定终身,唐父知道之后,极力反对,为了杜绝两人继续来往,他甚至派人将方格关入地牢,严禁唐萱与方格见面。
迫不得已,方格表示自己可以帮助唐家躲避通缉,这才让唐父松了口,说是只要唐家真能躲过这一劫,他就同意方格和唐萱的婚事。
为了爱情与自由,方格使出平身所学,帮助唐家建出了一座铜墙铁壁般的机关城,也就是今天的唐家堡。官府军队未曾见过这么厉害的堡垒,来打了好几次,都败在唐家堡的重重机关之下,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唐家得以幸存,而唐父却只字不提方格与唐萱的婚事,甚至都不打算将方格这个救命恩人从地牢里放出来。方格是聪明人,自然才出了唐父的打算,唐父是怕他离开之后,泄露唐家堡里的机关秘密,可以说,打从唐家堡建成的那一刻起,唐父就不打算放过他。
方格被囚禁了数十年,期间得知唐萱早已嫁作人妇,心如死灰之时,他通过当初建造唐家堡时故意留下的一条暗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牢,来到这个小山洞里。
那时候,他才三十一岁,孤独躲在这个小山洞里,渴了就喝岩壁上的流水,饿了就吃从洞口掉进来的枣子,闲来无事,就用唐萱送给他的匕首在岩壁上刻画施工图。
这之后的手札内容,写得比较潦草,笔迹有些模糊,看得出来,方格那时候的体力已经渐渐不行了。
他独身一人,在这里度过了整整三十几个年头。
虽然字迹很乱,但最后四个字,苏园园却是看清楚了,鼻头泛酸。
“我想回家……”
回哪个家?方格已经化作一堆枯骨,说不出埋藏在心底的答案。
然而,苏园园却已经流下了眼泪。
颠沛流离五十载,直至死时,眼前浮现的最后一幕,仍旧是远在千年之后的故乡。
*
………………………………
第五十章 无人织锦恚В鸨蔻�
当宋仑找到红袖的时候,只见她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左手紧紧捂住右臂,丝丝鲜血从指缝里溢出来,衣袖上也沾染了大片的血迹,看着很是惊心触目。
宋仑皱眉,冷眼看向旁边负责看守的两个马贼:“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马贼互望一眼,目光闪烁,片刻过后,知道躲不过盘问,只能硬着低声头皮回答:“她……她刚才不小心打破了杯子,把手臂给划伤了。”
“不小心?”宋仑看着他们闪躲的眼睛,眉头慢慢皱起,目光转而落在红袖的身上,她的衣服领口有些凌乱,嘴边还有快淤青,神色非常惨淡。
看到她这样,宋仑心中立时有了数,看向那两个马贼的目光更加冰冷,掩嘴嘴角咳嗽了两声:“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好,留着你们在唐家堡里还有何用?唐家堡可不是善堂,不会花钱养闲人,若是做不了事,还请自行离开,不要浪费我们这儿的口粮。”
这话说得斯文,语气却很不客气,两个马贼被训得脸色涨红,憋了半晌,终于说出了实话:“这个小娘儿们太嚣张了,我们兄弟两个看不惯,就像给她点教训,没想到……没想到她会突然摔倒,撞到桌子,摔碎了茶碗,手臂正好磕在碎片上,就……就成现在这样了……”
这个时候,一直没出声的红袖忽然小声地啜泣起来,她靠在椅子上,纤瘦的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不停颤抖,看着可怜极了。
见状,宋仑咳得更厉害了,苍白的脸色泛起一阵不正常的红晕,手指指着那两个马贼,却是指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见他咳得这般难受。两个马贼心里更慌了:“宋书生,你……你怎么了?”
宋仑摆了摆手,艰难地说道:“没事,老毛病又犯了。”
两个马贼赶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下,又给他倒了杯热水:“您先在这歇着,我们这就去找大夫!”
说完,他们就头也不回地匆匆跑走了。
空荡荡的小屋里,就只剩下宋仑和红袖。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张方桌,地上还有些没有来得及处理的碎瓷片。
宋仑按住胸膛,使劲地深呼吸,咳嗽的症状总算好了些。他看向对面蜷缩成一团的红袖,哑声说道:“他们都是有些粗人,做事难免毛躁了些。如果有什么冒犯姑娘的地方,小生在这里向你道歉,还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与他们一般见识。”
红袖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动都没有动一下,这样能让她感到安全。
见她不为所动,宋仑也不气恼,他看到桌子上的纸和笔,再又看向她流血不止的右臂。眸光微动,低头咳了两声:“你的手受伤了,还能写字吗?”
听到这话,红袖的眼睛动了动,但她的脸色整个埋在椅背后面,宋仑完全看不到她的异样。见她不说话,宋仑只当她是默认了,便道:“既然写不了,那就先把写信的事情搁置一旁。小生另有一事需要烦扰姑娘。”
“……”红袖稍稍侧过脸。却还是不说话。
见她有了反应,宋仑的语气越发和煦:“你是工部的郎中。应该对建造之事非常熟悉,小生方才遇到一个有关建造机关的难题,想要请你指教一二。”
红袖神色一顿,哑声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宋仑扬起眉毛:“小生都什么还没说,你怎么就说自己不知道了?”
“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红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不会背叛朝廷和我的家族,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丫头的性子还挺倔!
宋仑忍不住又咳了两下:“你若不合作,你的同伴们就会受更多的苦,何必呢。”
红袖又将脑袋埋进身体与椅背之间,闷声说道:“你不用威胁我,比起他们的性命,朝廷与家族更重要。”
“你这女人,倒是挺狠心的,”宋仑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时候,马贼们领着大夫匆匆赶到,那个大夫看起来年纪很大,满头华发,脸上沟壑纵横,身后还跟着个七八岁的小药童。
大夫先给宋仑诊断了一番,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旧病复发,吃两服药,休息一下就能好。
宋仑又让大夫给红袖看看伤势。
这次红袖没有抗拒,老实地伸出手,任由老大夫给她上药包扎,很快就止住了血。
宋仑似乎对这个老大夫非常尊敬,不仅态度恭顺,还特意亲自送老大夫离开。听他称呼老大夫为老师,过程中又跟老大夫讨论了几味药材的问题,看这样子,他似是在跟老大夫学习医术。
等人都走了,红袖又被重新囚禁起来,听到房门被上锁的声响,她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伸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暗道方才好险。幸亏她反应机灵,及时摔倒,故意撞到碎瓷片上,划上了右臂,这才躲过了写信一劫。
不过那个姓宋的书生看起来很不好糊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忽悠住,算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自家小姐能平安。
小山洞里,苏园园将手札、地图和钥匙都收入怀中,再次找到那根隐藏在岩壁缝隙中的木制扳手。
伸手转动扳手,洞外那根藏在青苔之下的绳索随之缓缓转动,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
扳手多年不动,有些零件已经严重损坏,转动起来特别费力气。苏园园转了大概十来圈,估摸着高度差不多了,便用一块石头将它卡住,随即松开手,走出小木门外,找到那根已经被拉出来的绳索。
在绳索的末端,还吊着个破旧的小竹篮,由于年代久远,篮子早已破烂不堪,稍稍一碰,就全部都散开了。
根据手札里的记载,方格当年在这洞里呆了三四年,每日能做的事情,就是在墙壁上刻画施工图。由于生活环境太过艰难,没有米粮和御寒的衣物,他生了好几次大病,都是靠着意志力勉强撑过来,却因此落下了病根,身体每况愈下。直到某天,他受了很重的风寒,蹲在洞里咳得撕心裂肺,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以为自己就快要死了,没想到有人用绳子吊着个小竹篮,送洞顶慢慢放下来,落在他面前。
小竹篮里放着几包草药,还有御寒的衣物。
方格拿走了草药和衣服,病情好了许多,从那以后,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人用小竹篮从洞顶送些琐碎东西下来,或是衣物,或是吃食,或是纸笔……
方格不知道给自己送东西的好心人是谁,对方也从未跟他说过话,彼此之间完全没有任何交流。为了方便对方送东西,方格特意做了这么个简单的运输装置,而那个隐藏在岩壁缝隙中的木制扳手,就是启动绳索运送的开关。
两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度过了三十几年,直到,方格年老体衰因病去世,那个竹篮子终于彻底被废弃。
苏园园拽了拽面前这根绳索,还算结实,它的承重量应该在百斤以内。方格是个成年男人,体重肯定超标了,即便是年纪大了之后,体重减轻了许多,但体力早已不行,爬不出这山洞,难怪他会在明知有这个装置的情况下,还被活生生地困死在这里。
苏园园身材比较高,但骨骼纤细,身材清瘦,应该没有超标。她双手紧紧抓住绳索,双脚蹬在岩壁上,缓慢地往上攀爬。
绳索的表面非常粗糙,磨得她的手心火辣辣得疼。
她咬紧牙关,忍痛继续攀爬,由于岩壁上的青苔太过湿滑,她的脚下没能踩稳,险些摔下去,好在她紧要关头,她死死拽住了绳索,愣是将自己从生死边缘又拽了回来。
她活生生地被吓出一身冷汗,爬得越发小心,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的最后一丝体力即将耗尽的时候,她终于成功地爬出山洞,扑倒在温热的土地之上,惊起一阵尘土。
此时已经是黄昏,夕阳挂在天际,摇摇欲坠。
鲜红的云霞染红半边天,那些云彩如同火烧起来般,热气腾腾的。
苏园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气来。她艰难地爬起身,却被面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在她面前,立着一棵粗壮的大枣树,由于常年干旱,枣树上的枝叶早已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叶,就像个垂垂老矣的老太婆,佝偻着身子站在那儿。它的部分枝干伸到山洞的上方,像是一只大手,在为山洞遮风挡雨。
大枣树的下方,有个拱起来的小土丘,土丘前面,竖着块石碑。
苏园园走近了些,可以看到石碑上清楚地写着八个小字――方格之妻唐氏之墓。
墓碑的左下方,写着立碑的年月,竟是在三十年前。
方格永远都不知道,当他从地牢人间蒸发的第二年,唐萱就病去了。她就被埋在这里,足足三十年,与洞里的方格只有一步之遥。
一步错过,便是阴阳两隔。
*
………………………………
第五十一章 无人织锦恚В鸨蔻�
几个马贼进入山洞后,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能摸黑前进,路上不慎触发了好几个机关,先后有人受伤,。在经过黑铁尖刺的时候,还有一人不幸丧命,剩余三人心有余悸,再不敢有丝毫大意,仗着身手矫捷,顺着岩壁爬过去,顺利过黑铁尖刺。
他们来到那块巨大的圆形岩石面前,以为是死路,正打算原路返回。有人注意到圆形岩石上面透出的些许光亮,猜测岩石后面必定有出口,三人合计了一下,决定翻过岩石,进入了岩石后面的小山洞里。
看着四周全是厚实的青苔,以己那根通向上方出口的绳索,三个马贼猜测那个丫头肯定是顺着这根绳索爬了出去。
可惜他们身形高大,体重超出绳索的承受极限,无法顺着绳索爬出去。岩壁上的青苔很是湿滑,根本无法徒手爬出来,三人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帮助攀爬的道具,很快就发现了那扇破旧的小木门。
他们走进去,先是被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图案给震住了,随即看到角落里的那具白骨,更是非常诧异。
“这里怎么会死了个人?而且看这样子,这人应该死了好多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会进到这里来了?”
“想这么多干嘛,反正人都死了。”
“对啊,管他是谁呢!啧,我瞧着他手里这把匕首看起来不错,兴许还能卖几个钱买酒喝,嘿嘿,就让我收下它吧!”
说完,这个马贼就伸手将骷髅白骨手中的匕首抽出来,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看着手柄末端的红宝石,更是满意得不行。
就在他打算将红宝石从匕首上抠下来的时候,另一个马贼忽然竖起耳朵。全身戒备:“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
两个同伴不约而同地愣住,顺着他的指示,仔细倾听,果真听到了细微的流水声。
“这里哪来的水?”
三人同时发出疑问。
水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就好像随时都有洪水暴发的可能,就连地面也开始微微发颤。岩壁上不断有小石子往下掉落。三个马贼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往小木门走去,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古怪的地方。
刚走到门口,一股强大的水流就从外面的小山洞地下涌现出来,瞬间涌入小木门里,没过了三个马贼的腰部。他们吓得脸色苍白。不顾一切地往出口那里挪过去,奈何水越来越多,很快就没过了他们的下巴。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北壮汉,擅长骑射,但对于游泳这件事情,几乎可以说是狗屁不通。
他们手忙脚乱地乱划,结果非但没能如愿前行,反倒被强大的水流给冲去了反方向。
眼看着出口越来越远,三人终于整个被水流给淹没。拼命地扑腾挣扎。若换作平日里,这么多的水,对于常年干旱的北宁人来说,绝对是堪比金山的巨大财富。可是此刻,对于三个不谙水性的马贼来说,它们无异于催命的黑白无常,拽着他们往地狱陷下去。
当这个小山洞被水流彻底淹没之时,三个马贼已经失去了挣扎的能力,面容扭曲地漂浮在水里。
那本镶嵌了红宝石的匕首滑出手心。缓缓掉入水底。落到角落里的那具白骨身边,悄无声息。
刑房里。地面忽然摇晃了好几下,众人被吓了一大跳,纷纷站起身,想找个东西稳住平衡。好在这阵动荡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渐渐淡去了。
赵朗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刚才那是地震了吗?”
赵疏沉默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至于苏辰,则一直静静地看着门口,刚才发生摇晃的时候,他有几个负责看守的马贼跑了出去。如果要逃跑的话,现在刑房外无人看守,应该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看向旁边的赵疏,低声说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闻言,一直保持沉默的赵疏微微一顿,他又看了苏辰一眼,确定苏辰是认真的,这才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从腰带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铁丝。
赵朗擅长骑射,至于赵疏,擅长的却是各种古怪暗器,在他的身上,藏了不少的小玩意儿。普通人一般察觉不出其中的用处,是以他身上的东西虽然都被搜走,可还是剩下了几样,成了漏网之鱼。
他将铁丝插入手铐的钥匙孔中,轻轻地拧了几下,只听见咔嚓一声,手铐就被成功打开。
众人心情非常激动,可都没有人出声,全都屏住呼吸,等待赵疏一个个地开锁救人……
宋仑正在书房里查验书籍,想要解开地牢下面的机关,没想到忽然一阵动荡,震得书架上的书都掉落下来,散落一地。他扶住书案,使劲地咳嗽了几声,这才有气力叫人进来,帮忙整理这些散乱的书籍。
他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走出书房,去到浩义堂里,见到唐傲天,拱手行礼:“大伯,刚才忽然发生震动,可是堡内出了什么事?”
唐傲天眉头拧成一团:“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到现在还没查出原因来。”
他看到宋仑若有所思的神情,便又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都是自家人,说错说对都没关系。”
宋仑单手握拳,放到嘴边咳嗽了几声:“北宁地势平坦,地震之灾百年难得一见,这次的动荡来得突然,却又没有造成什么大灾难,依照小生猜想,兴许是跟地牢下面的机关有关系。”
“需要我现在派人去地牢下面查看吗?”
宋仑摇摇头:“小生派去探路找人的几个人,到现在都没消息传来,十有*是出了事。那些机关神秘莫测,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切莫再轻举妄动,以免增加不必要的损失。”
“那现在怎么办?那个姓苏的丫头说什么了没?”
想起那位“苏郎中”的冷暴力不合作,宋仑无奈地说道:“她的手受了伤,没办法写信,为免夜长梦多,咱们得另外想办法,尽快给龙翰雷送去书信,拿到黄金才是咱们最重要的目的。”
唐傲天点点头:“那就从那几个士兵里面挑个人出来,割了他的舌头,让他带着我们的书信去找龙翰雷。两个姓苏的兔崽子都在我们手上,我就不信那个老匹夫不给钱!至于那个跑掉的小丫头,我再多拍些人去找,就算她进了地下机关城,除非她困死,否则的话,即便她逃了出来,也还是在唐家堡内,一定跑不出我们的手心!”
说完,他便大手一挥,叫来属下,将刚才说的事情都吩咐下去。
宋仑在旁边静静听着,偶尔低低地咳两声,没有再多言。
苏园园确定动荡已经过去了,这才松开扶着枣树的手,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刚才的动荡来得很突然,差点把她给晃得滚回洞里,幸好她及时抱住了枣树,这才勉强稳住了平衡。
在发生动荡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似乎是从洞底传出来的。她慢慢走到洞口边,蹲下身子,探出脑袋往下看,借着火红的夕阳光辉,她看到洞底闪烁着细碎的潋滟波光。
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洞里,听到清脆的哗啦水声,再度确定自己的确没有看错。
奇了怪了,刚才她在洞里的时候,地上还是挺干燥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个黑乎乎的黑水潭了?!
难道刚才发生的动荡,跟这个黑水潭有关系?
百思不得其解,她索性抛开这些疑惑,转身去寻找离开的道路。
唐家堡依山而建,它的所有房屋建筑,都是顺着山势往上建的,最高的建筑高达几百丈。远远望去,如同一个小型的城堡,巍峨雄壮。
苏园园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就在这座城堡的顶部,放眼望去,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屋顶,十几条主干道横穿其中。她微微眯起双眼,看着下面的建筑群,那些主干道很像是龟背上的纹路。
乌龟在古语中,寓意长寿安康,具有镇宅驱邪的作用。
如果方格当初真是依照龟背纹路来设计唐家堡,那么这些主干道之间,应该还有别的通道,站在这个位置看不到那些通道的存在,也不知是因为看不清楚,还是因为建得太隐秘了。
要从这里离开唐家堡,势必要穿过下面的建筑群,她希望那些通道能建得隐秘些,这样一来,她成功逃脱的机会也能大些。
她转身离开,打算下山,结果没走几步,就见到前面的山路上建了座小佛堂。
土匪窝里还能有佛堂?苏园园大感诧异。
这佛堂建得蹊跷,故意建在山路中间,整个挡住了下山的路。换句话说,要想下山的话,就得先穿过这座佛堂。
苏园园只得悄悄摸进佛堂,里面空无一人,非常安静,摆置非常简单,跟普通佛堂没什么区别。她穿过前厅,摸进了堂屋,刚要推门出去的时候,忽然听到脚步声,有人朝这边走来了!
慌忙之中,她赶紧钻进衣柜里,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那个脚步声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衣柜面前,拉开柜门,正要拿衣服,却看到苏园园躲在衣柜里。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竟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恰在此时,又有人匆忙走了进来,大声喊道:“夫人,大当家来看您了,让您立刻去见他。”
*
………………………………
第五十二章 征蓬出汉塞, 归雁入胡天①
苏园园抿紧嘴角,死死盯着站在衣柜外面的妇人,只觉得心都蹦到嗓子眼了,浑身的神经绷成一条线,下手握紧藏在衣袖里的匕首,随时准备拔出来自保。
那个妇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窄袖长裙,外头套着件灰白色的及膝褙子,青丝被一根桃木簪固定住,盘成简单的圆髻,脸上不施粉黛。或许是因为深居简出的原因,她的皮肤非常白皙,容貌算不上特别美丽,但却自有一番岁月沉淀下来的风韵。
她看着衣柜里像只刺猬般浑身戒备的苏园园,满脸错愕,直接呆在原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这时候,外面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语气也越来越急:“夫人,大当家已经等您很久了,您换好衣服就快些出来吧!”
不等妇人回应,那个声音就又响了起来,似乎就在门口,语气里的惊讶非常明显:“大当家,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夫人正在换衣服,很快就能来了,您还是等等……”
话没说话,房门再度被推开,一个比较重的脚步声走进来。
苏园园更加紧张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费了半天劲儿,原以为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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