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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园林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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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状元。可家里却只承认二哥的成绩。
对于士大夫出身的苏家来说,讲究礼仪法制,科举出仕才是正道,苏维泉的武举出身,根本就是旁门左道,上不了什么大台面。
等到祖父的丧事办好之后,苏维松不顾家里的反对,又独自离开景州城,在一个偏远的小地方继续当他的芝麻官。母亲龙氏因此又被气病了,嘴里心里都只念着她的大儿子,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小儿子已经收拾好包袱跟着舅舅去了北宁从军。
整整五年的军队磨练,让苏维泉褪去了身上的锐气与稚嫩,变得沉稳内敛许多。每当他想起幼时二哥对自己的照顾,心里总会涌起淡淡的温情,以至于再回想起少年时的叛逆,只觉得自己那时候好傻,怎么就那么喜欢钻牛角尖呢?!
也不知道二哥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某个小地方当着他的芝麻小官?
如果能再见,他一定要拉着二哥好好喝上一杯,为当年的不懂事跟他说一句抱歉。
直到,母亲龙氏托人送来家书,信上清楚写着六个大字――汝兄维松,病逝。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片刻过后,眼眶不自觉地变红,一股湿热涌出来。他单手捂住双眼,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他曾经最崇敬的二哥,就这么忽然没了。
这一年冬天,他终于决定带着新过门的媳妇儿回景州,见到了二哥的女儿,她长得高高瘦瘦,像根营养不良的竹竿般,一点都没有继承二哥和二嫂的漂亮容貌。可是她那性子,却又跟二哥出奇的相似,以至于当他看到她时,竟有一瞬间的恍然,以为自己又看到二哥回来了。
他见她在家过得不错,有母亲龙氏护着,不会有人伤害她。他打算回北宁,临走之前,他找到苏辰,问苏辰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离开这里。
苏辰这孩子像极了曾经的他――倔强,叛逆,莽撞,死也不服输。
苏维泉看得出来,苏辰很聪明,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大器,只是这孩子的性子跟这座大宅院不合。他不愿受束缚,越是压抑他,他就反抗得越厉害,若是没人压得住他,将来很有可能会闯出大祸。
关于这点,大哥苏维如心里也很清楚,当苏维泉提出要带走苏辰时,苏维如并没有犹豫多久,就爽快地答应了。
苏辰起初还有些犹豫,后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那天晚上忽然冲到苏维泉的屋里,红着眼眶问道:“五叔。我要是跟着您去了北宁,您会教我学本领吗?”
“当然,只要你肯努力,我会将我这一身的本事都交给你。”
苏辰使劲擦掉眼角的水光,大声说道:“那我跟您走!我要跟着您学本领,变成一个比您还厉害的男子汉!”
苏维泉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目露欣慰。
离开景州的那天,苏辰一直在回头。他像是在等什么人,可惜那人一直没出现,他走得很失望。
一晃眼,三年已过,苏维泉现在也是当爹的人了,性情也越发的沉稳淡定。
苏维泉看着面前埋头喝闷酒的苏辰。担心他会喝醉,便将他手边的酒壶拿远了些,另外倒了杯茶,轻轻放到他面前:“大嫂想让你回去定亲,这是好事,你找个机会回去看看吧。”
苏辰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我不回去。”
“为何?”
“我暂时还不想成亲,我就想一个人活着,无牵无挂,自由自在。”
“要不是你这几年一直在军营里待着。根本没有碰过任何姑娘,我都忍不住猜你是否已经有了心上人,”苏维泉淡淡地笑了笑,“你实在不想回去也行,那你跟五叔说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回头我让你五婶去城里找找看,若是真能找到合适的,就让你大舅公出面提亲,你今后便在这北宁安家落户。也省得再来回乱跑。”
苏辰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道:“模样要好看,个子高高的。皮肤白白的,性格比较安静,但一点都不软弱,遇事不慌不忙,心里很有主见,足够坚强独立,最好还会读书能画画……”
他注意到苏维泉的目光越来越古怪,下意识闭上嘴巴,没有再说下去。
苏维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得他头皮发麻,这才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要求也未免太高了些,莫说这个小小的北宁城,哪怕是放眼整个景州城,也未必能找到完全符合你要求的姑娘。要不,你这要求再降一降?”
苏辰牺牲咕哝了一句,苏维泉没听清楚,让他再说一遍,他却埋头将碗中茶水一口喝干净,用衣袖随意地擦掉嘴边水渍,便大大咧咧地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五叔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完,他也不管苏维泉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高大背影,苏维泉忍不住笑着骂道:“这个臭小子,一说到正事儿就溜得比兔子还快!”
苏辰回到房间后,没过多久,一个小丫鬟端着牛肉清汤走进来,说是苏七姑娘让她送来的。
看着热气腾腾的牛肉汤,苏辰心里那点不愉快顿时全被抛到九霄云外,端起汤碗就往嘴里送。他喝了两口,立刻放下汤碗,连忙将嘴里的汤也都吐出来,皱眉问道:“这汤谁做的?”
那小丫鬟吓了一大跳,赶忙低下头:“是厨娘做的。”
“厨娘?不应该是苏七姑娘做的吗?!”
“苏七姑娘今晚忙着收拾行李,没时间熬汤,便请了厨娘帮忙熬制,说是熬制的方法完全一样,味道没有差别。”
苏辰慢慢皱起眉头,没有吭声。
小丫鬟小心地看了看他,又低声说道:“苏七姑娘还说了,明天她就要去十里坡办事,这几天都不会回来,没法帮您熬汤,以后这汤都让厨娘帮忙熬。”
一听到今后几天都没汤喝,苏辰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不行,为了能有牛肉汤喝,他必须得想办法跟着她一起去十里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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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可以算作苏维泉的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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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饥卧骨查牙;粗毛刺破花①
第二天一大早,龙翰云夫妇亲自将苏园园送到将军府门口,马车已经备好,护送的士兵们也都整装待发。赵家兄弟在随行人员中,他们奉了皇命,一直守在苏园园身边,直到一年后她安然返回景州城。
除了赵家兄弟,苏园园还在随行人员里看到了两张熟面孔,一个是苏辰,还有一个是前几天与她合作从马贼手中救走商人女眷的车夫。
那次在冲进泥沙沼泽前一刻,苏园园带着马车上的人全都跳下车,滚进了旁边的泥沙堆里,车夫因为太过紧张,跳得过于用力,竟与她们失散了。后来士兵们四处搜索,终于找到被沙土整个埋掉的他,好在他命大,挖出来的时候尚有呼吸,带回军营经过救治,他很快就活了过来。自那以后,苏园园就没有再见到他,本以为他带着赔偿的银钱回家去了,竟没想到他此时会忽然出现,这让苏园园既惊又喜。
临行前,龙翰云郑重地拍了拍苏园园的肩膀:“路上小心照顾自己,若是碰到马贼,不要硬碰硬,能躲则躲,实在躲不了的话,你就报上我的名号。我镇守北宁数十载,杀敌无数,多少还有些威严,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太过为难你。”
苏园园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大舅公,大舅娘,你们保重。”
“嗯,去吧,早去早回。”
她在红袖的搀扶下,钻进马车里坐好,苏辰翻身上马,双手抱拳:“舅公舅娘,我们先走了。”
“七姑娘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路上千万小心,若是遇到情况,就立刻派人送信回来,我必定会派兵去增援你们。”
“嗯。大舅公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堂姐少一根毫毛!”
言罢,他夹了夹马肚子,督促着身下马儿往前行进,口中吆喝一声:“出发!”
一行十三人,缓缓地驶出北宁城,行走在漫漫大漠之中。
苏园园坐在马车里。闲来无事,便与那车夫搭话。闲聊之间,得知这名车夫姓甘,在家里排行老二,人都叫他甘二郎。
甘二郎一边认真赶着马车,一边乐呵呵地说道:“草民原本是打算回家去的。可是在家呆了两天,实在闲不住,又买了新马车出来拉活儿,正巧见到将军府在招募车夫。草民打听到是您在招车夫,立刻就跑去应试,没想到一下子就通过了,能为苏郎中效力,是草民三世修来的福气啊!”
苏园园却道:“我这一趟要去十里坡,少说也得三五天才能回来。你能放心家里的妻儿?”
“草民的婆娘脾气有些暴躁,但却是个能干的女人,家里有她照应,草民非常放心。若真是有事,也还有个小舅子,他就住在俺家十几里外,走个把时辰也就到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见他都已经打点好了,苏园园便也跟着放下心来。随口又问起他家里的情况。
甘二郎是个非常健谈的汉子。一开口就能天南地北地到处胡侃,虽然这其中。绝大部分故事都是他道听途说的,还是让红袖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插嘴追问几句,显得很是好奇。
当甘二郎说完东海龙宫里的传奇故事时,语气忽然变得很是低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北宁已经整整五年未曾下过一滴雨,年年大旱,几乎都快把庄稼地里的高粱都给旱死了!要是那东海龙宫里的龙王能打个喷嚏,给俺们这块地下场雨,俺们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给他老人家造个大庙,早晚三炷香天天供着!”
听到这话,红袖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一直没说话的苏园园,缓缓开了口:“五年都没下过雨,那你们都不用喝水吗?”
“当然是挖井啊,俺们村里就有一个很厉害的挖井师傅,只要是他选中的地方,铁定能挖出水来,”说到这里,甘二郎又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这位老师傅在去年就去世了,咱们村里没了挖井的人,原本那几口水井也快干了,眼看着就要没水喝了,村长愁得头发全白了。”
苏园园稍一沉吟:“过两天从十里坡回来的时候,你带我去你的村里看看,或许能帮你们挖口井。”
一听这话,甘二郎顿时就兴奋了,声音猛地拔高,显得极为激动:“苏郎中会看地挖井?”
“挖井不会,看地倒是略懂皮毛,”苏园园顿了顿,又补上两句,“我只管看地,挖井的事儿还得你们自己动手。”
“行行!草民以前就帮那老师傅挖过两口井,虽然不懂看地的法子,但挖井的本领还是有的!”甘二郎激动差点飞起来,不停地念叨,“苏郎中啊,您可真是俺们的活菩萨,您救了咱们全村的人呐!”
苏园园无奈地笑笑,没有说话,从靠枕下面抽出一本书,埋头看起来。
等到甘二郎念叨完了,又开始和红袖闲聊些民间故事。
转眼就到了中午,太阳散发出火辣辣的高温,将整片大漠都烤得几乎要烧起来。苏园园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撩起车帘子,看到马车前后的士兵们,他们早就已经晒得面色通红,再这样下去,很容易中暑。
恰好前面有个草棚,她叫甘二郎停下马车,吩咐大家到草棚里歇歇脚,顺便补充体力。
十三个人聚集在草棚里,或坐或站,苏园园见到草棚里还有口老井,凑过去看了看,里面早就已经干了,没有一滴水,只能见到满满的沙土。
红袖拿出水囊和馒头,递给苏园园:“小姐,您将就着吃点东西吧。”
这馒头是用面粉掺着高粱做出来的粗面馒头,个头特别大,也很瓷实,只是口感不太好。苏园园费力嚼了好久,嚼得腮帮子都疼了,仍旧没能啃完半个馒头,暗自汗颜。
她将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衣袖里,打算等饿了再接着啃。
等到大家都吃饱了,又重新启程,苏园园坐在马车里,没有再看书,而是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下午容易瞌睡,红袖跪坐在旁边,也被马车晃得直打哈欠,等她打到三十二个哈欠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车外响起苏辰的声音:“到了。”
可算是到了!
红袖轻声叫醒苏园园,主仆二人先后跳下马车,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挂在空中,皎洁的月色倾泻一地,让这片沙地染上了淡淡的银色光辉。
前面便是十里坡,放眼望去,全是高大挺拔的胡杨树,夜风扫过,枝叶摇曳,树影斑驳,沙沙地乱响。
在树林里面,零零散散地住着十几户人家,它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之上,门窗里透出昏黄的烛火光辉,为这冰冷流水般的夜色添了几分暖意。
苏辰说道:“天色已黑,不知道这树林中是否有野兽,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找人采买胡杨树的种子吧?”
苏园园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他们找到距离最近的一户人家,来门的是个老汉,他穿着个粗布褂子,露出黝黑结实的手臂,沟壑纵横的脸庞上长满了花白的络腮胡子。他一开门就见到面前站着的苏辰,见这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皮甲,眉宇间气度不凡,禁不住冷在原地,喃喃地问道:“您是……”
苏辰三言两语将自己的来意说清楚,又见这位老汉有些犹豫,便从衣袖里掏出荷包,从中拿了几块碎银子给老汉:“您且放心,我们不会白吃白住,这些算是房钱,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加。我们就住一个晚上,明天办完事情,立刻就走,断然不会打扰到您的生活。”
这个时候,甘二郎收到苏园园的示意,也走上前来,用北宁的土话跟那老汉说了许久,这才取得了老汉的信任,将他们这些人放进屋里。
屋子不大,统共才三间可以住人的房,后院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柴房。
众人分了分,决定让苏园园和红袖睡在右边的房间,苏辰和赵家兄弟挤一挤,睡在左边的房间,老汉和他老伴带着孙子还是住在中间的屋子,其他人就到后院的柴房和厨房凑合一下。
红袖向老汉借用厨房,煮了碗热汤,又弄来了一些腌野菜,苏园园吃完之后,草草地洗了把热水脸。
红袖原本要打地铺,但是老汉家里实在拿不出说与的被褥,最终在苏园园的劝说下,她脱掉外衣,钻进苏园园的被窝里,两人紧紧挨着睡着了。
睡到迷迷糊糊,苏园园忽然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觉得脑袋晕得厉害。
她想要爬起来看看怎么回事,可是身体怎么都使不上劲儿,心里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伸手推了推身边的红袖,结果红袖动都没动一下,睡得异常死。
这个时候,她听到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房门从外面被打开。
模模糊糊中,她看到那个老汉领着几个男人走了进来,心中暗道不好,本能地伸手摸向枕头下面,将那把匕首抽出来,迅速塞进怀里,随即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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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折来了,麻烦来了,园园又要倒霉~(≧▽≦)/~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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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饥卧骨查牙;粗毛刺破花②
苏园园强行按耐住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炕边。
有个男人低声问道:“就是她?”
那个老汉颤抖着回答:“是……是的!人都在这里了,可以把俺的儿子还给俺了吗?”
“哼,我们倒是想把你的儿子踢出唐家堡,可他自己死皮赖脸地不肯走,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行了,废话少说,这迷药的药性有限,别再浪费时间,赶紧绑人!”
声音刚一落地,旁边的红袖就被人给抓起来绑住,苏园园吓得心跳如雷,手心里全是冷汗。
很快,一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使劲将她从炕上拖起来,麻利地五花大绑。
她和红袖被人扛出屋子,走到外面的空地上,与守在门口的同伙们打招呼:“人都绑了?”
“依照大哥的吩咐,全都绑了,一个都没跑掉!嘿嘿,大哥,这批货色看起来很不错,咱们赚大了!”
“少废话,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得令!”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借着浓重的夜色,苏园园睁开一点点眼睛,瞅见这群绑匪都穿着赭色粗布短装,腰间挂着刀剑武器,从他们翻身上马的姿势来看,身手很不错,应该是一群厉害的练家子。
刚听到他们说到唐家堡,想必这群人是唐家堡里的马贼。
苏园园心中暗恼,一路上千般小心,没曾想到还是被这群马贼给盯上了,现在落到他们手里,只怕凶多吉少。她被马贼扔到马背上,动作非常粗鲁,胸口撞到马鞍,疼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衣服里的匕首没有掉出来,她忍不住疼痛。暗自庆幸。
马贼们扬起马鞭,狠狠抽下去,伴随着马儿们的嘶鸣,飞速地冲出去老远,奔跑在沙漠之中。
苏园园很想回头看看其他人的情形,但又害怕会打草惊蛇,只能强忍住心里的担忧与紧张,继续装睡。马儿跑得很快。非常颠簸,她被颠得晕头转向,等到马儿停在唐家堡的大门前时,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整个移位了。
她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想要呕吐的*生生咽回去。
借着少许朦胧月色,她见到唐家堡的大门在面前缓缓打开。前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马贼将她从马背上拎下来,一手夹着她,一手拽着缰绳,领着身后的同伴们走进大门。
周围的马贼顿时多了起来,苏园园不敢再多看,赶紧闭上眼,任由那个马贼夹着自己走了好长一段路,最后被他扔到一间地牢里。随后被扔进来的。还有红袖,至于其他人,仍旧下落不明。
等到马贼们刚一离开,苏园园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墙角里使劲地呕吐,等到将肚子里那点晚饭全给吐光了,她这才稍稍舒服了些。
她靠着墙壁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同时观察周围的环境。
四面都是墙壁。只有一扇窄小的铁门。门上面还有个小铁窗,非常保守的建造。同时也算得上时铜墙铁壁。牢房很小,里面有个小炕,上面铺着些干草,其他便再无一物。
苏园园稍稍恢复了些体力,便又重新爬起来,缓缓将红袖拖到炕上,将红袖往墙里推了推,她随后和衣睡在外头。土炕很小,两人挨得很紧,互相蹭着些体温,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不管明天如何,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养好精神,明天才有力气打一场硬战!
苏园园抱着这种二百五的精神,一觉睡到大天亮,睁开眼就见到周围的铜墙铁壁,便知道昨晚不是做梦,他们是真的被绑架了。旁边的红袖很快也醒了过来,她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半晌过来方才缓缓出声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苏园园耐着性子,跟她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简而言之,就是他们被马贼绑到唐家堡里来了!
红袖呆呆地坐在炕上,用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逐渐消化掉这个惊人的事实。她虽然胆大,但说到底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见过的世面非常有限,此刻面对这种情况,顿时就慌了神,抓着苏园园的手腕,颤声问道:“他们会怎么处理我们?杀掉我们吗?就像甘二哥说的那样,被剁成人肉做包子吗?!”
苏园园原本压抑不安的心情,被她这么一说,反倒无端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用人肉做包子的是那些黑店,这唐家堡是个马贼窝,又不是黑店,做什么人肉包子?!”
“黑店跟马贼窝……有什么区别吗?”
苏园园一顿,随即无奈地苦笑:“的确,没什么区别。”
红袖立刻红了眼眶,捂住脸颊,怕得说不出话来。
苏园园安慰了她几句,之后也不说话了,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件事情的整个经过。他们刚一住到老汉家里,就被人用迷药给迷昏了,这说明那群马贼是有备而来,说不定,在他们来的路上,就已经被这群马贼给盯上了,只是他们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这么想想,苏园园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这一路上,他们自认为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落入了马贼手里,真是天算不如人算!
现在怎么办?马贼绑人,十有*是为了赎金。
等到联系亲人家属的时候,她若把大舅公龙翰云的名字报出来,不知道能否让这帮马贼卖她几分薄面,好歹留下他们的性命?
她正这么琢磨着,铁门忽然响了几声,然后就被人从外面拉开,先后走进来三个身强体壮的马贼。
红袖似是惊弓之鸟般,猛地抬起头,见到对面站着的三个马贼,浑身止不住的哆嗦。即便如此,她还是缓缓朝苏园园靠近,想要将苏园园保护起来。
苏园园拍拍她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
昨天夜色太深没注意到,这些个马贼竟然全都是光头,满脸横肉的脸庞,配上光溜溜的脑袋,平白添了几分滑稽。站在最中间的那个马贼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目光凌厉地扫过她们二人:“你们谁姓苏?”
苏园园和红袖同时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那个光头马贼不耐烦地吼道:“你们耳朵聋了吗?到底谁是苏家的七姑娘?!”
不等苏园园开口,红袖腾地一下站起身,大声说道:“我就是!”
三个光头马贼同时看向她,将她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不确定地再次问道:“你真是苏郎中?”
“是!”红袖为了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说服力,强忍住心底的恐惧,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傲然,“我就是苏家的七姑娘苏园园,虚岁十六,陛下御笔钦封的五品工部郎中,请问诸位有何见教?!”
由于她们两个都是从炕上被绑走的,身上都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粗略看去,质地相差不大,想从衣服上分别她们,几乎不可能。苏园园平日里为了方便工作,总梳着最简单的发髻,不着丝毫装饰,反观红袖,她的耳朵上至少挂着一对明月铛,头发上也还别着一朵淡青色的绒花,比起朴素至极的苏园园,此时的红袖看起来更像个千金小姐。
三个光头马贼都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见到红袖主动站出来承认自己的身份,粗粗看了一遍,觉得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便伸手拽住红袖,不由分说地将她架着离开牢房。
临走前,红袖使劲扭头往后看,红红的眼眶里盛满泪水。她没有说话,却用眼神再告诉苏园园――奴婢这辈子无缘再伺候小姐了,还请小姐好生保重,咱们来生若是有缘,不做主仆,就做姐妹!
铁门哐当一声被重新锁上,牢房里只剩下苏园园一个人。
苏园园缓缓掩住嘴,垂下眼眸,任由眼眶被泪水浸湿。
就在此时,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忽然从她小腿上爬过去,钻进了她的衣袖里!
她吓了一大跳,立刻使劲甩衣袖,只听见啪的一声闷响,一只黝黑的老鼠从她衣袖里甩出来,它的爪子里还抓着些馒头屑。
她伸手从衣袖里掏出那半个没吃完的硬馒头,再看看那只老鼠近乎发光的眼睛,心道,这家伙竟然是来抢吃的!
那老鼠显然是饿极了,迅速吃掉爪子上的馒头屑,又张牙五爪地朝苏园园扑过去,想要将那半个馒头抢过来。
苏园园急忙闪开,顺手从怀里掏出匕首,拔出刀刃,抓准机会,猛地扎进老鼠身体里!
鲜血溅出来,散发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她拔出匕首,将那只死老鼠踢到一边,用干草将刀刃擦拭干净,塞回到刀鞘里。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半个馒头,上面有两个老鼠的爪印,黑乎乎的,还有些湿润……
湿润?!她愣住,伸手摸了摸那两个黑色爪印,然后起身将那只死老鼠拎起来,摸了摸它的尾巴,的确是湿的!
这个牢房里非常干燥,根本没有水,它怎么会是湿的?!它又是从哪里钻进来的?!
苏园园立刻跳下炕头,沿着墙根,开始仔细搜寻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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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动小手帕,红袖妹纸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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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鬣焦珠色落,发断锯长麻①
苏园园搜遍地牢里的每一处地方,总算在墙根的角落里,找到一个杯子大小的洞。她伸手敲了敲小洞附近的墙面,声音听起来空空的,不像是普通石料,倒更像是放了许多年的老木头。
她用匕首将表层的涂层刮下来,显露出灰黑色的木板,仔细寻找一番,果真找到了木板与墙壁嵌合的借口。很细的一条,衔接得非常精密,若是不仔细查找,根本看不出这之中的异常。
她按捺住心底的激动与紧张,将薄薄的刀刃插进借口隙缝之内,小心翼翼地上下划动。
经过她的努力,这块木板终于被她拆了下来,露出一个两尺来宽的洞窟,一阵湿润的微风从洞里飘出来,伴随着陈旧的腐朽气息。
她将匕首收好,将脑袋探入洞内,面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红袖被那三个光头马贼牢牢拽住,一路拖出地牢,绕了几个圈,竟又来到一间刑房里。
这间刑房远比刚才的地牢要大很多,苏辰与赵家兄弟等人,都被关在这里。他们似乎是受了刑,身上都挂了伤,尤其是苏辰,他被人锁链吊着,原本俊美精致的脸上,布满了鲜红的伤痕,浑身狼狈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一见到红袖出现,俱是一愣,似是都没想到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当家,您要的人弄来了,”三个光头马贼将红袖随手往前一扔,红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勉强稳住身体,抬起头,却见面前坐着个模样凶狠的高大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大麾,光溜溜的脑袋上面,有一条长约三寸的恐怖疤痕。黝黑的眼睛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戾气,令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他的身材非常魁梧,坐在垫着兽皮的方椅之上,更显霸气凶狠。
这人,便是唐家堡的大当家唐傲天。
红袖显然是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低头看着鞋面。她打定主意。不管对方说什么,她都要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苏园园,死也不能把小姐出卖了!
唐傲天看着面前这个低着脑袋的小姑娘,粗黑的眉毛微微上扬:“这就是赫赫有名的苏郎中?”
那三个光头马贼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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