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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舒云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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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还早。

    柳七跟在她身后,落后三步,微低下头,指尖轻捻,落下细碎红色粉末,风一吹,了无痕迹。

    沈云舒虽然温婉,但真的不算大度。更何况,对方要的是自己的命。虽然不能杀,但讨些利息还是可以的。

    婚礼之上,新娘举止不堪的消息,明日定会传遍京中。百姓最喜欢这些贵族的八卦言论,从此,再提起元蕙公主,大概都会说,哦,那个放荡的女人啊。

    元蕙公主当然不是真的放荡。公主平日里喜欢蜜合香,总会在衣裙上熏上一些,只是这种香,再遇到另一味附子,便会成为催情香。

    薛府,东院阁楼里,沈云舒脱下披风,轻声问道,“没露出马脚吧”

    柳七垂头,恭敬答道,“小姐放心,不会有人发现。”见沈云舒点头,又继续说道,“元蕙公主短期内应该不会出府了。”

    沈云舒不解,“为何”

    “属下又加了些东西,那催情香一旦发作,要一天一夜才能结束。”柳七一边说着,头更低下去几分。

    催情香自然要交和才能解,只是一天一夜,体力再好的人也撑不住。如此耗费元气,只怕月余内都下不了地,元蕙公主当然出不了府。

    沈云舒心中隐约明白男女情事,脸颊微红,莹白的肌肤染上两团红晕,像是开出两朵娇媚的花,明艳动人。

    元蕙公主不能杀,沈云舒便想着让她在婚宴上出丑,只是她没想到,赫连肃比她更狠,竟让柳七下了重药。

    想到赫连肃,沈云舒心中一顿,眼前浮现那人深沉的眉眼,看向柳七,“既然事情已经办成了,你还是回他那里吧。”这个他,自然是指赫连肃。

    其实,最开始沈云舒并没有接受柳七,只是有了他,能让计划更顺利些,更何况,赫连肃态度强硬,容不得她拒绝。

    柳七面色恭谨,竟俯身拜倒,“七皇子让属下一直跟着小姐,以后小姐就是属下的主子。”

    沈云舒看着他,沉默不语。柳七精通毒术,在赫连肃身边也很受器重,不知替他挡了多少风险。然而,赫连肃竟把柳七给了自己,莫非是将自己的命看得比他还重要

    这样一个霸道强势的男人,一旦认定一个女子,便势必要在她心中刻下重重的痕迹,不容退缩。

    心中微微酸涩,同时又有一股暖流涌出来。沈云舒想起赫连肃沉静的面容,那眼中神情寒凉,却让她觉得温暖。只是虽然感动,沈云舒却摇摇头,微微一笑,有些无奈。

    赫连肃太过强势,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接着。这是皇室众人典型的作风,只是其他人更委婉一些,赫连肃却是格外冷锐直接,让人心中有些不舒服。

    柳七一直恭敬伏在地上,沈云舒看他一眼,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轻声说道,“那你便跟着我吧,只是有一条,从今以后,你的主子只有我一个。”

    沈云舒的意思很明确,既然要跟着我,那便要抛弃你从前的主子。

    柳七没有丝毫犹豫,七皇子已经事先嘱咐过他,忙低声应是。

    沈云舒挥手,柳七静静退出去,屋内只剩下妙可。妙可看了沈云舒一眼,见她神色有些疲倦,忙上前服侍她更衣。

    褪去外衣钗环,细细净了脸,沈云舒躺在榻上。柔软的锦被将她裹在里面,闻着淡淡的宁神香,只觉身心都舒畅起来。

    云雾飘渺,宁静清幽,只余轻轻浅浅的呼吸声。有人正睡得香甜。

    ------题外话------

    这几天作业很多,各种论文写得我手疼,各种考试要看书,还要抽时间码字。

    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亲们不要潜水啦,都出来冒个泡嘛,评论区欢迎来访,啦啦啦啦。

    、第二十二章宫中直言

    进入夏季,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日光太烈,沈云舒整日待在府里,越发懒得出门,每日陪着两位表嫂说话,看着她们满脸的幸福,便觉得舒畅。

    是的,大少奶奶谢氏也怀孕了。薛府一下子添了两个新丁,薛太傅再古板严厉,也不免笑得胡子乱翘。四世同堂,承欢他膝下,自然是值得高兴的。

    薛承礼每日陪着谢氏,夫妻二人同进同出,自然显得二少奶奶叶氏形单影只。沈云舒便多陪她一些,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腹部,暗地里多写了几封信,派人送给军中的薛承泽,催促他早日回来。

    薛家已有两位少爷有了后嗣,只剩下三少薛承智。三少仍旧像从前那样漫不经心,只急坏了二太太,每日看着谢氏和叶氏的肚子叹气,一边叹气还一边喃喃,说是喃喃,偏偏所有人都能听见,“媳妇都没有,啥时候能抱上孙子呦”

    语气颇有些软弱可怜,只是二太太眸光太过明亮,哪里能做出那苦大仇深的悲戚表情,看起来总有几分好笑。薛承智每次都桃花眼一翻您老装也要装得像些。

    好在,还有个蒋清苒。因此蒋大小姐每次上门,二太太都要准备许多吃食,然后把场地清空,给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看着蒋清苒的表情也格外温和,眼中**裸都是看儿媳妇的欢喜。

    或许是彼此相熟了,二人之间的气氛倒越来越融洽。薛承智虽然仍旧未表态,但已不像从前那般,见了蒋清苒便掉头就走,如今也能面对面坐下来,下几盘棋,肆意拼杀一番。

    总之,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沈云舒很满足。

    但有人不满足,这人便是赫连肃。

    天气炎热,赫连肃便派人每日送些冰镇水果,一箱箱抬进薛府。开始时沈云舒不愿接受,赫连肃便命人将箱子摆在薛府门口,铺了满地,引来许多人围观。后来实在是不想引人注目,便抬进了府内。如此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沈云舒倚在榻上,拎起一串紫晶葡萄,拿在手里凉爽舒适,吃进腹中更是甘甜可口。只是不知道,是提子甜,还是心里更甜。

    冰块很是难得,储存起来也是不易,因此即使在皇宫也不算多,如今却被赫连肃送来这许多,想来是把他自己那份给了沈云舒。虽然赫连肃强势霸道,从未想过要沈云舒回报,但沈云舒仍旧把这份心意默默记在心里,等来日再还。

    彼时她还不知道,世上最难还的,便是心意。欠得多了,便是一生。

    明粹宫中,皇后站在桌案前,缓缓写下一个静字,沈云舒站在一边,给她磨墨。二人都认真做着自己的事,神色平静。

    良久,皇后放下笔,端详了一番,微微颌首,“今日写得很顺。”

    沈云舒看着那字,饱满有力,端正平和,知晓皇后已经从韶华离去的低迷情绪中走出来。于是,她微微一笑,“是娘娘的心顺。”

    皇后拍拍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神情,似是不经意一般,说起一件事,“前两日,七皇子请皇上赐婚。”

    沈云舒心中一顿,微微垂目,沉默不语。

    皇后微笑,“七皇子性情冷肃,从来不曾向皇上提过要求,却为你破了例。”

    沈云舒听在耳中,只觉皇后情绪有些微妙,背上一冷,竟出了些汗。

    皇后亲子大皇子早夭,于是抱养了三皇子。沈云舒身为三皇子妃的侄女,从表面上看,和皇后是同一阵营。因此,皇后才放心宠爱她。若她嫁给七皇子,便和三皇子成为对手,那么这份恩宠也就到了头。

    思及此,沈云舒才惊觉,这些日子因韶华之事,每日看着这位与爱女分离的母亲,竟忘了,她首先是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皇后看着沈云舒有些紧张的神情,微微一笑,“本宫想知道你的心意,你可愿意嫁给七皇子”

    沈云舒知道,这是皇后给自己的机会,若答得不好,不仅盛宠不再,只怕还会有杀身之祸。

    半晌,沈云舒抬起头,缓缓说道,“臣女不愿意。”

    说起这话的时候,沈云舒神情平静。是的,她不愿意。虽然赫连肃让她有些感动,但她仍旧不愿意。

    或许是因为父母的情深不寿,或许是因为姑姑的悲惨境遇,沈云舒对于婚姻,一直都抱有抵触,更不愿嫁入皇室。从前,是皇帝的旨意,她不得不接受可能嫁入皇室的命运,但如今,皇后问的是她自己的心意,那便是不愿意。

    皇后轻轻一叹,摸了摸她的脸颊,神情有些悲悯没有人能违抗皇命,从来没有人。即便有,也成了死人,死人当然算不上人。

    然而沈云舒顿了顿,又加上一句,“除非我爱上他,超越一切。”

    虽然她知道,眼前的人是皇后,是除了皇帝之外,最不能说实话的人。但她还是说了,或许是因为在她面前,皇后一直都不像皇后,而像是一个慈祥的普通的长辈,这让她很不想有丝毫隐瞒。

    皇后很惊讶,甚至有些迷惘多少年了,再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实话,即便是单纯韶华,也有许多不能说出口的心思。有些话,说出口便是祸。

    良久,皇后朗声笑了起来,不知是什么原因,竟让她突然愉悦起来。笑声渐收,皇后摆摆手,沈云舒行礼,缓缓离开。

    皇后看着她走出宫殿,轻声低语,“这孩子,难道不怕死吗”

    换了旁人,这种时刻,应该义正言辞地表示绝无一丝可能,干净利落地与七皇子划清界限,才能让皇后相信自己,才能继续活下去。

    然而,沈云舒却没有这样做。这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事,实在是,很不怕死。

    身后女官芳菲低声回答,“华安公主是敬爱娘娘。”因为敬重爱戴,所以才如实相告,这也可见,一片赤子之心。

    皇后明白,于是她微笑,“这孩子,真的很让我喜欢。”

    因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皇后总喜欢与沈云舒亲近些,以至于对她和七皇子之间的事,也视而不见,放任他们顺其自然,今日心血来潮试探一番,竟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这般赤诚的心,曾经也是自己深以为傲的,这许多年过去,如今从另一人身上看到,忽然惊觉岁月变迁的可怕,人心竟变得这样快,这样彻底。

    末了,她轻轻叹息一声,似遗憾,似惋惜,飘散在风里。

    同一时刻,沈云舒轻轻擦去掌心的汗,走出明粹宫,穿过御花园,忽然,她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对面,八皇子和已经成为八皇子妃的元蕙公主,正看着她。

    八皇子仍旧笑得风流俊朗,手中一把玉扇轻轻晃动,一派闲适安逸之姿。元蕙公主许久不见,竟比从前更美艳了几分,皮肤更加细腻光滑,眼中媚意更浓,只是此刻,眼底多了几分愤恨和残忍,显得有些狰狞。

    上次刺杀行动失败,紧接着元蕙公主便在喜宴上中了媚药。元蕙公主并不是愚蠢的女人,相反,她很聪明,隐约猜出与沈云舒有关,只是没有证据,因此只能暗中咬牙切齿。

    沈云舒看她一眼,含笑点头致意,旋即缓缓离去。衣裙
………………………………

第10节

    摆动间,带起一地流光,华美瑰丽,姿态天成。

    八皇子盯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起七皇子近日的举动,又想起薛家经久不衰的权势,双眼微微眯起,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不能让薛家和七皇子联合起来,绝对不能。夫妻二人相视一眼,眼中闪出诡异的光。

    天气燥热,有蝉鸣声起,经久不息,似在暗示即将到来的风雨。

    ------题外话------

    今天去考试,考场屏蔽信号,刚刚回来,所以更新得晚了一些

    、第二十三章皇府陷害

    盛京地处偏南,每到夏日总是闷热潮湿。往年每到这个时候,沈云舒便会闭门不出,整日躲在阁楼里,玉扇轻摇不歇,方能稍稍凉爽些。

    今年不同,赫连肃送来的冰块已经遍布薛府里外,竟感受不到一丝炎热。

    沈云舒坐在秋千架下,轻轻晃动,浅蓝的裙摆被风吹起,荡到高处,与天空融为一体,映着白云朵朵,格外纯净美丽。

    只不过,这种好心情很快就被打破了。

    沈云舒接过妙可递来的一张帖子,看了一眼,忽然眉头一蹙。是八皇子妃送来的帖子,邀请沈云舒参加宴席。

    眼前闪过御花园中元蕙公主厌恨的眼神,沈云舒微微一笑。

    两人虽未正面交锋,但自刺杀、下药事件之后,已成仇敌,既然是敌人,那么这宴席显然不是好宴。明知有问题,但她并不打算退却,只是叮嘱柳七到时用心一些。

    风雨既来,那便来,至于会吞没谁,还未可知。

    翌日,八皇子府,花厅内,沈云舒和蒋清苒坐在一起,二人一个碧色罗裙,一个绯色长裙,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两张面孔皆是眉目如画,凑在一起,映着身后大片繁花,实在是美得惊心动魄。

    就在此时,一个婢女走上前,给二人斟酒,忽然手中一颤,洒在沈云舒身上,晕开一滩酒渍,湿了大片裙摆。

    那婢女立即跪倒在地,脸色苍白,口中不住告饶。蒋清苒凤眼凌厉,紧紧盯住那婢女,口中喝道,“大胆奴婢,竟敢冲撞华安公主”

    婢女吓得不住发抖,沈云舒看她一眼,微微一笑,朝蒋清苒摇摇头,“无妨。”

    此时,元蕙公主走过来,见此情形,令人将婢女拖下去,朝沈云舒一笑,“华安公主湿了衣裙,受凉了便不好了。若不嫌弃,便去后院厢房另换一件。”

    那笑容妩媚动人,还有几分歉疚关心,竟看不出一丝恨意。沈云舒与她对视半晌,也微微一笑,笑得沉静温婉,“那便有劳八皇子妃了。”

    沈云舒跟在婢女身后,走到后院厢房,婢女从柜中拿出一件玫红色长裙,旋即退了出去。

    那长裙华贵无比,沈云舒看了一眼,错开几步,身后柳七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轻声说道,“没有问题。”

    沈云舒微微挑眉,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八皇子妃会在这件衣裙上动手脚,但却没有。既然长裙没有问题,那问题是在哪呢

    想了半晌,无解。沈云舒挥手,柳七退出门外,妙可上前,服侍沈云舒更衣。

    刚解开腰带,罗裙半退之时,屋内咔一声轻响,沈云舒心中一紧,只来得及将衣襟拢在一起,妙可挡在她身前,就有人走了进来。

    沈云舒瞳孔一缩,望着笑得风流恣意的八皇子,终于明白了元蕙公主的计谋。

    想来是因为喜宴上媚药一事,元蕙公主意识到沈云舒身边也有善毒之人,因此便定了这样一条计策,比下毒更狠,也更有效。

    没有人能想到,厢房内竟有一间密室,八皇子通过密室,直接走进厢房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还有一个婢女,但沈云舒衣衫不整,若传出去,便会名声尽毁,除了嫁给八皇子,就只剩下长伴青灯古佛一条路。

    没错,八皇子和元蕙公主费尽心机,就是为了让沈云舒嫁给八皇子,且是侧妃。如此一来,八皇子能得到薛家这个助力,元蕙公主也能比沈云舒高上一等,日日将沈云舒踩在脚下,皆大欢喜。

    夫妻二人都很欢喜,唯独沈云舒不喜。

    此刻不能呼喊,那等于自掘坟墓,既然这样,就只能靠她和妙可两个人。沈云舒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在心中思索二人联手制服八皇子的可能。

    八皇子越发张扬,笑得肆无忌惮,“除了嫁给我,你没有别的选择,若不想名声尽毁,便乖乖答应。”

    一边说,八皇子一边向沈云舒走来,目光在她凌乱的衣裙上流连扫视,看着那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眸色渐黑。

    八皇子生性风流,好美人,之前定下这个计划只是为了把薛家绑在自己的船上,如今细看沈云舒,发觉她实在是个美人,于是便动了心思,更加势在必得。

    眼看八皇子越走越近,沈云舒不动声色,一只手背在身后,朝妙可打着手势,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眼中紧紧盯住八皇子,心中默念,三、二、一

    正在此时,一声轻响,八皇子目露震惊,脸上笑容还未来得及敛去,便缓缓倒在地上。沈云舒站在原地,手中抽出的软剑还未刺出,神色惊讶。

    八皇子一倒下,便露出身后的人。一身黑色绸衣,眉眼沉静森冷,似噙着无尽风雪,正定定看着她赫连肃。

    四目相对,沈云舒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嘈杂之声,有人来了。已隐隐听得一人娇声问道,“府中来了刺客,不知华安公主可有恙”

    仓促间,沈云舒忙将软剑缠回腰间,将衣裙整理好,已有人推门进来了。

    元蕙公主笑容满面,眼里还带着几分快意和恶毒,朝屋中一望,笑容却立刻凝固在脸上没有人,屋内只站着沈云舒和妙可,本该出现在这里的八皇子却不在。

    元蕙公主神色震惊,目光在屋内来回扫视。厢房本就不大,根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一望便知,确实没有别人。

    八皇子夫妻二人原本定了计策,先将沈云舒引过来,做出和八皇子在此私会的假象,再由元蕙公主借口有刺客,将众人都带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沈云舒坏了名声,便只能嫁给八皇子做侧妃。

    如今主角少了一个,这戏还如何唱下去

    元蕙公主心中慌乱,顿在原地,蒋清苒越过她,大步走到沈云舒面前,将她打量了一番,见她并无伤势,只是衣衫乱了一些,长长吐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沈云舒朝她微微一笑,眼角不着痕迹掠过后方那道暗门,知晓赫连肃已将八皇子带走,心中一定,转而抬头盯着元蕙公主,虽然在笑,眼里却分明有冷锐的光,“八皇子妃如此关心,云舒感激不尽。”

    那目光冰冷森凉,却又灼热滚烫,看得元蕙公主心中一紧,缓缓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华安公主没事就好。”

    沈云舒微一挑眉,目光在屋内流转一圈,重点多看了各家贵女几眼,缓缓道,“堂堂八皇子府邸,竟混进了刺客,定是护卫们疏忽大意,若不小心伤了众位小姐,定要好好惩罚府中护卫,八皇子妃,你说是吗”

    元蕙公主心中一紧,见满屋贵女都目露怒色,暗道不好。原本是借刺客为由,让沈云舒身败名裂,然而此刻,却被她利用来对付自己。这些贵女皆是身份贵重,自幼娇生惯养,如今受此惊吓,才不会管护卫如何,只会将这笔账记在她身上,沈云舒故意说出这番话,便是要将事态扩大,好让贵女们更记恨她。

    面对元蕙公主愤恨的眼神,沈云舒微微一笑,已经是仇敌,既然对方露出破绽,自然要狠踩一脚。

    宴会在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中结束了,蒋清苒和沈云舒一起离开。

    马车内,蒋清苒看着沈云舒有些冰冷的神情,轻声问道,“八皇子妃对你做了什么”

    蒋清苒虽然性格狂热直接,但心思极为细腻,在厢房中见沈云舒和元蕙公主之间气氛诡异,便察觉到了什么。

    沈云舒微微一笑,知道蒋清苒担心她,但她并不想让对方也牵扯进来。和八皇子夫妻作对,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稍有差池,便会身首异处。

    于是,她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些矛盾。”

    蒋清苒看着她,见她不想提起,便不再问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秘,不必过分追究,只需在紧要关头相助,这便是挚友。

    官道上,马车平稳向前,驶向不可预料的前方。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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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骊山行宫

    东院阁楼里,沈云舒望着墙上摇曳的红烛焰影,静默不语赫连肃没有和她一起离开,不知去了哪里,柳七也不知所踪。

    八皇子府里那一幕,沈云舒有很多疑问。赫连肃降临的时机太巧,虽说是英雄救美人,但实在太意外了一些,反而让她理智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柳七回来了,进屋便俯身拜倒,神情很是恭敬,沉声说道,“属下擅自行动,请主子责罚。”

    沈云舒看他一眼,缓缓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事发突然,来不及和她商量,倒也情有可原,况且赫连肃的确替她解了围,这些事也就没必要计较了,但若还有下次,便不可原谅了,毕竟没有人想要一个不听命令的下属。

    柳七心中明白,于是更加恭敬,“是。”

    原则问题点明之后,沈云舒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七皇子是如何进入密室的,他在八皇子府中有内应”

    “五年前,七皇子安排了人进八皇子府做了管家,前两日管家传出消息,八皇子在修密室,七皇子觉得有异,便让管家格外留心,今日听闻主子被带到厢房,唯恐生变,便混进府中。”

    这几话说得有些绕,理清后只觉惊人赫连肃五年前便在八皇子府中安排了暗桩,如此重要的人本该发挥出最大作用,如今一朝暴露,很快便会被剪除。因为救她,轻易浪费了这五年的布局筹谋,实在可惜。

    或许赫连肃不觉得可惜,但沈云舒觉得很可惜,并且愧疚。她微微闭目,接着问道,“他对八皇子做了什么”

    “七皇子让属下下了些药。”柳七顿了顿,放轻了声音道,“是让人不能人道的药。”

    沈云舒脸上一红,心中有些无奈。

    赫连肃向来秉持铁血之风,然而这两次所为,偏偏有些阴险下流,实在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但仔细一想,这种手段其实依旧狠辣。

    身为皇子,不能人道便不能孕育后嗣,这就意味着永无继承皇位的可能。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不可能接受不能孕育后代的皇帝。对于八皇子来说,这比死亡更让人痛苦。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永远也无法跨越,正所谓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咫尺天涯。

    除此之外,这其中有几分是因为八皇子对沈云舒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便只有赫连肃自己知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一天天热起来,皇帝下旨,前往骊山行宫避暑,除了帝后二人之外,同行的还有四妃、四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夫妻、十皇子,以及沈云舒。

    临行前,薛府众人很是不舍。沈云舒在府中十年,从未出过远门,此次前往行宫,来回便要两三月,实在很难不想念。

    沈云舒一一告别,心中有些酸涩,但面上仍旧含笑,只是拥抱时用力了些。分离不是后会无期,只是为了相聚时遇见更好的彼此。

    骊山很美,山峦连绵不绝,其间多密林,常年青葱,且凉爽无比。因此,南轩历代帝王都会在盛夏之时,来到骊山行宫避暑。

    山很美,行宫更是华贵,大颗宝石玉器镶在墙上,折射出瑰丽色彩,象征着皇权富贵。

    沈云舒的宫殿和皇后的相隔很近,正方便了每日请安,除此之外,便是在行宫中到处游览。

    赫连肃每日都派人来邀请她同游,沈云舒从不回应,只是行宫虽大,仍旧会有相遇的时候。

    这一日,沈云舒坐在湖中画舫上,望着湖面波光粼粼,闻着周围荷花香气,正悠然自得。忽然船身一晃,有人跳了进来,正挡在她身前。

    沈云舒心中一顿,霍然抬头,看见那人,心中又是一松。然而这一松,她心中忽然一惊什么时候起,竟对他全无防备了

    或许是八皇子府中,他将自己救出困局。或许是那一夜,他将自己救出匕首之下。或许是在猎场,自己被他如山般巍峨的背影所震慑。或许更早,在国宴初见时,一眼望去,便在心底浮动涟漪。

    这一幕幕,或许在当时只是心头微动,然而随着一次次沉淀、累积,终有一日会冲破心中枷锁,如海浪呼啸翻腾,最终喷薄而出,势不可挡。

    那人盛夏之际仍一身黑衣,麦色肌肤在日光下闪闪发光,目光沉沉望了她一眼,旋即大步走进船舱,在她对面坐下。

    大约是被拒绝的多了,赫连肃不再给她退避的机会,强势又直接地低声问道,“不想和我一起”声音似兵戈铮鸣,低沉又厚重,听得沈云舒心中一颤。

    这话问的有些模糊,一起什么一起游湖,还是一起生活

    沈云舒目中含笑,眉眼弯弯,不答反问道,“你为何想和我一起”

    赫连肃眉眼沉肃,紧紧盯住她,“我要娶你。”

    沈云舒很无奈,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擅长和人交流,每每交谈,总是直接得让人尴尬,且思维跳跃性很大,一般人很难理解他的逻辑。

    因为要娶我,所以才想和我一起同游这算是培养感情

    沈云舒很想问他,那你为何一定要娶我想了想,还是不问了这个男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只是凭着野兽般的直觉行事,心有所感,便会强势出击,以雷霆之势侵吞占有。

    沈云舒摇摇头,看他一眼,“一定要娶我”

    赫连肃神情不变,目光逼人,“是。”

    他想得很清楚,孤身多年,从未靠近过软玉香怀,如今乍然遇见她,只觉身心皆舒缓,无一处不畅。从前只是不由自主被她引去目光,然而见得多了,那种由内而外的明媚肆意实在鲜活动人,只想将她牢牢占有,从此永在怀中。

    沈云舒不再言语,对于赫连肃,她心中其实有些好感,只是出于对皇家的排斥,让她始终不愿迈出那一步。既然他态度明确,一定要娶自己,那便顺其自然吧。她的身份注定会有许多波折,最终留下来的,一定都是最好的人。

    二人相对无言,静静坐在船舱中,湖畔共同泛舟,一种和谐的氛围在二人中间弥漫开来。

    行宫确实很大,宫殿很多,住的人也很多,每日各处游荡,总能遇到其他人。

    自厢房一事后,八皇子就很少在人前露面,但总有外出的时候。偶尔一次外出,便正好与沈云舒相遇了。

    许久不见,八皇子依旧风流俊朗,只是面容似乎阴柔了一些,眼里也密布阴霾,看起来有些阴暗可怖。沈云舒看见他,不免想起他已经不能人道一事,因此多看了他两眼,就是这两眼,引来八皇子怒目相视。

    八皇子身边宫人都知道,他近来经常发怒,有时无端便会将人活活杖毙,引得下人惊恐不已,暗地里怨声载道。

    八皇子不管下人如何想,他只知道,自己完了。没有后嗣,皇位就落不到他身上,他如今尽量隐瞒,但时间一久,难免会露馅。

    他心中怨恨,恨那个暗算他的人。然而,他不知道那人是谁。管家已经自尽,便查不出幕后黑手,八皇子便只能猜测,然后想办法报复。

    他怀疑过沈云舒,但又觉得她没那么大能耐。一个女人而已,他还不放在心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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