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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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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风倒下了,怨魂看到,当先一骑,正是燕明睿,在那数百骑的中央,赫然有一张绝艳的脸。

    桑刚不仅逃过了桑家的灭门之灾,还和燕明睿率领的铁鹰骑一起,杀回鸾城。

    夏侯风死了,死得比刺猬还刺猬。

    怨魂被乱箭击穿,再不能游荡,缩在墓室里。

    墓室的门被打开,一具薄棺扔了进来。

    不共戴天的仇人,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寝其皮,死后竟然同穴而葬!

    没有语言能够形容怨魂心头的恨。一日日在墓室徘徊,却做不了任何事,生生看着夏侯风血肉化成尘埃。变成一具枯骨。

    时间一年又一年,仇恨与日俱增。三百年过去了。

    终有一日,墓室外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盗墓贼撬开了墓门,怨魂在光亮中,冒起青烟。

    桑柔醒了,醒在七岁那年,北宫乔迁,她摔了一跤。

    再见父母亲人。桑柔放声大哭,恨定思恨,痛定思痛,桑柔拼着被当成妖孽烧死,把前世种种说与父亲听。这便有了桑廷尉的一夜白头。

    桑柔深恨前世体弱,在桑廷尉的安排下,到碧霄观跟璇玑道长习武。联想到自己在风府众叛亲离,桑柔着意收留孤女。曾见过夏侯风和蔡一卓训练死士,桑柔凭记忆将那些招式画出来,向璇玑道长讨教。琢磨专门针对风府的死士。

    桑柔渐渐长大,为不使命运的车轮偏到太过未知的方向,父女没有刻意地去做什么。只订下和乔飞的婚约,以免桑家再次被夏侯风绑架。桑柔冷眼瞧着夏侯风和桑静私相授受,当时间节点再次来到海棠花会时,桑柔出手了,把那个颜面丢尽的人换成桑静。

    桑柔没想到,闹出那样大的丑闻,夏侯风还有脸向桑家求亲,甚至跪了两昼夜,求寰王下旨。桑柔见婚事无可转圜。劝住要往长安宫血谏的桑廷尉,有她在风府拆墙挖坑。有桑家阳奉阴违,夏侯风不会还像上一世那样顺风顺水。

    乔夫人并不知父女二人的商议。本着以夫为天、以女为宝的原则,对父女二人言听计从。在桑柔出嫁前夜,桑柔通过山椒,向北宫传达桑家无意与夏侯云为敌的意图。

    嫁进风府不久,桑柔发现,夏侯风也带着前生的记忆,大惊之下,更加谨言慎行。夏侯风则因桑家诸事与他记忆里的不一样,往碧霄观逼问关于桑柔的情况,璇玑道长为满观道姑谋生,服毒而死,状似紫气升仙。

    桑勇生性豪爽,又喜饮酒,桑廷尉怕他藏不住话,被夏侯风诳了去,只与他强调桑家不需从龙功,当好差,做好事,最为重要,鉴于那一世夏侯云也是失败者,桑廷尉并不看好北宫,因此凡事以朝局为重,其余皆作壁上观。

    桑柔劝不了父亲为北宫做事,只好自谋让夏侯云多一分胜算。

    夏侯风死于铁鹰骑的乱箭下,因此对那位来历不明的南秦女子犹为忌惮,在夏侯云归途中行刺未遂,鹿鸣山庄死士覆灭,种种不顺当,夏侯风想起别有图谋的夏侯雷,令暗桩向卫国公府传信,秦妃乃南秦十一公主,两卫人马必被练成新军,变作夏侯云不可撼动的军中强力。

    除夕,蔡一卓死了,夏侯风再无绝顶高手,可以突破铁鹰骑刺杀夏侯云。她以一臂的代价,换了自由身,使桑家脱离风府制约。

    除夕,既是中尉军主将,又是夏侯风舅兄的桑勇,有谋逆太子嫌疑,被寰王问罪。

    夏侯风多疑,不可能感觉不到桑家两世的差异,放任桑勇被内史衙门严刑逼供,以此敲打桑家态度不明,助力不多。

    桑柔深知,韩内史和北宫交情颇深,桑勇若死于刑讯,桑家与北宫彻底分道,本想自己去求夏侯云,奈何伤重动不得身,这便有了乔夫人和宝慧随苗藿的长乐殿一行。所幸北宫无意与桑府僵化,桑勇终于无罪归家。

    卫国公府倒了,唐家倒了,北宫的局面比上一世好得多,却在这关键点上,命运的轨迹又重复起上一世的悲剧。

    桑柔断了一臂,伤情反复,兼忧思过重,卧病在床,夜来风雨,受了风寒,竟至昏沉数日,睁开眼,看见花台上海棠娇艳欲滴,问及日子,惊出一身冷汗,强撑病体往北宫来,宝慧舍出两粒珍珠,也未能见到太子妃,桑柔坚持求见,直至昏倒。

    桑柔闭上眼。

    上一世,夏侯云失了秦雪,虽练成铁鹰骑,因弑父之罪,因天灾之祸,最终败于夏侯风。

    这一世,夏侯云又失了秦雪,他能战胜夏侯风吗?

    ——————————。(未完待续)

    ps:咱这是古言吧,是古言吧,怎么今天的首页九大分类推归到仙侠奇缘了呢,哭一个,看古言的不看仙侠溜过去吧,看仙侠的一看是古言,又溜过去了吧,这就叫驼子跌跟头,两头不着实,嘤嘤嘤。。。

    难不成是咱这封面,看着像仙侠,有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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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建议

    ――――

    凝香殿院内,百花团簇,芳香馥郁。

    寰王一觉醒来,见苏夫人正坐在鸾凤床前,长长打了一个哈欠,笑道:“春睡无边,美人候枕,优哉游哉!”

    苏夫人咯咯咯笑道:“起来,起来,天晴了,日头正好呢,快起来晒晒。”

    寰王惺忪的双眼朦胧看到明眸皓齿一沟雪肤,鼻翼间弥漫着诱人的温热芳香,吃吃笑了两声,翻身将双手插进了那一片丰腴滑润,用力一揪一扯。苏夫人“疼也”惊呼媚笑,裙带蓦然散开,温软柔腻的身子粉莹莹香馥馥,压在了寰王的身上。

    长安宫美女纷纭,只有这个女人才能完全配合他,让他充分满足。

    禁足之罚,早在寰王往凝香殿来的那一刻解除。宠冠后宫的苏文绣,再受罚,也还是寰王的心尖。

    寰王一探头,张口咬住晃来晃去的花珠使劲吮吸,双手却从她光嫩溜溜的后背,一直抚摩到她浑圆嘟嘟的屁股,她的屁股结实而柔软,光滑如玉,细嫩如脂,苏夫人随着他的爱抚和亲吻,肌肤火烫犹如熏暖的凝脂。寰王大笑两声,身子陡然一挺,苏夫人嘤咛一声伏下身去,迎着他那长驱直上喘息蠕动起来。

    一番风雨摧落枝头叶,苏夫人细汗涔涔酥软在寰王的身上,娇憨笑道:“一个时辰酣睡,真不虚好日头也。”

    寰王哈哈大笑,将苏夫人搂住。手指在她胸前弹弄,坏坏地笑,“哎呀,肚腹空了,有什么可吃的?”

    苏夫人吃吃笑道:“有鱼羊炖哩,不许再吃我。”她拿一条棉巾擦拭着寰王身上的汗水,“你呀,好一番昏睡,可知道,太子殿下。你家大郎。他闯下了滔天大祸!”

    寰王面色一沉,绮色全退:“他做了什么事,能让你说出滔天大祸的话来?”

    苏夫人穿上衣裙,端过来一碗鱼羊炖。喂一口鲜香鱼肉到寰王的嘴里:“我的王啊。你可真小看了你家大郎。就在你午睡的时候,典客署那边送来急报,北宫的太子妃。那位新东夷王的公主,檀曼莉,死了!这还不算滔天的祸事?”

    寰王翻身坐起,瞪大了眼:“檀曼莉死了?怎么死的?”

    苏夫人:“说是你家大郎亲手射死的,浑身是箭,惨不忍睹。还有,那些东夷的陪嫁人,全被砍了头,北宫给外事驿馆送去了几十颗人头,东夷谒者发了话,不给个说法,就要翻脸,要兵戎相见!”

    寰王慢慢披上衣服,讷然凝神半天,喃喃道:“这小子,还有点血气。”接过苏夫人递来的汤碗,咕咚喝一口鲜汤,淡淡道,“要什么说法,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东夷的公主贵重,我北夏的太子妃就贱吗,说出来还不知谁更贵。嘁。”

    苏夫人:“王还真护短,不怕东夷和北夏兵戎相见?”

    寰王大笑,啪啪两掌拍住那一对妙臀:“不过是个小小谒者放的狠话,也当得真去?上个月老东夷王死了,东夷王宫一场血拼,檀曼莉的父亲刚刚自立为王,还没坐稳王位呢,逃走的各个王子,哪个不是虎视眈眈的,就算他要为女儿报仇,也不可能现在发兵攻打北夏,有什么可怕的。况且,说到哪里,都是檀曼莉犯事在先。砍成碎块,烹成羹汤,还想让大郎吃,是一个女人家可以做的事吗,把这样的女人送到北夏来,倒要论论居心。”

    苏夫人嘟嘴:“东夷那么强,我还不是怕因为你家大郎一时之气,伤了两国邦交,引起兵祸,岂不是大不妙?”

    寰王:“朝中的事,你多什么心,踏踏实实住你的凝香殿,就算打起仗来,也不用你披甲上阵。”

    “哼,你就护着你家大郎吧,”苏夫人泣道,“要真打起来,我可不许你去,谁惹的祸,谁去平。”换口气,“说实话,你家大郎还真叫人琢磨不透,怎么说檀曼莉年轻貌美,身份又贵重,搁谁那儿,不是千般着万般爱的,在你家大郎眼里,竟如草芥一般,就那么不清不楚地成了黄泉路上的孤魂野鬼,飘都飘不回遥远的家乡。王,你家大郎那份狠,藏得可够深的。”

    “再狠,也狠不过东夷人,檀曼莉,心思忒毒!”寰王不以为然,侧目瞧着苏夫人,“谁要是那么对你,我会做得更狠,一天剐一百刀,一个月剐三千刀,刀刀见盐。”

    “吓死我啊?”苏夫人噫一声,“合着这么大事,你就和稀泥?照你的意思,你家大郎不气你让他娶个南秦平民?不怕被世家大族们笑话?他真把那女子当正妻看待不成?”

    寰王沉默了。

    苏夫人清了清嗓子,低低唱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说来也是,秦人的歌,的确很美。”

    寰王听得痴了,一任苏夫人翻转折腾,只喃喃道:“真是好美的歌呀。”

    苏夫人叹了一声:“说来也够怪的,这南秦的女子与我们北夏的女子究竟有什么不同,你家大郎号称花蝴蝶,身边从来不乏漂亮的小可人儿,他对哪一个都满不在乎的,怎么这一次就起了杀念、下了杀手呢?”

    寰王哼了哼:“自然是有大不同的。”

    “自然是有大不同的,嗨嗨,瞧你说的这句话,难道说你也认识什么南秦女子不成?有过什么你忘不了的亲密交往?”苏夫人扭转着柔柳般的身子,枕在寰王的大腿上,撩开他的衣角,长长指甲轻轻地搔弄他那凉凉软软的一坨,嗤嗤笑道。

    寰王一怔,脸色微微发灰,勉强镇定地笑了笑:“哪能呢。南方多是农人,吃的穿的都与我们大大的不同。好了,东夷的事,自有典客署和丞相府处理,四郎急乎乎要迁住雷府,你都打点好了吗?”

    苏夫人随意地把手伸进寰王的衣服里在他胸前抚来弄去,两颗褐色的小豆豆在她的抚弄下翘立起来,声音却是微咽:“儿大不由娘,整日里嫌东嫌西,只想搬出宫去。脱了管束。王。你也管管。”

    寰王笑道:“雏鸟长大了,就得离开鸟巢,王室祖训,王子十五岁开府别居。四郎快满十六了。雷府与长安宫就隔一条街。你想儿子。还不方便?”大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苏夫人的圆臀,恣意享受着她指甲的轻轻搔弄,带来的那种又痒又酥又麻的舒泰感觉。

    苏夫人漫不经心地解开他的衣带。娇嗔地抬起头,竟用舌尖去舔他两颗小豆豆,嫣然笑道:“四郎去了落照山庄,想是念着卫国公了。依我说,你家大郎又没受损,把那两卫人藏得严严实实,连伯颜都找不到,你不管就算了,卫国公那边,是不是放一放,总是你亲哥哥,你对他一向敬重。”

    寰王淡淡道:“阿绣,每个人都有底线的,二郎已经死了,寡人不想再看到兄弟相残。这王的位子,谁有本事谁来坐。寡人看不上大郎的作派,可也没看到四郎的出众之处。不是杀光了自己的亲兄弟,就可以做王的,宗亲子弟众多,哪一个不是先祖之后。”

    拂开苏夫人在身下逗弄的手,声音变冷,“卫国公与寡人是共患难的亲兄弟,这一点,寡人从不敢忘!但是,因为寡人对不起你姐姐,他就一直为难大郎母子,寡人念着他的恩,忍了,忍到燕槿死,忍到大郎九死一生!寡人对不起苏文锦,更对不起燕槿,对不起大郎!卫国公的执念,他要的不是北夏江山稳固,他要的是与你姐姐有血脉之亲的四郎,坐上王位。寡人这个弟弟,在他眼里,已成了通往王位的桥!”

    那被弄得勃勃而起的东西,随着话语的冷淡,也泄了劲,寰王起身,戴冠,整衣,“阿绣,寰王的王后之位,从始就是燕槿的,四郎想要大郎的太子位,拿出真本事来。至于卫国公,就在王陵思过吧。王室祖训,严禁伤害家族子弟。”

    **********

    北宫,飞霜殿。

    丘婵娟心跳得咚咚咚的,直跳得呼吸艰涩,几乎窒息晕去,桃花般的笑脸惨白如帛,整个人好似黑夜里突然出现的游魂。

    夏侯云!天杀的夏侯云!

    血洗飞霞殿不够,还亲手射死檀曼莉。他不知道檀曼莉是东夷公主,不知道得罪东夷将要面临的后果吗?他连东夷公主都敢射杀,敢示众,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事?他何时有了这样狠戾如狼的胆气?

    冷汗湿透了中衣,丘婵娟不停地抚着隆起的肚子,孩子似乎很不舒服,连翻了几个跟头,翻得丘婵娟直犯恶心。

    夏侯云没动飞霜殿,并不表示他认为飞霜殿无辜,大概是因为这个没出世的孩子吧。

    何至于!何至于!区区一个南秦孤女,竟使得他动了杀机,罔顾东夷的助力。他连东夷的助力都不在乎,还在乎丘家吗?

    水鹂端过茶来:“翁主,喝点水,奴婢觉得,檀妃死了更好,北宫就剩翁主一人,待生下小王孙,太子殿下还能再计较吗,飞霞殿死无活口,到时想怎么说,岂不由着翁主。”

    丘婵娟紧紧捧着茶碗:“你说得对,是这孩子救了我一命,合欢殿的事,除了你我,便是水莺和墨勒。墨勒的眼盲了,没想到苗妃那个弱不禁风的,竟能烧伤墨勒,这口气一定要出。”

    “翁主,水莺一去不归,墨勒说是遇上劫匪,奴婢却是不信。”

    “你想说什么?”

    水鹂小心道:“从龙城到天狼山,从没听过有劫匪,奴婢觉得,水莺怕是被墨勒灭了口,檀妃之死,可见合欢殿那事,真的惹怒太子殿下了。墨勒盲了眼,再做不得飞霜殿护卫,由着他白天黑夜潜来潜去,不定哪天被银甲卫捉个现形,翁主何不狠狠心?”

    丘婵娟:“杀了墨勒?”

    “墨勒一介贱奴,染指翁主,本就该死。眼下四殿下对翁主情深,又一心认为翁主怀了他的孩儿,翁主更不能再让墨勒得了好去。”水鹂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留意丘婵娟的神态,“往后,太子殿下不待见翁主,还有四殿下可投奔。有些事,当断不断,必有其乱。”

    丘婵娟不语。

    水鹂:“翁主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这孩子想,是做一个王孙,还是做一个奴隶之子,就在翁主一念间。想那墨勒,瞎了眼,毁了脸,奴婢瞧着都胆颤。”

    丘婵娟不觉抚肚子,这个孩子,是夏侯雷的,还是墨勒的,她真说不清。夏侯雷认下,也好,不是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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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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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荒原,放眼望去,阴霾重重,冷气森森,毫无生机的似不在人间。

    丘婵娟拼命地奔跑,仿佛身后有千万个游魂野魄在追赶。拼命地跑,她不敢稍停,只恐一个个飘悬的魂魄扑上将她生吞活剥,连骨头也不剩下。

    一声鹰唳,尖锐而悠长。

    檀曼莉浑身是血,指定丘婵娟,嘎着嗓子恶狠狠叫道:“原来是你,原来都是你!丘婵娟,你好狠!”她阴恻恻地怪笑着,“丘婵娟,我会等着你的,我在这儿等着你,我肯定能够等到你丘婵娟的!”

    丘婵娟冷笑着摇头:“不,檀曼莉,龙城人全都知道是你檀曼莉干的狠事,和我丘婵娟没有一点关系!你已经死了,你是被夏侯云射死的,和我丘婵娟也没有一点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报仇就找谁去,别来缠着我,你走开,走开!”

    檀曼莉呵呵大笑:“我正在去地狱的路上,牛头马面就在我左右,是你说将秦妃砍成碎块才解恨,是你说将秦妃烹成羹汤才算报复了夏侯云的冷落,是你说让夏侯云吃下秦妃的血肉,才能让夏侯云再不敢靠近别的女人!我愚蠢,你聪明,你借我的手杀了秦妃,不不不,是你的人杀的秦妃,我是你的替死鬼!”

    “丘婵娟,我被夏侯云一箭射死,你就一切称心如意了吗?不,青天朗朗,乾坤昭昭,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瞒得过夏侯云吗?就算瞒,瞒得过一时,岂能瞒得过一世!你,yin邪的丘婵娟,我等着你呢,我等着你被射成刺猬,你死得一定比我惨!”

    丘婵娟哼哼冷笑:“檀曼莉,你尊贵又如何,娇俏又如何,你骄横跋扈,早就该死!我就是一切称心如意了,夏侯云身边的女人只有我一个,任谁也不是我的对手!在龙城,在北夏,谁不说我丘婵娟温良恭让!我才是北夏草原上万千子民抬头慕求的女主人,北夏迟早是我的!”

    一阵阴风吹过,檀曼莉的身躯飘来飘去,时隐时现,她喋喋笑道:“丘婵娟,你猜猜,有朝一日夏侯云知道你早背叛了他,他会怎样处置你?哈哈,你以为你主仆通。奸没人知道吗,你以为你叔嫂乱。伦没人知道吗,你以为你的杂。种能活得下来吗,哈哈,丘婵娟,冥冥之中神鬼自在,幽冥王在看着你,黑白无常在看着你,你瞒得过人瞒不过鬼神!你以为你聪明不可一世,就可以掌控整个北夏,哈哈哈,丘婵娟,你也太不自量力了!你野心勃勃,狂妄自大,上天自有定数,注定一切都不会属于你!你死得一定比我惨,一定比我惨!”

    丘婵娟再也无法保持骄矜自得的笑容,歇斯底里喊道:“檀曼莉,你这个孤魂野鬼,须知人鬼殊途,你赶紧走开,别缠着我!”

    檀曼莉哈哈笑着,笑得那张俊美的脸庞扭曲变形,狰狞恐怖:“丘婵娟,人鬼殊途又怎样,冤有头,债有主,你还我命来,丘婵娟,还我命来!”

    一刹那无数魂魄飘来,无数咭咭的怪笑声中,无数只尖尖利甲的手扼住了丘婵娟的脖子。丘婵娟惊怖欲绝,拼尽全力挣扎,声嘶力竭地狂喊,然而身体被沉重地压住,动弹不得分毫,呼吸越来越困难,几乎透不过气了,她拼着最后的气力呐喊了一声,猛然惊醒过来。

    水鹂掌着灯,一迭连声呼喊“翁主”。

    衾褥已被冷汗湿透,丘婵娟披衣坐起。

    水鹂不住口道:“翁主,奴婢在这儿,翁主,回回神,魇着了,翁主回神!”

    灯光映照着她汗涔涔的面庞,好一场噩梦啊!丘婵娟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深深的厌恶。

    檀曼莉死得像只刺猬。

    夏侯云,一切都是你的错!我丘婵娟哪里配不上你,你宁愿在外面找野女人,落一个花蝴蝶的花名,也从不近我的身!你的冷漠使我寂寞,你可知那一夜夜的漫长,孤独得想狂喊狂跳,你不在乎我的感受,我又何苦为你守身如玉!我是北夏最美丽的女人,当得起北夏最尊贵的女人,夏侯雷许我最尊贵的王后之位,我为什么要拒绝!一切都是你的错!

    夏侯云,你为什么不能像别的男人一样,捧我在手心,许我一世繁华?

    丘婵娟慢慢调过头来:“水鹂,跟水莺说……水莺一直不归,你说她被墨勒灭了口?”

    水鹂屈身跪坐在床前,道:“墨勒潜进飞霜殿数日,看起来安分得很,碍于翁主重孕罢了,奴婢却瞧他两眼直瞄水莺,水莺本是……自来容貌不差,墨勒提议将那两个死不低头的贱奴扔进天狼山,又喊了水莺一同前往,奴婢本不敢确认墨勒的念头,可水莺没了,依墨勒的说法,有劫匪,翁主信墨勒,奴婢不能信,奴婢想,怕是墨勒对水莺起意,水莺那性子,翁主也是知道的,所以,奴婢觉得,水莺死了。”

    这一番,水鹂说得很含糊,丘婵娟却很明白,水莺清冷又温驯,有功不争,有过不诿,少言少语,然容颜昳丽,原是丘城主预备着笼络太子的通房。墨勒究竟把水莺怎样了,如今已不重要。目光落在灯上,烛火透过水晶罩,转出七色彩光。

    说来那夏侯星,心思灵巧,将水晶制品研做得美轮美奂,丘家为此大赚特赚。夏侯星死在墨勒刀下,丘家屡次潜进星府,不但找不到矿契,还损了不少人,苗藿那个不起眼的商户女,真叫人刮目相看。

    “水莺她,到底与你不同的,死便死罢,你说得对,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先准备吧,但等墨勒找出水晶矿的矿契来。”

    丘婵娟不知道的是,她一心想要的矿契,不久出现在丘城主的面前,韩加林和燕明哲带十八名虎鲨,与丘城主谈判,以丘婵娟谋害太子妃之罪,以丘城主观风望雨脚踏两船的不妥当,逼迫丘城主交出水晶矿的合伙权,水晶矿完全落入夏侯云的手中。

    **********

    夜色灰黯,烛光昏黄。

    燕明睿望着脸色更灰黯、更昏黄的夏侯云,叹了一声:“我们是兄弟,就像天空中飞翔的鹰和雁,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如鲠在喉,我不能不说,你知道你那一箭射的是什么?檀妃,不仅是北夏的太子妃,还是东夷的公主,她的父亲是强大的东夷王朝至高无上的王!你解恨了,你快意恩仇了!殿下,你失去了心爱的女人,更失去了你一向的冷静和忍耐!你杀了檀妃,正中那幕后人的心怀,你的对手,睡着了也会笑醒的!”

    夏侯云细细地研墨,提起穆雪留下的那支笔,在竹简上写道:

    “哀痛莫过于死别,问苍天何以竟使吾与阿雪天人永隔,苍天亦无语……”

    耳边依稀有穆雪的娓娓絮语,眼前却无穆雪的纤纤身影,没有了穆雪,他整个人都变成空的,没有意识,没有感觉,没有血肉,没有灵魂,二十多年的生命,到现在竟只剩下一片空白。烛光在沉甸甸的寂静中闪烁,夏侯云的声音终于幽幽响起:

    “明睿,你说得对,我们是兄弟,背靠背生死相托的好兄弟。这些年来,我们的隐忍退让,被看作畏缩无能,你还瞧不明白吗,那是与虎谋皮,夏侯风,夏侯雷,还有那个可能与夏侯宪有关的金袍人,谁也不会放过我。射杀檀曼莉,我不后悔。”

    燕明睿屈膝坐在夏侯云的对面:“悔与不悔的,你已经做了!”

    夏侯云低垂着头:“我的母亲,你的姑母,让北宫先后有三个女主人,你知道这叫什么?联姻,以牺牲我的情感来换取支持我的力量。人们的眼睛往往都在盯着那份助力,从而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对女儿来说,父亲只有一个,对父亲来说,女儿可不止一个,可笑做女儿的分分计较嫡庶,却不知做父亲的看待她们并无太多亲疏不同,甚至计算着她们可能带给家族的损益,又或已厌倦了她们母亲明争暗斗的容颜。”

    手指在书案上轻叩,“龙城向边军下达突袭西戎的命令,雁栖城的丘城主有什么行动吗,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亲情每每是苍白无力的,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东夷王,从血泊里站起来的一国之君,有可能因为他的某个女儿,而放弃东夷在北夏的既得利益吗?有可能因为他的某个女儿,而忽视东夷和北夏两国邦交吗?”

    夏侯云娓娓道来,声音低沉而幽缓,“我们长期陷于困境,以为借助他人力量能够为己所用,我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事实上当我们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所仰仗的他人力量最是依靠不住的,对手会从四面八方竭力挤压我们生存的空间。鹰巢里的雏鸟总要靠自己的力量高飞,有梦想的人追求梦想也只能靠自己,自主,自立,自强……我们必须有一支自己的军队,一支完全服从我们的命令和意志、从手中的刀到身体里的心,整个儿属于我们的队伍,指挥这样的队伍,有令必行,有禁必止,君臣同心,将士同命,如此,我们才有可能扭转危局,走向成功。当我们成为最强大的那支力量,一切摇摆不定的人们,就会自动地靠过来归附我们,因为,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良禽择木而栖,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燕明睿轻锁着眉:“依我看,按目前的状态,铁鹰骑已经是北夏草原上最骁勇的骑兵。”

    夏侯云轻牵嘴角:“北夏的草原数千里之遥,随处可能潜伏着致命的敌人,单纯的骁勇远远不够,更得绝对地服从我的意志,我的鸣镝射向哪里,他们就扑向那里,将对手撕烂揉碎,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无论对手是谁。铁鹰骑,必须是一支,令所有对手心胆俱寒的铁血骑兵!”

    燕明睿双眼亮光一闪,炯炯有神:“韩加林之死,换来射向檀曼莉的十二支箭,那么檀曼莉之死,将换来我们令行禁止,可以向别人进攻,不再是等待别人进攻?”

    夏侯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凌厉的痛苦:“等待我的只有死亡,我但愿——但愿那一支鸣镝永远不会射出!”剑尖向上,转动剑身,剑气森冷,竟似杀机隐现,“我已经失去了阿雪,就不能再失去北夏,北夏,一定要统一,一定要强大,我们的梦想,一定成真,一定!”

    燕明睿望着闪动的烛光,瞳孔忽然缩小:“话说回来,檀曼莉——她真的该死,那样的死法,正合了她。”

    桓嘉的声音在帐外突然响起:“殿下!”

    燕明睿望着夏侯云惕然地一挑眉,然后叫道:“进来吧。”

    桓嘉走进来,神色很黯淡:“殿下,追月不吃草,像是病了,殿下……”

    夏侯云和燕明睿相视,匆匆来到马厩。

    昏暗的灯光下,追月蜷卧在角落里,看到夏侯云只打了个响鼻,依旧垂着头,往日一对神采飞扬的棕色眼睛水汪汪的,它似在痛苦里挣扎,却屏神凝气,既不呻吟,也不嘶鸣,只轻轻抖一抖它的鬃毛或竖一竖耳朵,清明的目光恬淡萧索,仿佛窥视着天堂的厩舍。

    燕明睿遥望黑沉沉的夜空,想起军中流传的“人中秦雪,马中追月”,不觉长叹一声。

    夏侯云心中恸极,蹲身抚摸着它光滑的红色鬃毛,它本是他的猎物,曾经,他骑天马,穆雪骑追月,并辔驰骋,茫茫雪野上,她一骑红马一袭红斗篷,娇艳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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