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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个皇帝回现代-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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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语。

    难道不是么?

    强烈的道德感,被谴责的感觉!

    宏不但是皇帝,也是自己的朋友。

    朋友妻不可欺。

    何况自己还是方外之人。

    她的声音很凄然:“叶伽,你觉得对不起宏……可是,我呢?我算什么?”

    他心里一震。

    “我不是宏的妻子!你早就亲眼看到了的,我和他之间,早已恩断义绝!他的妻子是冯妙芝,是高美人……再也不是我了!!!这么多年,他几曾来看过我?几曾捎来一封书信?他拓跋宏早已忘记了我这个人,将我这个女人从他的心底,从他的后宫除掉了……难道,就这样,叶伽,你还觉得对不起他?”

    叶伽无法辩解。

    他向来不善言辞。

    只知道,无论是对得起也罢,对不起也罢,大错已经铸成,根本不可能再有回头之路可走了。

    他想,佛祖一定会惩罚自己。

    一定会重重地惩罚自己。

    纵然人不知道,但是,天地知道。

    至少,佛祖知道。

    他等着那即将到来的惩罚。

    “妙莲,这些不是你的错……就算错,也是我一个人的错!”

    她断然,斩钉截铁:“不!我们没错!我没错,你也没错!!!!我有爱上你的权利!”

    他心里再次一震。

    她侧脸看着窗外,月色银白,将花窗的树影映照得如此婆娑,斑驳流离。就像一个虚幻的,不真实的世界。

    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想,未来,安全,性命,死生……

    也许,在旁人看来,这些都是了不得的大罪,是不知羞耻,败德****……但是,她想也不去想了,人生,能得一片刻就是一片刻。

    就如此时能握住的掌心,温热,湿润,有力――那是叶伽的手,有着一种出奇的柔软,表明他是一个极其温柔之人。

    她悄悄地笑了一下,闭着眼睛,躺在他的怀里,甜蜜地睡着了。

    至于叶伽在想些什么?她不知道。

    叶伽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被一种无穷无尽的迷茫所包围,只是一直任凭那个奇怪的肋骨理论在脑子里回旋――此后千年,再度重逢,竟然变成了他认识她,他记得她的唯一的标识,深入心间,永不曾忘。

    …………

    日子,忽然就这么有了本质的区别。

    活死人墓,变成了世界上最最快乐,最最美好的地方。

    妙莲从来不曾觉得这里这么可爱过,看呀,那些藤花,紫色的,雪白的,沿着木窗户爬上来,美丽的,金灿灿的,让屋子显得清雅而浪漫。

    她把屋子里多余的繁华――那些拓跋宏的赏赐,全部小心的,巧妙地,不着痕迹地清除了。

    只剩下自己这两年在这家庙里穿的天青色,宝蓝色的几件长袍而已。

    素洁,淡雅,就如一个真的飘渺出尘之人。

    对镜自照的时候,才看到镜中的女人,慢慢地变得圆润,脸上有了血色,甚至比最青春时期的美丽更加灿烂――这便是爱情的力量么?

    这便是叶伽带给自己的崭新的生命么?

    那些日子,两个人简直放开了一切禁忌,那么热烈地在一起。

    反正自从她威胁了冯老爷之后,冯家再也不曾派人来了,就连两名侍卫也被她找借口留在了冯老爷家里。甚至连宫女兰香,也被她遣到了冯家。

    如今,家庙里就一个柳儿。

    柳儿对昭仪娘娘和国师的私情看在眼里,怕在心上,可是,她什么都不敢说――这种事情,是杀头的大罪。

    她只庆幸,反正皇帝看样子也是不会要自家娘娘了。如此,只怕能瞒天过海一辈子吧??

    柳儿远远地躲开去。

    妙莲更是肆无忌惮。

    女人,一旦心野了,就变得大胆了。

    她甚至想到了,自己一定得尽快离开家庙――跟叶伽远走高飞。北武当是决不能去的了,一定要另寻一个地方,隐居一辈子。

    但是,叶伽却不行,他并不是一个凡俗之男人,以他的成长经历,根本不会做这样的打算,还是妙莲自己盘算。

    她左思右想,只哄了叶伽,拿出了自己积蓄的一些金银,交给叶伽,只说让他去一个很远很可靠的僻静地方买一座小院子,等准备好了,立即来接她。

    到此时,叶伽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左思右想,如果不这么安顿妙莲,如果事情败露了,他自己不怕死活,可是,难道能不顾惜她的性命?

    他不得不答应下来。

    这一日,他来跟妙莲辞行。

    二人在一起日久,早已情浓,难舍难分,以前也不是不曾分别过,偏偏这一次,叶伽不知为何,老是觉得不安。“妙莲……要不,现在你就跟我一起走……”

    妙莲非常坚定。

    她这些年经历了这样的沧桑巨变,早就变得很平静,也有了深思熟虑:“叶伽,我如果现在走了,一定会引起冯老爷的警惕……而且,我们就这样乱跑,也不是个办法。你先去找好落脚之处,然后回来接我……到时,我们想一个天衣无缝的借口,就这么走了,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妙莲……”

    “你放心,叶伽,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冯家现在根本不会来看我……这家庙,十年八年也不会有人再来!”

    这是一个道理,但是,叶伽还是觉得不对劲。

    到底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而且,叶伽,上一次你说你在北武当还有要事要处理。既然我们要走,那你就处理好再说!”

    这一次,叶伽无话可说了。

    的确,他在北武当是极其重要的事情,绝无可能就那么丢下不管就私自跑了。

    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女人,条理分明,如此的冷静和理智,跟她眼神里燃烧着的那种灼热的火焰,完全相反。

    他答应了妙莲的提议。

    当日,妙莲送别叶伽,彼此约定,尽快在家庙重聚。下一次再见之时,就是离开这里之时。

    …………

    就在妙莲和叶伽在家庙的朝夕相处中,滋生了不能自拔的情感的时候,huanggon皇宫里也不是那么风平浪静。

    因为,大臣们上书要求确立太子了。

    高美人生的皇子已经三岁多了。此外,其他的妃嫔也陆陆续续生了一些儿子。孝文帝拓跋宏的后宫,立即变得充实起来。

    当年迷人而多姿的高美人,三年多下来,再美的花也变成了一颗大白菜――当年的新鲜劲一过去,皇帝发现,自己和这高丽美人还真是说不上什么话:国家大事,谈古论今?不,她听不懂;琴棋书画?诗经风雅?不不不,她是高丽人,她不会。

    她会的是煮汤,温柔的服侍,会跳高丽舞蹈,曲子……但是,这些宫里的厨娘,宫女,其他的妃嫔也都会。

    不知道从何时起,拓跋宏才发现,自己想要找一个人说说可心的事情都不行――比如,在夜深人静醒来的时候,想起什么重大事情,有趣的事情,比如洛阳的石窟,比如汉朝的盛典……比如各种各样的南朝风俗礼仪……

    甚至,连一顿拔丝苹果和獐子肉炖苹果干!!

    他蓦然惊醒,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两道菜了。

    自从太后开始,是她创立的,此后,唯有妙莲一个人得她的真传。

    纵然怎样的皇宫御厨,总是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想念一个人,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
………………………………

第1832章 番外:皇后4

    那时,因为冯妙莲的离去,也因为她当初好不掩饰的强烈的妒忌之心,他曾经狠狠地克制自己的情感――不不不,他不能容忍自己心目中那么曼妙多情的女人变成这样一幅嘴脸。自己也不能因为她的狠毒,而却杀害别的女人。

    这绝对不行!

    那样,向来自诩仁厚的孝文帝,和商纣王有什么区别?

    当年苏妲己向纣王进谗言,纣王就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王后的眼睛弄瞎了,然后杀掉。

    难道自己要做第二个商纣王?

    孝文帝不是商纣王。

    他立誓,如果妙莲不是真心诚意的悔过,改掉她那可怕的妒忌和狠毒,他绝不会去看望她。而且,他也这么坚持下来了。

    但是,他一直记挂着她的消息。

    可惜,传来的从来没有好消息:一直都是传染病不能痊愈,甚至有一次太监匆匆忙忙地跑回来,说冯昭仪绝对没救了,她的宫女都被她传染死去了。

    此后,太监们谁也不愿意出去探望了,每次都你推我,我推你。

    久而久之,皇帝自己也冷了这份心肠。

    就在这时,大美人冯妙芝进宫了。

    妙芝出身千金大小姐,身份好,长得美丽,而且能读诗文,刚进宫的时候,孝文帝简直是欣喜若狂。可惜好景不长,相处了不到一个月,他便发现这个美人儿,脾气火爆,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对宫女们颐指气使,十分霸道,搞得里里外外,鸡犬不宁。

    就连对高美人,她也不放在眼底。

    向来养尊处优的高美人,遇到这一个强敌,哪里还能是对手?加上人家又是皇后,三几下,高美人就败下阵来。

    但是,高美人明里不行不代表暗的也不行,从此,后宫腥风血雨,三天两头这个妃子哭诉,那个妃子哭诉,拓跋宏不胜其扰,只求耳根清净。

    就在这时,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也就是老掉牙的巫蛊之祸――高美人被冯妙芝整得不行,就暗地里做厌胜,扎小人诅咒她,却被冯妙芝收买了一名宫女给告发了。

    这下可了不得了,高美人的行踪彻底败露。

    拓跋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向来最恨女人狠毒。

    因为目睹妙莲的喊打喊杀,所以连心爱的女人都那么憎恨,更何况是早已没什么新鲜感的高美人。

    妙莲当初的妒忌还只是口头上,但是,高美人可是付诸了实施。

    偏偏妙芝得理不饶人,立即说,也许当年她的姐姐冯昭仪,没准就是被高美人咒病了的,不然,为何姐姐病得那么严重?

    妙芝“姐妹情深”,皇帝怒从心起,对高美人,更是讨厌。

    偏偏这时候,大臣们开始要求立太子了。

    这节骨眼上,早不来,迟不来,皇帝立即疑心,是高美人和大臣有了勾结。

    后宫妇人,结交外戚,这还了得?

    太子立不立倒是小事,高美人彻彻底底失宠,沦为了板凳队员。

    冯妙芝大获全胜。

    顺利地晋升为皇后。

    荣耀六宫的同时,皇帝也恰好因为正好要按照惯例出巡,要出宫。

    出宫的其中一站,就包括到冯家拜访――因为他家出了一个皇后,一个昭仪。而且皇帝恰好要路过他家附近,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冯家闻风震动,立即大兴土木,准备迎接皇帝女婿的到来。

    冯妙芝亦喜亦忧。喜的是,自己带给家族这么巨大的荣耀,千年以来,女子最多也就只能如此了;忧的是,家里的那个姐姐是死是活?

    她进宫以来,大打姐妹牌,情知自己这个皇后是怎么当上来的――有些事情,她心知肚明。所以,在皇帝面前,自然也表现得姐妹情深的样子,每每提起自己的姐姐,总是感慨姐姐重病,不能享受今日之荣华富贵――在她的形容之下,冯妙莲早已成了一具活着的骷髅或者毫无意识的植物人而已。

    但是,若是皇帝出去,亲眼看到了妙莲,那该怎么办?

    她火速派人打听。

    果然,父亲送来消息――妙莲病重,绝无痊愈的希望。

    冯妙芝大喜,立即放心大胆地怂恿皇帝去自己家里。

    她做梦也想不到,就是这一去,她和所有人的命运,都变了一个样。

    天子出征,说起来容易,坐起来难。

    各种各样准备停当的时候,真到出发的时候,又是三个月之后了。

    那是一个秋日的午后。

    拓跋宏想起明天就要出发了,临走之前,悄悄地去看大皇子。大皇子虽然还没立为太子,但所有人都认定他会做太子了。本着立长子的传统,拓跋宏也认定他是心目中的太子了,所以准备到六岁开始,就要出阁读书了。

    高美人随着母亲住在琉璃殿。

    拓跋宏去的时候,小孩子也不睡午觉,跑出来,闹得天翻地覆。太监们追得汗流浃背,他却自得其乐。

    远远地,四周很安静。

    拓跋宏见孩子很安静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不知在巴拉着什么,非常专注。他心里有些欣慰,孩子专注安静是好事,免得一天到晚鸡犬不宁。

    太监们看见他来了,他立即挥手,阻止了他们,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这一看,几乎血液都冻结了。

    但见地上放着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虫子,蚂蚁之类的东西,小孩子用手搅着一根特制的木棍,下端一只毒蝎子,不停地撕咬着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但有小蚂蚁爬出来了,小孩子用手伸出,一只一只的捏死……

    那时,明明有阳光,拓跋宏却觉得冷汗直冒。

    如果是一个成年人也就罢了――问题是,这是一个孩子!

    是高美人天天在自己面前称赞的好孩子。

    说着孩子多么善良,多么仁慈――但凡兔子受伤了,孩子也会哭,什么小动物生病了,孩子也会哭……

    他日理万机,根本没可能天天盯着孩子,尤其是这些日子忙碌,几乎几天才见到孩子一次,都是高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如今一看孩子这样――专门设置了这样的盒子,让毒蝎子把蚂蚁逼出来,再一只一只的捏死,他简直齿冷心寒。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他怒喝一声:“来人……”

    太监们战战兢兢地上来。

    “是谁让皇子玩这个东西的?”

    太监们普通跪在地上。

    “是小皇子……他特别喜欢玩儿这个……”

    “这么小小年纪,就如此残忍,以后长大了岂能了得?”

    孩子受到了父亲的斥责,却丝毫不惧,居然跳起来,拿着手里的棍子,一下戳下去,将一只大蚂蚁狠狠地戳死:“都怪你……是你让父皇骂我……”

    拓跋宏目瞪口呆。

    孩子残杀蚂蚁并没什么天大的事情――问题是这样的虐杀――这样的行为――以后长大了,如何了得?

    他气急败坏,这才知道,以前高美人,到底是如何欺骗自己的!!

    他忍不住,一把拉起孩子。

    孩子倒在地上就大哭起来:“你赔我……赔我的玩意儿……赔我……”

    拓跋宏忍无可忍,一掌拍在他的脸上,孩子干脆倒在地上就打滚起来:“你敢打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这些狗奴才……”

    这样的叫嚣,更让拓跋宏怒不可遏。

    这小子,竟然骂得如此顺溜。看样子,显然平常就是这么骂太监们的。三四岁的孩子而已,一生气就喊打喊杀,这成什么道理?

    若是真给他做了皇帝,这可怎么办??

    当即,他就把孩子着着实实揍了一顿。

    等高美人赶来的时候,孩子哭得嗓子几乎都要哑了。

    高美人和一众宫女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

    拓跋宏看着这一群妃嫔,恍惚中,忽然觉得大家都面目模糊――这几年下来,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不理解她们――在自己面前,她们总是小心翼翼地露出最好最美的一面――但是,真实的一面呢?

    真实的一面就是这样?

    他无心追究,匆匆出巡了。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秋去春来。

    妙莲在这样的望眼欲穿里,几乎等待了大半年了。

    从北武当到寻找合适的藏匿地点,再到家庙迎接――妙莲知道,这一定不是一个短暂的旅程。

    叶伽需要时间。

    叶伽!

    叶伽!

    那时,她的病已经彻彻底底痊愈了。她并不知道,当年她呕血病症,是因为身子太过虚寒文弱所致。而这种文弱,除了对症下药之外,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和强壮的阳刚男子交合,以男子的阳气滋养。她一病三四年都无法痊愈之疾病,却在无意之间,因为和叶伽情难自禁,有了肌肤之亲后,那些日子,二人忘情恩爱,不久后,她竟然不药而愈,彻彻底底恢复了健康。

    因其如此,对叶伽的想念更加狂热。

    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狂热为何会变得如此的激烈。

    都认识叶伽这么多年了,分别也是无数次了,为何偏偏就这一次,想念得这样七上八下?

    度日如年。

    就如深闺的妇人,在期盼着良人的归来。

    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盼望里,叶伽没来,皇帝拓跋宏先来了。

    拓跋宏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出巡,在归来的途中,他路过了老丈人的家里。这一次,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了,更何况,他心底还藏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和激烈的情怀。

    冯家上下震动,早已为了迎接皇帝女婿,做了许多形象工程。

    花园假山,小桥流水,流云水袖,歌妓娈童……一切的喜好,几乎比江南苏州更加的充满南朝风情。

    因为冯老爷深知这个皇帝女婿的爱好和风雅,所以,不惜一切,把冯家布置得美轮美奂。

    。。。
………………………………

第1833章 番外:皇后5

    当拓跋宏踏入这片园林的时候,不由得惊叹,此间风景如画,简直是神仙一般的眷属居住地。

    他亲手采摘一朵荷花,亭亭如盖,美丽端庄。

    情不自禁地,当然想起妙莲――当年比莲花还要漂亮的女子。

    他不经意的叫过冯老爷:“妙莲如今在何处休养?”

    冯家上下,本来巴不得皇帝早就把妙莲给忘记了,如今,竟然听到他问起女儿的下落。

    冯老爷立即支支吾吾的:“这……妙莲她……妙莲她……”

    还是冯夫人机灵。

    自从冯老爷听说妙莲会破坏大女儿时,心里踌躇,果真不敢说出她的下落。而且,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妙莲的病情是好转了。

    冯夫人一见老爷踌躇,自然立即就转换了神情,眼泪下来了:“多谢陛下惦记。只可惜昭仪娘娘命薄……唉……”

    皇帝失望极了:“难道妙莲一点也没有好转?”

    冯夫人哭哭啼啼的:“唉……实不相瞒,昭仪娘娘也只是躺着数日子了……”

    皇帝心如刀割。

    他没有再问下去。

    冯夫人松一口气,只要皇帝此番离去,绝对不会再来打听冯妙莲的情况。看样子,冯妙莲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和皇帝见面了。

    当然,这一切,龟缩在家庙里的冯妙莲并不知道。

    也没人来告诉她。

    这些日子,她和冯家几乎已经完全断绝了往来。

    纵然她知道冯夫人冯老爷这一番作为,也只会感谢――感谢他们无意之间的配合。反正,她这一辈子,是再也不想和拓跋宏见面了。

    她只是等待叶伽。

    一去这么久,掐算着日子,怎样都该到了吧?

    因为估摸着叶伽会回来了,她每天都换好了衣服,早早地等待。

    那是一种奇妙的心情,就像初恋的时候,等待一次盛大的约会。

    她每天早上起得很早,总要淡淡的梳妆,换上最整洁最喜欢的衣服,常常是对着镜子看了许久许久,自己满意了,才会出门。

    想当初啊,自己一病那些年,叶伽看到的都是自己最最难看,最最丑陋的时候。

    现在,痊愈了。

    容貌几乎到了鼎盛的时候,她是多么希望,叶伽这一次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自己――最最漂亮的自己!

    一定要让叶伽惊艳一番。

    这天,风和日丽。

    家庙风景正盛,凉风习习。

    经过几年的休整,栽培,昔日满目荒凉的破庙,早已变成了绿树成荫的纳凉之地。林间小道,芳草萋萋,到处是盛开的鲜艳的花径。

    一夜美梦,冯妙莲起得很早。

    对着镜子梳头,还在嘻嘻地笑。

    她想起刚到家庙的时候,日子很艰难,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偏偏叶伽不知怎么安慰,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老生常谈,佛家经典。

    自己要报仇雪恨,他偏偏谈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之类的。

    她有一次不高兴,就给叶伽讲一个笑话:

    一个和尚去劝屠夫:你别杀生啊,否则你下辈子会托生为畜生。那个屠夫悲惨的哭了半天以后,就决定要把和尚杀掉,下辈子好托生为和尚……

    当时,叶伽听了哭笑不得。

    妙莲不知为何想起了这件事情,一直咯咯地乐个不停。尤其是叶伽那种哭笑不得的样子,更是好玩儿。

    以后,叶伽要做和尚也做不成了。

    悄悄地还俗了,远走高飞。

    她在宫里那么多年,对外面的世界虽然想得很简单。但是这些年,被逐出宫廷,尝尽人间辛苦,尤其是笃定主意跟叶伽之后,更是荆钗布裙,换了芳华,只留一个柳儿在身边,平素也都是清粥小菜,一门心思都在思考未来的事情。

    跟着叶伽远走天涯,是断断不会大富大贵的。

    以后的日子,她想,就买几亩地,一头牛,或许再雇佣几名家丁之内的??

    早年,曾经随着太后每年一度的北武当之行,加上率领后宫女眷千里迢迢下洛阳,也不能说,一辈子都是养在深闺的妇人。她想象一路上见到的美丽景致,对于该去何地,心底也有了大致的打算。

    只等叶伽到了,一路成行。

    她心底想得美滋滋的。

    旁边的柳儿进来,见她眉宇之间都是笑意,打趣道:“小姐,你笑什么呀?乐成这样?”

    她但听得这一声“小姐”,更是乐不可支。

    那是一种自由自在的心情。

    冯小姐!

    而不是冯昭仪。

    不是谁的女人。

    那让她有一种纯洁的感觉――是以纯洁的心思,纯洁的身子,纯洁的心态,来面对叶伽。

    那时,她正在对镜贴花黄。

    并非是宫廷的发髻,也不是华丽的宫装,只是普通这乡间女子的装束。天青色的长袍,头发梳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盘起来,清爽,干净,露出修长的脖子。

    “小姐,你可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女为悦己者容。

    尽管夸赞自己的只是柳儿,同性,这依旧让她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小姐,你的脸色也越来越好了……呵,真的是彻底痊愈了……你看……白里透红……比当年在宫里的时候还好看呢……”

    她啐一口:“你这个油嘴滑舌的丫头,就知道说好听的哄我。”

    “是真的嘛!小姐,你是真的那么漂亮。”

    她呵呵笑起来,走出门去。

    在旁边,甚至连柳儿都没意识到的角落里,她早已把一切收拾好了――简单的包袱,一些简单的银两,首饰,可以折现的东西……全部打点好了。

    叶伽想不到的世俗问题,她都要亲力亲为。

    那时候,她做梦也不曾想到――这样等待的心情,很快就会破碎。

    只嘴里哼着小调,慢慢地走出去。

    柳枝依依,夏蝉欢叫。

    清晨的家庙,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

    一个人,也在慢慢地向家庙靠近。

    正是拓跋宏。

    整整一夜,他的心情出奇的复杂――纵然冯老爷冯夫人对女儿的病情形容得那么可怕――而且,他当然做梦也想不到,冯老爷会有那么巨大的隐瞒。

    天下父母者,不是都希望子女健康顺利么?

    冯老爷,没道理对亲女儿的病情这样隐瞒。

    拓跋宏不虞有他。

    只是难受,非常非常的难受。

    在这样的夜晚,他不可能不想起妙莲――青梅竹马的女人,其实,自从她走之后,他几乎从来不曾真正的忘记过她。无论他当时听到她狠毒的诅咒高美人时是多么气愤,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想念。

    这个夜晚,冯老爷给天子安排了两名侍寝的绝色处女,都是他从苏杭等地买来的。

    尽管这二人竭尽全力,但是拓跋宏去无丝毫的兴趣,只让她们退下。

    冯老爷不知情,还以为是招呼不周,皇帝不爽,不免有些战战兢兢。

    一夜无眠,皇帝提出要去家庙看看冯昭仪。

    但是,冯老爷夫妻竭尽所能的劝阻――理由千篇一律,无非是说怕皇帝被女儿传染了,自己一家负担不起这个罪责之类的。

    拓跋宏不胜其烦,便找个借口,只说自己随便出去走走,欣赏一下乡间的美丽风光。

    这不,出来后不久,他便随意找个借口,甩掉了冯老爷等人,只带了两名随从,悄悄地往家庙走来。

    一路风光,虽然家庙外面看去非常萧条,但是极其干净整齐。

    那是一种让人看了心里十分舒爽的感觉。

    不知为何,越走近,他竟然越是觉得紧张,心口也咚咚咚的跳。

    妙莲!

    就要见到妙莲了――

    她现在还好么?

    还是真的已经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了??

    近乡情怯。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怀着如此激动得心情,就像一个初恋的少年:期待,盼望,甚至是愧疚,自责……那么多年,自己竟然放任她在这里不闻不问。

    如此漫长的寂寞病中岁月,她怎么熬得过来?

    不行,就算她要死了,自己也要送她最后一程。

    就算真的会被传染,也在所不惜。

    任何人都没法阻止他这样的情怀。

    尤其是经历了那么多的女子之后,竟然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得上她――比得上她带给自己的那种温柔,安静,关心,照顾――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这天下,唯有这个女人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并不仅仅是因为荣华富贵――而是饱含真心诚意的关心,照顾。

    此后的女人,谁也比不上。

    那才是真正夫妻之间相濡以沫的感觉。

    尤其,他经历了高美人,冯妙芝等人不停地厮杀,不停地争夺之后的疲惫――和她们比起来,妙莲的小小的脾气算得了什么?

    她无非是妒忌而已。

    女人,难道还不许人妒忌???

    就因为这一**裸的妒忌,自己就该抹杀她一切的好处,这么多年,不闻不理?????

    。。。
………………………………

第1834章 番外:皇后6

    他加快了脚步,竟然生怕自己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紧张得难以言喻,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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