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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画家王盛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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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人际交往中特别知识份子成堆的地方,如教师大学生,谁不想博得一个雅好,茶余饭后谈及画展之事也能侃侃而谈,惊讶之余也能让人高看一眼。

    笔者听说清朝有一段时期《红楼》热,大小官吏不懂《红楼》,不谈《红楼》会被人瞧不起,我看谈画展虽不及谈《红楼》,但也有点相似乃尔只是轻重不同。

    有前边这么多举措,开展那天,想像的是应该人潮涌动,争先恐后……不过也难说,这毕竟是属于高雅艺术,阳春白雪曲高和寡。

    开展前一天,王盛烈激动的一宿没睡好觉,他反复在想画展会场情况,那么多画作,大厅里一一展示,真是琳琅满目,自己的画也能堂而皇之悬挂在其中……他能感到有那么多人在看他的画,其中还有不少大人物,还有中日知名画家,教授……记者的镁光灯不时在他的画上闪过……

    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翻来覆去睡不着,足足折腾一宿,第二天早早就爬了起来。

    大哥盛祚紧挨他睡,被他搅的也是一宿没睡好,快亮天时好不容易迷糊了一觉,还被他弄醒了。

    “大哥,天亮了!快起来吧,咱们还得赶火车呢!”

    盛祚困的不行,懒得睁开眼睛说话,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这一宿让你折腾的,我也没睡呀!现在几点了?”盛祚大大打了个哈次。

    “什么几点不几点的,都快起来吧!拉屎撒尿,洗洗脸刷刷牙,哪不需要时间,你母亲都把饭菜做好了!吃完饭,你们还得赶火车呢!”

    大先生不知什么时候从外屋走了进来,他高兴的也是一宿没睡好,眼睛还红子呢,不过老人觉少,一宿不睡也没什么,还是很精神。

    这时他老伴万氏捧着一摞新衣服笑吟吟进来。

    “盛烈起来把这新衣服换上!老大,你也起来!晚了赶不上火车了!”

    说完把衣服撂下,忙不迭的又转身去了厨房,大概厨房里火上还做着香喷喷的菜,离不开人。

    大先生怕他们不起来,索性站在屋中央不走了,心里话看你们起来不起来!

    直到哥俩把衣服穿完,他走上前,回头还望一眼厨房小玻璃窗,像做贼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沓钱交给盛祚并悄悄说道:

    “赶快收好,别让你妈知道,留路上用……哥俩吃点好的,别舍不得花!”

    盛祚赶忙把钱收了起来。两个人高高兴兴趿拉个鞋就去外屋洗脸吃饭去了!

    盛烈今天穿了一套新装,在大哥盛祚陪同下,早早就去了车站,他们是坐早六点的车,到沈阳北站下了车,此时没心干别的,直奔美术展出馆。

    十点开展,八点他们就到了,还差两个小时呢!这么早……

    兄弟俩在门口转来转去,由于太早,店铺都没开板呢,两个人无处可去,只得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傻呆呆坐了半天,也没见一个人来,谁像他们来的那么早!

    “今天是怎么回事?时间过的怎么这样慢呢?不行我可受不了,心里……我得走走!”

    盛烈说了一句。

    人都一样,心急时,过的时间就慢。如果有人来唠唠嗑,不知不觉时间过的还能快点,如此干等……时间过的感觉比蜗牛还慢,真是让人心焦。

    就在盛祚盛烈急的坐不稳站不安的时候,从打远处来了一位中年人,只见此人穿一陈旧的鉄路制服,他在展馆门前晃了一圈,有掏出兜里的怀表看看,大概觉得时间还早……他也想找一个地方坐一会,他东看看西望望,也是无处可去,便向他们哥俩坐的这块大石头走来。

    走到近前他搭讪一句:“你们小哥俩这是……”

    “我们是来参观画展的!您是……”

    “我也是!”

    “这么早?……”那个人对两个年轻人来的这么早有点奇怪。

    “我们是赶火车从抚顺过来的!”

    “哦,怪不得的!……你们知道我从哪来的吗?”那个人饶有兴趣问了他们一句。

    “不知道!”兄弟俩瞅着他一齐晃了晃头。

    “我是从吉林过来的!”

    “啊!……比我们更远,那得什么时候起来?”盛烈吃惊的说道。

    “我是吉林鉄路的,起五更爬半夜都习惯了!”那个人笑了笑。

    “看样子就知道你是鉄路的!”盛烈打量他一眼说道。

    “你们哥俩是不是有作品参展?若不然也犯不上起这么大早!”

    “是我弟弟有作品参展,我是陪我弟弟!”

    盛祚说话了,说完还骄傲的指了指弟弟。

    那个人看了一眼盛烈。

    “噢!年纪这么轻,就有作品参展,真是很了不起!可喜可贺,但不知参展作品的名字是……”

    “《古城黄昏》”盛祚替弟弟说道。

    “名字不错!想来画的也应该不错!哈哈!到时候我一定去拜赏!”

    “那……先生,您这么大早的来,路又那么远……想必是也有大作参赛!”盛祚向那个人试探性问一句。

    “咳!涂鸦之作不值一提!”那个人客气的晃了晃头,接着又说道。“不瞒你们兄弟,我们也是兄弟二人,这次都有作品参展,我的哥哥比我强!我这次来一是为我的画参展的事。二是我想乘此机会见一见多年未曾谋面的哥哥。”

    “敢问先生尊姓大名?”盛祚免不了好奇的问一句。

    “算了,无名之辈,不说也罢!”那个人很客气。

    盛祚盛烈都喜欢画画,他们对当时画界的人和事,虽说知道的不多不详细,但零零星星也有所耳闻。

    伪满时期在书画方面有“于氏二兄弟”影响甚大。他们就是兄于莲客,弟于驾寿。于莲客可以说他是近代东北一带,集文学,艺术、书法、绘画于一身的大家。正因为有名气也有资格,他才担任伪满美术“国展”第一部审查委员。

    其在文学方面,诗词歌赋,无一不能,无一不工,尤善填词,当时中国词人如杨云史、樊樊山老人等和他过从甚密,诗文都有唱酬。杨云史是张学良将军的秘书,善画梅花,特别是曲牌词填得妙,在新闻界挺有名气。

    使于莲客出名的还因为他的爱好广泛,他精通戏剧,爱听京剧,特别是他还曾男扮女装,演出京剧《霸王别姬》、《天女散花》等,行家里手说他扮演女主角,颇有梅派风韵。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书法、绘画方面,被称为“伪满第一代表作者”。他擅长极工细的山水、花鸟。伪满期,他在奉天《盛京时报》任总编,经常在沈阳作画,价名贵。不轻易为人作画。当时他的一幅画值伪满币100多元,而齐白石的作品最多能卖到80元左右。可见……

    后来,听说莲客迁居伪都新京,任《康德新闻》主笔。他曾多次赴日本考察美术、书法、文学艺术,并在日本写生作画办个人作品展。有一次,他在日本画了一幅《箱根图》,写秋天景色的,此画在展览会上展出,受到日本画伯(即画家)的赞服,还没等展览会闭幕,即被日人购去。

    他的弟弟于鸳寿伪满在吉林铁路局任职。他博学多才,也善牌填词,当时词牌大家均与之唱酬,为近代东北著名词人书画大家。山水、花鸟、人物,无一不工,无一不佳。

    当时可谓兄弟齐名,名扬四方成为画界佳话……

    难道面前坐着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弟弟于鸳寿?这么朴实!这是盛祚盛烈没想到的,兄弟二人不禁对面前这位穿着朴素于他们亲切唠家常嗑的平常人肃然起敬。

    “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画界人所共知的于氏兄弟中的弟弟于鸳寿?”

    那个人笑而不答。停了一会才又说道:

    “人啊,要学得谦虚谨慎,有些人有了一点小名气,就四处吹嘘,摇头尾巴晃……我真是看不惯,那叫小人得志便猖狂!”

    “这么说您真是于鸳寿于老师!”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昨日的于某也许辉煌过,但是不等于今后永远辉煌!长江后浪推前浪,未来属于你们年青人!未来是你们年青人天下!”

    “看您也不老啊……老又怎么样!薑还是老的辣!”盛烈说道。

    “噢,你是这么看问题的……不错,薑虽说老的辣,但是思想也僵化!哪有你们年轻人思想活跃!不用说别人我就有点守旧,画不完的花鸟虫鱼……对你的《古城黄昏》的画,虽然我没看过,但是我能感到立意很好,很有思想性!很有社会责任感!”

    “这我倒没意识到……”盛烈挠了挠后脑勺。

    “作品不必去刻意表达某些东西,这反倒适得其反,流于某种表现形式,只要忠于现实,上述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啊!”

    “哦,说的有道理!有道理!”

    “我这也是一家之言,仅供参考!”

    有人前来唠嗑,确实比无人坐那干等强多了,时间也觉得过的快。说话间展馆门前已有疏疏人影晃动,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影变得越来越密,大概时间快到了,已有人排起队来。

    盛烈盛祚还有那个不肯承认自己是于鸳寿的穿鉄路制服的人,他们见情况也加入了队伍中来了,不过那个穿鉄路制服的人,很快被人认出,连拉带扯一口一个“于老师”加入前边队伍当中去了。

    排在盛祚盛烈前面的,可能是几个东北大学的学生,他们正在热火朝天的议论。

    “你们听说没有,这次参展作品里还有章士钊先生的书法呢?”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小立领蓝色学生服的人,眉毛眼睛透出一股精灵。

    “是吗?……可是他人已不在东北了吧!”这是一个带眼镜的学生。

    “人不在,作品在!”

    “噢!那得好好看看,他在东大教过书,是大家!章士钊先生,书法属颜柳一派吧?”

    “没错,我买了一本《当代名人书林》的书,其中就有他的书法作品。”小立领说道。

    “我还听说有黄侃教授的作品!”这是一个穿长衫的学生,也加入他们的谈话。。

    “是吗!这次是来着了!他可是近代中国著名的文学家,也在咱们东北大学呆过是文学院的教授,以诗词著称,也工书法。其诗文颇负盛名,他的书法也名闻遐迩了”眼镜高兴说道。

    “可不是,我看过!其行书飘逸有神采,在《当代名人书林》一书中也有他的行书作品。”小立领说。

    “我听说他和章太炎……就是鲁迅书中提到的那个……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趣事呢?”穿长衫的说道。

    “什么趣事?我怎么不知道?”眼镜说了一句。

    “你?你一个书呆子,一心只读圣贤书,你上哪会知道这些事!”小立领讽刺他一句。

    “废话少说!你快说,我想听听!”眼镜急了。

    “呵!哪有你这么不客气的!连一求字都没有!……想听容易,可中午这顿饭……”

    “早说呀!不就中午一顿饭吗?那家馆,我请客!”

    “嘻嘻!这还差不多!那你可听好了,我就讲给你听!不许外传!”

    “张之洞这个人你知道吧,他可是清末的位高权重的大臣!他就很赏识黄侃,经他举荐,黄侃被官派至日本早稻田大学留学,恰好和章太炎同寓。

    当时黄侃住楼上,章太炎住楼下。一天夜晚,黄因内急,不及上厕所,便从楼窗中解裤洋洋直泻。章太炎此时夜读正酣,蓦地一股腥臊尿水瀑布般往下飞溅,禁不住高声怒骂……”

    小立领讲到这,引起周围听者一阵窃笑。他接子讲。

    “黄侃其父是盐官,做过几任知府,与张之洞交往甚厚。黄本系贵公子出身,且正年轻性躁,盛气凌人,也报以回骂。真是不骂不相识,待双方互通姓名后,彼此都熟知对方大名,干戈化玉帛,遂将话锋转到学问上,两人越谈越投机。章太炎是渊博绝伦的朴学大师,黄侃便折节称弟子。自此,黄侃师从章太炎问学经年。章太炎清高孤傲,对近世文人极少嘉许,惟独对黄侃刮目相待。”

    “不打不相识,大师之间真的挺有趣!”穿长衫的说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黄侃是一位很重情义的人,后来章太炎从日本回国,因反对袁世凯称帝,遭到软禁。此时黄侃正接受北大之邀来京担任教授之职,辗转打听到章氏下落,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探视。这还不说,黄侃见章寂寞一人,便以请章讲文学史为由,留下来伴宿。黄侃竟与章太炎同舟共济难能可贵!数月后才被警察驱逐。”

    “是啊!真够意思!一起坐牢!看人那师生谊,朋友情!”穿长衫的大发感慨。

    “黄侃学问大,脾气也大,这一点同事对他颇有微词,说他的脾气乖僻,脾气和他的学问成正比例,学问大脾气也大!你比如有一次,陈独秀到东京民报社章氏寓所造访,钱玄同和黄侃二人到隔壁回避。陈、章二人闲谈时,谈到清代汉学的发达,陈独秀列举戴、段、王诸人,多出于苏皖,颇为苏皖人自豪。后采话题转到了湖北,说湖北没有出什么大学者。正在隔壁屋子里的黄侃突然跳出来反诘道:“湖北固然没有学者,然而这不就是区区;安徽固然多有学者,然而这也未必就是足下。”陈独秀听了默然而去。

    “他也真够耿介率真的,全不顾人脸面!”眼镜说了一句。

    “你还不知道他和胡适的故事呢!”

    “他和胡适还有……”眼镜露出惊异的样子。

    “黄侃属于守旧派,向来看不惯胡适等一批新派人物的做法,一有机会便冷嘲热讽。一次,黄侃当面责难胡适:“你口口声声要推广白话文,未必出于真心?”胡适不解其意,究其故。黄说:”“如果你身体力行的话,名字就不该叫胡适,应称“往哪里去”';才对。”弄的胡适十分尴尬。

    “哈!他真会开玩笑!有趣!”穿长衫的笑了。

    “一次,黄侃给他学生讲课兴起之际,又谈起胡适和白话文。他说:“白话文与文言文孰优孰劣,白话文唯多费笔墨而已。比如胡适的妻子死了,家人发电报通知胡某本人,若用文言文,“妻丧速归”即可;若用白话文,就要写“你的太太死了,赶快回来呀”11个字,其电报费要比用文言文贵两倍。”全场捧腹大笑。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穿长衫的愈加笑个不停。连站在他们身后的盛祚盛烈也跟子开心乐了起来。

    小立领见大家都在听他讲,越说越高兴,越高兴越爱讲

    “有一天,北大课间休息,教师们闲话谭鑫培之《秦琼卖马》,胡适插话道:“京剧太落伍,甩一根鞭子就算是马,用两把旗子就算是车,应该用真车真马才对!”在场者静听高论,无人做声。黄侃却立身而起说:“适之,适之,唱武松打虎怎么办?”一时为之哄堂。”

    “你真能白话!能有这事?我不信!”眼镜晃了晃头。

    “我这也是人云亦云,现买现卖,信不信由你!”

    “咳!眼镜你也真是的,管他是真是假听乐呵,若不然干站子多乏味!……讲!接子讲!”穿长衫的说道。

    “对,讲!听的怪有意思的!”有的听众也插上话来!”

    “一次宴会上,胡适大谈墨学,黄侃甚为不满,跳起来说道:“现在讲墨学的人都是些混账王八蛋!”胡适大窘。黄又接着说:“便是适之的尊翁,也是混账王八!”胡适正欲发作,黄却笑道:“我不过是试试你,墨子兼爱,是无父也。你今有父,何足以谈论墨子?我不是骂你,聊试之耳。”胡适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忍气吞声。”

    这话又引起在场一阵哄笑。这一阵阵哄笑又引来更多的人,那个人讲的更来劲了。

    “在中央大学兼课的名流颇多,教授们大都西装革履,汽车进出,最起码也有黄包车。唯黄侃进出,每天他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长衫或长袍,一块青布包几本常读之书。

    一个雨天,其他教授穿胶鞋赴校,而黄侃却穿一钉鞋。这种钉鞋在乡下走烂泥路极佳,而在城里走水泥路就不太合适了。课后,天放晴,黄侃便换上便鞋,将钉鞋用报纸包上挟着出校门。新来的门卫不认识黄侃,见此公土气,且携带一包东西,便上前盘问,并要检查纸包。黄来了气,放下纸包而去,此后几天一直未去上课。系主任见黄教授连续几天未到校,以为生病,便登门探望。黄则闭口不言,系主任不知所以然,赶快报告校长。校长亲自登门,再三询问,黄才说:“学校贵在尊师,连教师的一双钉鞋也要检查,形同搜身,成何体统。是可忍,孰不可忍?”校长再三道歉,后又托名流们劝驾,但黄终未去中央大学授课。”

    “这个人也真够倔的!”穿长衫的说道。

    “什么叫倔?这叫士可杀不可辱!”眼镜梗起脖子说了一句。接着问一句:

    “他这么博学多才,想来他的著述不会少吧?”

    “遗憾的是他是未出版任何著作的大师。”

    “这是为什么?”眼镜问。

    “作为国学大师,黄侃的严谨治学、刻苦求研精神应该值得后人称道的。他常对人说:“学问须从困苦中来,投机取巧走捷径无益也。”他每读,必正襟危坐,一丝不苟,白天不管如何劳累,晚上照常坚持鸡鸣始就寝,从不因人事、贫困或疾病而改变。有时朋友来访,与之纵谈至深夜,客人走后,他仍要坐在灯下校读,读毕才就寝。他旅居上海时,穷困特甚。除夕之夜,街里爆竹喧喧,通宵达旦,而他却独坐室内,一灯荧然,精心研读,不知困倦,直到晚年临终前,一面吐血,一面坚持将《唐文粹补遗》圈点批校完。”

    “是啊,如此刻苦研读,治学又如此严谨,真让晚辈敬仰!是晚辈学习榜样!”眼镜赞叹道。

    “黄侃有一句经典名言:五十之前不著书。这句话半个世纪后还在武汉大学校园内广为流传,成为他治学严谨的证明。黄侃生前,章太炎曾多次劝他著书立说,但黄终不为所动。他一生虽未出版任何著作,却成为海内外公认的国学大师……”

    正说到这时,猛然前排一阵骚动,大家看去,原来展馆门大开,开始往里放人了。
………………………………

第三十六章参展画作受好评

    在观看画展的人群中,最显眼的当然是那些满洲国大官们,他们在主办方陪同下,在众多好事者好奇者讳莫能言的目光注视下,先行进入展厅。

    大官们自然保养的都挺好,一个个红光满面的,有的大腹便便,他们穿戴自然也不俗,一个个表现出一种身系军国大事而神色凝重,气宇轩昂道貌岸然的样子,看去别说真的有那么点做官的架子和当官的份量。

    这些人只是官居要职,有的还是武将不知何时成了文臣,也许是临时抱佛脚滥竽充数吧。

    他们来这里捧场只是装腔做势做做样子,在那些趋炎附势喜欢追逐权贵的小市民们面前,一展他们的“雍容华贵”,小市民们也会像是教民遇见教皇一样顶礼膜拜,过后也能绘声绘色,讲他的三生有幸的那一刻!像是沾了什么光,幸福几千年。

    这就是旧文化中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中的臣与民的尊卑状态,流毒甚广也甚深。

    不管怎么说这开头的第一幕,确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虚张声势重要一把。

    这些官吏为了体恤下属的辛劳,除了带来了皇帝陛下大臣阁下的关怀外,其本人也像是做了一把钦差大人……时不时的向主办方道几声寒暄,说几句辛苦。他们也许不觉得什么,但是下面那些跑断腿磨破嘴忙的脚打后脑勺的展会工作人员,闻听后已是感激涕零了!

    至于大员们懂不懂欣赏画品那就另当别论了,尤其是那些军阀出身的草头王,还是免开尊口为好。

    笔者真是担心他们口无遮拦,大嘴一张说不一定会出什么笑话!这样例子不胜枚举,不是有一个军阀视察一个学校,见学生抢一个球玩,以为……遂下令手下人多买些球……人手一个,以示关怀。真是贻笑大方!应了那句话“学生不知怎么玩了!”。

    还得说人有那个福气,尸位素餐,俗话说:狗尿苔不济,长在金銮殿上了。

    这些满州国的大官们,在下面众小官吏前呼后拥下,在展厅里能健步如飞。看得出他们不得不走这个过场,来这里哪有姨太太陪打麻将有意思!他们走马观花的,哼哈的,不懂装懂的,由头到尾看了一遍,直到陪同人员将他们送出门口登上车,一路绝尘而去。

    他们一走,主办方才喘口气,念一句阿弥陀佛,觉得轻松不少,要知道,这可是他们一项最重要接待任务。请神不容易,送神也不容易啊。

    真正观赏画的是剩下的这些臣民们,谁的画好?一看画前观众多少,便知分晓。到时候手拿相机镁光灯的记者也会前来凑趣,加上人们都有从众心里,也都纷纷前来驻足,于是便有了众人拾柴火焰高!。

    当然这不是衡量画好唯一标准,也有名气在里面,有些观众确实慕名而来,他们专找那些名家教授。

    那些所谓名家教授有时也是有苦难言,为了应付差事只得……画作不一定好,字写的不一定行,但只因为他有名,画作前面自然少不了热心观众,如童话故事里的“皇帝新衣”有一个说好的都说好,人云亦云。那些普通作者,尤其是刚出茅庐年轻作者,那可就凄凄惨惨戚戚了,尽管画的很好,很认真,还是无人问津。何年何月是出头之日?真是白云千载空悠悠!

    展厅里出现了这一堆那一块,冷热不均,是非不明的奇特现象。

    盛烈一直在远处瞄着自己的画,他在注意自己的画有没有被大家关注,这种心里不足为怪!每一个初登画坛的人都有这种急切心里!

    他观察许久,让他大失所望,除了第一波大官们和他们手下随从一走一过外,再没有人在他画前驻足过,更可气的是有人走到他那里竟然跳过,对他的画视而不见……这让盛祚盛烈哥俩心里很不自在……,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和他睡不着觉想象的差距太大了,眼前车马稀的现实太残酷了,早知如此还不如……真是无处话凄凉,徒伤悲!

    盛烈正这么想着,痛苦着,突然眼前一亮,他发现一个身穿黑色金丝絨旗袍女子……那不正是大姐吗!大姐雍容华贵款款向这边走来,旁边还挽着一个戴着深度近视镜穿黑西服的先生。

    郭大姐不失前言,她真的来了!盛烈忙走过去叫了一声“大姐!”

    郭大姐忙扭过头来。“是盛烈?我还到处找你呢!你的画在哪展出呢?我怎么没看着!”

    “就在那!”盛烈不好意思的用手往他那画那边一指。

    “呀!怎么那么冷清!怎么会没人看呢!画的又不是不好!这也太打击人家积极性了!不行!我得……”

    大姐说着她看了看那些人成堆的地方,像是发现了谁。

    “你们等子,我给你找人去!把人给你调过来!”

    郭大姐说完便向那堆人走去,不一会便领来一个长相穿戴都挺不俗,很有气质,很有风度的先生,后面还跟着几个学生。

    那风度翩翩的先生,首先发现戴深度眼镜穿西服的那个人,看样子他们认识。

    “这不是冲霄大姑爷吗?近期可是少见啊,何时来这里的?”

    “四舅,我和圣思刚到……可能她看到了你,就……”

    “是呀,我在给学生们介绍我的同事吴北江教授的画作……大姑爷你也在东大教过书,想来你也能认识!”

    “认识!他擅长行书、楷书,功力深厚、老到成熟,算是近代中国著名的书法家了。”

    “正是!……下一个是王晋卿教授的,工行草,善水墨山水,学宋元笔法,他们的书画很受欢迎,学生爱听我就给他们讲讲。”

    “是啊,好马配好鞍,好书画也在人讲,经您这么一讲,学生更喜欢了!”

    “哈哈!我可不是媒婆!当起介绍人了!”

    “那……月下老人当的也不错吗!”

    圣思在一旁有点不耐烦了。

    “四舅!你别老去介绍你同事的书法,什么吴北江,王晋卿……你也应该关心关心年轻人……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个年轻人叫王盛烈,他的画挺好,你应该去看看他的画,介绍给你的学生欣赏!”

    “王盛烈?就是给你打电话的那个?”戴深度眼镜穿西服的那个人愣了愣神。

    郭大姐见自己的先生一副奇怪的样子,立刻明白了。

    “你看我,光顾说话了,忘作介绍了,盛烈,这是我先生于跃天,号冲宵,毕业香港大学英语系,现东北大学预科班英语讲师”

    “是啊!我知道了,您就是电话中说英语的那个?……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我常听圣思说到你,少年怀有凌云志,可嘉呀!……对了!那郑板桥假画的事情多亏你提醒,不然我也要上卖假画的当!也对不起我那英国朋友了!”

    “不知那卖假画的抓到没有?”盛烈问。

    “哪那么容易的,干那种事的人贼精贼怪的,滑的像泥鳅鱼!”大姐说道。

    “可惜上次那么好的机会没抓着!”盛烈不无遗憾的说了一句。

    “盛烈,这是我四舅,东北大学文科班教授安文溥,博古通今,与黄侃同事多年交往甚后!”

    “久仰久仰!方才在外排队,没少听东大的几个大学生谈论黄侃!真的挺有趣!尤其是和胡适那段,讲的周围人都乐的前仰后合的。”

    “是啊,黄侃学问大,性格也乖僻的很……他的故事很多!他离开东大时师生不让他走再三挽留,可是他去意已定……没办法!”

    几个人在这谈的正欢,互然来了一个个头很高的人,他一眼看到了安教授。

    “文溥兄,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我还想请你看我的字……”他们是老相识。

    “是公卓兄!……看字?您太客气了,我这正和……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外甥女郭圣思,这位是她的先生于冲宵!这位是画坛新秀王盛烈……这位大个子你们可能还不认识,他可是赫赫有名的书法家沈延毅沈公卓先生!”

    “啊!久闻大名,如轰雷贯耳,但未见其人,实乃遗憾……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也!”戴深度眼镜穿西服的于冲宵说了一句。

    “哪里,冲宵的大名我也是久仰,我听说你和圣思常到电影院看没翻译过来的外国电影,好让我和同仁们羡慕啊!”

    “看外国电影那算什么,人家可是把中国的孝经翻成英文,把中国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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