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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画家王盛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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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先生顺手披件衣服,拿了两个小板凳走出门去。

    外面星斗满天,池塘蛙声一片,夏夜微风不时掠过,果然凉快不少。

    “别站着!……嘻嘻!不知道站子的客人难答对吗!……咱们坐子等!”

    大先生说着递给万氏一个小板凳,两个人坐了下来。

    “你这老东西,谁是客人?气人倒是有一套!……你说这俩孩子!让人操心不操心!深更半夜的……咱们老两口像是守夜人似的还得等他们,不等吧?心还不干……”

    “咳!谁说不是呢!孩子大了,翅膀都硬了!早晚……”

    “再大,在我们面前他们也是孩子,要我说做父母的就是贱的荒……你说我,你不是也睡不着,跑出来了吗?”

    “古话说的好,儿行千里母担忧吗!”大先生说了一句。

    “那母行千里呢?……母行千里儿不愁是不是?”

    “这是后人无聊加上的,不准确!中国人是很讲孝道的!你没见那二十四孝图!”儿女对父母也是……

    “算了吧!我可不想让我的儿女成为那样大孝子!那是愚忠愚孝!”

    “你看你……又怕儿子不孝,又怕……”

    “我就是那么一说,母行千里儿也忧……咳!什么都别说了,父母对儿女绝不像儿女对父母那样,人心都是朝下长的,从小到大父母有操不完的心,都说前辈子欠下的。”

    老两口坐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没事闲咯哒牙。

    这时从街的东面,闪过来一束手电筒的光,而且愈来愈亮,像是有人朝这边走来。

    二位老人感到很奇怪,这深更半夜的会是谁呢?拿着手电筒乱照!难道是盛烈,盛藩回来了?

    万氏不禁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大先生虽然没站起来,但是眼睛也一直没离开那手电筒。

    只见那个人一步一步走近来,一直走到他们跟前,才关闭了手电筒。借着屋**出的灯光,二老这才看清来人的真实面目。

    让他们吃了一惊的是……来人竟是一个女的,而且还是一个黄毛丫头!

    “黄毛丫头?……难道就是盛祚提到的那个菜园子黄毛丫头?”

    他们只闻其名,不见其面。

    “这黄毛丫头半夜三更的来这干什么?难道是为盛烈盛藩?难道盛烈盛藩有消息了?”

    他们刚想问,黄毛丫头先开了口。

    “请问二老这是王盛烈家吗?”

    “啊,是,这是王盛烈家。姑娘是……”

    没等大先生说,万氏先回答了,她好奇的上下打量这个姑娘。

    虽然夜色里看不清什么,但是有屋里的灯光映射,还是大致能看到姑娘的脸面穿着个头,姑娘穿的很质朴,模样端庄,个头中上……

    就像相看未来的儿媳妇似的,看的万氏眉开眼笑。

    看来黄毛丫头给她的第一印象不错,很合她的胃口,初次见面她就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黄毛丫头被万氏瞅的有点不好意思了,羞赧的说道:

    “噢,我是聂家花园菜园子里的……王盛烈常到我那画画……”

    “知道!知道!”二老一齐回答。

    “盛烈他领我来过这一次,那是白天,没到屋……今天是夜间来,有点找不到门了!”

    “怪不得你拿电棒照来照去……没错,没错!这就是王盛烈家!我就是王盛烈的母亲,他是王盛烈父亲……嘻嘻!……姑娘,快到屋吧!”

    万氏显得十分热情,连忙往屋里让。

    “屋里怪热的,又闷的慌,……你去拿把椅子,有话在外面唠呗,这外面有多凉快。

    “大叔说的好……我就不进屋了。”黄毛丫头连连点头,很有礼貌。

    “那也好!姑娘,你等子,我给你拿把椅子出来。”

    说完万氏颠颠的进屋去拿椅子去了。

    “姑娘,这么晚来想必是……我那俩儿子有什么消息了?”大先生问。

    “大叔!我来正想问这事……他们两个还没回来?”

    “没有啊!”

    “这怎么说的,大叔急坏了吧?”

    “可不是怎么的!我和你大婶急的抓心挠肝的……反正也睡不着,这不跑到外面等子来了……寻思万一……想不到把你等来了!”

    “大叔,别急!……看来他们真的去了沈阳!兄弟俩在一起不会出什么事!”

    “我们也是这么核计的!……只怪这两个孩子也太野了!走时也不告诉一声。”

    这时万氏拎着一把椅子出来了,她插了一句。

    “看你说的,去一趟沈阳就野了!”

    说完她把椅子放到她那小板凳前面,拍拍椅子面笑着对黄毛丫头说:“姑娘!你坐!”

    “不,婶,还是你坐,我坐小板凳就行!”

    黄毛丫头是懂礼貌的人,岂能在大人面前,高高在上而坐,于是她拣小板凳先坐下。

    “这孩子,真好,真俊,还懂礼貌!”

    万氏愈加喜欢上这黄毛丫头,她夸了两句,也不再客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小伙子不同姑娘,姑娘家要稳重,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小伙子就应该闯愣!什么叫野……我看野点好!老在父母面前长不大!……姑娘,你说我说的对不?”

    大先生在一旁听了颇让他感到奇怪,方才这老娘们还直门埋怨儿子野呢,怎么这一会就来一个180度大转弯,改成“闯愣”了?这老娘们!不过他很快想明白了,这是当着黄毛丫头面,在夸自己儿子呢!……这老娘们属孙悟空的会七十二变!真是人嘴两层皮,怎么说怎么有理!”

    “大婶说的对,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男子汉志在四方,需要有股闯劲!”

    “你爷爷?……”

    “我爷爷是老将军,在江湖闯荡一生,九一八,他不满上面的不抵抗政策,愤而解甲归田,他和王盛烈很投缘,一见面他就喜欢王盛烈了,我爷说他聪明睿智有正义感懂礼貌!还喜欢他的画……”

    “是啊!……”万氏听黄毛丫头这么一说,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对儿子的一肚怨恨早丢在九霄云外了。

    “你爷爷是将军?怪不得有那么一大片菜园子!你爷爷是将军那你就是将门之后……了不起!了不起!”

    万氏一听黄毛丫头是将军之后更是喜欢了不得。

    “方才大哥去问王盛烈的事……我光着急了,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忘了,我怕耽误了,故此……另外也想知道王盛烈回来没回来,所以深夜急忙赶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大先生急忙问。

    “这件事还是爷爷特意发电报告诉我的,是报名参加奉天画展的事!机会难得,截止报名日期改了,说是就在明天中午前。”

    “啊!明天中午?这么急!……现在人又不知在哪?……这,这可怎么办!”大先生急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直发愣。

    “大叔,您老先别急……要不先这样,您把他的参展画交给我,我明天赶到报名处,争取给他报上!”

    “那……那太谢谢你了……可是还不行!我也不知道他想用哪张画参展?”

    “……我知道,他有一张水彩画,名字叫《古城黄昏》,大家反应不错……”

    “是啊!那好,您先等一会,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大先生说完转身匆忙回屋去了。

    这边万氏眼睛没离地方的盯看着黄毛丫头,她心里在想,这姑娘家有钱有势,模样也不赖,她和盛烈又……这要是嫁给咱盛烈……

    一想到这些她便问道:

    “姑娘!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十九岁了!”

    “大姑娘了!你比盛烈长两岁!……这里没外人,别嫌大婶唠叨,我发觉你这个姑娘长的好,为人也挺好,对盛烈挺关心的,尽管你比他大两岁,但是……我觉得女的大更有好处,能处处照顾好男人……大两岁不算大!我看你们俩挺合适的……”

    “大婶!看你说的!大两岁还不算大?再大点快成了……我和盛烈只是亲如姐弟,很纯洁,没作他想!”

    “真的没想?我看不像……你能半夜三更的往这跑,关系可不一般……除非你有人家了?”

    “那倒没有,不过保媒拉纤的倒不少,其中不乏富家子弟,但没有一个我相中的,都是一些胸无大志,脑无半点文墨纨绔子弟!”

    “你看看,你看看!大婶的眼力还是挺行的!我就知道……我看出你和盛烈……你们俩还是挺般配的”

    “但是,婶!我感觉我和盛烈虽然心有灵犀一点通……但是也很难成为……今后的事很难说……谁知道了?一切随缘吧!”

    万氏和黄毛丫头说到这时,只见大先生慌慌张张的从屋里出来。

    “我说家里的,盛烈画的那张《古城黄昏》,我怎么找不到了呢!”
………………………………

第二十七章寻画作虚惊一场

    万氏有些发急。

    “咳!真是的!找张画还这么费劲!让你干啥能行?……他的画和他那画夹子,就放在被格右边旯了……”

    “是啊,我找了,可是没有啊!”大先生在纳闷。

    “哪能呢,没人动啊!你再仔细找找!”

    “我都翻了个底朝上……也没看到那……”

    “你找的还是不仔细,一张一张的……我就不信……算了,你陪姑娘唠一会嗑,我去找!我就不信找不到!”

    “那好,我不行,你能耐,你去找!”

    万氏气的没在说话,拉长个脸,僵直个身板,抬身就进了屋里!

    大先生气不公似的:“哼,就像有多大本事似的!……不信我的话,找也是白找!”

    大先生冲她背后,扔给她一句。

    黄毛丫头在一旁听的有些奇怪,她很纳闷,画怎么还会找不着了呢?于是她很不理解的而又很担心的问大先生一句。

    “大叔!那画真的没找到?”

    “真没找到!……”

    “那――会不会放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放到别的地方?谁知道了……不可能!昨天我还看见了呢,今天就没了!真是活见鬼了!”

    大先生歪个头,梗着个脖子也在猜想这发生的奇怪事。

    他忽然想到什么……

    “哎呀!……会不会是让盛烈带走了?让他带沈阳去了?他可常提画展的事……”

    “哦……”黄毛丫头听了稍作一愣“是吗?”

    大先生没作回答,他还再认真的想。

    “不对啊……话里话外,他那是想看画展去,不是去报名参加画展啊!可是……那他把画带沈阳去干什么去了?……难道他真的知道举办画展征集作品的事?他去报名去了?这孩子也不说一声!”

    大先生反来复去的想,不断的在自问自答:

    “还是不对,办画展的事他上哪知道去?再说他要去报名,他也应该告诉我一声,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用躲子藏子……悄摸不声的去?即便早晨走时我不在,我上货去了,他也应该告诉他母亲一声……哎呀!是不是……”

    他一想到万氏不禁皱了一下眉,也是忽然一愣神,像是获得了答案:“难道是怕他那……死抠的要命,害怕花钱的母亲,横加阻拦?……难到他想来一个先斩后奏,悄悄报完名再说……”

    大先生想到这,又联想到盛烈的突然不归,好像是更验证了他的这个想法正确,他有点确定不疑了。

    人就是这样,着急的时候,会急中生智也会急中生乱,做着各种胡猜乱疑,自问自否,又能自圆其说。

    “姑娘!你说他能不能把画带沈阳报名去了?”

    大先生一时难做定论,于是问黄毛丫头一句。

    黄毛丫头晃了晃头:

    “谁知道了?……我看不能!我爷爷在省城认识的人那么多,知识界的文化界的教育界的……他老人家都才知道,盛烈……我看不可能知道!”

    “那就怪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能会是怎么回事呢?”

    两个人在外面猜疑来猜疑去,始终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屋内万氏则翻过来覆过去的找,看样子她简直要疯了,把画扔的满地满炕都是,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有些气馁了,憋不住的朝外边大声喊道:

    “当家的!真是活见鬼了!……找了这么半天,真就找不着了!”

    “哼!我说找不着你还不信!怎么样?……找不到就算了,他小子就没这个命!……也真是的,偏偏这时候还去了沈阳,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没办法,等他回来再说吧!”

    “等他回来黄瓜菜不都凉了!不行,我还得找!”

    “好,好,好!你找,你找!……找到明天他回来,恐怕你也找不到……说不定带去沈阳了。”

    “带去沈阳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也是猜想。”

    “……不,不能!我倒看他们揣了几个大饼子,并没见他们带什么画呀!”

    “是啊!……那你就找!那画总不能不翼而飞吧!”

    “废话!可是……真急死人!这两个小混球!等他们回来的,看老娘不收拾他们……”

    万氏气的又恨恨骂了一句。

    此时黄毛丫头有些着急了,她想:“照这样找下去……得找到什么时候?还不得找到大天亮……”

    她不禁仰望满天星斗,见夜色愈来愈深,已近午夜,后半夜的风愈来愈凉,她来的急,穿的很单薄,如今有点抵御不住深夜的凉气。

    她估计盛烈今晚是回不来了,他的画也一时很难找到……呆下去也无济于事,不如早点回去,等明天盛烈回来再想办法……

    想到这她便站起身来。

    “两位老人家,夜已深……此次深夜还前来打扰,实在有点过意不去,时间不早了,已近凌晨,二老也需要休息,我看……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大先生一听姑娘这话,连忙起身说道:

    “姑娘,说哪里话,你能不辞辛苦,深夜前来……还不是为咱家盛烈的事而来,咱们全家感激还感激不尽呢,何谈“打扰”二字!……也是,时间的确不早了,姑娘想回去……我们也不便挽留,盛烈若是回来,我让他立即找你去!这里我先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黄毛丫头说着转身要走。

    万氏在屋内闻听黄毛丫头要走,有点恋恋不舍,冲出门来。

    “姑娘!……别走!如果你愿意……我叫我那老头,到儿子那先挤一宿,咱娘俩睡一铺炕,咱娘俩唠点贴心窝子话……”

    黄毛丫头笑了笑“不,不,那又何必呢!咱家离这又不远,我随时随地都能……大叔大婶谢谢你们的好意,我走了。”

    万氏看着黄毛丫头转去的背影又想起了什么,忙叫住了她。

    “姑娘!你先等一等……你第一次登咱们家的家门,为了盛烈又这么不辞辛苦……你真是一个好姑娘!另外……我觉得咱们娘俩挺投缘的,我想……我们也没什么礼物相送……不怕你笑话,我白天收了一些家乡产的松蘑,我见成色特好,便包了一包,说老实话,原打算送给矿上一个亲戚的,人家对咱们不错,没少帮咱们忙……但是他今天有事没来,我看今天你先把他那份拿去吧,他那份不急,我明天在给他包好,他的不急赶趟!”

    万氏说完也没管黄毛丫头什么反映,麻溜回到屋里,直奔厨房。

    “大叔!……这是怎么说的!您二老对我太客气了,我是小辈还没孝敬您二老,却……我怎么好意思收……”

    “姑娘!来这里不要见外,让你拿你就拿!也不是什么贵重礼品!都是家乡土特产……算是我们一点心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正在门外客气呢,猛然听屋内一声尖叫,是万氏发出来的。

    “呀!呀呀!坏了!坏了!这不就是那画……”

    二人听了齐吃了一惊,不知道厨房里发生什么事了?……吓的忙跑进屋去看。

    只见万氏捧着那包蘑菇,惊的一动不动在那发呆。

    大先生很奇怪,仔细一看她颤抖手中的蘑菇包,也是吃了一惊,那花花绿绿包蘑菇的纸……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张画!

    大先生见此,有些气急败坏。

    “你呀你!说你啥好!拿什么包不好,偏偏拿这画……哎呀,快让我看看,这是不是那张《古城黄昏》……”

    大先生说着连忙上前,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看了几眼,脸随之变了色。

    “啊呀呀!这可怎么得了,这正是那张《古城黄昏》……这可要了命了!”

    万氏知道自己闯了祸,捧着那包蘑菇,愣在那,不知怎么办好。

    黄毛丫头见此情景,也走上前去看了一眼。

    “还好!用的是背面!……里面包的是干蘑吧?”

    她有些担心画被包装物弄埋汰了,她知道那是一张水彩画,一旦弄花了脸不可收拾!

    “是,是干蘑!”万氏忙说。“……我看用带色的那面包……不好,花花绿绿的不干净,所以翻过来用了背面!”

    “还不善,还想到了背面!”大先生不知是生气还是夸奖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来了一句。

    黄毛丫头怕老两口再为这个“唧唧”起来忙说了一句。

    “大婶!你老真能包……难为你,包这么一大包子!”

    “这不挂子给人送礼吗!包少了不好看,拿不出手……咳!正是为了这个,我才想找一张大点的硬实点的纸,厨房没有,我就想……谁知道一阵过堂风刮过,竟刮下这张纸,慌忙中我也没仔细看,过后忘的死死的……哪成想会捅这么大漏子……这可怎么好诶!”

    万氏后悔的直跺脚。

    黄毛丫头轻轻接过那包,又托起来仔细看了看那包的底。

    “姑娘,你看怎么办好?……这画还能行吗?”

    “我看问题不大!没有晕,只是画面有些窝吧了!不过没事!别说是窝巴了,就是坏成碎片到裱画的地方也能给你复原如初!”

    “是啊!……那可太好了!老天保佑!”万氏长出口气。

    “二老放心,一切交给我吧,我来处里!”

    “那谢谢姑娘了!……当家的,你送送姑娘!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家,单身一人走夜路不安全……你一定要把她送到她家门口,再回来!”

    “这不劳嘱咐,那是当然!放心吧!”

    就这样大先生,保护着黄毛丫头,出离家门,渐渐消逝在夜色中。
………………………………

第二十九章路遇不平齐奋身

    盛烈盛藩小哥俩听到那两个文化人,嘀嘀咕咕,起初没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是他们提到了翁同禾字画后,两个人同吃了一惊,眼睛眨也不眨了,累也不觉得累了,甚至饿都不饿了,像是扎了一针兴奋剂一样,立刻来了精神。

    兄弟俩不由得互相交换一下眼色,又都会意的点了一下头,两个人分别看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便一边喝水一边听他们的谈话。

    “咳!赚什么钱!别提了,赚那几个钱还不够我买后悔药的,说实在的赚的也都是昧心钱,让我寝食不安……没事我就想,你说都是干这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干这种缺德的事,今后还怎么让我在圈子里混下去,说老实话,东躲**,担惊受怕,受此精神折磨,真有点得不偿失,我都后悔透了。”

    “呦!呦!行了,我的贾大善人,在我面前,你就别猫哭老鼠假慈悲了!有能耐你把真迹还给人家呀!”

    “还就还,你还以为我不敢!”

    “算了吧!别在得便宜卖乖了……你不是把铺子兑给了别人了吗?你不是逃之夭夭逍遥法外了吗?何时远走高飞去京津沪呀?……老兄,你就别跟我说那些好听的了……噢,我明白你说这话的意思,你是说给我听的是吧?我懂!……你不是想在我面前得便宜卖乖吗?用不着!老兄你听好了,这次你得多少钱,获多少利我不问,我也不管,多了是你的能耐,我也不眼气,少了……你也不可能少!咱们一码归一码,这次我是向你借,不是想讹你,也不是转弯抹角向你多要佣金!……更不想以借的名义,死皮赖脸干那种光借不还的勾当!老兄,你尽管放宽心……咱们兄弟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你还不知道我!再说,没有制假画哪有卖假假的,我门是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同生死共命运,我还不至于傻到损害别人,又损害自己那种地步!……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我问你,我的忙你到底想帮还是不想帮?”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帮,当然要帮!只是……我也想请你帮我一次忙。”

    “老兄真是一个买卖人,事事都要交易……你请我帮忙?……你不是想让我……来个杀人灭口吧!与那个姓郭的来个了断……那种事我一个文弱书生可干不出来!”

    小白脸说到“杀”字时声音低八度,一双贼眼还扫了一下周围,生怕别人听了去。

    这边盛烈盛藩一听到“杀人……”本能的,不由得头皮发觫,后脊梁有点发凉。

    这两个人真是贼胆包天,公开场合之下,竟有人想密谋杀人,胆子也太大了!杀的还是他们可亲可敬的郭掌柜郭老先生!那还得了,这等事,可不能无动于衷,听之任之,等闲视之,必须站起来揭发阻止。可是怎么才能……

    他们想到向警察局报警,可是这人生地不熟的……哥俩又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怎么个报警?有什么证据?警察能不能接?接了之后能不能放他们走……一系列问题……如今两个人这副狼狈样子,弄不好别被警察当作流浪青少年……那也不是不可能,那样岂不是报警不成反倒自身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想的很多。

    他们对警察作风有所耳闻,知道警察不好惹,一见警察就打怵,平时遇见警察都躲远远的,不敢惹事生非……

    正因为如此,他们对眼前发生的事,心态很复杂,想管又不想管,不想管又想管,有点举棋不定,想见义勇为又有点畏难情绪,总之想的很多,心里很矛盾。

    身后那两个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聊。

    “看你想哪去了!我干吗要人家郭掌柜的命!我感谢人家还感谢不过来呢!……嘿嘿!放心吧,郭掌柜的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我料他不可能声张也不会报警,他丢不起那个人!”

    “……说的也是,干这行的都爱面子,不愿成为他人的话柄,一旦宣扬出去,茶余饭后,街头巷议,岂不让人笑掉大牙!……老兄既然不是痛下杀手的话……那你是想让我……”

    小白脸还是没想明白肥头大耳想做什么。

    “贤弟,你这么一个心灵手巧的人怎么还想不明白!……人尽其材,物尽其用吗!……我想让你再给我模仿一张我刚收来的,郑板桥的画!”

    “郑板桥?八大……那一定是他的墨竹幽兰了!”

    “啊呀呀!贤弟真乃大材也!愚兄一提便知!实令愚兄肃然起敬!……不过,你怎么知晓我让你画的是墨竹呢?”

    “哈哈!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爱好美术的书画界朋友,哪个不知?谁人不晓?,板桥以画竹闻名于世,你可知板桥为了画竹,那可是煞费苦心……他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什么天气,他都要跑到竹林散步,观察竹子的神态。你可曾听说“板桥无竹不入居”之说,无论住到哪里,他都先去种竹,他爱竹子才画竹,所谓胸有成竹吗!他赞美竹子是“风中雨中有声,目中月中有影,诗中酒中有情,闲中闷中有伴”。对于竹子他有深于常人之情感,而这种情感,始终支持他保持旺盛的画竹激情……所以想模仿他画上的竹子……单就竹子的形态就很难,要画出他的神韵就更难……恕小弟实难从命!”

    “说哪里话,贤弟号称神笔,神笔神笔神来之笔,以假乱真,已是登峰造极!郭老板何等眼力,竟也被你瞒了过去,别说区区板桥几根纤竹一丛乱兰了……我想也不在贤弟话下……不过,这都在其次,关键是事情做成了,那银子就大把大把到了你手,那让你心驰神往,肤白如玉的春藕姑娘,可就投入你的怀抱了!那可足让你日夜消魂啊!啊?哈哈……”

    那个白脸书生听到这,像是被什么触动一下,立刻低头沉吟不语了。肥头大耳瞥了他一眼,也没多说话,端起酒杯得意的“吱溜”一口酒,拿起筷子“吧嗒”一口菜,自顾自的有滋有味吃上了。

    小白脸半晌才抬起头,眉尖紧蹙,苦着脸说道:

    “小弟我看过那张画,那三根纤竹气韵生动……仿起来很难,但是也不是不能仿……关键是他的题字,仿起来难度可就大去了,他的字无固定章法,可以说是综合草隶篆楷四体,写来又大小不一,歪斜不整,真是波磔奇古形翩翩……太难了,真的不好仿啊!”

    “这……让贤弟勉为其难了,愚兄相信你,你只要尽心尽力了,看不出什么破绽,剩下的你就不必操心,由愚兄来做……愚兄别的不行,猜摸一个人的心里那是一来一来的,只要有人贪小便宜,他就能上当!”

    坐在他们旁边的盛烈盛藩一直不敢转过头,也不敢东张西望,生怕那两个人觉察到什么?只是装做没事似的,懒散的将头伏在饭桌上,耳朵却耸起,像雷达探测似的,努力去听去捕捉那两个人的谈话,一边也在想对付的办法。

    那两个人谈话中不时的也扫他们两眼,可能是见他俩年轻,也没把他俩当回事,没往心里走……高一声,低一语还在高谈阔论。

    稍时,胖老板娘把饭菜端了上来,那边满满一大桌子,煎炒烹炸,样样具全,真是色鲜味美喷喷香……见了就有食欲,让人流口水。

    小哥俩这边就惨了,就有两大盘包子,开水还得自己去打,老板娘撂下俩大碗理也不理走开了。

    如今盛烈盛藩的心思早不在吃的上面了,他俩都在想,这两个人是贩卖假画的元凶,任其下去实在害人不浅,他们想到郭老板,害的人家险些丧了命……若不是在家里,若不是身边有人,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后果不可想象,如今又想继续害人!这帮败类!岂能再让他阴谋得逞!

    盛烈想到这,第一次回头看了一眼,他看那桌饭菜已经上齐了,心想,再不行动,人家转眼就要吃完走人了,再想什么都晚了!那不又让他们逃之夭夭去害人!当断不断必遭其乱,如今不能再考虑什么后果了,说什么也得去报警……

    盛烈想到这,于是他加快了吃包子的速度,他恨不得一口把盘子里的五个包子全吃了下去,好立刻抬身走人去报警……

    盛藩也在考虑这件事,他见哥哥狼吞虎咽,虽不知哥哥怎么想,但他知道哥哥已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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