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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瘦王妃卿可撩-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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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要属下怎么做?”春娘识趣的问。
男子冷厉的吩咐道:“给那个人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春娘微微一怔,登时颔首:“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
春娘说着,便要离开。
“慢着。”就在春娘打算走的时候,男子却又唤住了她,他薄唇紧抿,思索了少刻,低沉的道,“此事你暂且不要插手了,我自有安排。”
云中之庐乃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血,他犯不着用自己心血去配他们玩耍。
“是。”春娘迟疑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随之缓步离开阁楼里头。
冷风将男子的斗篷吹得飒飒作响,风霜冻人,可他此刻的眼神却胜过一切的冰雪,那毒辣的杀气仿佛是淬了剧毒的刀刃,令人不寒而栗,瑟瑟发抖。
天色已经黑了。
舒清答应过舒自成,每日天黑之前必须回到杏园里去。
虽说那一桩撼动全城的杀人案已经解开,凶手也被缉拿归案了,但舒自成难免还是有些不放心舒清一人在外。
晚霞铺满了整片天空,回到杏园的路仿佛是铺满了一地的金子。
在雪环雪珮的搀扶之下,舒清踏上了马车之中,车子里已经点上了暖炉了,入得车里,舒清只觉得浑身舒畅,一股暖流直涌上她的胸口。
疲累了一天,她已经有些困了。
一沾上座位,舒清便眯起了双眼,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雪环与雪珮见她睡得香甜,也就没敢打扰她。
马车在宽敞的街道上缓速行驶着,没一会儿,便到了郊外。
郊外的路便稍稍有些曲折了,且因着没有路灯的缘故,亦是比较暗淡。
车子行至半途的时候,马夫的速度忽而就变得快了起来。
剧烈的颠簸让好容易有了些困意的舒清马上就被惊醒了。
她蓦然坐直了身子,不由得警惕的问:“这是怎么了?”
“回禀小姐,有人在跟踪我们。”马夫道,“小姐坐稳了,小的现在要加快速度了!”
为了保护舒清的安危,舒自成特地聘用了一位武功高强的护卫来做舒清的马夫,这马夫心思敏锐,耳聪目明,早早的便发现有人在一路跟踪他们。
舒清此时亦有些慌乱了起来,雪环与雪珮忙一左一右的攥住了她的手,宽慰鼓舞着她不必害怕。
薄暮残月,舒清亦是能听到那愈来愈近的马蹄声,仿佛就在自己的耳边。
马车的车夫将她们运送到了一处隐蔽的角落里,冷静的扔了一把匕首给雪珮,而后快速道:“小姐,你们暂且留在此处,小人去解决了那跟踪之人,便马上回来接你们!”
说罢,那马夫便头也不回的往回跑去。
………………………………
第壹佰四十二章 混战
眼看着马夫跑走,雪环与雪珮心中都有些忐忑。
“小姐,我们不会有事吧?”雪环望着那窗外逐渐变得浓稠的夜色,再细听那近在咫尺的刀锋相交的声响,吓得整个人都紧紧的蜷缩着。
“呸呸呸!”雪珮则是坚定的抱着马夫扔过来的匕首,眸子里闪烁过心虚的光芒,“小姐福大命大,定不会出事的。”
“可是……”雪环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总觉得情势似乎不妙。
二人正压低了嗓音在说着话儿,马车的帘子忽而就被掀了开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雪环与雪珮齐声开始尖叫,而雪珮更是抽出了匕首,打算刺向来者。
“小姐,是属下!”这个陡然掀开了帘子的人却是方才跳下马去的马夫。
舒清不解的蹙眉:“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那跟踪之人呢?”
说及这个,马夫的眼神亦有些迷茫,他眨了眨眼,道:“属下追上去查看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两拨人马扭打在了一齐,这两拨人武功都十分高强,属下怕小姐会遭遇不测,便先跑回来确认小姐的安危了。”
舒清只觉得越发的凌乱了:“也便是说,有两拨人马在跟踪我们?”
马夫摇了摇头:“不,另一拨人马并不像是在跟随我们,反而更像是在暗中保护小姐。”
马夫是匆匆瞥了一眼方才的战况,这两批人马实力相当,人数亦是相当,当中一批人势如破竹的想要追上前来,却被另一批奋力的给阻拦在了数十丈之外,眼下远处的纷争仍旧还在继续,一时之间是难舍难分,根本容不得第三方去插手。
马夫势单力薄,一人上前去非但是什么都做不了,反而还有可能会拖累了舒清等人,故此,他就暂且先溜了回来。
对于这两队忽然之间凭空出现的人马,舒清只觉得困惑不已。
马夫此时又道:“小姐,小人先护送您回杏园去吧!”
近来又是有京城之人上门来求见舒自成,又是有人大费周章的在跟踪他们,实在是有些不太平。
但无论如何,此地是绝对不能久留的,趁着那两批人马都还在混战,他们应当先借机逃跑。
舒清并无异议,一边颔首,一边又吩咐:“此事千万先别告诉老爷。”
否则,她只怕是又要像个囚犯一般的被禁足在杏园里了。
“是。”马夫应了一声是,这便重新跨上马车,从崎岖的小道之上驾车赶回杏园。
星河满天,月色幽凉,郊外的这一场混战仍旧还在继续。
钱唐平奋力的挥动刀子,此时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一路从云中之庐跟踪至此都没有被人察觉,而经过前面那个路段的时候,却突然涌现出了一大批人马。
虽说钱唐平还带了几位侍卫一同前来,并非是他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但面对着这一帮有备而来且功力深厚的人马,他们还是稍稍处在了劣势。
刀光剑影不断的反射在彼此的脸上,那些人十分猖狂,并没有带面罩等遮掩之物,故此钱唐平能清楚的看见他们的面容。
为首的那个人身穿着一身黑色的箭衣,手中的剑快如电,形如影,他步步紧逼着,招数霸道而凌厉。
钱唐平只觉此人的面容看着有些面善,相较于那人的从容不迫,他却是接得有些力不从心。
钱唐平咬了咬牙关,一鼓作气的涌上去与他拼一死战,那身着黑色箭衣的男子却早已发现了他的命门要害,一掌朝着他的胸口袭来。
钱唐平来不及闪躲,一掌就被击出了数尺之外。
他这一头的状况不容乐观,与他一齐前来的几个侍卫却已经随手解决了两三个敌人,那些人被撂倒在地,又被缴了刀剑,此刻是狼狈得没有一丝还击之力。
眼看着钱唐平被打伤了,几个侍卫也顾不上再去压制那一波人,当下便全都冲到了钱唐平的身旁,手忙脚乱的将他搀起。
“钱大人,怎么样,你没事吧?”
钱唐平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口黑血,声音发抖的道:“我……我没事,快走。”
“走!”
众人知道眼下带着一个伤员不利于战斗,更知道就算眼下再继续纠缠下去也不能再追到那云掌柜了,于是搀起了钱唐平,赶紧先撤离了现场。
一行人落荒而逃,回到客栈时,已约莫是戊时。
临子悦早就在客栈之中等得急了,看见钱唐平被两个人给架了进来,他连忙起了身:“钱侍卫,这是怎么一回事?”
“临大人……”钱唐平吃力的喘着粗气,面色凝重的道,“属下在追踪云中之庐的掌柜的之际,不慎遭人拦截,被人给打伤了。”
临子悦颇有些讶异,钱唐平的武功在皇宫之中已是数一数二,怎会这么轻易就被人给打伤?
“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你们是怎么惹上他们的?”临子悦追问。
钱唐平缓了口气,继续道:“属下也不知,那些人好像是料准了我们会跟踪那云掌柜,早早的就在云掌柜所经过的路途上等着我们了,待等我们经过的时候,他们便掩护了云掌柜的马车,与我们扭打在了一齐。”
临子悦眉头紧皱,暗自沉吟。
看来这个叫云掌柜的少女来头还不小,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高手在暗中保护着她。
“那些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临子悦问。
钱唐平摇了摇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哦,有的!方才我们缴了他们几把剑,这剑上画着一些图腾,不过属下看不太明白。”
钱唐平说着,便示意身旁之人将剑给交给临子悦。
立马有人把所有的刀剑都一并给了临子悦,临子悦接了过来,仔细端详,只见这些刀剑的手柄全都是一致的,用上等黑铁做打造,剑柄之上果真是刻着一个繁复的图腾,钱唐平等人看不出来,临子悦却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图腾。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曾在国公侯府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沙场之上国公府出兵之时,旗帜上也有着同样的图腾。
所以,这一些制止钱唐平继续追查之人,是国公侯府之人?
………………………………
第壹佰四十三章 再三阻拦
临子悦想不明白,国公侯府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如此之远的扬州。
他在这扬州全然是为了继续追查何大人贩卖罂粟一事,难道国公侯府的人也是为了此事前来?临子悦思来想去都觉得可疑,又或者说,是有人执着国公侯府的剑冒充国公侯府之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果真是变得越来越蹊跷了。
他原本只是想要知晓那少女的身份而已,如今越是有人阻拦,便越代表当中有着猫腻。
他低着头沉吟了一声,终于下定决心要亲自出手来调查此事。
“你们快将钱侍卫扶下去好生养伤吧。”临子悦紧握着手中的剑,叮嘱屋内的侍卫。
钱唐平旋即就被人给搀到了客房之中,临子悦将那些剑挂在了床头,看着那银闪闪的道光,总觉得疑点重重。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色才刚露了白,临子悦便起身换了一身便装,打算潜伏在云中之庐的附近去留意那少女的动向,然而还未出门,京城就传来了一道圣旨。
原来是朝廷派遣了新任的知府前来接替何大人的位置,皇上便下了一道圣旨命临子悦去主持这接印大典,顺来也好督促那新任知府洁身自好,莫要踏上何大人那一条旧路。
临子悦只得暂且先将追踪云中之庐的事放在了一旁,趁着清早去码头迎接新任知府。
昨日之事虽是没有威胁到舒清的安全,但舒清还是暗地里多留了个心眼,雪环雪珮亦是心有余悸,舒清只得先在家中避了几日风头,一连过了三日之后,才重新出门去云中之庐。
马车在郊外的小路之上慢慢的游走着,为了安全着想,舒清特意让马夫改变了路线,绕远道去到扬州城内,虽是路程比平日里要多出了近一半,但好在沿途上景色怡人,风光昳丽,倒是也让连日情绪紧绷的舒清放松了不少。
行至城门之时,舒清忽而便见城外排起了一条长长的人龙,也不知道近日是发生了什么事,向来不查岗的城门竟也守着好些个侍卫。
“雪环,去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舒清柳眉轻拧,轻声吩咐道。
已经三日未曾去店中管事,此刻的她是巴不得立马就飞窜到云中之庐去,眼前这拥堵的人流实在是让她心中焦躁。
雪环应了是,当下就跳下了马车,挑了一位和颜悦色的妇人问道:“请问这位大嫂,今日城门外为何有这么多人?”
那妇人看了她一眼,当下笑了笑:“这位姑娘你是外来人吧?今日是扬州城新任知府上任的第三日,新知府定了新规矩,从今日起进城出城都必须要搜身才能放行。”
雪环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扬州城此前发生了那么离奇的命案,眼下新的知府加强安全管理,倒也并非是不能理解的。
只不过,雪环左右端详了一圈,仍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长长的人龙当中又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子,约莫都是十五六岁左右,这个现象着实是太奇怪了。
雪环抿了抿唇,忍不住又指着不远处一簇正在谈笑的少女,问道:“今日怎么来了这么多的姑娘小姐?”
妇人闻言,摇头苦笑道:“姑娘,你是有所不知,这些个人啊全都是为了凑热闹而来的,一早便已进城出城许多次了,她们倒是乐得其中,却苦了我们这些个有急事要进城的人了,这队都排了快一上午了,几乎连动也未曾动一下,哎,也不知何时才能进得城去,俺闺女儿眼下还发着温呢,真是急死人了。”
雪环低头看了一眼妇人搂在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甚是水灵,眼镜亮亮的,宛若天上的繁星,只是此时瑟缩在妇人的怀里,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能看得出来,的确是身子不适。
“真是苦了这小妹妹了。”雪环叹道,又问,“不过,大嫂您口中的凑热闹指的又是什么?”
妇人叹了口气,目光便投向了高高站在城门上的那些人,因着人龙还很长,雪环只能依稀的看见几个轮廓,城墙上此时至少站着十多个人,其余的都是侍卫,为首的则是两个高挑挺拔的男子,一个年纪稍长一些,身着朝服,头戴着官帽,另一个站在他身侧的则看上去要年轻许多,此人身穿月白色长衫,光是瞧着这身影,便能看出来定是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俊俏公子。
“这些人都是冲着那大理寺丞临大人前来的,人人都道那个临大人生得美若天仙,故此这些姑娘们一个个都争着要来一睹他的俊容。”妇人笑道,语气中颇有些无奈。
“临大人?”雪环一怔,当下反应了过来。
整个朝廷拢共就只有一个大理寺丞,朝中上下姓临的也便只有临心如一家,想来就是她脑海之中所想的那个临子悦了!
“多谢这位大嫂。”雪环听闻临子悦就在附近,当即都不敢在车外多做逗留了,当下回到了马车里,将妇人所说的大部分话都转告给了舒清,雪环自是省略了临子悦的那部分,虽说如今她家小姐的容貌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但她与临子悦到底是青梅竹马一齐长大的,难保会被临子悦给认出来,到那时候,老爷的一片苦心也就全都白费了。
雪环省略了不该说的,却是详尽到把那妇人进城是为了寻医一事也说给了舒清听。
舒清听罢雪环之言,当即微微沉吟了一声,细声细气的吩咐道:“雪环,扶我下车。”
雪环听闻她要下车,吓得心中一紧,连忙想方设法的阻拦道:“小姐,您要下车做什么?”
舒清伸了个懒腰,面色却是有些凝重:“横竖闷在这车上也没什么事,我想下车去走一走,顺道帮一帮那大嫂。”
眼前这人龙都长道望不见尽头了,若是想要进城看病,想必再花上一个时辰也不一定能进去,可人命关天,哪里经得起漫长的等待?
舒清心肠一热,就觉得要出手相助。
在她最绝望最痛苦的那一段时日里,亦是因为有着春娘与白云大师的相助她才能重新站起来,如今她也想为世人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善事。
“小姐,此等小事哪里用得着劳烦您呀。”雪环干笑了一声,忙殷勤的道,“这等小事,让奴婢去代劳就可以了。”
舒清的目光登时沉淀了下来,清冷的看着举止反常的雪环。
雪环只要一说谎,视线就会四处乱飘,此时此刻,雪环的神情出卖了她。
“雪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舒清眯着眼问。
雪环急忙摇头:“小姐多虑了,只是外头人潮汹涌,奴婢是怕您会受伤。”
“好了,不必多说了,扶我下车吧。”舒清挑了挑眉,威严的道。
………………………………
第壹佰四十四章 路见不平
舒清虽是年纪还小,但拢着眉头冷着脸的时候还果真有几分*肃穆的样子。
雪环与雪珮也不敢违背她的命令,只好心神不定的跟着舒清一起下了车去。
寒风飕飕,虽是有太阳,但不少人还是裹紧了自己的衣裳,瑟缩着脖子,企图能让自己的身子暖和一点。
舒清捧着手炉,很快就在雪环的带领之下走到了那妇人的跟前。
相比及全副武装的她来说,妇人与那小女孩穿得实在是太单薄了,二人都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交领袄子,枯瘦的脸都已经被冻得红彤彤的了。
舒清向那妇人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顿时便蹲下了身子,笑吟吟的看着钻在妇人怀里的小丫头。
这孩子的眸子亮亮的,一时竟是让她想起了自己那刚出生就过世了的孩子,虽然她不曾见过尽欢的眼睛,但那一定会是这世上最漂亮最纯真的眸子吧?
想起了尽欢,舒清略微有些晃神,好一会儿才反应,和蔼可亲的问:“小妹妹,姐姐能摸摸你的额头吗?”
小女孩望着她,怯弱的点了点头。
“真乖。”舒清微笑着赞赏,旋即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额头上,这一摸,舒清险些惊叫了起来。
“呀!好烫!”这小女孩的体温就像是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一般,烫得她都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此时此刻,小女孩还在瑟瑟发抖,一边战栗着,一边楚楚可怜的抬头看着妇人:“娘,香儿好冷。”
妇人心疼的把她给搂在了怀里,眼眶都急得红了,却还是得耐着性子宽慰道:“香儿乖,我们马上就能进城了。”
香儿点点头,乖巧的抱紧了妇人的身子。
舒清心中登时就涌上一阵愤懑,她咬了咬牙,先是将手中的手炉塞给了香儿,旋即又解开了身上的狐皮斗篷,披在了妇人的肩头:“大嫂,你们先等着,我这便想办法让她们先放你进城去。”
“姑娘,你要去哪里!”妇人见舒清走远,急得不得了,可她又怕自己一旦走开,这辛辛苦苦守了半个时辰的位置就要被人抢了去。
到最后,妇人也只好心怀愧疚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舒清那边已经大步走到了城门下,无论雪环与雪珮怎么阻拦也不管用。
城门下的军爷还在一一抄录着进城之人的身份与信息,见她忽而走过来,立马便有一名凶神恶煞的侍卫走至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姑娘,若要进城,请按照顺序到后头去排队!”
褪下了斗篷的舒清身上只穿着一套贴身的墨绿色袄裙,墨绿色将她的肌肤衬透得似乎是在微微发光,她仰着光洁的下巴,凝视着那侍卫,道:“这位军爷,我的一位朋友病了,人命关天,可否让她先进城去看病?”
舒清的态度倒也算得上谦和有礼,然而那侍卫听了,却不耐烦的扬起了嗓门:“对不起,老爷有令,需按照顺序进城。”
舒清听罢,恼怒的皱起了秀眉:“可是她病得快要不行了,若是再耽搁一个时辰,就医迟了怎么办?”
那侍卫全然没有因为她的这一番言语就改变心意,只冷笑着说:“你说她病了她便是病了吗?若人人都用生病这由头来混进城的话,这扬州城岂不是要乱了套了?不可便是不可,这位姑娘,我奉劝你还是别站在此处妨碍我们公务了。”
这侍卫说的却也并非是全无道理,舒清沉吟片刻,顷刻间就已经被人架了起来要往外推去。
舒清岂肯这般轻易的就放弃,她当下就扯着嗓子,高声问:“我来问你,你们今日搜身是为了何故?”
“自然是为了百姓的人身安全。”那侍卫答道。
“好啊,可是如今百姓的生命已经因为生病而命垂一线了,你却迟迟不肯放她进城去,你们又何来什么为了百姓的人身安全?这岂不是与你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吗?”舒清振振有词的喝道。
“这……”
这一番犀利的言辞倒是让那侍卫愣住了。
须臾间,人群中便有人跟着舒清的声音呐喊了起来。
“是啊!”
“放我们进城!”
“你们这算是哪门子的为了百姓!”
汹涌嘈杂的声音一下子让场面变得混乱了起来,那侍卫根本没想过会出现这等临时状况,急得直冒冷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澎湃的声音很快穿到了城门之上。
新来的知府与临子悦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好奇的问:“下面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知府的话音刚落,马上便有一个侍卫急匆匆跑到了二人跟前,下跪禀告道:“启禀临大人,启禀知府大人,城门下有一个女子说她的朋友得了病,急着进城去医治,定要我等先放她朋友入行,请临大人与知府大人指示。”
新任知府挑了挑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临子悦顺着那喧哗之处看去,远远便看到了一抹俏丽多姿的倩影,那理直气壮的模样与当日在云中之庐所见的时候如出一辙。
又是她……
临子悦忍不住笑了笑,回头望向了新任知府:“知府大人,你怎么看?”
新任知府故作深沉的干咳了一声,观察着临子悦的脸色,朗声道:“本府的规定岂能容忍他们随便篡改?若是放她进了城去,那岂不是要乱套了?不放行!”
“是……”侍卫听到新任知府的指令,这就躬身一拜,打算跑下城楼传令去。
“慢着!”临子悦却是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侍卫,他目光闪烁,薄唇轻启,“我却觉得,可以放行。”
新任知府听到临子悦的意见,吓得冷汗直流,赶紧改口:“下官也觉得可以放行,可以放行……”
临子悦忽视了他的见风使舵,又慢悠悠的补充道:“只不过,在放行之前,你们需亲自去检验检验她的朋友是否当真得病。若当真病了,自是可以开个先河。你去传令下去吧,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是!”侍卫高声答道,一溜烟便又下了城楼而去。
………………………………
第壹佰四十五章 失而复得
舒清还在与那些拦住了她的军爷们据理力争,那侍卫便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他附耳与那为首的军爷说了几句话,为首那人神色一惊,这就招了招手,毕恭毕敬的说:“这位姑娘,临大人特许你的朋友先进城去,请让您的朋友上前来吧。”
“临大人?”舒清一怔,骤然就明白了过来他所指的人应当是临子悦。
她只以为那个临子悦是个浪荡子,没想到他也有明白事理的时候。
“多谢了。”舒清匆匆的说罢,就转身让雪珮先去将妇人请过来,雪环见她听到临子悦的名字竟还这般淡然,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小姐仍旧是什么事情都没有记起。
那妇人很快被带到了城门脚下来,侍卫确认过那小女孩是真的发了温病,当下就让她们母女二人先进了城。
分别之时,母女二人对舒清千恩万谢的拜了又拜,一遍遍的说道:“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舒清却只微微一笑,挥了挥手:“快去吧。”
她的狐皮斗篷与手炉都还在那一对可怜的母女那儿,寒风刺骨,可舒清却觉得十分的高兴。
她又在这红尘中做了一件善事,不知道她的尽欢会不会因为她的小小功德而投到一户好人家呢?
舒清浅笑着走回到马车之旁,方才她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临子悦尽收到了眼底。
临子悦情不自己的低喃道:“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的一颦一笑都像极了舒清,临子悦几乎就已经将她给默认成了舒清。
若是离开了莫温顾的舒清能够活得如她这般洒脱的话,那便好了。
快要走回马车的时候,舒清又忍不住耷拉下了肩膀,虽说她的举动让那母女二人先进了城去,但她还是照样得留在车上耐心的排队。
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也不知晓究竟该排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城去,舒清百无聊赖的叹了口气,正打算要踏上马车,伸手摸索上腰际的时候惊然发觉她佩戴在腰带上那一个白云大师所赠的护身符竟是不见了!
为了时刻警醒自己,她每日都是将那护身符随身携带的,在她下马车的时候分明还在,眼下却是不翼而飞了!
舒清露出了慌张的神情,定是方才人声喧哗的时候不慎落在了什么地方。
“小姐,怎么了?”雪环见她神色匆忙,忙问。
舒清道:“我的护身符不见了!”
雪环定了定神,宽慰道:“小姐莫急,许是掉在马车之中或者是城门之下了,您先在马车中等着,奴婢这就替你去寻找。”
说着,雪环与雪珮便扭头往城门跑去了。
那护身符对她来说意义重大,舒清哪里有心思上马安然等着,她焦虑的站在了车前,心中惴惴不安,就仿佛隐约中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般。
就在她心急如焚之际,一只白净瘦削的手忽然伸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伴随着这一只陡然出现的手,一道低沉的嗓音也跟着随之而来。
“姑娘,这是你掉的护身符吗?”
看着护身符失而复得的摆在了自己的眼前,舒清又惊又喜的松了一口气:“这是我的护身符!”
她小心翼翼的将护身符从男子手中接了过来,感恩戴德的道:“多谢这位公子,这护身符对我来说很重要,实在是感激不尽,公子是在哪里找到的?”
“姑娘不必客气。”男子笑了笑,黑亮的眸子宛若是一方温润的黑玉,此时清晰的映照着她窈窕的身影,舒清正沉浸在合浦珠还的喜悦之中,全然没发现男子的眼底掠过了一丝深沉的光。
“方才姑娘在城楼之下的举动在下都已经看到了,姑娘之举实在是令人钦佩,若非是姑娘的勇敢的站出来的话,想必那母女此刻还在城外受苦呢。”男子解释道,“姑娘的护身符就是在那个时候不慎掉落的。”
舒清珍惜的将护身符给捧在了掌心里,心想着果然是在那个时候遗落的,好在眼下已经完璧归赵。
她将护身符好生的收回到了荷包里头,这才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
眼前的男子身姿颀长,发如泼墨,两道剑眉斜斜的飞入云鬓,为他本就硬朗的眉目平添了几分凌厉,他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海,薄唇此时微微上扬,却又令人感受不到半点的笑意。
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十分俊俏,然而不知为何,却给舒清一种亦正亦邪的感觉。
四目相触,男子促狭的眯了眯眼。
舒清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公子。”
男子勾了勾唇,虽是归还了护身符,却并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
舒清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竟然是从他的言语之中听出了些乡音:“听公子的口音,似不是本地人氏,公子是从京城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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