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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瘦王妃卿可撩-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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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由这几日的调养,六曲已是比刚捡回来的那时要好看了许多,毛发锃亮的它又重新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了。
六曲身子大有好转,舒清却还是之前那无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样子,为此,舒自成心中颇是担心,每日都让雪环与雪珮煮燕窝汤给她吃。
“小姐,燕窝汤煮好了,你就多多少少吃一点吧。”雪珮将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的燕窝汤放在了桌子上,担忧的道。
她都已经记不清楚舒清有多久没有好好用膳了,或许是一个月,又或许是三个月,且这样的症状还在随着时日的增添而变得越发的严重。
舒清从前只是吃得少,最近却是成日都不吃东西,甚至可以说是滴水不沾,每每到了用饭的时候,她总是动一动筷子便算是吃过了……
雪珮知晓,她大概是还惦念着莫温顾呢。
“先放着吧,我还不饿。”舒清坐在窗子旁,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窗外是生机盎然的翠竹夏荷,妖娆的景色明媚了整个夏日,舒清却只愣愣的眺望着远处的一片竹林发着呆,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小姐……”雪珮蹙眉,“你这样总不吃东西,会饿垮身子的,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呀。”
这样的话雪珮都记不清楚自己到底说了多少遍了,起初的时候对舒清倒还奏效,到了后来,也便逐渐没什么用了。
“放着吧。”舒清缓缓的合上了眼,“我乏了,让我睡一会儿,待等醒来再吃。”
“哎……”雪珮微微叹息,实在是拿她没有法子了,只好暂且把燕窝汤端到了一旁。
舒清静静的闭上了眼,而六曲则是乖巧的睡在了她的脚边,寸步不离的守着舒清。
舒清已经许久没有好好的合上眼了,长久的绝食让她几乎连睡个好觉都成了一种奢侈,每日只要一睡下便只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好容易有了些困意,她自然要趁着现在先睡一会儿。
雪珮将燕窝汤放下之后,顺手点燃了一支安眠香,放在了躺椅之旁。
香烟袅袅,没一会儿,舒清便睡沉了。
她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面的她迷失在了一片白皑皑的迷雾里头,四下里都看不见个人影,她走啊走,走到脚都发酸了,却仍旧是走不到尽头,压抑的恐惧让她胸口堵上了一口沉闷的恶气,怎么也宣泄不出来。
就在她绝望痛苦之际,忽然,迷雾中出现了一团小小的身影。
那影子背对着她,仿佛是在等着她,为她指路一般。
舒清大喜过望,急忙跟着它大步跑去。
不出片刻,眼前的迷雾逐渐的散开了,荒烟里逐渐闪现出了一道亮光出来。
在这零星的亮光里,舒清终于看清了那小身影的模样,那是约莫一岁不到的孩子,站起来还不到她小腿的高度,一双眼睛却是澄澈得如同琉璃珠子,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舒清一看见他,心中便生出了一股喜爱和怜惜,她忍不住卷曲膝盖,笑吟吟的问那孩子:“谢谢你带我走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却仍旧只是睁着一双明澈的大眼睛在盯着她看,好半晌,才蠕动唇瓣,用稚嫩的声音道:“你快回去吧,我要走了。若是有缘,我们会再次相遇的。再见了。”
说着,那小孩便决绝的转过了身子,一头钻进了迷雾之中。
舒清还想再去寻他,可这茫茫薄野里哪里还有孩子的踪影。
舒清急得满头大汗,低头之际蓦然发现她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竟是不见了!
她骤然明白了过来,方才那个孩子便是她肚子里的娇儿!
“孩子!我的孩子!”舒清慌乱的舞着手臂,从那噩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
第壹佰四章 虚弱
“小姐!怎么了?”听到舒清的惊呼,雪环与雪珮急忙涌了过来。
舒清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呆呆的挺直了脊背,额头上满是亮闪闪的细汗。
她仿若是还未从那噩梦中抽离出来,一双手胡乱的在自己的腹部摸索着,当摸到那仍旧坚挺的肚子之后,她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还在。”舒清顺着自己的胸膛,喃喃自语的缓了好几口气。
“小姐,是做噩梦了吗?”雪环体贴的问。
舒清点了点头,用手帕仔细的拭去了额上的薄汗。
此时,她的心情已经逐渐沉淀了下来,想到那个失去的娇儿,舒清不免有些心有余悸。
她想,这许是娇儿在用这样的方式在提醒着她若是她不好好珍惜身子的话,随时都有可能会失去他吧。
舒清骤然间便想通了,她扶着扶手,坚定的道:“雪珮,我饿了,有吃的吗?”
“什么?”雪环与雪珮对视了一眼,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这么多时日以来,这还是她们头一次听到舒清主动要求要进食,此时此刻,再也没有比这一句话更动听的言语了!
“我饿了,想吃些东西。”舒清缓缓的重复道。
“有,有。”雪环高兴得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拿。”
雪环与雪珮二人马上便去小厨房里去取了两个食盒,为了能让舒清随时都能吃上东西,厨房里的厨子是时时刻刻都在待命的。
不一会儿,二人就端着食盒回来了,食盒之中有糕点甜汤,亦有药膳与清粥,琳琅满目的菜色一下子占据了整张桌子。
舒清让雪环替她盛了一碗甲鱼汤,晶莹剔透的甲鱼汤盛放在白瓷碗之中,汤汁香甜浓稠,还散发着扑鼻的清香,让舒清顿时有了些食欲。
她抿了抿唇,这就执起了勺子,视若珍宝的舀了一口汤,递送到自己的嘴里。
汤汁弥漫在舌尖,弥漫开了清清淡淡的滋味,正合舒清的胃口,舒清努力的咽进了喉咙,然而,这汤还未到胃中,胃里头便先翻滚起了一阵酸楚的恶心。
舒清眉头一皱,便将方才含进了喉咙里的汤给尽数倾吐了出来。
雪环与雪珮不由得愣了愣,好奇的问:“小姐,怎么了?是这汤不合胃口吗?”
舒清银牙直咬,呼吸有些凝重。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分明味觉香甜,可是吃进了嘴里之后,竟泛出了一阵恶心。
“嗯。”舒清不愿让雪环与雪珮担心,只得勉强笑道,“还是替我盛一碗稀粥来吧。”
“是。”雪珮微微屈膝,接过了她手中的瓷碗,去换了一碗白花花的稀粥过来。
舒清将那稀粥端在了碗里,手心竟是不由自主的有些发抖。
她平静的凝视着眼前的粥,耳畔骤然便响起了昔日里莫温顾的那些恶言恶语。
“汝等悍妇!也配弹《佳人曲》?”
“你也不瞧瞧你这七寸肥腰段,为何还日日只知道吃,我每每瞧见你这一身肥肉,当真是腻得恶心!”
“别人不懂你是何种人,本王却是清楚的,像你这般又肥又丑心机又深之人,只怕整个大周都找不出第二个!”
……
这些细碎的过往纷纷的涌上了她的脑海,舒清一时只觉得脑子里疼得快要炸开了。
面前的这一碗粥仿佛是化成了莫温顾的影子,让她心如刀割,难以进食。
舒清好容易才勾起的一丁点食欲,此时终是又化为灰烬了。
她双拳紧握,舌尖一片凄苦,废了好大的力气,仍是没有勇气再吃第二口了。
雪珮似是看出了她的难处,立马走上前去,细声细气的道:“小姐,让奴婢让伺候您用膳吧。”
舒清无声的颔首,算是答应了。
雪珮仔细的端着瓷碗,动作谨慎的先舀了一勺粥,还细心的放在唇边吹了吹,待等粥的温度没那么烫人了,才递送到舒清的唇边。
舒清竭力赶走了脑海中那些激烈的画面,尝了一口粥,粥里头混了红糖,味道甜甜的,舒清从前一口气至少能吃个三四碗,她将粥给含在了嘴里,细嚼慢咽的品尝着,然而当粥咽进喉咙里的时候,那种恶寒的感觉又再度漫上了胃腔里头。
“呕……”
舒清一把推开了雪珮的勺子,蜷缩在躺椅之上吐了起来。
原本是想让她填填肚子的,不想最后吐出来的比吃进去的还要多,这可把雪珮和雪环都吓坏了。
“小姐!怎么会这样!”
“我去叫老爷过来!”雪珮当机立断的说道,就将碗筷扔在了一旁,扭头跑出院子里去了。
舒自成很快就在雪珮的带领之下来到了舒清的房中,舒自成进屋之时,舒清正无力的躺在躺椅里,原本煞白的脸色此时憋得铁青,唇瓣青紫,脸色难看极了。
她就像是一个中了毒之后奄奄一息的人,虚弱到了极点。方才那一番动作让她已是晕厥了过去,就连舒自成站在她的面前她也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子!”舒自成方才正在后院里盘账,因着举家迁徙到了扬州的缘故,这生意上的事也变得繁琐了起来,有许多事必须他亲力亲为舒自成才肯放心,一听到舒清不太对劲,他是扔下账本就赶了过来。
“奴婢也不知道。”雪环惊恐难安的说着,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与舒自成都解释了一遍。
舒自成听罢,脸都绿了:“你们怎么这么糊涂,还不快去请个大夫回来给小姐看病!”
“是,奴婢这就去。”雪珮手脚麻利的急急跑了出去。
虽是已在扬州住了一段时日,但雪珮对这扬州城里的路段还是十分的生疏,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才请了个大夫回到杏园里来。
大夫取出了药箱,便端坐在榻前给舒清把脉,少刻之后,他动了动花白的胡须,发出了一阵沉重的沉吟。
“大夫……我女儿得的是什么病?”舒自成急切的追问。
郎中不疾不徐的瞧了他一眼,随后站了起来:“这位老爷,请借一步说话。”
舒自成闻言,心中登时漫上了一股不好的感觉,他先是扭头让雪环与雪珮好生的照料舒清,而后才跟着那郎中漫步走出去。
………………………………
第壹佰五章 厌食之症
舒自成跟着郎中走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见四周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这才又急急的问:“大夫,我女儿的病情究竟如何?”
“方才老朽给令爱把脉,发现令爱身怀有孕,若未猜错的话,应当已有七月左右。”郎中款款说道。
“没错。”舒自成连连点头。
大夫又道:“实不相瞒,令爱的情况不容乐观,如今她的身子非常孱弱,故此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能很难保住……”
舒自成听罢,虽然面色有些沉重,却也并没有摆出很伤心难受的神情。
在他看来,这孩子本就是个孽根,若非是因为这个孩子的话,舒清也就不会与莫温顾扯上关系,最终还落得个如此狼狈的下场,往后这孩子要当真是生了下来,他倒还有些头疼,虽说舒府并不缺少那点银子去养活这个孩子,但到底会影响到舒清的名声。
待等日后孩子长大了,再问起他的父亲是谁,他这个外公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因为他是实在没有那个脸皮将莫温顾的名字告诉孩子。
“若真的保不住那也没有法子,只要我女儿她平安无事就好了。”舒自成道。
大夫捋着他花白的胡须,神色凝重的说:“老朽的话还未说完,若是不仔细的话,令爱也可能会有性命危险,到那时候就很有可能会是一尸两命了……”
舒自成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夫,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舒自成苦苦的哀求道,那焦急不安的模样与片刻前的平静截然不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要花多少银子都可以!”
“舒老爷先别急……”郎中急忙安慰道,“令爱的病情倒也并非是无药可救的地步,只是比及常人实在是有些危险而已,老朽开几幅药给她,料想她吃完定会有好转,不过,老朽现在只诊断出了令爱气血不合,脾胃虚弱,却并未诊断出缘由来,令爱在晕厥之前可还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舒自成仔细的回想了片刻,如实的说道:“方才丫头说她本在用膳,可是无论吃什么都全数的给呕吐了出来,我这女儿已有数月未曾好好吃东西了,哎,再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舒自成说着,眼睛里都有了些泪水。
他就这样一个宝贝女儿,舒清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想再活下去了。
“这就难怪了……”郎中又高深的沉吟道,“若是老朽没看错的话,令爱是得了厌食之症了,得此病者,会因为不进食而日益萧条,更有严重者,会被活活给饿死,且此病极难调理,着实是有些麻烦……”
“那该怎么办?”平日里在商场之上纵横驰骋的舒自成一下子突然没了主见。
郎中答道:“请舒老爷放心,老朽会先开方子给令爱服用,不过此病还需令爱配合,舒老爷一定要想法子激励她多吃些东西,方可延续性命,若是舒小姐不配合的话,事情便很有可能会发展到老朽所说的那样。”
舒自成用力的拧了拧眉心:“那就有劳大夫了。”
他一定会想尽法子让舒清好起来的!
郎中离开不久之后,舒清便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睁眼之际,便只见舒自成正坐在榻前的椅子里,面色疲惫的守着她,六曲则是伏在她的鞋子上面,一看到她睁开眼睛,六曲当即兴奋的一跃而起,张嘴扯了扯舒自成的衣角。
舒清醒得太突然,以至于舒自成甚至都来不及收回脸上的情绪,他佯装疲惫的抹了抹眼角,不让舒清看到自己眼中的担忧。
“阿清,你醒了。”舒自成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舒清早已发现了方才舒自成的不自然,心知他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若是从前,舒清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可经历了这么多的劫数之后,她逐渐的明白了,有些事与其戳穿,还不如装糊涂,对彼此或许会更好一些。
舒清轻轻点头,报以一笑。
她已经注意到了,不知不觉之间,舒自成的双鬓又增添了几根银丝,岁月侵蚀了他的脸容,让他的眼角也多了一些皱纹。
舒清很明白,就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才会造成今日的惨剧。
舒自成已经为她承受得足够多了,她不该再让舒自成为自己担心。
“怎么样,你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舒自成故作轻松的问。
虽然身子十分孱弱,但舒清还是露出了一丝恬静的微笑:“女儿没事,又让爹担心了……阿清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坦的觉了呢,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舒自成听她这么说,眉头果真舒展开了:“你突然晕倒,可真是吓坏爹了。”
“爹放心,女儿现在觉得好多了。”其实关于自己是如何晕倒的,舒清也没有多大印象了,她只翩然笑道,“相信不久之后,我便能痊愈了呢。”
舒清不住的说着吉利话,这让舒自成心中也非常舒坦。
他收起了愁容,又向雪环招手,雪环马上便将药给端送到了他的面前。
“来,阿清,快吃点药吧,吃点药能好得更快。”舒自成体贴的吹了吹刚出炉的汤药,“爹亲自喂你。”
看着舒自成的举动,舒清心中十分动容,为了让舒自成安心,她只得一口一口的将药给吃了个精光。
药味本该是苦的,入了她的舌尖之后,却已是没有滋味了。
其实她对舒自成撒了谎,她并没有好一些,相反的,舒清觉得自己的身子逐渐的变得益发沉重了,呼吸与味觉也在慢慢消失。
上苍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剥夺她的生命。
可是,舒清还是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见舒清乖乖的吃了药,一口都没有吐出来,舒自成欣慰之余,不由得又低喃着道:“阿清,你可一定要克服这个厌食之症啊!”
虽然舒自成的言语极轻,舒清却还是听到了那关键的四个字——厌食之症。
想来这病症便是从她在王府之中开始减肥的那一会儿留下的。
她既是下定了决心要忘记莫温顾,那么便将拜他所赐的这一身毛病也一齐丢掉吧!
舒清攥紧了掌心,在心中暗暗起誓——她会好起来的,一定!
………………………………
第壹佰六章 云中之庐
舒清虽是将那郎中开的药全都吃了下去,但舒自成才一走,她便又一滴不剩的全都给吐了出来。
雪环雪珮急得双眼通红,舒清却是摇了摇头,近乎平静的说道:“我没事,你们两个千万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老爷,知道了吗?”
“这……”雪环与雪珮为难的对视了一眼。
舒清挑了挑眉,勉强从榻上支起了身子,那双乌黑发亮的眸子里竟是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吗?若是你们胆敢说漏嘴半个字的话,我立马就让父亲把你们赶出杏园去!”
“奴婢不敢!”雪环与雪珮忙齐刷刷的跪在了尘埃。
舒清知晓她们二人是为了她好,是担心她的安危,可她并不想拖累他们。
舒清吐了一会儿之后,用清水漱了漱口,便再度坐在了窗子前。
夏风熏熏,杏园里掀过一阵热风。
舒清捂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自从做完了那个噩梦,这里总是会时不时的抽疼一下,这种疼连接着她的血脉,让她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
窗子外头的位置正巧对着北方,舒清面对着那苍茫的云峦,情不自禁的自语道:“孩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娘等着你来到这个世上。”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这世间的山水才会显得明媚清秀,若是它不在的话,舒清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舒清在外头吹了会儿热风,便回到榻上躺下休息。
为了关心她爱护她的这些人,也为了她的孩子,她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度过这次的劫难!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舒清尽量的让自己每一日都看起来高兴愉悦,也尽量让自己多吃一些东西,这些事情在常人身上都十分容易,舒清为了活下去却已经是用尽了毕生的全力。
虽然舒清已是格外的努力,可起色却并不是很大。
这厌食之症与莫温顾那些恶毒的语言早就已经深入骨髓,如影随形的伴随着她,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抗拒都不会有用。
舒自成见她每日都这样消沉,便日日都会抽出时间陪舒清去扬州的街上走一走,散散心。
不知不觉之中,舒清竟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日朗风清,舒清漫步在扬州的街头。
扬州的街头虽是喧闹,却少了京城的拥堵,自有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繁荣,舒清十分喜欢这里的温婉和绵长。
雪环与雪珮跟在她的两侧,六曲在前头开路,她则是悠闲的走在最中间。
一开始舒清还会担心六曲会被人误伤,抑或是迷失路途,时日一久也便放心了,六曲这狗精灵得很,别看它腿短,却是凭谁也抓不住它,非但是如此,六曲还替舒清逼退了几个坏人呢。
主仆三人沿着官道慢悠悠的走着,忽而,六曲反常的加快了速度。
没一会儿的工夫,六曲便穿过了人群,溜进了一家酒楼之中。
“六曲!你别乱跑!仔细被人给赶出来。”雪环在六曲的身后追得气喘如牛,六曲分明是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跑起来却宛若一道清风一般,追都追不上。
看着眼前这鸡飞狗跳的情形,舒清不由得摇头轻笑:“正巧我也走累了,便暂且进去歇歇脚吧。”
“是。”雪珮低眉顺目的把她给搀进了酒楼之中。
一入得酒楼,只觉有一股奇异的清香扑鼻而来,舒清虽是已来到扬州快有半月,但对扬州的特色客栈酒楼却是一无所知。
眼前的这一座酒楼设得格外的别致,门外挂着“云中之庐”的牌匾,门内用一块巨大的古木作为玄关,挡住了店内与店外的视线交集。
这巨木是纯天然的,并未雕刻,看上去却活像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颇有些意思,舒清一下子就被这家名唤云中之庐的酒楼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家店的摆设与结构都非常精妙,想必店主定也是个十分有趣之人。
舒家手下也开设了不少的酒楼客栈,虽也精致,但大多都比较传统,不如这云中之庐,一来便令她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六曲进了店之后,倒也没有四处乱跑,只静静的坐在那玄关前左右观望了一会儿,毛茸茸的尾巴欢快的摇摆着,嘴里还发出呜咽的哀嚎声,这哀嚎声与舒清前些日子在扬州偶遇它的时候一模一样。
舒清环顾了一圈,正要走过去将六曲抱起,迎面却已有一人率先走了过来。
舒清定睛一看,但见那是一名生得非常美艳的女子,这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婀娜,眉心还有一颗朱砂痣,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及地的红色长裙,这火一般的颜色衬得她的肌肤更是晶莹剔透,舒清讷讷的睁着眼,看得目瞪口呆。
这女子……实在是太美了!
“这位姑娘,请问这是你的犬吗?”女子款步走到舒清的跟前,笑吟吟的问。
“正是。”舒清愣了愣,忙满怀愧疚的颔首,“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原谅,我这就让下人把它给送回府中去。”
舒府亦开有客栈酒楼,自也知晓客栈酒楼中的规矩,牲畜活禽是一律不得出现在店堂内的,更何况还是如此雅致的店堂。
那女子却是并未在意,反而还屈膝摸了摸六曲的毛发:“这狗倒是可爱的紧。”
六曲接收到了夸赞,立马热忱的摇起了尾巴。
“哈哈,真是条好狗。”女子掩着唇,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舒清见她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姑娘是要用饭还是留宿?”女子放下六曲,又问。
舒清微微一笑:“我是来用膳的,不过……”
说至一半,她又顿了顿,目光看着伏在自己身旁的六曲:“这狗……”
“姑娘放心,小店店风开明,且设有雅间,您的犬可以随您一起入店用膳。”女子说着,便率先朝店内走去,“姑娘随我这边来吧。”
舒清眨了眨眼,登时都忘了身子上的不适了,她抱起了六曲,这就跟着那美艳女子走往二楼。
………………………………
第壹佰七章 神秘掌柜
不多时,美艳女子就把舒清带到了一间雅间前。
自有小厮替她们打开了门,雅间内的陈设越发让舒清觉得惊讶,屋内的一应家具皆是用黄梨木而制,上面雕着统一的祥云图腾,四下里还种着花花草草,宛若是真的来到了云中之颠,俯瞰这人世的美好。
舒清一时觉得自己的误闯了天庭的凡夫俗子,云中之庐的菜单亦是十分有特色,虽处于闹市之中,偏又有闲云野鹤的雅兴,倒让舒清流连忘返,沉迷不已了。
“姑娘请稍坐片刻,我这就让厨子上菜。”美艳女子和善的笑了笑,说罢便转身离开了雅间。
少刻间,美艳女子亲自端着几个菜来到了舒清跟前:“这一味是姑娘点的四宝如意汤和凤穿金衣,剩余的菜还在烹制当中,还请姑娘慢用。”
舒清定睛一看,眼前的菜色非但是色泽鲜丽,连造型也分外诱人,其精巧之程度,不由让她啧啧称奇。
“多谢。”舒清感激道。
美艳女子面带笑意,言辞之中满是敬意:“姑娘太客气了,这几道菜都乃是本楼的掌柜的亲手所烹,掌柜的说希望姑娘能够喜欢。”
听到她说的这一句话,舒清不免有些发怔:“你不是云中之庐的掌柜的?”
“哎哟,姑娘可真是太抬举我了。”美艳女子眯着眼,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们掌柜的另有其人,奴家不过是个跑腿的下人罢了,姑娘唤我春娘便可。”
“春娘……”舒清低声的呢喃了数遍,旋即又轻声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春娘姐姐恕罪。”
“姑娘真是太客气了。”春娘莞尔低笑,“请姑娘享用菜肴吧。”
舒清抿了抿唇,便也不再推脱,执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张嘴之际,舒清还是迟疑了一会儿,这些时日以来她已经很努力的逼迫自己进食,可是无论厨房里如何变着花样来讨好她的胃口,她都吃不下任何一点东西,每日里只能靠喝一丁点蜜水维持着这条残命。
所以舒清此刻下意识的有些害怕,她怕这些饕餮美食入了她的嘴之后,还是免不了承载着被吐掉的命运。
挣扎了一会儿之后,舒清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将鸭肉含入了嘴里。
想象中的油腻与恶心之感并未袭来,相反的,舒清尝到了一种很清新的味道,这种味道并不让她抗拒,不过虽是如此,舒清还是费了好大的一番力气才把一小块鸭肉给吃完。
雪环与雪珮见她竟未将那鸭肉给吐出来,高兴得发出了惊呼。
“小姐!你吃下了!”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二人欢欣鼓舞的握住了彼此的手,只差跳起来庆贺了。
众人的举动落在春娘的眼里难免显得有些怪异,她见过形形*的客人,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欢呼称赞的。
“小姐,我再给您盛点如意汤。”雪环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手用玉碗盛了一小碗汤。
清澈的汤水闻着就香气逼人,舒清捧在掌心,一连喝了两三口。
暖洋洋的汤落入胃里,让她浑身上下的血液一下子便活络了起来。
接下来几道菜亦非常可口,舒清全部轮番尝了一点,没一会儿就已经是吃饱喝足了。她已经几乎快要忘记饱腹是一种什么感觉,幸得六曲跑到了这家酒楼中来,舒清在想,这或许是上苍冥冥之中的特意安排吧。
酒足饭饱,舒清心中对这云中之庐的掌柜的不由得越发的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烹制出这样扣人心弦的美味,又设了这么一座别致的酒楼呢?
“春娘,请问可否让小女子见一见你们的掌柜的?”舒清放下筷子,态度诚恳的问。
春娘正在给舒清上饭后甜汤,闻言,面上露出了些许迟疑。
舒清微微一笑,脸色已然是比刚进店内时要好看了许多。她思忖了片刻,又补充道:“你放心,小女子绝无恶意,我只是想亲口对他说一声感谢而已。”
寻常人大概很难体会到这种感觉,吃到这些菜肴的时候,便是她这段时日以来最开心的时刻了。
春娘只笑了笑:“姑娘你误会了,姑娘应当不是扬州本地人吧?扬州人全都知晓,我们这云中之庐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的,掌柜的从来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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