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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辅君-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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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衙役不知道还要挖土,所以这次过来准备不全,没有带上挖掘的工具,他们只得取出身上的佩刀开始小心挖土。

    不多时,又一个衙役道:“大人,这里发现一段碎尸。”

    这边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人喊道:“大人我这边也有。”

    从第一个发现尸骨后,发现尸骨的声音不时响起,方从哲跟着姚顺和柯北以及那个仵作到处去查看。

    经过一番查验后那仵作道:“大人,就目前发现的散碎尸骨来看,此处埋了不止一个人,根据小人查验来看,这些尸骨至少在五人以上,至于具体多少人,因为有一些尸骨实在碎小,小人一时无法辨别,而且根据这些尸骨的情况来看,此处掩埋的尸体至少都在十日以上,应该与方少爷无关。”

    姚顺看了一眼方从哲道:“既然这些尸首与方公子无关,那就把这些尸骨收拢一下就地埋了吧,兴许是上次京营试炮把人家的的坟头给炸了。”

    柯北一听姚顺这说法,急忙反驳道:“大人,这些尸骨不过才掩埋月余,而且看这些尸骨的形状也并非老者,这事怎能如此处理?说不定这就是一桩大案。”


………………………………

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九十二章 入土不安

    姚顺岂能想不到这事,若真是当做凶杀案来处理,尸体都被炸成这样了,这案子还怎么破?而且一点线索都没有,若是立了案最后破不了,难免又是他政绩上的一处污点。

    因此,姚顺一听柯北的话便打断道:“最近京城除了方少,并没有人来报大量人口失踪,此事如何去判定?何况最近闹饥荒、瘟疫,饿死的病死的到处都是,人死了埋在这里也不算奇怪。”

    柯推官还想再,却被姚顺挥手打断了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方公子的案子,其他的以后再说。”

    方从哲听了姚顺的话看了柯推官一眼然后走开了,虽然没有说话,但一个眼神足以表达方从哲许多不满。

    二人一个当朝首辅,一个顺天府府尹,既然都不想过问这件事,他一个从六品的推官也没有办法,只能心里叹息一声,然后沮丧的继续在土坑里寻找线索。

    一群人找了近半个时辰,又找到了许多烧焦了的布片和散碎的尸骨,经仵作查验后都与方世鸿无关。

    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与方世鸿有关的线索,方从哲不由的长出了一口气,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京营演武那日张家父子极力推荐他去试射首炮,或许真如他们所说为了平息外界的流言蜚语,不过那日呼救的声音却还是一直让他隐隐不安。

    方安见许久没有再发现什么线索,他来到方从哲身边道:“老爷,这里没有发现少爷的线索是好事啊,说明少爷那日并不在这里。”

    方从哲点了点头。

    “老爷,要不我们在往山上去找找?现在有了顺天府衙的人帮忙,人手多一些可以到山林子里去找找了。”

    方从哲听了方安的话深以为然,他对着不远处的姚顺道:“姚大人,既然这里再无所获,我们便去往上面再找找吧?”

    姚顺道:“下官爷正有此意。”,然后他对着那些衙役道:“都停下吧,先把这些尸骨都挖个坑埋了,然后跟本官继续去山上搜寻。”

    一众衙役闻言,便停了手里的事情就地在这土坑里挖起了坑,虽然有好几个人的尸骨,但都是非常残缺,这些尸骨加一起都凑不齐一个完整的人,所以这些衙役挖的坑并不大,很快一帮衙役就挖好了个浅浅的坑将那些找到的散碎尸骨重新埋了下去。

    这些衙役在忙着挖坑的时候,方从哲和姚顺几人都出了土坑在坑上面看着,只有柯推官一人还在坑里不停的找来找去,就在那些衙役将尸骨埋好了的时候,柯推官看着一处土坑的边缘脸色就是一沉。

    他抬头看了看站在土坑上面的几人,缓缓的开口道:“两位大人,不用上山去找了。”

    方从哲闻言脸色猛然一变,然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柯推官沉声说道:“柯推官,你这话是何意?”

    柯北将手里的一抔土丢掉,然后丝毫不惧的对视着方从哲道:“方大人让人从这个地方往里挖就知道了。”

    姚顺一见方从哲面色难看,连忙开口斥责柯北道:“柯推官,你不要故弄玄虚,这坑里我们都找遍了,已经没什么可找了,为什么还要挖开那里?”

    柯北重新从他指着的那处地方抓起一把土对着上面几人道:“这个地方的土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是爆炸后的焦土混着新挖的泥土,而且这一片的土里面混着血迹,这里的血迹与之前那些尸骨的不同,那些尸骨都是死后埋起来的,而这里泥土中掺着的血是鲜血洒进土里凝固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地方除了之前那几具尸骨外,还有另外一人的,而且这个人与之前那几具尸骨并不是同一批。”

    听完柯推官的话,方从哲身子一阵摇晃,方安连忙扶助他道:“老爷,这什么都说明不了,也许是什么其他山上的野兽流的血也说不定。”

    方从哲摇了摇头,对着姚顺道:“听柯推官的,挖吧。”

    姚顺闻言,对着那几个衙役命令道:“按柯推官指的地方往里挖。”

    那几个刚刚埋好尸骨的衙役得了命令再次抽出佩刀开始挖土,方从哲见几个衙役动作缓慢,他冲着几个护院道,你们几个也去帮忙。

    那几个护院刚跳下土坑就听到那几个衙役惊呼一声道:“大人,挖到了。”

    姚顺一听,连忙问道:“挖到了什么?”

    那衙役道:“还看不出来。”

    这群衙役一见果然挖出了东西,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一会,最前的两个衙役伸手把挖出的东西拽了出来。

    众人一看,顿时一阵恶心,那两个衙役手里拿着的却是一双断足。

    顺天府的一干人等接触的案子多了,这东西看起来已经见怪不怪你了,但方府的人和那猎户一见衙役手里拿的东西却是几欲吐了出来。

    而方从哲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晕了过去,若不是方安扶着,方从哲早已摔倒在了地上。

    方安连呼了几声“老爷”都没反应,他朝着那几个刚跳下坑的护院道:“快上来把老爷背回去。”

    待几个护院上来后,方安将昏迷过去的方从哲放到一个护院的背上,然后朝着姚顺道:“姚大人,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我们老爷这今日劳累过度,又一直担惊受怕,现在昏迷不醒,我先送我们老爷回去看看大夫。”

    姚顺道:“方大人的身体要紧,方管事快些下山吧,我晚些时候再去方府探望方大人。”

    方安朝着姚顺拱了拱手,然后跟在那背着方从哲的护院身后快速朝山下而去。

    见方府的人走远,姚顺此时才没了顾忌,朝着柯推官问道:“柯大人,你的意思是这两只脚就是那方世鸿的?”

    柯北皱了皱眉头道:“虽然不能够确定,但想来是错不了了,你看这双脚上的靴子,千层底的缎面锦里团纹靴,缎面是山东最好的冰纨缎,锦里是蜀锦中的极品翠毛锦,连那简单的团纹都是用的蜀绣之法绣上的,你觉得这北京城有几人能穿的上这种靴子?也不知是何人,竟下如此狠手。”

    姚顺低声说道:“听那方管事说这方世鸿是被京营演武那天神机营的一轮红夷大炮炸死的,那日京营演武我也在场,二十门红夷大炮轰过来,那阵势,别说是把人炸死了,恐怕即使没有炸到也要把人吓死了。”

    “听说那轮试射还是方首辅亲自指挥的,现在想来绑了方世鸿的那人与方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害了方世鸿还不够还要让方大人亲手指挥别人把自己儿子炸死,若不是方大人第一发炮弹没有打中,那么就不是方大人指挥别人把自己儿子炸死了,而是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柯推官与姚顺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后又认真的说起了这件案子,“姚大人你过来看,这双脚自小腿以下皆是完好无损,再从这双脚挖出来的的位置来看,方世鸿应该是被人竖着半埋在土里,这也正是为什么一轮火炮下来这双脚完好无损,再看这炸断的创口,一多半焦黑,少部分完全没有被灼烧到的痕迹,应该是红夷大炮炸出的弹坑刚好到小腿的位置,然后那个弹坑又刚好被后面炮弹炸出的泥土给埋了,所以我们只围着那处大的土坑找,丝毫没有找到这位方公子的痕迹。”

    姚顺道:“如此说来,那群人绑了方世鸿但没有杀害,而是埋在这里被活活炸死的?”

    “此时看来怕是这样了。”

    此前方世鸿与芙蓉的案子最先到的就是顺天府,后来才移交大理寺,所以姚顺对那件案子知之深详,若说京城中谁与方世鸿有如此深仇大恨,又敢与他报复的,也就只有张之极了。

    再想起京营演武时候的情形,英国公本与方首辅有着大的干戈,却拼命把到手的彩头让给方首辅,如此一来,此案就基本上明了了,但姚顺除了猜测却没有一点证据,若是想只凭这些去定一个堂堂国公的罪,那是异想天开了。

    “老李,这双断足你拿去查验一下吧。”,姚顺对着仵作说道。

    仵作老李拿起那双断足左右看了看道:“大人,这一双断足还有何好查验的?”

    “死者身份,死亡时间,死因这些都不用查验吗?”

    仵作早就听见了二人说的话,于是道:“大人,这不都已经很明显了吗?死者,方世鸿,死亡时间,两日之前,死因,被红夷大炮炸死的。”

    一见仵作那样子,姚顺道:“难道你要老爷我在文书上写全靠猜的得出的结论吗?”

    仵作老李见本在方首辅面前一副唯唯诺诺样子的姚大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拿着那双断足跑开了。

    接着姚顺又对着一帮衙役道:“你们继续挖,把能找到的部件都找齐了包起来,回城后本官还要去一趟方府,好歹也给方大人留下点东西做念想。”

    这些衙役手里的东西本就不趁手,既然线索都已经找到了,再让他们去挖,他们做起事来更是不情愿了,慢慢腾腾的一直挖了几个时辰,也没找到多少,想来是在那一番炮火中被轰成渣了。

    姚顺见再挖下去也没多少成效了,便领了一班人下山回城。


………………………………

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九十三章 吃饱复仇

    方从哲自东山上昏迷之后便一直未醒,下了山,方安便先遣了人骑马去请大夫,而他则在马车里照看着方从哲。

    回城的路上马车缓了许多,一行人回到方府,方安背着方从哲进了府内,府中的下人看着自家老爷被方安背着回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几个胆子大的悄悄问一同出门的护院,但是连平日里话唠的护院也不肯多说一句。

    少爷失踪,老爷昏迷不醒,方府上上下下一片愁云惨淡,整个府中充满了不安的气氛。

    方从哲的房内,护院请来的大夫早已在那里候着了,待方安将方从哲放到床上后大夫拿着脉枕急忙上前放在了床沿,然后拿过方从哲的一只手腕开始诊脉。

    很快,大夫将方从哲的手放回胸前收了脉枕。

    “大夫,我家老爷怎么样了?”,方安见大夫把好了脉连忙问道。

    大夫道:“惊思忧虑,急火攻心,加之连日来劳累过度,一时气血不畅才导致的昏迷。”

    “我家老爷他可有大碍?”

    大夫摇了摇头道:“目前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方阁老年龄大了,经不起如此的折腾,若是像这次的情形再发生两次,恐怕日后方阁老就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既无大碍,为何老爷他这么久了还没醒来?”

    “此时恐怕是方阁老自己不愿醒来,老夫只需施几针便能够让方阁老醒来,只是现在这情形,还是不要醒来为宜,本身就是劳累过度,也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几日为宜。我先开个方子,你让人去照方抓药。”,说完,大夫从药箱中取出纸笔开始开方。

    写好了方子,大夫将药方递给方安道:“按照这个方子煎药,一日两次喝下去,不出两日,方阁老自会醒来。”

    “多谢大夫。”

    送走了大夫,方安派人去药房抓了药,然后便在府中等候顺天府的消息。

    直到晚间,顺天府尹姚顺手里提着一包东西来到了方府。

    进了府门,姚顺便感觉到方府内有些诡异的安静,些许的原因他也能够猜到,直到见了方安,姚顺才在那种气氛中稍微缓和过来。

    “方管事,不知方阁老现在怎么样了?”

    方安叹了口气道:“尚未醒来,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幸无大碍。姚大人,不知我家少爷的尸骨找到了多少?”

    听闻方安的话,姚顺颇为诧异的道:“方管事为何如此肯定那双断足就是你们家少爷的?”,他本来准备好了许多的说辞,甚至都已经把柯北那一套关于靴子的分析都已经背下来了,就为了在方从哲面前显摆一番,不成想他不仅连方从哲的人都见不到,而且连在一个管事面前炫耀的机会都没有。

    方安道:“早前东山上挖出来的那双断足,上面的靴子是今年我家少爷生辰之时,老爷特意花心思找人做了送与少爷的,全京城也可以说全天下也就那么一双,我如何能够认不出来?若不是那靴子,老爷也不会在看到那双断足之后就晕倒过去一直昏迷不醒了。”

    姚顺心想:“果然还是出在那双靴子上。”,他从脚下提起那包来时带来的东西递给方安道:“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了,其他的恐怕已经……”

    姚顺没有再说下去,方安已经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如此已经是劳烦姚大人了,这是今年开春时候福建总督带来的一罐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在下于品茶一道不甚精通,自己喝了也是白白糟蹋了好东西,还望姚大人收下。”方安说着从旁边那起一罐早已准备好的茶叶递给姚顺。

    这个时候武夷山大红袍并不广为人知,但姚顺作为一个爱茶成痴的人自然清楚武夷山大红袍的珍贵,听闻武夷山的大红袍母树只有三棵六株,因为非常稀少,所以每一钱的母树大红袍都比黄金还要珍贵。

    姚顺此时异常为难,方府的礼物不可收,但这东西却又让他垂涎欲滴,因此他看着那罐茶叶心里十分的纠结。

    方安的手在那里举了半天也不见姚顺接或者拒绝,只见姚顺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些什么。

    “姚大人?”

    “哦,抱歉方管事,本官想一件案子有些出神了。”,姚顺说完再看了一眼那茶叶,咬咬牙狠下心道:“方公子一案乃是本官分内之事,方管事无需客气,至于这茶叶……方管事还是收起来慢慢品尝吧,若是方管事不知如何去喝这母树大红袍,本官倒是可以与方管事讲解一二。说起这母树大红袍……”

    一见姚顺又开始要讲起茶经,方安哪有那心情去听他啰嗦,也不顾姚顺已经拒绝,他拉过姚顺的手将那罐茶叶硬塞给了他,然后道:“好茶配知音,姚大人这母树大红袍的喝法就也不用讲与我听了,他日我去姚大人官邸的时候姚大人亲自泡上一壶就是了。”

    姚顺看着手里的茶罐,他有心还回去,却又十分的不舍。他拿起茶罐将盖子打开,然后将鼻子凑在茶叶罐口使劲的闻了闻,“香,真香啊。”,只是闻了闻茶叶,姚顺便露出一脸迷醉的神色,感受了片刻,姚顺便再次将茶罐的盖子盖上然后递回给了方安。

    方安皱着眉头不满的道:“姚大人这是何意?”

    姚顺心疼的道:“方管事的好意本官心领了,本官知道方管事的意思,只是方公子这案子本官实在无能为力,若是有真凭实据本官或许还敢与那人搏一搏,实在不成了还有三司。只是现如今只凭猜测,本官实在难办。”

    方安将茶罐推回去道:“姚大人想多了,在下将这罐茶叶送与姚大人一是因为在下实在不懂得品茶,怕暴殄天物,二则是为了感谢姚大人为我家少爷收回残存尸骸,姚大人就不要再推辞了。”

    姚顺将信将疑的道:“就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怎么样?不过听姚大人的意思,似乎姚大人知道这凶手是何人?”

    姚顺点头道:“本官心里是有所怀疑,只是并无切实的证据,至于本官猜测的凶手是谁,想必方大人心里也十分清楚,不然的话整个东山那么大,方大人为何偏偏要在那个地方寻找线索?如果方管事想知道的话,还是等方大人醒来后亲自问问方大人吧,本官实在没办法说。”

    方安也不勉强,道:“既如此,在下也不难为姚大人了,待我家老爷醒来后我会将姚大人辛苦向我家老爷说明的。”

    姚顺起身道:“既然方公子的遗骸本官已经送到,那本官也不多打扰了,衙门里还有许多公事要处理,本官就先告辞了。”

    “姚大人有公务在身,在下就不多加挽留了,姚大人慢走。”

    “方管事留步。”

    姚顺怀里揣着那罐茶叶如宝贝一般,心情愉快的离开了方府。待姚顺离开后,方安拿起姚顺带来的那包遗骸瞬间就变了副脸色。

    方安找了个地方将方世鸿的遗骸安安稳稳的收好,然后亲自替方从哲煎了药。

    端着药来到方从哲房中,方安见这面色苍白的方从哲心里不由的就是一阵难过,他在方府生活了近四十年,自幼就跟着方从哲,眼看着方世鸿一点点的长大,如今却只剩下一堆残缺不全的遗骸,再加上这个现在病重不起的老爷,方安为方府的前景感到阵阵的悲哀。

    甩了甩脑子里的想法,方安将方从哲的身子扶起,用臂弯架着方从哲的后颈,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勺子给方从哲喂药。

    方安如此在方从哲的房中伺候了两日,在第三日刚过午的时候,方从哲果然如那大夫所说悠悠转醒了过来。

    方安这两日以来睡得很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守护者方从哲。

    “方安,方安。”,方从哲醒后有气无力的呼喊着方安,方安趴在离床不远处的桌子上枕着手臂不过才睡着,一听方从哲叫他,他立刻就爬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方从哲床头,满面惊喜的道:“老爷您醒啦。”

    方从哲躺在床上,勉强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我儿世鸿的事怎么样了”

    方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扯向其他话题道:“老爷,大夫说您需要多休息,您还是少说点话多休息一会吧。”

    方从哲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自看见那双团纹靴我便差不多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跟我说说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方安见方从哲坚定的样子,也知道此时说也要说,不说也要说了,于是对方从哲道:“少爷怕是已经不在了,前两日姚大人来的时候把少爷残存的遗骸都收集好给我们送来了。”

    “你去把世鸿的遗骸安葬了吧。”方从哲醒来后表现的样子并不如方安想象的那样悲伤欲绝,一切看起来都很平淡,甚至比未去东山之前还要平静。

    “是老爷,我马上就去。”

    就在方安要走出门的时候,方从哲又叫住了方安道:“等等,让厨房去准备点吃的,老夫要好好吃一顿。”

    “是,老爷,您老稍等,我去催一下厨房。”

    没过多久,方安便端着一砂锅粥进来了,他盛了一碗端到方从哲的面前准备喂给他吃。

    “老夫自己来。”,说完方从哲伸手去接那粥碗。

    方安犹疑的道:“老爷,您的身体?”

    “给我。”方从哲不容置疑的道。

    方安把碗递给了方从哲,只是刚一松手,方从哲手上无力,粥碗“啪”的一声摔碎在地上,粥洒的到处都是。

    方安连忙准备去收拾。

    “再给我盛一碗。”方从哲看也不看那摔碎的碗对着方安说道。

    方安只好放下手里的碎片,重新去给方从哲盛了一碗粥。

    “给我。”

    这次方安没有再犹豫,将碗再次递了过去,方从哲双手颤颤巍巍的接住了,这次终于没有打翻,他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快速的往嘴里舀着依然滚烫的粥。

    吃完一碗方从哲继续道:“再盛。”

    方安又盛了一碗递给了方从哲,一连吃了三碗后,方从哲再次把碗递回。

    “再盛。”

    “老爷,您大病初愈,这样对身体不好。”

    “盛。”,方从哲坚定的道。

    直到方从哲将整整一砂锅的粥吃完后,他将碗放在了床沿,对着方安道:“不吃饱了饭,老夫怎么能有力气去报仇。”

    方从哲说着报仇的话,语气很是平静,似乎是在说一件像吃饭一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Ps:从昨天下午五点半写到凌晨六点多才写出来两章,今天一定会写满三章,写书不易,豆豆不辜负读者,也希望大家能支持本书,支持正版,正版一章不过一毛钱左右,但每增加一个订阅,每增加一张投票或者书评,都让豆豆觉得努力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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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九十四章 借刀杀人

    听闻方从哲要报仇的话,方安道。“老爷,那日姚大人来时说您知道害了少爷的凶手是谁?如此说来这是真的了?”,

    方从哲面无表情的道:“我要是再不知道就真的枉费了他们的一番苦心,他们都已经做的如此明目张胆了,我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老爷说的他们是谁?”

    方从哲幽幽的道“那日京营演武之时,老夫上午才参奏了张维贤那老匹夫一本,下午他却不计前嫌的将张之极那小杂种的彩头让与我,老夫当时虽察觉有所不对,但是却没想到他们竟使出了如此狠毒的绝户计。

    还有那天杀的朱由检,竟与那父子二人狼狈为奸,老夫一炮不中,竟又怂恿老夫指挥炮群亲手轰杀了自己的儿子,如此还不够,他还要用什么口号羞辱于我,老夫当时不自知,竟还与他合作了一个雅俗共赏的口号,此事若被人知道了,定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屈辱至此,老夫不报此仇,此生枉为人也。”

    方安听完方从哲的话,终是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道:“老爷,这事您就交给老奴去办吧,就算赌上这条性命,老奴也要与他拼个同归于尽。”

    方从哲摇了摇头道:“你跟了我四十年,老夫怎能让你去冒此险,就算你去拼上了性命也不见得能伤的了他们分毫,更何况你一露面,不管成与不成他们都知道是老夫准备向他们报仇了。那张维贤那老匹夫还好说,若是让人知道你去刺杀世子,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此事老夫自有计较,在我心里已经有了最适合的人选。”

    “老爷说的是什么人?”

    方从哲道:“那几人身份特殊,若是刺杀他们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牵扯到老夫头上,你跟我去见了就知道了。来,扶我起来。”,说着方从哲用胳膊撑着努力的想支起身子。

    方安连忙伸手将方从哲扶了起来。

    方从哲吃力的下了床道:“扶我去东厢的阁楼。”

    方安依言架着方从哲出了门朝东厢缓慢走去,东厢房平日里无人居住,厢房外面也甚是冷清。

    来到东厢方的门前,方从哲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朝着里面咳了一声,过了片刻,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猫叫,这时方从哲伸出手朝着门上一长两短一长的扣了四声,紧接着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然而门里面却空无一人。

    方安见了这情形直以为里面有什么邪祟,若不是见自家老爷一副坦然的样子,他恐怕已经转身跑了。

    方从中感受到了方安手上因为紧张传来的颤抖之感,他拍了拍方安扶着他的那只手道:“没事,进去吧。”

    方安虽然心里抵触,但还是依言扶着方从哲进了房内。

    进了房,方从哲对着方安吩咐道:“把门关了。”

    方安道:“老爷,这方子荒废许久,看起来阴森森的,要不还是把门开着吧。”,此时方安心里直嘀咕,老爷莫不是请了什么灵媒来诅咒那三人?

    方从哲看了方安一眼道:“这青天白日的你有什么好怕的?快关了房门扶我上阁楼。”

    方安只得听从方从哲的话,回过身将房门紧紧关上。

    二人上了阁楼,只见阁楼中有六个人或坐或站的候在哪里。

    方安这才放下了心,阁楼上并不是他想的什么灵媒,而那楼下的门之所以会自动打开,不过是几人从阁楼上朝下面牵了一根绳子。

    方安朝着那六人仔细打量了几眼,这六个人体型都颇为魁梧,每个人身上穿的长衫看起来都不太合体,似乎身体要把身上的衣服撑破一般。面皮白净六人每人头上都戴一顶瓜皮帽,其中两人再配上一副满脸的络腮胡子,样子看起来颇为怪异。

    那六人中其中一个坐着的面皮白净的青年对着方从哲道:“方大人几日不见似乎憔悴了许多,这次方大人怎么敢带人前来了?就不怕我们暴露了连累于你?”

    这几人便是之前在朱由检和段延的追捕中逃脱的几个建州细作,而说话的那个人便是镶蓝旗的副都统果赖,他在通州从段延手里逃脱后为了躲避抓捕特意剃光了满脸的络腮胡子,此时的样子与之前的果赖大相径庭,若不是那身不合体的衣服,此时的果赖看上去就像一个面皮白净的公子哥。

    方从哲道:“这是我府上的管事,跟着我几十年了信得过,这几日我府里出了些事情,所以一直耽搁没有过来,这次我强撑着身体过来,是有要事与果赖副都统商量。”

    果赖眼睛一转,道:“要事?可是找到了能够送我们离开的路子?”

    方从哲道:“果赖副都统若只是想找个路子离开又有何难,只要过了这几日的风头自然就可以离开了,只是这一次你们花了几百万两银子就弄回去那么两门红夷大炮、几十杆火铳和一点点弹药,果赖副都统回去后交代的过去吗?”

    果赖不屑的道:“交不交代的过去又能如何?就算不甘心我们此时也没有了银子,难道还能把那些火器再变回来不成?还是你以为锦衣卫会将收缴了的火器还给我们?而且听说你在京营里的人都已经畏罪自杀了,那里现在查的甚严,我们就算还有银子,恐怕现在方大人也卖不出火器给我们了吧?。”

    方从哲不以为意的道:“现在火器老夫是没办法给你们弄到了,但是只要你们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我可以给你们一件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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