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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辅君-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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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检跪在地上心里不屑的想道:“国本之争,呵,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我朱由检这三个头算是把这生而不养之恩还掉了。”

    这三个头磕完,现在的朱由检是替原来的朱由检将那生养之恩还了,也把这份父子亲情磕的稀疏了。

    朱由检站起身,突然间觉得这关了门的屋子是如此的阴暗,他向朱常洛告辞离开,打开门的刹那,阳光照射过来,万般明媚。

    朱由检双手握住两扇门的两边,闭上眼昂起头享受着这恍如隔世的阳光,片刻后他睁开眼,迈出房门,转身将房门再次关上,这道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他站在外面,如获新生。

    已经用完了膳食的骆思恭准备起身寻找朱由检时,却发现原来的位子上早已没了朱由检的身影,一问旁边的朱由校才知道,是被太子派人叫走了。

    直到人快散尽,骆思恭才等到迟迟归来的朱由检,他连忙上前拿出一本蓝皮线装书递上道:“殿下,裘飞范琼二人在刘成的营房中找到了他们之前与军器局以及女真人交易的账本,还请殿下过目。”

    若是在见了朱常洛之前,朱由检还会花心思去仔细研究研究这账本,但此刻他却完全不想理会这些事情。

    朱由检并没有接过账本,而是摆了摆手道:“骆都督,这次的事情我只是听闻了一些消息提供与骆都督,现在东西也已寻回了,人也抓了,该杀的也死了,该打的也打了,后面的事既然父王交与骆都督,那我就不再过问了,这账本骆都督就好好收着作为证供吧,我就不看了。”,说完朱由检笑了笑从骆思恭身旁走过。

    骆思恭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此前他觉得这位五世子殿下无论是对朝政、岁收还是问案都很有兴趣,看起来是很有野心的样子,怎么此时突然就像变了个人,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了?

    在朱由检离开后,此时厅内只剩下他和裘飞、范琼三人。既然弄不清这位五世子的状况,骆思恭只好将账本再次收入袖中,此案看来只能靠自己了。未时之后还要陪太子巡视单兵考核,骆思恭便领着裘飞、范琼二人离开了火头营前去稍作休息。

    众人休息过后,未时不到,张维贤领着一群人再次往校场而去,朱由检和朱由校跟在朱常洛身后一言不发。

    朱由检一直低着头走着,走了没多久,他感到有人在扯他的袖子,回头一看,原来是张之极,上午没看到他人,朱由检还以为他伤势未愈来不了了呢。

    张之极上前一步与朱由检并列而行,他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一边小声问道:“五哥,那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朱由检伸出手悄悄对着张之极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就见张之极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才想起来现在这年头还没有这个手势呢,于是他又小声对张之极解释一边道:“就是没问题的意思。”

    接着朱由检就见张之极也悄悄的伸出一只手对他比了个“OK”。

    朱由检轻笑道:“你学的倒快。”

    一群人先到的是京营的将领考核之处,此处考核考的是兵书、兵法,朱由检就见原本一个个原本手拿大刀、长枪的将领此刻手握着笔杆子在那里答题,三大营的副将在此处监督各个将领答题之时有无作弊,这倒是让朱由检分外惊奇。

    朱常洛率先开口问道:“本宫观这些将领许多连握笔都不对,这如何能够答题?”

    张维贤一脸笑意的答道:“回禀殿下,这些人虽然写起字来还不算熟练,但为此次考评也是熟读兵书苦练写字,用来答题也勉强够用了,好在我们京营的兵法考核不看字体,否则这些将领能够过关的恐怕当真没有几个。”

    朱常洛走到几个将领身边,随意看了看他们的答题,也不再言语。

    朱由检倒是有问题想问,“如此考核评比出来的优秀将领有什么作用?不过是纸上谈兵,若是这种考试有用的话,那些书生就全都可以领兵打仗了。”

    只是中午休息之时朱由检受了朱常洛的点拨,此时他所有话都憋在心里一言不发,即使京营再烂一些又与他何干,有着几百年的见识,与其操那些闲心,何不做个快快乐乐的逍遥王爷。

    离开将领考核之处,一群人来到了五军营考核之处,此处正在参与考核的士兵皆是一身银光锃亮的铠甲,与朱由检上次来时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张之极在京营呆了几个月,他对这个对比感触更为深刻。

    张之极完全不考虑自己老爹的面子问题,他撇了撇嘴不屑对着朱由检说道:“他们倒是会做面子,怕是也就这几个人有此等威势,特拿出来献宝来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些还没轮到考核的士兵恐怕还是以前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朱由检就见那些考核的士兵有的单人或用刀对着木桩练习劈砍,或用枪对着人形靶进行穿刺。

    除了单人考核外还有双人对战,有刀刀对战,有枪枪对战,还有刀枪对战,不消多看朱由检就知道,现在看到的这一批士兵任何一个的身手都不比张之极差,甚至有些还要高出许多。

    看了这些人的演练,朱常洛赞赏的道:“谁说我大明无可战之兵?”

    张维贤听闻只是微笑,并未接话,反而朱常洛身后的一众官员连声附和,纷纷夸赞京营兵士勇武。

    待这一批兵士考核完毕,张维贤道:“殿下,我们再前往前面的三千营去看看吧?”

    朱常洛道:“也好,时间也不早了。”,说完便当先往前走去。

    张之极又在后面想着朱由检拆台道:“肯定是下一批兵士的质量比不上这些了,老头子怕在太子殿下和众臣面前丢脸才催促离开的,说不定下一批考核的人连铠甲都比不上这一批,太子殿下若是不同意离开,说不定下一批考核的士兵都要与这一批考核完的换好了铠甲才会过来。”

    朱由检不相信的道:“子瑜你说的是不是太夸张了?若说下一批考核的士兵比不上这一批倒是有可能,但是不可能连铠甲都要共用吧?京营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穷到这个程度。”

    张之极道:“五哥你还别不信,我在京营呆了这么久什么奇葩的事情没见过?我才离开京营几日?走之前从没听说过京营要换装,难道就这么几天就能把京营所有兵士的铠甲装备全部换一遍?”

    朱由检想了想张之极的话,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由得也信了几分,心下一片默然,他也不知此事该作何反应。

    三千营的考核更加简单,就是马术比拼,除了普通的赛马还有花式赛马,此外加上马上两两对战。

    众人经过时就见场上烟尘滚滚,黄土飞舞,万马齐鸣,喊声震天,即使不看三千营骑兵的考核情况,只看这阵势已是令人血脉喷张,尤其是朱由检和张之极二人,在他们的心里,男儿就该金戈铁马,这场上的情形让他们陡然生出一种人生豪迈的感觉。

    三千营的考核之地虽是壮观,但烟尘太大,朱常洛也没多作停留便前往下一处神机营的考核之地,加上上午点将台发生的事情,朱常洛对神机营的考核甚是上心。

    张之极身上伤势病未痊愈,此时跟着一群人走走停停,对他已是殊为不易。身上的伤口虽然疼痛,但想到前面就是神机营,他便咬牙坚持着,面上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与朱由检谈笑风生。

    到了神机营的考核处时,神机营的兵士并未像五军营和三千营一般早已开始了演练,而是将一切准备停当等待众人校验。

    负责考核的神机营副将见张维贤带着太子及一干官员到来,急忙跑过来道:“启禀都督,神机营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考核。”

    张维贤点了点头,然后转而对朱常洛道:“殿下,我儿子瑜之前也在京营任了个校尉之职,与这些士兵同吃同住同训练,在箭术上也略有了些长进,不如就趁着今日让他与神机营的弓弩手一起为殿下演示一番如何?”

    朱常洛点头笑着道:“国公既有此雅兴本宫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只是不知子瑜意下如何?”

    朱由检一听前面张维贤和朱常洛讨论的话,心下一急,对着张之极道:“子瑜你快些拒绝,否则这箭是射了,那红夷大炮就轮不上你点了。”

    张之极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五哥放心,我想好了,今日这第一炮我就不打了,我有比我更适合开炮的人选,你等下就瞧好了吧。虽然我不开这炮,但看我还要看着的,不能亲眼看着的话,也算是一种遗憾。不过你觉得我在这边射箭,我爹也在这里,太子殿下还会先去观看火炮吗?”

    朱由检没有接话,他不过是太过心急了才没有思虑周全,仔细一想确实如张之极说的那样。

    张之极见前面在招呼,他赶忙上前。

    朱常洛和蔼的看着张之极问道:“子瑜可愿与神机营的将士比试一把?”

    张之极向朱常洛行礼道:“子瑜一切听从殿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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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八十二章 谦让首炮

    朱常洛赞赏的道:“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接着对那副将道:“先带他去挑一把趁手的弓。”

    那副将领命而去。

    张之极对京营已是熟的不能再熟了,根本就不需要那副将带路,轻车熟路的到了军械库,挑了一把桑木黑漆弓,背上一匣子箭。

    张之极一向以能挽两石弓为傲,但自那次在四海庄园与高胜比试箭术败了之后他便长了教训,此次神机营的靶子也是三十丈,所以张之极选的是一张一石的桑木黑漆弓,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朱常洛见张之极拿着弓背着箭走来,便对张维贤道:“开始吧。”

    张维贤朝着远处大喊一声:“开——靶……”。

    话音方落,众人对面三十丈开外的二十处靶子上盖着的稻草同时揭开。

    接下来的考核就是那副将的事情了。

    张之极被安排在了第一处靶位,考核的规则是每人十箭,以环数计分。

    待准备考核的二十人准备妥当后,那名神机营的副将大吼一声:“开始。”

    二十人听到令后同时开弓搭箭,瞄准了靶子,接着一箭射出。

    张之极对自己的箭术很是自信,一箭射出后紧接着从背后的匣子里取出第二支箭,再次张弓、搭箭、射出,一气呵成。

    张之极如此一直射出了八箭,中间无丝毫的停顿。

    直到第九箭时,张之极瞄准了许久,说是许久,其实也不过是比之前瞄准的时间略长了一些,张之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然后一箭射出。

    神机营的那名副将就在张之极旁边,他一直关注着张之极的靶数,前面八箭都是正中靶心,这让那名副将很是高看了张之极一眼。

    只是在张之极射出这第九箭时,那副将心里却暗道了一声可惜,因为作为一名常年用弓的将军来说,在箭离弦的那一刻就能看出射箭的力道是否正好,而张之极这一箭力道明显的小了。

    但还不等那副将心里感慨完,就见张之极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搭上另外一支羽箭,又以极快的速度射出。

    这正是张之极败给高胜后苦练了许久的“双星赶月”箭法。

    张之极最后一支箭射出后,心里就松了一口气,不用看他也知道结果第二支箭从前一支箭的尾羽处将前一支箭一分为二,然后两支箭同时命中靶心。

    二十人中张之极是第一个射完的,他放下手里的弓和箭匣,站在原地等待所有人结束后报靶,即使不用报靶他也知道自己是一百环全中,而且还有一箭双星赶月,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候着,因为此时身后一大群人看着,不能太过失了体统。

    就在张之极放下箭匣站定后,那名副将朝着张之极啪啪的鼓掌,然后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整个京营之中,除了我之外,恐怕没有任何一人能比得上你的箭法。”

    张之极淡淡的道:“多谢夸奖,谬赞了。”

    那副将只是笑着道:“如果这也算谬赞,恐怕当世就没有人的箭法能当得起真正的称赞了。”

    张之极没有再接话,只是善意的笑笑,自从输给高胜后他明白了在箭术上实在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等到第一批考核的所有士兵十支箭全部射完后,报靶的士兵把各个靶位的环数汇报给了神机营副将,那副将来到朱常洛和张维贤面前朗声道:“殿下,都督,二十号靶位考核全部结束,一号靶位一百环全中,二号靶位八十六环,三号靶位七十四环,四号靶位九十八环,五号靶位八十二环……只有一号靶位全中。”

    张维贤见自家儿子如此出色,心里很是开心,只是他不好自卖自夸,身边的朱常洛倒是没这么多顾忌,他伸手拍了拍张之极的肩膀赞赏的道:“子瑜正是少年英雄,实在不输国公当年啊。”

    张之极兴奋的道:“谢殿下夸奖。”

    朱常洛道:“子瑜与将士们竞技拔了头筹,本宫甚是欣慰,也不能让子瑜空落了个头名的名头,接下来这火器的考核,第一炮的彩头就由子瑜来搏一搏吧。”

    朱常洛的话让张之极一愣,若是几日前或许张之极会为了这话满心的欢喜,都不用争取就获得了第一炮的开炮权,只是此时他另有了计较,于是道:“殿下,子瑜能得如此殊荣本该感恩戴德,只是现在还望殿下能够收回成命,前些时日子瑜就因操练火炮惹下了不小的祸事,还因此挨了五十军棍,免了校尉的职务,现在伤势还未痊愈,因此子瑜现在还不敢贸然开炮。”

    就在朱常洛和张之极说话的时候,一旁的方从哲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但那感觉又不像身体出现什么问题,更多的像是不安,他朝着旁边的兵部尚书秦文士和吏部左侍郎徐光启问道:“两位大人可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两人不解方从哲此话何意,徐光启摇了摇头,秦文士道:“除了殿下再次说话,哪有什么声音?”

    方从哲此时心里的不安之感更甚,道:“二位大人可有听见有人呼救的声音?”

    徐光启道:“未曾听到,我观阁老面色发白,可是身体有恙?是否需要老夫跟殿下说一声让阁老先下去休息?”

    方从哲侧耳仔细倾听了片刻,发现那呼救的声音已经没了,心里的悸动也平静了一些,仅有的一点不安被他强压了下去,他摇了摇头道:“谢徐大人好意,或许是老夫年纪大了,出现了点幻听,现在好多了,这考核也快结束了,老夫再坚持一会吧。”

    前面的朱常洛见张之极说的郑重,身上仍有伤势,便也没有勉强,道:“现在伤势如何了?”

    张之极恭敬的道:“谢殿下关心,已经无甚大碍了。只是还有一事请殿下能够应允,这首炮的彩头子瑜希望交由方大人,子瑜听闻了上午点将台的事情,现在京营中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我大明将相不和,人言可畏,子瑜希望将这份赏赐转让与方大人,也可破了那将相不和的流言。”

    朱常洛想了想,上午的事,他的独断也算提点了方从哲一番,想必他已有所觉悟,毕竟大明的内阁还需要方从哲撑着,朱常洛也不想将关系闹得太僵,索性应允道:“子瑜如此年纪就有如此心性当真难得,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看来子瑜日后也必是将相之才啊,此事本宫就依子瑜所言。不过该奖赏本宫还是要奖赏的,你不是被免了校尉的职吗?”,朱常洛说着又转头向张维贤道:“张都督,以子瑜的箭术,想来在神机营的做个把总应该不算太过份吧?”

    张之极本就为被免了职感到很是遗憾,没想到今日竟直接升了把总,心里喜不自禁,一旁的张维贤也很是高兴,早前那卸职的郁闷一扫而空。

    张维贤父子二人连忙行礼道:“谢殿下。”

    朱常洛虚抬双手道:“免礼,这都是子瑜自己赢得的奖赏。”,然后朝着一旁的那个神机营副将道:“这事你今日就去办好吧,子瑜有伤在身,也不用日常点卯,有空来指导一下这弓弩营的箭术就可以了。”

    那神机营的副将在见了张之极的箭术后本就起了爱才之心,何况这人还是都督的公子,那副将连忙领命道:“是,殿下,卑职马上就去安排。”

    朱常洛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方从哲叫了一声。

    方从哲心绪不宁,一直未留意朱常洛几人在说些什么,连朱常洛叫他他都没听见,一旁的秦文士连忙用手肘推了他一把道:“阁老,阁老,殿下叫你呢。”

    方从哲这才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望着朱常洛,见朱常洛一脸笑意的向他招手,他赶忙上前道:“殿下恕罪,老臣年龄大了一时走神,没有听见殿下招呼。”

    朱常洛不以为意的道:“无妨,子瑜的箭术拔了头筹本宫本想将这首炮的彩头奖赏于他,只是因为上午点将台的事将相不和的流言四起,这孩子为了破除流言便希望这首炮的殊荣由方大人来点火,不知方大人意下如何?”

    方世鸿一听朱常洛的话,心道这小子哪有这么好心,就算他有,那英国公能干出围我府宅的事也断没有这么大度,于是连忙推辞道:“老臣谢小公爷美意,上午的事老臣实在是出于一片公心,哪有什么将相不和,而且老臣老眼昏花,又没有操过火炮,实在是打不了这火炮,这首炮的殊荣还请小公爷不必谦让了。”

    张之极没想到方从哲会拒绝,于是连忙开口劝道:“阁老不必担心,这打火炮并无什么难的,前面一切都会有人帮阁老调校好,阁老只需点燃那火炮的捻子就行了。”

    一旁的张维贤也上前拉住方从哲开口道:“老臣与方大人哪有什么不和,不过是一些无聊的人嚼舌根子罢了,这一炮还请方大人不要推辞,也刚好破了那些人的流言蜚语。”

    方从哲见这二人说的恳切,虽还是不信这对父子有此大度量,不过就算他们虚情假意,倒对他也没什么损失,何况再坚辞不受就有些落了太子的颜面了,于是他拱手道:“既如此,老夫再推脱就显得不识时务了,那老夫就受之有愧了。”

    张维贤笑着道:“正该如此,还请殿下和诸位大人移步炮营。”,说完他当先领路前往。

    来到炮营,一排二十尊红夷大炮早已整齐的列在那里,此时的二十门火炮都已装填好了弹药,每一门火炮边上都站着两个兵士负责更换弹药和清理炮膛。

    此时炮营负责指挥的那人张之极和朱由校、朱由检三人全都见过,正是原来石富行石把总手下的哨官,人称王大头的王裕,因为石富行被逮捕,这王裕就被提升为了把总顶了石富行的位子。

    张之极看了看火炮的靶位,离着火炮有一里的位置上隔着五丈左右立着一杆旗子,想来那里就是此次火炮考核的目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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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年少轻狂多仗剑 第八十三章 首炮不中

    离着那些旗子约莫一里的地方就是紧邻着京营的东山,东山半山腰上有一处土丘,原本光秃秃的土丘很突兀的立着一棵小树,那小树上还飘着一根显眼的红绸子,那里就是朱由检告诉张之极的坑埋方世鸿的地方。

    此时神机营的校场之上,皇太子朱常洛看着不远处的二十门红夷大炮,唯有靠近中间的其中一门红夷大炮上系着一根红绸,红绸上还带着一个红色的大绣球。

    朱常洛指着那门系着红绸的红夷大炮对方从哲道:“看来那一门红夷大炮是张都督特意为方大人备下的。”

    方从哲听了朱常洛的话,客套的朝着张维贤道:“张都督有心了。”

    张维贤还了一礼并未说话,考核的红夷大炮按照惯例每一次都会在靠近中间的一门炮上系上绣球,并非特意安排,只是太子已经这么说了,若是张维贤再反驳既落了太子的面子,也让方从哲难堪。虽然张维贤与方从哲矛盾由来已久,但还不至于在如此场合拿到台面上说的地步。

    张之极也不理会那些人虚情假意的客套,他对着一旁随时待命的王裕道:“先恭贺王兄升任把总,在下想问一下王把总,这些红夷大炮的射程是多少?”

    王裕道:“红夷大炮的射程根据火药的用量不同而定,直射的最小有效杀伤射程在一里左右,根据我们目前的火药用量最大有效杀伤射程在三里左右,最大射程可达五里之外,但这么远的距离几乎没多少杀伤力。”

    张之极道:“既如此,那为何将红夷大炮的考核距离设在一里之地呢?如此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了红夷大炮的用处?”

    王裕如实回答道:“这……现在考核的这个目标距离是以前用老式火炮考核时定下的,现在换了红夷大炮一时没有改过。”

    “此次考核的首炮,将由首辅方大人来操作,你们用最小的有效距离试射,岂不是亵渎了方大人和这红夷大炮?”,对王裕说完后张之极紧接着朝朱常洛拱手道:“殿下,子瑜请求将首炮试射的距离加长,至少也要到两里之外,如此才能显示我泱泱大明之声威。”

    朱常洛听了二人的对话点了点头道:“子瑜说的极是,既然火炮换了,那么老的规则也该适当做些改变了。王把总,就把目标设到二里之处吧。”

    “这……”,朱常洛的话让王裕为难了,从此处距离算起,二里之处都要到东山上了,除非更换火炮地点,只是如此一来就要大动干戈了,等到一切准备妥当,都不用考核天都该黑了,于是他硬着头皮道:“启禀太子殿下,此处二里之外有东山阻拦,若是更改试射之地,恐怕时间是要延后许久,您看……”

    朱常洛一看,可不是如此,正想让他还按照原计划进行,此时张之极却抢先开口道:“王把总不必为难,只是这方大人试射的首炮设在二里之外就好了,其他的考核此次还是可以按照原目标靶位进行的。”,张之极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半山腰那处土丘道:“王把总你看,山上那处土丘不正好有一棵系着红绸的小树,我目测了一下那里距此处差不多有二里之远,不如这首炮的试射就以那里为目标如何。”

    王裕顺着张之极的手指看了看那可小树,他估计了一下那里确实差不多有二里远,于是对张之极道:“还是小公爷的主意好,这样倒是两全其美了。”

    朱常洛听了两人的话道:“那你就先去为方大人将那门红夷大炮重新调教好吧。”

    王裕领命而去,张之极朝着朱由检隐晦的眨了眨眼。

    待目标确定了之后,张维贤向方从哲伸手邀请道:“方大人请吧。”

    方从哲此时也不再谦让,迈步朝着那门系了红绸红夷大炮走去,他一直站在王把总旁边看着他调校。

    等到王裕调校好后,方从哲对着王裕点了点头,然后从一个士兵手里接过火把,回头看了朱常洛及众位大臣一眼,只见众人满脸期待的目光。

    方从哲回过头,按照王裕教他的方法点燃了引线,到引线燃尽时,只听“轰隆隆”一声想起,炮弹离膛而出朝那处小树飞去。

    接着又是轰隆一声,炮弹落在了东山之上,只是那可小树摇晃了两下仍然亭亭玉立,不过是原本就不多的树叶就掉了几片而已,但校场上的人却看不见树叶的故事,只见那小树依然坚挺,红绸飘飘,似乎是在示威般炫耀。

    人群中的张之极一见没有大众,不由失望的摇了摇头,心里在想着如何劝方大人继续再打一炮。

    校场上的人不过只是惋惜,但此时东山的土丘上被埋在土里的方世鸿却被吓破了胆,原本他是隔上半个时辰便会呼叫一次救命,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自己也记不清已喊了多少次了,但是周围一点反应都没有,距离上次呼救还不到半个时辰,方世鸿正百无聊赖的在土里数蚂蚁,这一声在不远处炸响的炮声让他肝胆俱裂。

    面前的小树都被震得摇了几下,更不要说被埋在土里的人了,此刻他的耳中像几万只苍蝇在面前飞舞一样嗡嗡作响,但方世鸿顾不了这么许多了,再次扯开嗓子开始没命的呼救,谁知何时就会又有一发炮弹炸来。

    校场之上的方从哲见这首炮试射居然没中,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这彩头可没博好,不过他也洒脱,将火把递回给一个士兵,然后转身朝众人走去。

    这门火炮的调校是王裕亲自进行的,炮弹的落点离着那棵树有近五丈,这次演武考核多重要自不必多言,这不免让王裕觉得在殿下面前丢了脸面心里很是惭愧。他赶紧上前清理了炮膛重新装填了弹药,然后重新调校了一番,等待哪位大人再打一炮,也好摆脱了这无能的名头。

    不仅是王裕希望方从哲再打一炮,连张之极一见方从哲走回来也赶忙上前道:“方阁老,因为这次临时改变了靶子难免第一次会有所偏离,不如等王把总重新调校好后阁老再重新打一发吧。”

    方从哲笑着摆了摆手道:“小公爷有心了,老夫打一发感受一下威势就足够了,若是一发不中就再来一发,那老夫岂不是着了相了。”

    后面的朱由检见张之极没劝成,他迈步上前道:“子瑜,方阁老年事已高,还是不要勉强了吧。”说着他朝张之极眨了眨眼。

    然后回身朝着朱常洛躬身行礼道:“父王,这红夷大炮一门就有如此威势,既然这首炮有所偏离,不如这第二炮就用二十门红夷大炮同时齐发,那样岂不是更能显示我大明威势之隆?一发炮弹可能再次落空,二十炮齐发就算再怎么偏离也能将那靶子轰平了,也避免了单发再次不中影响士气。”

    朱常洛见中午一番提点,朱由检规矩了许多,心里也略微欣慰,听了他的话,想来这主意算是不错,于是点了点头道:“那这第二轮就二十炮齐射吧。”

    听了朱常洛的话张之极立刻向王把总跑去,然后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王裕便安排人去将二十门红夷大炮的炮口全部朝向那小土丘的方向调整。

    朱由检接着向朱常洛道:“父王,儿臣还有一个想法,既然方阁老首炮试射没有打中,不免有些遗憾,不如这第二轮的二十门炮齐射就由方阁老来指挥吧,到时候打中了靶子也有方阁老参与其中弥补了之前的遗憾。”

    朱常洛道:“嗯,这事小五想的也算周到,那这第二轮齐射就由方大人指挥吧。”

    方从哲拱手道:“老臣谢殿下,谢世子。”

    这时朱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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