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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唐生gl-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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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宁没有言语,亦或是,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力交瘁,彻骨寒心。
耳旁只回响着唐生愤恨阴郁的声音:三日之内,定取方从哲首级!
啊!玉宁大惊,待回过神来,只见唐生负气而去。“你回来!”玉宁疾呼,那人一定听见了呼唤,却并未停下脚步。唉!玉宁深深一叹,愁上眉梢。痴痴的望着唐生离去的方向……气她冲动鲁莽又深深的担心焦虑。
第二十八章 刺方
接连两日,玉宁都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唉!唐冰啊唐冰,你真是个让人劳神揪心的家伙!真盼望这三日早些过去。然而又隐隐的觉得,那人必来。她向来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人。要么不做,要做做绝,从来不计后果……
深知唐生的神出鬼没、无孔不入,玉宁无奈每日紧紧跟随方从哲身侧,上朝下朝、出门回府,除了如厕、用膳、就寝,几乎全程陪同、不离左右。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两日。方从哲疑惑无解,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女婿突然大献“殷勤”所谓何图。
不可让他枉死。莫说是有知遇之恩的宰相恩师,是岳父……就算是平民草芥,也不能平白死于枉然。绝不能允许,冤杀善人。
唐生许誓的第三日。从一大清早,玉宁的眼皮就跳得厉害,退了早朝也陪同方从哲讲学东宫,好容易挨过了晌午。匆匆用过午膳,又一同留在文华殿批改折子。整整一下午,玉宁心神不宁、坐立难安,方从哲称怪,询问由来,又诳语搪塞,直至日渐偏西,玉宁放下笔墨,合上最后一本奏折,轻舒了一口气。
方从哲亦舒展腰臂,随即往殿外走去。玉宁收拾了文书,赶忙跟上,情急处竟伸手扯上方从哲的衣袖——相父!
嗯?方从哲一脸疑惑。
“哦,相父大人,是这样的……玉宁,还有些公事想找相父大人商议。有关……有关来年会试的题目……”
于是二人重新坐回案几前,点上灯烛,展开卷文……
不觉已是繁星满天。
方从哲起身离座,玉宁忙问道:相父大人哪里去?
嗯?方从哲面露尴尬——如厕。
咳咳咳!小婿——也去。
玉宁顾不上脸颊烧红,硬着头皮与方从哲一起出了殿门。此时玉宁只觉六神无主,周身的神经紧绷,隐隐预感到要发生大事了。
方从哲入内,玉宁守在外面。待方从哲出来,玉宁无奈,咬牙拖着衣袍进入,才踏进去没两步,只觉得身后一阵阴风——一把冷刀直直刺向方从哲胸口——
啊!
只听一声惊呼!玉宁慌忙抬腿跑出来,正望见一袭白衣手执钢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方从哲刺去。刀口带风,晃人二目。方从哲来不及闪避……
生死一线之际,玉宁思考不及,本能的扑到方从哲前面,以身躯挡刀。
来人显然一惊,未料到玉宁会做此反应。然刀速太快,又是集尽了浑身精力,已经来不及收刀了——
唐生一咬牙,努力的刀走偏锋,一刀刺在玉宁胸口偏左——正是心尖处!
“啊——玉!——你!”唐生情急之下差点喊出玉宁名字。只听爱人闷哼一声,以手捂住胸口,瞬间血涌,红了刀尖。
啊!——唐生慌乱心神,心口箭,拔不得。一松手,“嘡啷”一声宝刀落地。
听到叫喊厮打声的护卫钦兵正从四面八方赶到……
此刻,唐生悔恨不及,心头唯一个念想——玉儿的性命!
箭拔弩张,全然不顾。玉儿……若你真个有三长两短,我也不独活了!
第二十九章 牢狱
“贤婿?现在感觉如何?”方从哲望着面色苍白的玉宁,一脸关切。想起昨夜的遇刺,尚且惊魂未定。
玉宁扶着胸口,咬牙坐起身来。勉强的虚弱一笑,“只是,伤到皮肉,无碍。相父,无需挂心……”
皮肉的痛苦,比起内心的煎熬来说,要好得多……当下,已经无法再顾及怜惜自己的身子,想起昨夜,原本能脱身的唐生迟疑之际,竟生生被擒……玉宁痛苦的闭上双眼,心忧如油煎!
“刺客已被押入刑部死牢。即日提审。”
耳边响起方从哲苍老干练的声音,玉宁紧闭双眼,只是喘息。
“贤婿?刀伤厉害,我叫太医来?”一旁的宛瑜也是忧心忡忡。
“不用!——我没事。”玉宁慌忙阻拦,睁开了眼睛。
方从哲看着玉宁,刀伤不深,并未伤及要害,真是,命不该绝!不禁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玉宁单薄的肩膀——贤婿啊,昨夜若不是你,老夫此刻焉有命在!
玉宁吃力的笑了笑,笑得苍凉凄冷。
“那刺客——认识贤婿?”方从哲盯着玉宁的眼睛问道。想起昨夜刺客的异常举动,刺中玉宁时的惊慌,失口喊出的字句,以至被押走时仍焦急关切的目光……他本是有机会脱身的。
……
“小婿,不清楚。迅霎间,慌急难辨。”玉宁淡淡的说。
“喔……”,方从哲捋着须髯,压住内心重重疑云和惊恐情绪,老道淡然的说,“这个贼人,来历大不一般。竟能轻易出入皇宫大内,藏匿身形,出手非凡。这个贼人……为何要刺杀老夫?”方从哲盯着玉宁的双眼,一字一句的问道。意在那丝丝慌乱和无措中探寻真相。
“爹——”一旁的宛瑜不开心了,眼见玉宁面色难看,苍白虚弱,心疼不忍,不禁嗔怪起父亲来。“爹爹该去审那犯人,你问玉郎,他又怎知晓?”
“呵呵!是。宛瑜说的是。”方从哲捋着须髯,对玉宁道:“若,贤婿身体无碍,便随老夫一同去刑部看看那贼人,如何?”
“爹啊!玉宁他身上有伤呢!”宛瑜急急反对,却被玉宁一把阻拦,“我没事。事关重大,相父,我们即刻便去。”
宛瑜望着两人背影,涌上一股哀愁。他是那么的清瘦、忧郁……就好像,急着去见什么人,一刻也不能拖延……
昏暗的刑部大牢。
最里面一间,是死牢。牢房外单独一间专为提审死罪重犯的小厅堂。衙役官差持刀把守。堂内灯火通明,四壁上的火把和牛油灯冒着徐徐青烟。往墙上看,绳索铁链、铁钩铁环、各式各样的刑具挂满一室,令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堂中间立着一副沉重的木质刑架,旁边是一只火光熊熊的炭炉。往刑架上看,清瘦的白色人影——唐生!
外袍被褪去,只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往身上看去,衣衫还算干净,尚无拷打的痕迹。浑身披枷戴镣,被绳索铁链缚了个紧实。
听到脚步声渐近,本在刑架上佯睡的唐生慵懒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意料中的方从哲,还有,旁边那个日思夜想忧心盼望的身影……哈!玉儿……我的娘子……你果然没事。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死不了……嘴角露出一丝令人不查不觉的微微笑意。终于心安的唐生缓缓合上了双目。
阿生?!阿生……你怎么不跑呢?你不是好大本领,为何不赶快脱身啊!玉宁此刻内心翻滚,好像涌起一股漩涡。玉宁并不清楚,这天牢死囚究竟有多冷峻严密;她并不清楚,传说中无所不能的“鬼手盗圣”也只是个凡胎肉体,她不会上天遁地……其实是刀头舔血,每一次,都以性命相博;她更无从知晓,唐生被擒之后,便被强行灌入“十香软筋散”,又被大内高手封住了身上大穴,此刻已是全身绵软无力,内力全无。想从这魔窟囹圄中脱身,势必登天还难!
从被灌入十香软筋散的那一刻,唐生就清楚,自己已成了刀俎上的鱼肉,挣扎何用?从看到玉宁性命无忧的那一刻,唐生心里就释然了,心头轻笑,舍得一身剐,玉儿,只要你没事,便好。
“贤婿,你可认得此贼人?”方从哲目光在唐生和玉宁身上来回移动。
玉宁双眼盯着唐生,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良久,淡淡的说出三个字:“不认识。”
“喔……那贤婿可是预先得兆这贼人要来刺杀老夫?”想起三日来玉宁的异常举动,一向敏锐多思的方从哲怎能不揣度?
“单大人——”未等玉宁出口解释,只听唐生清朗戏谑的声音响起在小堂内,“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不就是那青州府的吏典,如今做了宰相大人的乘龙快婿,位高权重,就不认识我了?嘿嘿!大人不记得那一年青州府上失窃的‘紫金白玉壁’了?也不记得让府台大人头痛不已的‘白衣盗圣’了?”唐生勾起嘴角,戏谑的邪笑着,“可是唐生我可是一直记得大人你,记得大人指若削葱根,面似春晓花,轻眸流盼,貌比潘安,真是——啧啧,绝世的美男子!想不到啊,时隔多年,又见到单大人了!”唐生挑了挑清秀的眉毛,口中喋喋不休,“如今单大人做了相父的上门女婿,仍是风姿不减当年啊!大人生的如此好看,唐生我实在是喜欢得紧,嘿嘿嘿嘿!我实在是,下不去手哇!谁叫我,就好这一口呢,哈哈哈哈!那句怎么说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哇,哈哈哈!”
唐生一席话,说的玉宁和方从哲两个半晌无言。
“喔……原来这贼人,认得贤婿。难怪……”
玉宁将皮肉勾起一抹淡笑的弧度,“大致……有一点印象。只记得那贼人越狱脱逃了,害青州府的杜大人官降四品。”
“这贼人真是‘鬼手盗圣’?!”
“是的。”
方从哲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捋着须髯,打量着唐生,开口问道:“为何要刺杀老夫?”
唐生轻哼了一声,挑了挑眉毛,“小爷我想摘你的脑袋当夜壶来着。”
“你——!”方从哲闻言,气得须髯直抖。
“既如此——来人!将这贼人挑了大筋,防他再越狱脱逃。”
两旁应声上来几个狱卒,手持匕首,就要动刀——
哎!且慢!玉宁心里一抖,挑筋断脉——光是这几个字就已经让玉宁背上霎时一层冷汗,又惊又疼!于是脱口而出,慌忙阻止。
“喔,相父……我的意思是,这‘鬼手盗圣’乃海捕通缉的钦命要犯,如今被我等擒获,却实属朝廷的人犯。没过堂之前,用私刑至其残废,恐上峰怪罪下来……为了个犯人,不值得。”玉宁脑中飞旋,极力搜罗着一切借口,一切,可以保住那个人不被致残的法子……
哼!方从哲捋着胡须,怒气未消。望着刑架上一脸轻漫桀骜的唐生,仍心有不甘……他四下望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墙上挂着的一副粗重铁钩上。
“这贼人狡诈、变化多端!若不严加防范,恐他节外生枝,到时祸害无穷!左右,将那铁钩穿了这贼人锁骨——若还叫他走了……有一个算一个,与这贼人同罪,凌迟诛九族!”
说完一甩袍袖,冷眼旁观。狱卒应了一声,去墙上摘了铁钩子,拿到跟前。上来两个揪住唐生领口处左右一扯,白衫给扯破,两道精致清瘦的锁骨和细白的皮肤一起露了出来。
玉宁的心陡然提到嗓子眼儿!一种快要窒息的痛苦,笼罩着玉宁喘不过起来……再没有什么借口……只能眼睁睁的……如果可以,宁愿自己是瞎子……此刻只觉得心被人紧紧揪着,只想挣脱了逃走……唔!玉宁痛苦的皱起眉,面色惨白如蜡,突然右手紧紧捂住左胸口,背过身去,就朝堂外走去。
“贤婿!哪里去?”
听到方从哲的追问声,玉宁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
“哦……我,不大舒服……大概,伤口发作……先行,告退。”继续离去,脚步虽缓慢踉跄,却似逃也一般。并未听到方从哲的阻止声。只觉得有一双眼睛,默无声息的盯望着玉宁的背影……
啊!——————
脚下顿然停止,耳畔一声如地狱般传来的惨叫……撕心裂肺——玉宁的心跳停了一拍。痛,心肝被撕裂的痛,痛得玉宁闭上双眼,咬破内唇。一刻后,极力的控制住不停颤抖的身躯和悸乱的喘息,一只手扶着墙壁,艰难的继续前行。才走了没两步——
啊———————
玉宁身子一颤,险些跌倒。那痛苦的哀叫声,比上一回持续更长,连她喉咙中发出的低吟喘息,都如此细腻的划过玉宁的耳膜……她想要隐忍的呜咽,被这非人的痛楚击得粉碎……无法忍受的酷刑……
半晌,死寂,再无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呃。。对唐少爷下黑手了。。= =
不要拍偶板砖啊。。@_@
第三十章 真凶
深夜,方从哲独自一人来到天牢。
刑架上的犯人昏沉未醒。往身上看,两根粗重的铁钩穿过锁骨,另一端牢牢系在地环上。伤处血肉淋漓,模糊难辨。白色衣裤已被鲜血染污。
狱卒见宰相大人亲临,忙上前施礼,就要弄醒唐生。方从哲一摆手,吩咐狱卒都退下了。命其看守好牢门,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方从哲静静来到刑架跟前,看了一会。
伸手握住锁喉的铁链子,猛的用力一扯——
唔——只听犯人口里含糊了一声,清醒过来……
只觉得胸前一阵丝丝拉拉,绞得唐生钻心的痛,痛得唐生紧紧皱起眉毛。缓缓地睁开双眼,视线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唐生低垂着头颅,只见自己白衣血染,铁链上也是斑驳血迹,才想起来两根锁骨被人穿了个透,痛得晕死过去……“哗啦”又一声铁索声响,“唔——”骨肉被生拉硬扯,唐生痛得陡然叫了一声!目光缓慢地顺着铁链看去,是一张放大了的阴郁苍老的面孔——方从哲。
“醒了?呵呵。”耳边想起方从哲老道而阴郁的声音。唐生朝他脸上望了一眼,十分的不屑,也不言语,慵懒的合上双眼。正要闭上眼睛,脖颈处的铁链又被方从哲狠狠一拽,呵!好似一锥扎在心尖上!疼痛难忍!“嗳——”唐生忍住叫唤,额头脊背已然渗出一层冷汗。咬紧了牙关,两眼冒火怒目瞪着方从哲,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几个字:“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你……”好个刁嘴的囚徒!方从哲心想。强压下心中怒气,沉沉的问道,“我且问你,为何要刺杀老夫?”方从哲的双眼紧紧盯着唐生。
“因为你该死。”正遇上唐生毫不示弱的目光。纵然清秀,却炯炯有神。
“是何人,指使你来行刺的?”方从哲穷追不舍,只听唐生轻哼了一声:
“老匹夫,阎王爷说你阳寿尽了。叫我来替他收了你。”
“你……好……”说着方从哲手上一扯,铁链又一声响,痛入骨髓,痛的唐生一口咬破内唇,顿时嘴里一股腥咸。唐生紧紧闭上眼睛,沉重的喘息着。只听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你,是唐奉先的儿子?
嗯?唐生心里一震!只听方从哲压低了声音,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你是唐奉先的儿子。嗯?”
唐生复又缓缓睁开了眼,紧紧盯视着方从哲的双眼。疑问、试探、顾虑、恐慌……虽不能十分确定自己的身份,但九成已经猜到……或者打探到了,自己便是唐门遗孤……一定是,已经发现了端倪。老贼,果然是老奸巨猾!你果然是,就是害我父亲的真凶!唐生目不转睛的盯着方从哲——若是认了,恐怕捱不到过堂就会被老贼杀人灭口,斩草除根。更重要的是——玉儿肯定难保全身。
唐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对着方从哲,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我…不…是…唐…奉…先…的…儿…子。”
“……”见唐生神情语态并不像在说谎,方从哲心里不禁疑惑起来。难道他真的不是唐氏的后人?是自己弄错了?那他又是哪路仇家呢?……他和他,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方从哲心有不甘,不禁手上加重了力道,狠狠的拉扯着铁链,铁链子哗啦啦一阵作响,令人心悸。无异于私用酷刑。
正在唐生苦捱煎熬之际,只听熟悉的低柔声音,略带焦急的响起来:“相父!”
嗯?!方从哲一惊,赶紧松开铁索,将双手负于身后。来人正是玉宁。
玉宁深吸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幕,玉宁尽数看在眼中。除了无奈心疼,又多了一分阴霾。
“喔,相父大人,我是来转告相父,明日刑部、大理寺狱和督御史三堂会审,相父作为遇刺人,理应旁听。小婿四处寻找相父身影不得,不想相父在这天牢里……”
“哦,呵呵。”方从哲轻咳了两声。“我是担心这贼人……怕他又使手段。会审在即,千万不可出了差错!”
“呵呵,是。”玉宁望了一眼刑架上血染白衣的唐生,“我想他……逃不了了。想必……相父是受了这贼人的惊吓,故而日夜惴惴不安。”
“是,是。贤婿真是会人意。”说着,二人转身向天牢外离去。只听身后响起清朗戏谑略带虚弱的声音,“首辅大人,是担心小人我乱供乱咬吧?呵呵呵!你放心,我犯案太多、记性又不大好,多年以前做过的案子,大都想不起来了。不若大人您……陈年往事,仍历历在目。”
方从哲顿了顿脚步。玉宁也皱起俊眉,阿生……这话,既是说给方从哲,也是说给我听的,不是么……
方从哲哼了一声,一甩袍袖,踏步离去了。玉宁走在方从哲身侧,各怀心事。
第三十一章 严刑炼狱(一)
四更天;天色昏沉,浓云遮月,星光黯淡。天上零零星星飘起小雪花来,落在地上,已是薄薄一层白。
玉宁小心的踏着雪,紧了紧厚实的棉袍。夜凉如水,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像是要凝结成冰珠儿一般。双手的指尖也冻得通红。
天牢里,一高硕大沉重的炭炉内火光熊熊,炭火烧得通红,不时发出“噼啪”声响。刑架上唐生昏昏沉沉,早些时候被方从哲折腾的伤口仍隐隐作痛,时间久了,实在熬的辛苦抵不过疲乏,浑浑噩噩的勉强睡去了。
狱卒听从玉宁差遣,统统撤到牢门外持械把守。玉宁缓步来到刑架跟前,抬眼处,单薄的白衣浸染鲜血,白裤上滴滴洒洒也到处是血迹。不忍心往伤处看,铁钩穿过锁骨处,血肉模糊,玉宁触目惊心!痛苦的呼出一股股的白气。无法想象,她是怎样承受这非人的痛楚的……唐生低垂着头,了无声息。心疼的咬住嘴唇……强忍住落泪,玉宁伸出手去,颤抖的抚上唐生的脸颊。只听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杀了我。”
玉宁的手一抖,赶紧拿开。是的,那声音,是从唐生口中发出来的。虽然她仍闭着眼睛。
玉宁略带惊讶的望着唐生,只见唐生缓缓睁开了眼睛,微微抬起头颅,好像是积攒了很久的气力,凝聚起全部的柔情,勾起嘴角冲玉宁微笑,那无限温柔的目光,好像是用尽了一生的感情,好像是,下一刻便是诀别——
“玉儿……快动手。”
若能死在你手里……玉儿……唐生心中微笑着,纵然不能与尔相伴一生……这就是命啊!玉儿,若能死在你手里,也算没有遗憾了。
玉宁痛苦的摇着头,“不……不……”,口中低声的呜咽着,闭上双眼的瞬间,热泪夺眶而出。做不到……不可能的……最爱的人,一生唯一相爱的人,怎能忍心……亲手杀死她?看她离去!做不到的!就算,明知下面的是苦海炼狱,明知道是残忍、是煎熬……也不忍心让她死去啊!
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一定……救你出去。”玉宁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颗小红丸……又一个三日。明日会审,凶险异常,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会用尽手段折磨她,鬼手、盗圣、皇宫刺客……即便如此,也不愿眼见她被拆穿女儿身……玉宁含着泪,将红丸递到唐生嘴边。
唐生低眼看了一眼红丸,惨淡一笑。还,死不成吗?呵呵!玉儿,你总是不忍心;你总是……总是狠不下心肠。这是个什么地方,地狱口,阎罗殿……进了这鬼地方,人不是人,鬼也做不成,生不如死……也许现在就是求得一死的唯一机会,玉儿啊……
唐生闭着嘴唇,可还是轻轻柔柔的,红丸塞入口中,玉宁倔强的坚持着,唐生无奈的笑了笑——罢了!审吧。不就是过堂么,呵呵!什么大风浪没见过,什么罪没遭过,不就是这百十斤的一身肉么,随便折腾去吧!想罢,齿关微动,把红丸吞入腹中。
玉宁拿衣袖拭了拭泪痕,眼中百般不舍,一咬牙,转身离了天牢。
直到掌灯时候,天牢外骚动起来。人声攒动、脚步嘈杂。大理寺卿、都御使连同刑部尚书三堂会审,上峰有旨,要彻查盗贼行刺及多起悬而未决的盗宝案。
铁链响动,牢门打开,两个狱卒来到刑架跟前。唐生睁开眼睛,是来提人犯的。只听其中一个说:“唐爷,得罪了。您忍一下罢!”说罢两个狱卒一抬手,握住铁柄,不等唐生准备,“唰,唰”两下便拔出铁钩。刑架上的铁链“哗啦”一声响,唐生钢牙咬碎,痛得差一点晕厥,心口后背一层冷汗!鲜血也霎时涌了出来。狱卒抓起预先准备好的两把香灰,照伤口上抹了两把,止了血。唐生两只手紧紧的抓住刑架上的铁链子,大口的沉重喘息,竟没一声叫喊。两个狱卒暗暗敬佩,这鬼手盗圣,果然奇人也!
两人从刑架上卸下唐生,架起臂膀,拖到堂前,放了地上。
唐生伏在地上,喘了好一阵。忽闻得一声惊堂木响,唐生缓缓抬起头来,但见堂正中大理寺卿端坐,年过四旬一铁面男子,今日的主审石宪成;右座一身红色官袍白玉面堂却神色凝重,正是玉宁;左手侧坐的应该就是都御使,鹤发银须一老者吴谏。再往两旁看去,哈?那个死太监荣粟也在!还有,遇刺证人方从哲。还真是劳师动众,呵!听玉宁从前说过,大理寺掌刑狱重案审理,位高权重在刑部之上。凡遇重大要案,方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会审,称三法司。而都察院的都御使原本是陪审监审,督察法办,以求断案清明、防徇私舞弊,到了这会儿,并无实权,形同虚设。
唐生正揣摩,只听堂上人问话,低沉略带沙哑,膛音很重:下面所跪何人,报上姓名!
唐生轻轻一哼,不屑又无聊,这些个重臣高官,看上去一个个冠冕堂皇,一派官腔。明知故问,净说些废话。懒得开口。
“本官在问你话,姓字名谁?如实道来!”
“姓唐名生,江湖人称鬼手盗圣的就是我。做过的案子太多,记不清!你们破不了的悬案疑案尽管往小爷头上安!”唐生不耐烦的连说一气。
那石宪成吸了口气,刚一上来,就被唐生堵了气势,这贼人果然刁钻难审!向堂右的玉宁望了一眼,玉宁浅浅点了下头,缓缓开口:“他确实是民间所传的盗圣。四十四年秋,在青州犯案,盗取了青州府敬供皇上的紫金白玉壁,本官恰是当年案宗的执笔。”
“唐生,单大人所述,你可承认?”
唐生嘿嘿一笑,“认,认!单大人说的,我都认!”唐生挑了挑清秀的眉毛,当年情景浮现于眼前。她那儒雅斯文白玉雕琢般精致的双手,那惊鸿一瞥的美貌,初初相见的悸动,镌刻在脑海里,时时重现,就算一生的荏苒也不会忘记……那失散了多年的温情,茫茫人海中的重逢,曾几何时,都以为可以永远陪伴左右,这下半生的日子,再不会离别……唐生笑了笑,没想到啊……又是在堂上,呵!这命运,还真会捉弄人~
“唐生,你把这些年来做过的州府以上的案子回想一下,细细供来。”
唐生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大人,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唐生闭眼在脑中粗略过了一下,“大明境内,除琼州、辽东……差不多各州府都做过吧。都是我做的。”
“唐生,你不用急于领罪!本官一向断案清明,是你做的,难逃干系;不是你做的,本官绝不冤枉于你。”
唐生摇头浅笑,很是无奈。好罢好罢。听石宪成继续问道:“唐生,我且问你,潜入圣上御书房题反诗的,是你不是?”
嗯?!唐生心里一翻。心里一惊的,还有堂上的玉宁。
不是已经结案了么,怎么,翻起旧案来……莫非……
“什么?诗?我可不会写诗。”唐生一脸无辜的望着石宪成,挑了挑眉毛。
“单大人,你且辨来,御书房案的字迹与这唐生当年青州白玉壁案的字迹……可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玉宁心中一颤,轻轻皱起俊眉。吸了一口气,不答反问道,“御书房案是我亲审结案的,嫌犯早已处决。怎么?石大人的意思,是下官误判错判不成?”
“呵呵!单大人不必多心。本官没有质问大人的意思。本官只是据理推断,以免放过了真凶。”石宪成说罢,望了一眼下座的方从哲。
被唐生看在眼里,暗道:不妙。
方从哲,果然已经对玉儿起了疑心。不然怎会想到翻起反诗旧案……看来,今日这大理寺卿也是受了方老贼的指使,一查到底……
唐生所料,半点不假。若不是玉宁替方从哲挡了一刀,势必早将其归为内应伙同。单玉宁与唐生……疑点颇多。这二人互相包庇,肯定私下有交。但到底是什么关系,还需详查……那唐生到底为何行刺?他跟唐家冤案又有什么瓜葛……如果单玉宁真与唐生勾结,又为何替我挡那一刀?!……方从哲这几日来日夜苦思冥想,私下打探,已然摸到些眉目。欲借会审问案之机,水落石出。
“唐生!你一共潜入皇宫几次,如实招来!”
“嘿,头回进来,就栽在这老匹夫手上。真是窝火!”
“你是如何杀害李元李总管的?!”
“喂喂喂,你刚刚说过你清明公正不冤枉我的,我唐生只偷,可从不杀人。我是难逃一死不假,也不能随便乱给我扣罪名吧!”
“你……诡辩的贼凶……”石宪成一脸恼怒,气得直咬牙根。
方从哲眯起双眼,露出两道凶光,插道:“从不杀人——呵!为何刺杀老夫?!”
唐生皱了皱眉——真难缠的老东西!
“跟你说过了,你阳寿尽了!我杀不成你,不要紧……你活不长了……”唐生轻蔑的挑了挑眉毛,嘴边嗤笑。玉儿……你一定要,活下去。要为爹爹们报仇!为我报仇!
方从哲脸上抽搐了几下,赶紧捋了捋须髯。转过脸来对石宪成说道:
“石大人,可还记得,刺客入宫刺杀郑妃娘娘之时,中箭脱逃……若老夫没有猜错的话——这贼人身上,必有箭伤!”
玉宁脸色一沉,不好……
“来人——验!”
两旁上来狱卒架起唐生,另一个扯开白衫……唐生身上血迹斑斑,然伤愈时间不长,伤疤很快被找到——很明显的箭伤。
“哼!你还有何话说?!”
唐生一勾嘴角,顾不上被一群男人看光了身子——你爷爷的龟儿子们!幸而吃了红丸。要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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