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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弄清风(清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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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走走停停,终于在三月中旬,来到了苏州。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果真是富足的鱼米之乡,也是美丽的山水之乡。大小河流纵横交错,河上摇着小船,水面隐隐传来委婉清脆的苏州评弹,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第五十四章
康熙众人的行宫设在了拙政园,安排停当后胤禛便被唤去议事。
这座拙政园占地约六十亩,康熙御驾设在远香堂,听胤禛说那是全园的精华,景色可谓是山明水秀,厅榭典雅,花木繁茂。只可惜我无缘一睹它的风采。我们被安排在了中园,位置大约在拙政园的东部,虽说占地不大,里面却也别有洞天,一泓清池映入眼帘,古树、垂柳拂水,湖石峻秀,神态各异、巧夺天工。不同于紫禁城的规矩方正,自有一番江南的柔美。园中水色迷茫,景色自然,不似人工雕琢而成,仿佛是天然形成。此时已是初春,园中的山茶如火,玉兰似雪,杏花盛开,一派春意盎然之景。
最初几日,沉浸在这江南水乡的秀美之中,也不觉孤单,又过了几日,便有些审美疲劳。胤禛终日早出晚归,同他说上几句话都已是奢侈之事。独自站在园中阁楼的最顶层,手扶围栏向外远眺,远处景色尽收眼底,街上的行人走走停停,浓浓苏州口音的吆喝偶尔能漂进园中,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景色。
耳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便知是胤禛,轻轻走近将我拥入怀中,低声说道,“这几日皇阿玛一直在与众人商榷治黄之事,也没什么时间陪你,困在这园中有些厌了吧?”
“还好!”我笑答。
“过几日!”他语气肯定的说道,“我带你去外面看看!”
“好!”
又过了几日,胤禛果然实现了他的诺言。那是一个夕阳西坠的傍晚,只我和他末带随行,从角门走出拙政园,来到苏州街上,街边店铺林立,有卖首饰的、卖布料的、卖茶叶的,更多的则是江南小吃,什么豆腐干、锅巴汤、甜粥、小馄饨,外形精巧,香甜的味道直溜进鼻中。我驻足不前,示意胤禛我想尝尝,可他却笑着摇头,将我拉着继续前行,终走到这条街的尽头,一座三层的酒楼呈现在眼前 “松鹤楼”,好气派的名字!沿着楼梯上行至顶楼,选了一处临街靠窗的桌子坐下,伙计边擦抹桌案,边上小点心和香茗,还不忘操着苏州口音卖力介绍此楼的招牌菜。过了好一会儿,胤禛开口道,“就点你们这儿的松鼠桂鱼、清炒虾仁、蟹粉豆腐、鸡头米虾仁、响油鳝糊、银鱼莼菜汤,点心嘛,你就看着上几样来,若好吃,爷有赏!”说完看向我,似是征询我的意见,我朝他点点头,伙计下楼后,我说道,“其实,我只想尝尝当地的小吃的!”
“还是算了吧,我可是被你吓怕了,你忘了去年的上元节,你在外面胡乱的吃,结果病了一场了吗?”
我涨红了脸,上次的事他还记着,“不就那么一次嘛!”
“你还想有二次?”
我连忙摇头,看向窗外,些时华灯初上,远处的河畔亮起了船灯,灯光是红的,月色是清的,在红润的灯光里,渗入了一派清辉,好一幕夜景!月牙儿上了盈盈的柳梢头,天变成了灰蓝色,仿佛一汪水似的,岸上垂杨淡淡的影子,与船灯的倒景交织在一起,在水中摇曳着,随着水纹印出各式的颜色,远处人影依稀晃动,好不热闹。
伙计们陆续端上美味,只见桂鱼被炸得似两朵金黄的菊花,鱼眼处用绿色的樱桃做装饰,神气活现的,再淋上浓稠的汁料,酸甜适口,很是开胃;那道响油鳝糊,更有噱头的,一碟鳝丝一壶油,把油淋在鳝糊上就会听到丝啦作响,尝起来也酥脆;蟹粉豆腐很嫩很鲜,还能吃到蟹黄;清炒虾仁口味比较清淡,爽口。总之这一餐真的不错,比在拙政园吃的饭菜要强上数倍,看来这美味还是出自民间啊!
酒足饭饱,同胤禛牵手信步走在苏州街上,这条回拙政园的路似是夜市,此时越发的热闹异常,比起先来时人似乎又多了许多。卖首饰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小挂件的比比皆是。我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心中很是高兴,走走停停的来到一个摊位前,被上面的挂件吸引住了,那是一对紫檀木制成的手镯,样子古朴、做工精巧,放在鼻尖便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吸引我的不是别的,它是一对,一只纤巧的,一只宽大的,我同胤禛刚好可以一人带上一只,也算是情侣镯了!
“姑娘好眼力!”摊主见我喜欢连忙说道,“这是武台山上稀有檀木制成的‘有求必应镯’,很灵的!您若同您家相公一人带上一只,定会心想事成!”
笑着付了银子,知道小贩说的话多半是有水份的,但还是喜欢,自己戴上一只,另一只套到了胤禛腕上,他笑了笑,伸出手来,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腕上的木镯遥相呼应,发出荧荧光晕。相视一笑,牵手继续前行!
第五十五章
苏州小住了几日,一行人马于三月二十日离开,继续南行,二十三日抵达松江府。二十四日一早,康熙率众皇子、大臣检阅松江提标官兵,并表彰江苏安察使张伯行居官清廉,提升其为福建巡抚。二十八日,一行人马离开松江,四月初二抵达杭州。
如果说苏州是小桥·流水·人家,那杭州则是人间的天堂,游玩的圣地。
胤禛忙里偷闲了一日带我去西湖游玩。此时虽已过阳春三月,但仍是莺飞草长。苏白两堤,杨柳夹岸,水波潋滟,湖面游船点点。远处山色空蒙,青黛含翠,近处鸟鸣声声,桃红柳绿,走在苏堤之上,被眼前的景色所惊叹,心醉神池,似走近了世外仙境般。
边走胤禛边为我讲解着西湖十景,“这西湖四季景色各异,晴雨风雪也有各自的景致。”
我笑了笑,听他继续说,“若是再早些来,沿湖广植扬柳,每当烟花三月,如烟似雾的柳丝随风摇曳,宛若碧浪翻空,柳荫深处,莺啼之声更为清脆悦耳。 ‘柳浪闻莺’则来源于此;夏日这里则是接天连碧的荷花,秋夜便是月下的三潭,冬雪后这里则是疏影横斜的红梅,断桥的残雪。”
“这断桥便是传说中许仙与白娘子相见的地方吗?”我问道。
“对!”他轻扶我耳边的发丝接着说,“民间传说,夫妻二人若是携手走到那断桥桥头,这一生便会长长久久,永不分离,我虽不信,却还是希望和你一起走到那桥的尽头!”
“好!”我将手放到他的大掌中,二人携手走至桥头,桥头游人不多,微风拂面,眼前是秀丽温馨的湖光山色,身边是至爱的亲人,胸中萦绕着无限缱绻眷恋。我合掌默念道,“今生今世怀袖愿与胤禛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我爱新觉罗·胤禛在此立誓,今生今世与怀袖生死与共!天神可见!”
忙捂住他的嘴说道,“不要说什么生与死的,我希望今生与你做夫妻,来世还与你做夫妻,生生世世我们永不分离!”
“好,我们生生世世做夫妻!”
在这西湖之畔,断桥之上,缕缕柳丝与呖呖莺啼之中,我们立下了爱情誓言,这西湖、苏堤、清风、斜柳都是我们的爱情见证!
用过午饭,胤禛租了一只小船,泛舟湖上,更有一番情趣,船儿在荷花丛中游走,大大的荷叶中露出枝枝花朵,各个含苞待放。午后的阳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荷叶上的露珠闪闪发亮,似一颗颗珍珠般的晶莹剔透。湖边茶舍里,座无虚席,喝茶的、聊天的、下棋的,热闹非凡。孩子们则三三两两地在湖边浅地里摘荷花,掉鱼虾,悠然自得,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啊!
“若能永远与爷在这里生活该有多好!”情不自禁地说道。
“家里不好吗?”他轻声问道。
“不好!”我答道,“贝勒府就象是只牢笼,终日困在那四角院落中,怎会有现在般的自由自在。而且……而且爷的身边还有那么多的姐姐妹妹的!”
“噢!”他点了点我的鼻子,“原来不自由是假,姐姐妹妹多才是真的!”
我转过脸,假意看湖中的荷花。
“怀袖!”他叫道,拉起我的手柔声说“她们是我的责任,你是知道的,有些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已的,我只想要你清楚,我的心已经交到了你的手里!也永远只在你的手中!”
“我知道,我知道的!”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明白爷的身不由已!只是有时会管不住自己,爷是那蓝天中翱翔的雄鹰,我不会牵绊住爷的!”
“就算我是只雄鹰,也会有倦意归巢时!你就是牵着我的那根线,我若飞得远了,你就把我拽回来,放心吧!”
我笑着点头应允。
落日余晖洒将下来,湖面的金光闪闪与碧色的湖水相映,格外静美。船中吃食准备妥当,便同胤禛小酌对饮,呤诗赏月。
绚烂的夕阳,从湖边的山后慢慢沉下,皎月当空,四周洋溢着一片宁静,忽而传来几声啾啾的虫鸣,心境也跟着越发的豁然开朗。胤禛吩咐船家不必划桨,任小船自由飘游,船家是对老夫妻,丈夫见不急于划桨了,便帮着老伴剥菱角煮芡,在这清风、菱香之中同胤禛并排坐在甲板之上,相拥凝望着一碧如洗的夜空和那璀璨的明月,指着繁星猜测着它们的名字,在这样柔美、诗意的夜色里,竟似入了一种梦幻般的仙境……
此刻人声已寄,楼台灯火稀落无几,环顾湖上,悄然安宁,只有四围苍翠山色仿佛时时滴入杯底。
“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他紧紧将我拥入怀中,轻声说道“这千百年的西湖风光,今日被我们独独享尽了!”
第五十六章
接下来的几日胤禛忙碌异常,没事儿的时候我便去德妃那儿小坐,陪她喝喝茶聊聊天,听她讲讲苏杭的典故,偶尔园子里还会请来戏班唱唱本地的曲子,日子过的很是惬意。这个时候杭州天气怡人,因未到梅雨时节,空气清新温润,在江南住了这数月,人也跟着精神气爽了很多。
四月十二日离开了杭州,前往南巡的最后一站――扬州,途中正值麦子收割时节,为避免贻误农事,康熙遂命各府县官员沿途停止迎送之礼,免得踏坏百姓麦粮。虽府县官员末能亲见龙颜,但见到农民在田中收粮,康熙很是开心,直教导随行皇子,曰“民以食为天,唯百姓富足,大清基业才得以长治久安!”
二十四日抵达扬州,小时候便背过李白的《送孟浩然之广陵》的绝句,“烟花三月下扬州”,起初不以为然,如今身处扬州,方悟出了这诗的精炒之处。扬州古称广陵,人们又叫它维扬。清代之前,扬州因靠着大运河,一向被誉为南北枢纽,准左名邦。虽说扬州在苏北,不属江南地界,但人们自北方舟船而来,一入扬州,便感觉到了江南。杜牧曾在扬州写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怕是凛冽的北方所不能产生的情境了。
扬州最有名的地方当属小秦准与瘦西湖两处,西湖之名借于杭州,秦准之名借于南京,但前头各加一“瘦”与一“小”字,便独成了扬州的特色。这两处名字最令人寻味:西湖一瘦,便有了尺水玲珑的味道;秦准一小,便有了小家碧玉的感觉。如此一来,这山水就成了佳丽一族,而扬州城也就越发地诗情画意化了。
初到扬州,便下起了丝丝薄雨, 如烟似雾般的,远处的园林台榭、寺观舫舟,都似浸在这迷离的烟雾之中。
本想同胤禛商量去瘦西湖游玩,可他却无论如何也抽不出身来,终日忙着陪同康熙接见百官,视察河工等要事,每日回来也是满脸倦容。只是想到归期将至,我却末置办些象样的物件做为回京送给各位夫人们的礼物,便有些心急,于是试着同他商量,看能不能让我带着满月与小蓝自己置办采购些礼品,不能出了趟远门,却空手而归,这面子上恐怕也是过不去的了。
本以为胤禛会一口回绝,没想到他略微沉吟了下对我说,“明日你带上宝明、小蓝同满月出去转转,切忌路上要小心,不可生事,能答应吗?”
“能!能!我当然能答应,哪次我也没让爷操过心啊!”圈住他的脖子轻啄了一下他的唇以示奖励。
“我若不答应,恐怕这些日子都不得安生了!”他笑着环住我的腰,将我拉到他的腿上坐下,下巴搭在我的脖颈处低声道,“这几日还真是乏的很,这扬州城看上去外表光鲜,实则府库已空,若是今年夏秋雨水多的话,怕是百姓又要受苦了,哎!到处都要银子!皇阿玛也为这事儿犯愁呢!”
公事他从来都不跟我提及,这次怕是遇到比较棘手的问题了,不能为他分忧,唯有为他揉揉额头、捶捶后背,帮他按摩舒缓一下疲劳,偶尔会问一问能否解决问题,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也料定他定会圆满解决。
第二日一早便起身收拾,换了一套汉服,在杭州游玩时,见当地的女子身着汉服羡慕的不得了,也让小蓝为我买了套。今日出行正好可以穿上!小蓝伺候我换上,来到镜前,竟自呆住了!只见纱裙圆领窄腰,领口收到锁骨上方,衬出纤细的脖颈,长袖遮住手腕,裙摆上绣着的蔷薇花从裙边一直延伸到腰际,花瓣由粉红变成淡白色,形态栩栩如生,外罩的纱衣绣着几只花间绕飞的蝴蝶,这套衣服竟如此的漂亮!不同于满族长袍的端庄,别有一番江南的柔美,越发显得身段婀娜。
让满月为我简单的梳了发髻,留下两缕长发遮住雪白的脖颈,戴上珠钗做为点缀,满意的点点头来到胤禛面前,他眼中涌出一抹惊艳,道“我后悔了,真不该放你独自出去!妆扮的如此亮丽,着实让我不放心!”
“爷,您就放心吧,有宝明他们跟着呢!再说江南女子皆穿这样的衣物,我若还是穿上咱们的旗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就让我入乡随俗一些吧,我真的很喜欢这身衣服!”我摇着他的手央求道。
“好,好,真是怕了你了!”他宠爱道,吩咐小蓝 “跟好你家主子,好生伺候着!” 接着又正色对我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学着他的口气回道,微微福下身子给他道了个万福。
“落日前一定要回来。”似不放心般地又重申了一遍。
“是!”我笑答,心中暗想他若再罗嗦个没完,恐怕还末出去便已日落了。于是连忙拉着小蓝、满月,带上宝明匆匆出来。
挑了条热闹的街市前行,没了往日的拘谨,一行四人有说有笑的,连不善言词的宝明话语也分外的多了,不时的看看街边小摊上摆着的各式物件,但始终克尽职守,寸步不离地伴我左右,生怕被我象上次般地把他甩掉。
街旁店铺林立,依次逛着挑选着礼物,给福晋选了只玉镯、为李氏挑了支金钗、给宋氏选了块玉配,并给她的宝宝打了条长生锁,最后为静柔选了些江南的布料及书籍。
再出来时已是午后,一行四人也末吃午饭,先前街边的小吃都已填饱了肚子。想着答应胤禛日落前一定要赶回去,于是吩咐小蓝她们将东西收好,快些往回走。这时街上行人拥挤,小蓝紧紧拉住我防止被挤散,前面的人也越发的多了,街角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透过人群,发现里面跪着位白衣素缟的女子,低低垂着头,看不见容貌。好奇心作祟便吩咐宝明去前面看看,我们三人在这边歇脚。
宝明挤进人群打探,不一会儿便折来,“回主子,那女子丧了父,无钱为父埋葬,唯有卖身葬父。”
卖身葬父,以前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这次却真真的看到了,跟着挤进人群,只见那女子身前立着个牌子,写着娟秀的几行字,大体的意思是为父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如今已负债累累,而老父也已病故,连置办棺椁的钱都已没有,唯有卖身这条出路,肯请有钱之人能加以援手。面前扔着几文钱,想必是好心之人施舍的。
“姑娘?”我轻轻问道。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孔,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清秀,虽不艳丽却让人看着舒服。
“为你父亲置办身后事大约要用多少银两?”
她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我。
“我家主子问你话呢!”小蓝大声道。
“大约要十五两”那姑娘沉吟了下,开口说话,声音清脆,似不是本地人,隐隐有些京城的口音。
“你不是本地人?”我问道。
“小女子是涿郡人氏,随父来此地投亲,不成想亲末寻到,他老人家却一病不起,最后便……”接着又哭了起来。
“宝明!”
“是,主子”宝明从怀中掏出银两放到那女子身边。
她先是一愣,接着便磕起头来,“请恩人留下地址,容我葬了老父,便到您府上为奴为婢,任您差遣!”
我摇了摇头,对宝明道,“你去帮这姑娘办办老人的后事,我带着她们先回去。”
“主子……”宝明迟疑道。
“没事的,有小蓝和满月,你快去快回,回头我跟爷说!”
“是,奴才这就去办!”说完示意那女子带路。
从人群中出来,身后传在议论声,大体是赞我做了件好事,心忽地沉了下来,事态炎凉,我若没出这银两,那女子又会怎么样呢,有人会帮她吗?无论如何,今日是做了件好事的。看了看天色,已然转黑,答应胤禛日落前赶回去的,恐怕要食言了,希望他不会生气,加快脚步往回赶去……
第五十七章
回来果然迟了些,胤禛坐在桌旁沉着脸。
示意小蓝她们将东西放到桌上,我挥手让她们出屋。来到胤禛身前,笑道“我今天可是跑断腿了,不过终于把礼物给置办齐了,爷,您看看!”
见他不言语,我索性摇着他的手说道,“怀袖知错啦,爷就大人有大量不要生气了嘛,气大伤身嘛,来嘛,笑一个嘛!”
“你给我好好说话!”
“哦!”自己也意识到刚才说话太嗲了,难怪他听着不顺耳,就连自己听着都觉着别扭。不过只想哄他高兴,也顾不得旁的,再说了,男人不都喜欢说话嗲来嗲去的女子嘛。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天都快黑了,你还不回来,我怕你一个孤身女子遇到什么意外,虽说带着宝明他们,但还是人单势孤,我差点儿就调扬州城的官兵去寻你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是我不对……让您担心我的安危,只是我选东西忘记了时辰,真不是有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举起手掌发誓道。
“就这一次了,看你还敢有下次!”虽说还怒着,但语气缓和了不少。“用过饭了没?”
虽然生气,他还是关心我的,“还没呢,我连午饭都还没吃呢!”我答道,心中涌出丝丝甜意。
“真是不让我省心,宝明他们是怎么伺候的!”他叹气道,“宝明……”他又开口唤道。
“宝明出去为我办点儿事儿”于是我将街边的偶遇讲给了胤禛听。
“看在你做善事儿的份上,今儿个爷就绕了你!”
“多谢爷开恩!”我笑道。
“饿不饿!”
“饿了!”摸着肚子答道,他不提及我还不觉得,此时一说便觉饥肠辘辘。
“哎!真是不知拿你如何是好了!”
“那爷就再对怀袖多多宠爱一些,宽容一些便是啦!”我笑答。
“你呀!”他笑道。
一片乌云散尽。
用过晚膳,同胤禛在屋中闲谈。
“爷!”是宝明在屋外。
“进来!”
“是!”宝明进屋依礼请安,看看胤禛,又看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事儿?” 胤禛问道。
“回爷”宝明答道,“今儿侧福晋帮了个女子,奴才替那女子料理完她爹的后事,那女子哭着喊着非要跟着奴才回来,说是要答谢侧福晋的恩德!奴才不知如何处理,便私下决定将那女子带了回来,请爷示下!”
“你个混账东西!”胤禛大怒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皇上御驾之所,岂容闲杂人等出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宝明扑通一声跪下,不停的磕头,发出“咚咚”声响,身如筛糠般地抖着。
“爷……”我按了按他的手,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胤禛发如此大的火!
“你知道那女子的来历?” 胤禛缓了缓口气,接着问。
“回爷,奴才打听过了,那姑娘是涿郡人氏,爹娘都没了。她苦苦哀求奴才,奴才一时心软,末加考虑便带来了!还请爷饶了奴才吧!”说完又接着叩头,额前竟已腥红一片。我看着不忍,插嘴道“爷不如先见见那姑娘,若还是心存疑惑便将她赶出去,想她一介弱女子也做不出什么大事儿来!”
“嗯!”胤禛想了想吩咐宝明,“去把那女子带进来!”
“是!”宝明出屋。
不一刻想起细碎的脚步声,宝明挑帘将那女子带了进来。那女子见我在屋,“扑通”一声跪地,“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小女子不知以何为报,唯请老爷、姑娘留下我,为奴为脾,答谢您的再生之恩!”说完流下泪来。
“你起来说话。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我说道,“还不知姑娘芳名,家里还有其他亲人吗?”
“小女子杜冰月,老父仙世,家中再无旁人。”
“你不是说来投亲吗?不如让我家老爷为你访亲,也好过你在这里为奴为婢来的好些!”
“这亲戚是远房的,不投也罢,我爹在世时便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姑娘即救了冰月,便是冰月的大恩人,冰月愿效犬马之劳,报答姑娘的搭救之恩!”说完又跪了下来,不卑不亢让我一下没了话语。
“冰月,你快起来,留不留你也不是我说了算,还要听我家老爷的!”
我朝胤禛笑了笑,挤挤眼睛。
“冰月是吧?” 胤禛淡淡说道,“你若真心留下我也不拦着,即到了我府上,就要守我府上的规矩!小蓝……”
“奴婢在!”
“将她带下去,换身衣服,教教府上的规矩!”
“是!”
小蓝将冰月带下,我长出了口气,胤禛还是将她留了下来。我不解的问他,“爷先前跟宝明发如此大的火,又为了哪般?还不是把她留了下来了!”
“你啊!”你点点我的额头,“竟给我出难题,我看她有规有矩的,若是好人留在你身边伺候着也是个伶俐的人儿,若是歹人也逃不出我的法眼!”
“是啊,我家爷是火眼金睛,任孙猴子如此了得,也逃不出您的五指山。我看那冰月温婉有礼,想必也是出自书香门弟,只是不知为什么落得如此田地!等我有时间一定要好好问清楚!”
“行了,这些就不必你操心了,我自安排专人去打探了,夜深了,早些安置吧!”
“嗯!”
……
在胤禛怀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爷,咱们回到家中,我选的那些礼物还是您交给姐妹们吧!”
“为什么?”
“给爷个顺水人情不好嘛!”我笑答,“马上就要回家了,回去后,您若将礼物交给姐妹们,她们自是高兴的不得了!”
“那你为何不送给她们!”
“我送的同爷送的不一样的,爷送的就算是针是线,她们也会喜欢的!因为那是爷送的!”
“难得你有心!”
“不是我有心,只是有时觉得自己象个小偷,偷走了本属于她们的东西,如果真能令她们开心这又算什么呢!”
“你真想令他们开心?”
“当然了!”
“那……”他凑到我耳旁,坏坏说道,“回去以后,我多去几次她们那儿,她们就开心了,你说好不好!”
“你……你……不理你了……”我怒道,遂将他推开。
“你不是说想令她们开心嘛!你看还是口不对心吧!”他将我搂紧,说道“有你在身边,我心中踏实!所以不必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什么也没错,若真是错了,也只错在,我们身在这帝王之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已!”
“胤禛!”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
缠绵的吻传达着彼此间炙热的深情……
第五十八章
在扬州过完端午,康熙方才率众人返京,送别的场面自是热闹异常。各州、府、县及当地士绅孝敬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及给阿哥、贝勒们的玩意儿足足拉了有七、八车的样子。
一路上的颠簸自是不必提及,途中我留心观察冰月,也末见可疑之处,料想是自己多虑了。冰月不善言词,府中规矩学的到是很快,请安、问礼、端茶、倒水,只要是小蓝、满月教给她的,只一遍就记下住了。路上闲来无事,我也会问问她的身世背景,断断续续的得知,她爹是个落榜的进士,也算是饱读圣贤书之人,一生以考取功名为目标,无奈仕途不畅,唯有顿足捶胸。可怜中年丧妻,也末续弦,膝下只有一女冰月,叹息之余,便将一腔热血全倾在了女儿身上,冰月也算争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容貌又生的俏丽,是当地远近文名的才女。可物极必反,这名声传播的远了,便也招来无尽的烦恼。涿郡有名的恶霸陈三公子看上了冰月,非要纳冰月为第十房小妾,冰月爹及冰月自是不能答应,于是连夜出逃南下投奔远房亲戚,岂知亲末寻到,她爹却葬在了异乡。说到伤心之处,冰月潸然泪下。
对她的遭遇,我除了愤恨,更多的便是深深地同情,这样的女子该是养在深闺中,千般宠爱之人,谁成想却成了如今的样子,我唯有劝她想开些,等四爷闲下抽出身来,定要治那恶霸之罪,到时再送她回乡。
谁想冰月却摇头,道,“奴婢如今无依无靠,只愿伺候四爷及侧福晋一生一世!以报答葬父之恩!”
见劝她也没有,索性就由她留了下来,在府中也算是衣食无忧,好过一个弱女子在外面飘零的好。于是便留下了她,答应若以后她想走了,我也不加以阻拦。
路上又行了二十余日,这一日终于到了朝阳门,望着眼前那高高的城楼,我竟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原来,回家的感觉真好!南下时,城下还是枯树干地,再回来时,却已是绿树成荫,枝繁叶茂了。
终是回到了我的小院,我虽不在,打杂嬷嬷们依旧每日将屋里外面收拾一新,就似末远行般。安排妥当后便催胤禛将备下的礼物送到福晋那儿,我领着小蓝她们收拾余下的物件。
晚饭是在福晋屋中用的,各位夫人均盛妆出席,这也难怪了,三四个月末见丈夫踪影,思念之情定当难于意表。席间福晋将礼物分发给大家,众人又是一番感恩,看着那场面,不过一件礼物罢了,竟似象得了多大的恩典般。这便是庭院深深之处的悲哀,我终是幸福的,可以偶尔走出这四角院落,看看外面的世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或许我该满足,只是看着众人的样子心中不免涩涩地,总怕这幸福如昙花一现般。在我知之有限的历史知识中,我知道还有一位,那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年氏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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