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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袖弄清风(清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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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又是李氏!“静柔妹妹好福气!这只和田玉镯可是爷跟宝贝似的给了怀袖妹妹的!”
眼前的玉人有些吃惊地缩回伸出的手,“都是自家姐妹,妹妹收下吧,李姐姐是开玩笑的!”我含着笑将玉镯戴进了她的手腕。
五个女人围坐在一起,静柔新进的府,只垂首坐着,福晋自从失了爱子也越发的沉寂,我和宋氏都是不善言语之人,只剩下一个李氏,呱噪得象只麻雀般地不停地说着!屋中的气氛窒息得让我有些喘不上气来,刚想起身告辞,胤禛却挑帘走了进来。
我有多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了?久的自己都不记得了!原以为再见时已能漠然,不成想心头还是酸涩的,将脸别向一边,努力平稳不宁的心绪!
他似乎更加清减,表情依旧淡然,看不出是喜或是悲,眉头却越发的紧锁!
五个女人起身、行礼,就连话多的李氏也不敢再多言了,屋中一下子陷入寂静,静的仿佛掉根针都能听见般。胤禛自进了屋,眼光便落在了我身上,我被他盯得如坐针毡,索性起身迎上了他的目光,“四爷,您若没别的吩咐怀袖先告退了!各位姐姐、妹妹怀袖先告退了!”说完又福了福身,给各位行礼。众人面上带着惊讶,连福晋也微微皱了下眉。
他的眼光霎时淡了下来,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我却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转身走了出去。来到屋外泪便落了下来,我越走越急,泪水落得也越急,流到嘴里咸咸涩涩的,索性没目的地跑了起来,再停下时已到了花园的亭子前,在这里我们曾一起戏过雪,赏过梅……如今却已物事人非!这一刻,我想家了……我想我的妈妈了……
直哭到全身脱力,我才软软坐在亭间的石凳上,脑中一片空白的发着呆,一件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回头,是福晋,“姐姐!”。
“妹妹”她缓缓坐下,“别这般作贱自己!姐姐是过来人,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当着新人,你就这么跑了出去,爷的脸往哪儿放!可爷并没有责备怪你的意思,还为你圆了场,你在爷的心中自不是一般的人,这府上人眼睛都是雪亮的,不要成为众矢之的啊!妹妹,想开些吧!等你到了姐姐这般年纪,就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了!好了,姐姐话说至此,好好想想吧!天凉了,妹妹坐坐就回吧,小心受了风!”说完拍拍我的手,转身离开。
原来我在众人眼中,竟成了放不下的妒妇!苦楚的笑笑,只是如今的我还有什么资本去妒呢!一颗心给了他,换回的却是无止境的痛,早知今日,这颗心便谁也不给,只留给自己了!
又是一季残冬
今年的冬天似是来早了,只十一月的天气便开始细细簌簌地下起了雪,而我也再无心去赏雪,入了冬,整个人也越发的懒了,除了定时给福晋请安外,终日窝在屋中看书。有时能碰到静柔,她整个人越发的水灵。碰到李氏时,她对我的态度明显好了不少,直说,这段日子新进府的静格格颇得爷的宠,连着几日都宿在了她那屋,说话时的口气酸酸的。心中想来好笑,看来,她又要有的忙了!谁得宠,现在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曾不也很得宠吗!那都是些过往云烟了!五个女人,终日在这庭院深深之处等着一位爷的眷顾,悲哀!凄凉!我不争了,我争累了!我退出!我不要他的爱了!
第五十章
起先小蓝会说说胤禛的行踪,总劝我找个机会去跟他讲和,每当她这般说时,我便沉下脸来,有时会装作没听见,有时被她说急便会训斥她几句。自此,小蓝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只时刻跟在身边照顾的越发精细。
入冬不久,胤禛病了,只听说是受了寒,拖着未看太医,也不吃药,似是跟谁呕着气般,每日仍坚持上朝,结果没过几天便病得一发不可收拾。
“格格,您去看看贝勒爷吧,奴婢听说爷这几日病得越发的沉了,一直也不退热!”小蓝道。
“那么多人围着,我又不是郎中,去了也是添乱!”放下手中的书,心里却“咯噔”一下,嘴上却说着硬话。胤禛的身体向来很好,我进府一年多,也末见他有个头疼脑热的,怎么这次却病的如此来势汹汹。再呕气,也不该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怎么象个孩子般的任性!
例行去给福晋请安,“妹妹,爷病了,你是应该知道的吧?”
我无语,低下头来。
“太医说,爷是因为心中存了太多的事儿无法疏解而积欲成疾,爷病中呓语着都叫着妹妹的名字。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爷现在最想见的就是妹妹,再多的药也医不了爷的心病,妹妹就是爷的那剂良药!”她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怨着、恨着,恨爷的无情,怨爷的心冷。我都已经释怀了,妹妹也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晖儿的事爷也难过,只是爷不能象我们女子这般哭哭啼啼,爷选择压在了心底,我跟爷这么多年了,爷什么脾气我知道!静柔的事儿,姐姐只想让你想开些,只要爷心里头装着你就足够了,还争些什么呢!”
我依然沉默着。
她接着说,“爷的病,一时半刻也好不利索,这又快过年了,皇额娘那边也要开始忙了,府上的事妹妹也看到了,我是分不开身了。你进宫帮额娘分分忧,顺便也想想!若是想通了,就快些回来!”
“是”
“只要爷心里头装着你就足够了,还争些什么?”细细回味着福晋说的这句话,我争了吗,我要的只是一心一意,难道这不对吗?或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想想,是该好好想想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进了宫,福晋说是让我帮德妃操持些事务,其实也没什么,宫里的太监、宫女、嬷嬷们一大群,也用不着我费心,我做的只不过是陪德妃聊天罢了。
“这孩子,怎么才这些日子不见,竟瘦成了这个样子?”德妃拉着我的说道。
“额娘”我笑笑“入了冬,身子就懒了,也不想吃东西!”
“在额娘这儿多住上见日,额娘给你好好补补身子!”
“谢额娘!”心中一暖,鼻子泛酸脸要落下泪来,忙眨眨眼。
在德妃宫中小住了几日,她待我如自家的女儿般,体贴备至,心情也跟着松快不少。
这日在御花园中小转了会儿,便回到德妃寝宫,刚走到门前就隐隐听到对话声,问守门的宫女才知是十四福晋来给德妃请安,踌躇着是否要进去,就听到里面德妃说道,“是怀袖吗,怎么还不进来!”
进了暖阁,便看到有个女子拿着帕子擦着泪,想来应是十四福晋了,她见有生人进来,忙转过身去。
“你也知道害臊啊!整日个哭哭啼啼,大过节的,多不吉利!”德妃开口道。
“额娘”那女子嗔道。
“都不是外人,这是你四哥府上的侧福晋,闺名怀袖!”说完又指着她对我说,“这是老十四府上的福晋,福雅。你们可是亲妯娌,日后要多多来往啊!”
彼此见过礼,坐在德妃身边,那福雅也不认生,对我说道,“四嫂,我也不怕您笑话,十四爷要纳侧福晋,我到额娘这儿来评评理!”说完又落下泪来。
“老十四纳侧福晋也是在情理之中,人家十三阿哥都已纳了二房侧福晋了,还都是十三福晋亲自操办的,你看人家瑞雪多明事理,你可是嫡福晋啊,要大度些!别成天的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有点儿小事就跑额娘这儿来诉说!”
“四嫂”她转向我,问道“难道非要妻妾成群,儿孙满堂这样儿才叫家吗?男人就应三妻四妾吗?”
看着她,顿觉语塞,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答案。
“竟说浑话!”德妃佯怒道,“老天给了你令人羡慕的名份和荣耀,给了你最优秀的龙子龙孙做你的男人,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是额娘……人人只想着皇室血脉越繁盛越好,可哪个女子愿意别人来分享本来应当只属于她自己的丈夫啊?”我轻拍着福雅的手,为她感到无奈,也为自已感到无奈,同是天涯沦落人!
“叹!”德妃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与这紫禁城有关的女子啊,哪一个能真正完全拥有自己的丈夫呢?老天给了你尊贵的身份、优秀的男人,你也要做好与别人分享的准备。这世上,没什么事儿,是真正的圆满,有舍才有得,只是看你如何的看待了,这便是皇室女子的生存法则,你若非要逆天而来,到头来只怕图增了自己的烦恼!”
“额娘,您说我是奢求?”福雅含着泪问。
“女人们总想跟自己心爱的人与自己的孩子们永远厮守在一起,一颗心已容不下旁的了,这本来就是最平常的想法,只是啊!我们在这皇室之中,对我们来说,就是奢求了!我们的男人啊,不论是万岁爷,还是你们的爷,他们都是胸怀广阔之人,他们心中装了太多、不多的东西,多到只能分个小小的位子给我们!听额娘的话,只要他心中有你,便是你拥有了,要知道,有的人都不曾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些影子,那她们呢?岂不是更可悲、更可怜!所以说,孩子们,知足吧!”
望着德妃,她平静着说着,似是对我们说也仿佛跟自己说着般,难道这便是二十年宫中不断有新人进来,而她却能仍旧得到龙宠的处事之法,不争、不吵,只默默地守着!心中没来由的一颤,不知要过多少年,我才能象她这般能看得开、看得透,真真正正地变成这皇室中的一员!
屋中静了下来,三个女人想着各自的心事。
“额娘!”我说道,“这几日总下雪了,怀袖方才去御花园时看那里的梅花开了,我去园子里摘些来吧?”
“也好,摘些来添些喜气也不错!”
下了一夜的雪,外面一片白茫茫的,我披着斗篷挎着小篮,吱吱呀呀地踏着雪缓缓前行着。时间过得真快,去年下雪还仿佛昨日般的,只今天我却不能再踏着他的足迹走了。
御花园中暗香浮动,枝枝梅花傲雪绽放,可走近才看到,棵棵梅树都有被折过的痕迹,开得最艳的早已被别人折走了,梅树若有感觉,想必此时早已泪流不止了!不禁感叹道,“明媚鲜艳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梅花好似人,再过娇媚也只是一场雪的光景!
独自神伤,连身后近前的脚步都未听到。
“怀袖……”熟悉的声音。
转头,竟是他……
第五十一章
是胤禩!依旧穿着一袭白袍,外披一件天蓝色大氅。
“好久没见了!”他轻声说道,“这大冷的天你怎么跑到园子这儿来了?”说完又上前了一步。
“八爷吉祥!”我行礼,悄然退后一步“园子里的梅花开了,我想折几枝。您这是?”
“哦” 他目光温和,柔声道,“刚从额娘那儿请安回来,路过园子,打远处瞧着象你,赶过来看看,果真是你!”话中透着兴奋,“要哪枝?我给你折!”
望着伤痕累累的梅树,着实不忍,“多谢八爷,我现在不想折了。”
“怎么又不想了?”他疑惑道。
“您看这满树的折痕,还是让它呆在自己该呆的地方吧!这样也许会开得再娇艳些!时辰不早了,八爷,我先告退了!”说完欲转身回去。
“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他急急问道,说完伸手想要拉住我的胳膊,但只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八爷!”盯着他缩回的手,“如今,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这一年,你过的可好?”他答非所问。
“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呢?”
“你过的不好,是吗?这么久没见着你,竟憔悴成了这个样子!四哥待你不好,是不是?我听说他又新纳了一房侍妾,他怎么能如此待你,早知如此,我便……”
“呵呵”我自嘲着打断他的话,“八爷不是还纳了二房吗?跟您比,四爷还算少了呢!”
“那不一样的,怀袖!她们只是……”他急着解释道。
“八爷,您跟我说没用的!您还是跟八福晋说说吧,将心彼心,我知道她心中的痛,只会多,不会少!”
“怀袖,你别这样儿好吗?难得能再见上一面,我们不说这些好吗?”
我不语,沉默着。
“两年前,也是这个时候……在定晴桥,我们一同赏过雪,我还记得当初我们一块对了这首诗,‘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他轻声念道。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我轻声接道。
“我那时就发过愿,以后年年岁岁陪你一块赏雪、呤诗,不成想却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已嫁做他人妇!”他长叹道!
往事历历在目,只是它已成了我的美好回忆。
“八爷!”我淡淡说道,“往事不堪回首,您还是珍惜眼前人吧!”说完转身离开。
“路滑,你走路多些小心!”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舍。
我摇了摇头,心中默念道,胤禩,两年前的往事,只能藏在彼此心中的最深处,也许到你我白发苍苍之际,仍记得它的美好,但它也仅限于回忆,只能是忆,而不能再回了!释怀吧!希望你能快些放下!
沿着御花园缓缓往回走,轻抚着长长的回廊,这紫禁城的红墙金瓦一层又一层,望着这一重又一重的宫殿,仿佛不见尽头般。天是灰蒙蒙的,而我在这方方正正的黄圈圈中,就如一颗细小的尘埃。真若德妃所讲,那些个爷们都是胸怀四海之人,而我这一粒细小的尘埃真能落在胤禛心中,便已是功德圆满之事了,那我所要的一心一意,便真是奢求了!从现代的文明社会穿越三百年来到这封建皇室之中,该是谁应有所改变呢!是胤禛抑或是我呢?这个封建王权的中心是如此的肃穆,把我紧紧裹在其中,我若想生存下去,也只能试着改变。胤禛,我是爱你的,为了你,我宁愿舍弃苦苦追寻的一对一,只是你千万不要负我啊!
想到如此,心中忽觉得豁然开朗,原来我一直执着着自己追寻不到的东西,才会弄得如此疲惫。想开了,便也觉得没什么,人生苦短,若在有生之年一直得他眷顾,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若真把我放在心中最暖的地方,我便知足!来到这里两年了,脾气、秉性竟与这儿的人一般无二,不知不觉,我竟被改造了许多!现代的东西已被我遗忘得差不多了,幸或是不幸,连自己也不知道了!
想通了,该回家了……
路上心情是愉悦的,回府前直被德妃取笑,说我才进宫几日便开始思念夫君了,留也留不住了,真是归心似箭般,可她又岂知我与胤禛相敬如宾,已有近半年光景了。到府时已近黄昏,福晋见到我还是老样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直道回来就好。小蓝却埋怨我这么久才回来,细细问她府中这几日的情况。胤禛自病了,便一直住在书房,只因那里幽静,适合养病。经过这几日的调养,身子见好,只仍会在晚上有些发热。哎!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只能慢慢休养了。
用过晚饭便来到胤禛的书房,屋中点着淡淡的烛火,犹豫着推开房门。守在床边的是静柔,时不时地换着敷在胤禛额上的帕子,我缩回伸进门里的脚,轻轻退了出来。心中还是隐隐的难受,虽接受了这个事实,但真要去面对,还是有些困难,慢慢走到院门口。
“姐姐”清脆地声音,是静柔。“姐姐都进来了,怎么不看看爷?”
“有妹妹守着,我就放心了,只是过来看看!”我心虚地答道。
“姐姐还在生妹妹地气吗?”她又上前走了几步,没有过多的客套。
我惊讶地看向她,这些日子她也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更显得我见忧怜。
“姐姐不说,我也知道,姐姐在恼着我,也恼着爷!”见我不言语,她着着说,“可姐姐不知道,这些日子爷也不好受。我进府的第一日,爷就在院外站了一夜,只因那笛子是姐姐吹的!”
“我……”我惊愕地看着她,胤禛竟然如此,“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妹妹不敢有责备姐姐的意思”她见我有些慌乱,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姐姐,您在爷心中份量,自是无人能比的!妹妹说句不该说的话,爷梦中叫的都是姐姐的名字!”
我无语,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由静柔将我拉到门前,站了良久,才发现她已不知何时走了。
轻轻走进他的房间,来到床边,屋里的奴才忙过来请安,我摆手示意她们轻声些。伸手摸了摸胤禛的额头,还是有些烫手,见他面色潮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心中便如针扎般的痛。怨自己竟如此的心狠,他病的这么沉也不说早些日子过来看他,只一味地怨他、恨他。
夜深了,我却无半点困意,不时地为他换着冷帕子,试着他额头的温度。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脸颊,想着静柔走之前的那番话,不知是喜是悲,闭上眼睛,泪已不受控制地落下。
忽觉泪水被轻轻拭去,我睁眼,胤禛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手指抹去我脸上的泪水。
“爷,您醒了!”我慌忙擦去眼泪。
他点点头,眼神有些离迷,似是不确定眼前的人竟是我,直盯着看。
“您是想喝水,还是想吃些东西?”我继续问他。
他摇摇头,“怀袖……”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睛已明亮了不少,“我竟以为先前是作梦了!”。
“爷!”泪又流了下来,“是怀袖太任性了!”
“怎么还是如此的爱哭!”擦去我脸上的泪水,他说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呢,见你每次看我的眼神,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我只摇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和好吧!”良久他吐出这几个字来。
对我来说,这几字犹如千斤,他拉着我的手,轻轻放在胸前,手掌下传来有力的心跳,“这颗心是你的,只放在你手中,不要把它丢了!”
一颗心给了我!我看向他的眼睛,他眸子中透着坚定,不容置疑。我点点头,将手用力攥紧。
“每次被你气走的时候,你可知道,我多想你叫我的名字把我留下?”他说道。
“爷每次拂袖而出的时候,您不知道,我多想您又回来!”我答到。
两个骄傲的人,都不肯先低下头来,结果却造成彼此的伤害。
“爷!”
“嗯!”
“以后,怀袖若在惹您生气,爷也不要再拂袖而出了!”
“好!”
“地上凉,到床上躺着,咱们说会儿话!”他身子往里挪了挪。
“好!”我依言,脱去鞋子,躺在他身侧,他将一半被子盖在我身上,轻轻拥着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说着,说着,他的呼吸平稳,靠在我的肩头慢慢睡去。
第五十二章
与胤禛的芥蒂消除,人也跟着开朗了不少,小蓝直念阿弥陀佛,说终盼到我又恢复往日神彩,重拾回了爷的宠爱。胤禛的病也一天天的好转,又调养子几日便上朝了。
日子如潺潺的流水,没有波澜,只有浓浓的温情。自跟他和好之后,他便又如往日般宿在我的房中,偶尔我也会提及,希望他能去其它院子走走,虽说心中不舍,但毕竟她们也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责任,有时换位想一想,我也抢了她们的丈夫对她们的恩宠,抢了她们孩子的阿玛,对于她们来说,我又何尝不是那个“第三者”呢!每当如此,胤禛便会面色凝重,而后将我紧紧抱住,轻说“我在那边只是过夜,没有其他,心留在你这边,你是知道的!”无言以对,唯有用力将他抱紧,示意我明白、我理解。
四十五年十二月,宋氏诞下了小格格,心中好生羡慕,出于礼貌第二日便去看她,见她靠坐在床上,产后虚弱使得面容有些苍白,精神却很好,怀中抱着小格格轻声地哄着,周身散发着母爱的光晕。
她见我进来,腾出一只手来,似是想让我过去,我蹑手蹑脚地走近,生怕吵醒了睡梦中的小格格。
“妹妹,你也抱抱!”说完将手臂轻轻抬起。
“可以吗?”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点点头,我深深吸了口气,颤颤接过宋氏怀中的小格格,她小小的、软软的,来到我的怀中,微微睁开眼睛,吓了我一跳,以为她要哭时,她却咿咿呀呀的发出声响,小手一张一合的,似想抓什么东西,我将手指放进她的小手中,她便一下子攥住了,用力拽向自己,玩闹着,不一刻又睡着了。从她的小手中抽出我的手指,轻碰她的小脸,嫩嫩的,就象是剥了壳的鸡蛋般。看着怀中的宝宝,心中突生出一阵惆怅,我何时才能有个这样乖巧的宝宝啊……
“爷……”宋氏虚弱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胤禛走了进来,见我也在,露出笑容,来到我身边。
“我来看看宋姐姐的小格格,爷您看她多小啊,真是个乖宝宝,也不哭,也不闹的!”
“嗯!”他用手指轻碰她的小脸,小格格随即睁开眼,皱起小眉头,似要咧嘴开哭,我连忙轻摇她“宝宝乖啊,快看看,那是你的阿玛噢!”然后笑着对胤禛说“爷弄疼了小格格,您看她不高兴呢!”随即将小格格轻放进他的手中,示意他也抱一下,他略显生涩托起小格格,眼里却露出慈爱的笑容,小格格被他抱得难受,扭动着身子抗议着,我连忙从他手中接过,轻推了一下他,“爷看看宋姐姐吧!”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方才坐到宋氏的床边。
宋氏有些诚惶诚恐的忙要起身,却被他按住,轻声跟她说着一些关爱的话语。宋氏则不时的点头应着。
看到这场面,忽觉自己成了多余的人,这才是真正的三口之家啊!我将孩子轻轻放在宋氏身边,“姐姐好生休息,妹妹改日再来看您!”说完朝胤禛福了福身,走出了屋子。
屋外寒风凛凛,出来时忘记拿上披风了,又不好意回去再取,轻轻在手中哈了口气,跺跺脚,屋里温馨的场面让我好生的羡慕,心中的某处柔软也被触动了,是什么?母爱吗,我不清楚,这一刻我也好想有个孩子,我和胤禛的孩子!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如此丢三落四的!”是胤禛,他将披风为我披上,拢紧。
“爷怎么出来了?”
“见你走的这么急,连披风也忘了拿,恐你受寒,忙着给你拿出来,下次再出来时,想着带上个奴婢,别让我总如此操心!”话语中透着无限的宠爱,将我冰冷的手紧紧攥在自己的大手中,掌中的暖意,绵绵不断地传进我的心中!
“好!”我点头。
“今个儿还真是够冷的,咱们回去吧!”说完拉着我的手往我的小院走去。
“好!”任他牵着我的手,回到我们的家,我的小院,我喜欢把它称为我们的家!因为这里不但有胤禛,将来还会有我们的孩子们,以后的日子会是多么的其乐融融啊,想到如此便乐在嘴边,甜在心头。
月上柳梢头,缠绵过后,胤禛在我的耳边轻声说,“看你这么喜欢宋氏的孩子,不如自己也生个养吧,我想有个孩子!”
“爷不是已经有了弘时和小格格了嘛!”我笑答。
“不一样的,我想有个同你的孩子!”他将我搂紧说道。
我将头埋进他的怀中,笑着点头。
“那……我们要抓紧了!”语毕,手又开始不安分的动了起来……月牙儿偷笑着躲进云中……
第五十三章
四十六年的春天来的格外的早,只正月的天气便万物复苏,而康熙也决定了在这个月的二十二日,开始他的第六次南巡,这次南巡规模比以往要大的多,除了皇太子胤仁、皇长子胤题、皇四子胤禛、十三阿哥胤祥、十五阿哥胤偶、十六阿哥胤禄及嫔妃们、各贝勒、阿哥福晋外,各府、院的官员和禁卫、服务人员多达二百余人,可以说,这次出巡康熙是随身带了个小型的朝廷。为避免沿途滋扰百姓,离京前,康熙特意下旨“一切皆不取之于民,有日用应需,照市价平买,不许锱铢抑勤小民。”
此次南巡可以带上女眷,四贝勒府也跟着热闹异常,四爷会带上谁呢,五个女人们相互猜测着,为带上谁还颇费了番周折,每个人都想去,我也不例外,只是仔细想想,上次塞外已经带我出去了一次,这次应该换做她人了,上有那拉福晋,下有新进府的静柔,胤禛再怎么宠我,也会有个度,这次怕是轮不到我了。不成想,福晋做了决定,李氏、宋氏的孩子还小,需要母亲照顾,静柔来自江南,对那边的一草一木熟之又熟,而福晋要料理家中琐事也无暇抽身,最后便剩下我一个闲人,又未去过江南,自是好事落在了我的头上。我有些惊讶,福晋却笑着拍拍我的手,等众人散后,她走到我近前,轻声说道,“江南风景秀丽,人杰地灵,希望妹妹这次江南之行能带回来好消息!”
“好消息!”我有些不解,隔了一会儿,突然醒悟,福晋说的“好消息”,怕是指的孩子吧!胤禛和我都如此期盼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只是不知这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怕是与这孩子的缘份还未聚足吧!希望,借福晋吉言,真能带回好消息!
这次南巡跟上次塞外之行不同,我带上了小蓝和满月随身伺候。一是身份发生了变化,二是康熙下旨,沿途不得滋扰百姓,若要下船添置东西有她们二人跟着也会方便些。
准备胤禛和我的行礼又用了两天时间。胤禛见到直取笑我,说是象要把家搬走似的!
“出门在外的,自是多带些东西,再说‘在家百日好,出门一日难’啊!这些东西自有我和奴才们拿的!”我答道。
“不是怕你累着嘛!”他见我有些不悦,忙哄道,“多带些!我家福晋最是能干!”
“是啊,是啊!我就是能干!”我笑道。
二十二日这天很快便到了,那拉福晋领着众人出府相送,她拉着我的手小心叮嘱说,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好生伺候爷,我点头应允,众人撒泪离别,登上了南下的马车。
旱路只走了三天,二十五日,来到了在静海县杨柳青便弃车登舟,沿京杭大运河南行。这是我第一次坐船。初时及不适应,整个人晕晕的,只能躺在床上休息。过了数日,渐渐有些适应,开始试着在船上走动,午后风和日丽,阳光充足,便带着小蓝和满月来到了仓外,船顺流南下,站在船头向西眺望,船队排成了雁字型,中间是御舟,两侧是护卫,及众贝勒、阿哥们的船只,前后簇拥着,威武壮观。宽广的大运河平缓如镜,水天似连在了一起,远处渔帆点点,心胸顿觉开阔舒展。
御舟每行至一处,岸上皆有当地府县官员及百姓迎驾,高呼万岁,隔着数十里的距离,声音也清晰可辨。有时康熙会率众皇子、随驾官员登岸,徇问当地百姓农事、生计,有时会稍坐停留,走出御舟跟百姓们挥手示意。
从胤禛口中得知,康熙南巡并非游玩,而意在查看治河情况,这个河便是指黄河及大运河。年年黄河泛滥,百姓苦不堪言。途经清口县时,康熙亲自登陆视察,见开挖新河工程艰巨,命疏浚洪泽湖各口,以利泄水,挑浚蒋家坝、天然坝一带旧河,以通粮船,下旨不得毁坏民田,并命将沿途所立开河标竿尽行撤去,百姓见后,均踊跃欢呼万岁,响彻天地!康熙不愧是一代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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