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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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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夕和木欲秋对视,他看见了木欲秋眼中的决心,于是说:“我不插手。”
  “谢谢。”木欲秋戴上面具,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吧。”
  “嗯。”何夕走在木欲秋身后,和木欲秋一起回了他们扎营的地方。
  营地空无一人,只有篝火熊熊燃烧。
  何夕走近营地,发现地上有一行血字——
  还我命来。
  何夕嗤笑道:“又是他。”
  木欲秋脸色煞白,“他又来了。”
  何夕用脚抹去了地上的字迹,“刚才忘了问你,他到底是谁?”
  “他是不夜宫春殿殿主温庭芳。”木欲秋小声道,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当初白道攻入不夜宫,他替夜飞鹊挡了一剑,当场身亡。”
  何夕取下了背上的“鹤雪”,拉了拉“鹤雪”的弓弦,“我看他是没死,这次便叫他死个彻彻底底。”
  “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一个似男非男、四女非女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何夕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羽箭,“我口气大不大,你一试便知。”
  何夕说完这句话后,在原地警惕地站了许久,然而再没有声音传来。
  木欲秋脸色更加苍白,紧紧抓住了何夕的腰带。
  何夕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明知道是陷阱,但还是想闯一闯。”他迈步欲走,然而抓住他腰带的木欲秋却一动不动。他只好停下,问:“你怎么了?”
  “我、我怕。”木欲秋结结巴巴地说。
  何夕挑眉,“又不是你害死他的,你怕什么?”
  “我、我还是怕。”木欲秋身体发抖。
  何夕问:“你的剑呢?”
  木欲秋愣了一下,才道:“没带来。”
  何夕皱眉,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拿着。”
  木欲秋接过了匕首,捧着匕首不解的看向何夕。
  “你和君游,都是剑客。君游曾对我说过,一个剑客持剑的时候,便无所畏惧。”何夕微微一笑,“虽然没有剑,匕首也差不多,你还怕吗?”
  木欲秋拔出了匕首,恐惧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于是道:“不怕了。”
  “那我们走吧。”何夕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木欲秋挥舞了几下匕首,连忙跟上。
  月黑风高,树木掩映。
  何夕与木欲秋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一处怪石嶙峋的地方。
  何夕正欲踏入,却又被木欲秋拉住了腰带,他打趣道:“又害怕了?”
  “才没有。”木欲秋脸色微红,“这地方有古怪。”
  何夕仔细打量眼前的石林,“我看不出来,究竟有何古怪?”
  木欲秋犹豫了一下,才道:“此地似乎藏着一处阵法,不过我对阵法研究不深,看不出究竟是何阵。”
  何夕若有所思地说:“君游和江允成会不会在里面?”
  木欲秋看着石林,用匕首在地上划出了石林的样貌,“既然有人在此煞费苦心地布阵,那么很有可能君游和江允成已被引入其中。”
  木欲秋的话音才刚落,何夕便走入了石林。
  木欲秋目瞪口呆,“你……”
  “你要是能破此阵,便能将我们三人救出。若是不能破,我便留在这里陪我的兄弟。”何夕神色自然,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木欲秋心中生起一股敬意,说:“我若是破不了此阵,我便在阵外不走了。”
  “你若是七天之内破不了阵,便走吧,到时候我们三人不是饿死便是渴死了。”何夕冲木欲秋挥挥手,走入了石林深处。
  石林的中央是一块平地,平地中有一块比四周的石头都要巨大高耸的怪石,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怪石旁边坐着的三个人,正是君游、龚岚和江允成。
  江允成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进来了?”
  君游看向何夕身后,并没有他人的身影,便问:“木欲秋呢?”
  “我想进来,便进来了。”何夕也席地坐下,“欲秋在阵外,说不定能破阵,也说不定不能。”
  江允成怒气冲冲地说:“那你为什么进来,要是那小子破不了阵,你会死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何夕平静的说。
  “你一定要这样报复我么,你一定要死在我面前你才甘心么?”江允成惨然一笑,“那不如当初就没遇见你好了。”
  何夕身体一震,这是江允成第一次对他说不如不遇。不如不遇,这四个字好像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否定了。他冷冷地说:“你再说一遍。”
  江允成却没有再说一遍,他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江允成不看何夕,何夕也不看江允成,两人之间的气氛僵硬。
  君游忽然道:“我一直觉得,我们活着,武林盟便不算亡。我们若是在这里死了,武林盟就真的亡了。”

  第二十章 八门何处是生门

  “武林盟?”龚岚凑了过来,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原来你们就是君游、何夕和江允成,奴家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年纪轻轻又武功高强,与武林盟有莫大关系,再加上几人所用的兵刃,她一下就认出了三人的身份。
  江允成轻笑,“姑娘不怕我们杀人灭口?”
  “便是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说出去。”龚岚娇柔地拍拍胸口。
  “姑娘说出去,我们也不惧,不夜宫此行之后,恐怕今生都不会再见了。”江允成口上如此说,神色却有警告之意。
  “少侠所言甚是。”龚岚点头,接着眨眨眼睛,“武林盟当年何等威震武林,江盟主为何要与君盟主分道扬镳呢?”
  何夕心生期待,因为他还没有听过江允成亲口说出分裂武林盟的原因。
  “说来话长。”江允成说完这四个字,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龚岚抱怨道:“少侠真是无趣。”
  “姑娘觉得如何才叫有趣呢?”江允成笑问。
  龚岚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带上,轻轻扯动,撩人的说:“幕天席地,别有趣味。三位少侠是想一起来,还是一个个的来?”话音刚落,她的耳边便有一支羽箭掠过,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把你的尸体钉在巨石上,一定很有趣。”何夕冲龚岚一笑。
  何夕面貌也算俊朗,可这一笑在龚岚眼中简直比厉鬼还要可怖。
  “开、开玩笑。”龚岚赶紧系上了衣带。
  “姑娘真是有趣。”江允成略带不怀好意的说。
  龚岚娇嗔地瞪了江允成一眼,“我听说江盟主当年是江南有名的风流才子呢,‘跨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真是令人艳羡不已。”
  江允成咳嗽一声,尴尬地说:“都是当年的事了,那时我年少轻狂。”
  “好一个年少轻狂,江郎真是薄幸。”龚岚幽怨的看着江允成。
  江允成恨不得把龚岚的嘴给堵上,他平生第一次如此讨厌一个女子。
  何夕面上无悲无喜,似乎对龚岚的话并不在意。
  江允成看了何夕一眼,松了一口气,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木欲秋正对着地上的阵法图苦思冥想,可是半天也没想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对于阵法的造诣何止是不深,简直可以说是浅薄。他能看出此处石林是阵法,还要多亏他跟在大师父身边的耳濡目染。
  可是,这个阵他非破不可,因为他的朋友在里面。
  他之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朋友的性命就捏在他的手中。
  休、生、伤、杜、景、惊、死、开,究竟何处是生门呢?
  又过了一个时辰,木欲秋将匕首收回了怀中,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枚烟花。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火折子将烟花点燃。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流光溢彩,酷似一朵不夜莲。
  这个烟花是夜飞鹊所赠,点燃此烟花,附近若是有不夜宫中人,便会前来支援。
  一道黑影掠过树梢,最后落在了木欲秋身边。
  木欲秋看见来人,心神一震。
  夜飞鹊看见戴着面具的木欲秋,眼中露出失望,“这烟花乃是不夜宫宫主的传讯烟花,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木欲秋过了好一会才说:“是我买来的。”
  夜飞鹊追问道:“谁卖给你的,此人现在何处。”
  “那人是一少年,卖给我之后便不知行迹。”木欲秋低着头,不敢看夜飞鹊,“我听那人说燃放此烟花可得不夜宫中人相助,不知是真是假?”
  夜飞鹊冷冷的说:“我从不食言。”
  木欲秋恳求道:“我朋友被困在石林之中,我想劳烦宫主救他们出来。”
  夜飞鹊看向茫茫石林,“此等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献丑。”说完,他便走进了石林之中。
  木欲秋对夜飞鹊奉若神明,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夜飞鹊身处石林之中,好似闲庭信步,但凡有巨石阻路,他便一掌拍碎。他一连拍碎了十几块巨石,丝毫不见力竭。
  木欲秋知道夜飞鹊的武功很高,却没想到竟然高到了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龚岚也是用掌,跟夜飞鹊一比,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酒的水平。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石林中央。
  龚岚拜倒在地,“参见宫主,我办事不力,请宫主责罚。”
  君游、何夕和江允成三人都是兵刃在手,戒备的看着夜飞鹊。
  夜飞鹊看也不看龚岚,“起来吧,你自去冬殿领罚。”
  “……是,宫主。”龚岚站了起来,在夜飞鹊身后冲木欲秋眨了眨眼睛。
  木欲秋心中一紧,面上若无其事地说:“多谢宫主。”
  夜飞鹊注视着木欲秋,说:“你怎么知道我是不夜宫的宫主?”
  木欲秋不知如何作答,“我……”
  江允成解围道:“我们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夜飞鹊没有得到木欲秋的答案,却似乎并未放在心上,“远来是客,诸位不如随我至不夜宫一游。”
  “恭敬不如从命。”江允成拱手道。
  众人离开石林,随夜飞鹊走到了湖边。湖边早有一艘画舫相候,描金绘凤,雕梁画栋,让人以为误入了秦淮河上。
  众人上了船,船中飘着一股脂粉气。几个侍女围住了众人,温声软语,伺候殷勤。
  夜飞鹊独自一人上了画舫二楼,负手而立。他看了一会烂熟于心的景色,在夜风中闭上了眼睛,身影显得十分孤寂。
  木欲秋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自己跟上夜飞鹊的冲动,但仍眼巴巴的看着楼梯。
  君游却发现了不对劲,湖上似乎飘着一层粉色的薄雾,“这雾有些古怪。”
  “少侠真是慧眼如炬,这雾名为‘桃花瘴’,若不是画舫之上焚有特殊的香料,进入夜光湖只有死路一条。”龚岚笑盈盈的解释道。
  何夕问:“不夜宫守卫如此森严,为何会让白道人士攻入呢?”
  龚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敷衍的说:“这个嘛,奴家也不是很清楚。”
  江允成走到了木欲秋身边,小声道:“你想上去,便上去,何必纠结。”
  木欲秋逞强道:“我并没有想上去。”
  “你看着楼梯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木、大、先、生。”江允成打趣道。
  木欲秋意识到江允成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心中沮丧。他又想,夜飞鹊会不会也知道自己是木欲秋了呢?若是知道了,为什么他没有反应呢?
  “你不是告诉我,人生在世,图得不就是一个快活么。”江允成轻轻的推了一下木欲秋,“去吧,好自为之。”
  木欲秋咬牙上了楼梯,站在夜飞鹊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夜飞鹊睁开了眼睛,“你为何而来?”
  我为见你而来。然而木欲秋却无法将这句话说出口,他只能说:“我陪我的朋友而来。”
  夜飞鹊淡淡地说:“原来如此。”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船上脂粉的香气似乎比刚上船时浓郁了一些。
  木欲秋忍不住道:“龚殿主告诉我,宫主在找一个人?”
  “是的。”夜飞鹊答。
  木欲秋继续问道:“宫主为何要找此人呢?”
  “我修炼《欢喜经》,陷入了瓶颈,除了此人,无人能令我勘破心魔。”夜飞鹊据实以告,面无表情。
  木欲秋的声音不禁低落了下来,“竟然是这样么?”
  夜飞鹊平静的说:“是的,他就是我的心魔。”
  木欲秋听了夜飞鹊的话,心中一动,傻乎乎地说:“你……能再说一遍吗?”
  “他就是我的心魔。”夜飞鹊的声音虽然冷淡,却十分动听,仿佛某种乐器的奏鸣。
  这时,一名侍女走上了楼梯,禀告道:“宫主,船已靠岸。”
  “知道了。”夜飞鹊轻身一纵,便从画舫二楼直接落在了岸上。
  木欲秋怔怔的看着夜飞鹊的背影,耳中不断回响着刚才那句话——
  他就是我的心魔……
  我竟是你的心魔么?他想着想着,竟是痴了。
  走上二楼的江允成拍了拍木欲秋的肩膀,“回神了。”
  木欲秋被吓了一跳,随即满面通红。
  江允成也看向了夜飞鹊的背影,“你们聊得如何?”
  “没聊什么。”木欲秋搪塞道。
  江允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再说话。他有心促成木欲秋和夜飞鹊,这样他们不夜宫之行便不再凶险,然而手段若是太过,恐怕会让木欲秋心生芥蒂,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江允成和木欲秋走下了楼,与君游和何夕汇合。
  龚岚风情万种地抚了一下头发,“宫主命我去冬殿领罚,诸位少侠就此别过,若是长夜寂寞,可以在奴家伤好之后来春殿找奴家哦。”说完,她飘然上岸,几个纵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龚姑娘还真是不死心。”江允成笑眯眯地说。
  “你若是长夜寂寞,可以去找她。”何夕鄙视地看了江允成一眼,跳上了岸。
  江允成跟上何夕,连忙道:“我心中只有一人,其余人对我来说不过是浪花浮蕊。”

  第二十一章 三物可换不夜莲

  “与我何干。”何夕目视前方。
  江允成也不气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君游看着何夕和江允成,摇了摇头。
  木欲秋走在最后,低着头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两个身披薄纱、高髻簪花的侍女提着红灯笼走在前面引路。
  不夜宫中的建筑并不奇特,来来往往的男女打扮也是寻常,不过如若仔细看,可以看出他们瞳孔里隐藏着的麻木。
  何夕忽然开口道:“白天为何要点灯笼?”
  一个侍女捂着嘴笑了,另一个侍女道:“因为诸位是宫主的贵客,宫中人看到这灯笼,便不会冒犯诸位了。”
  何夕又问:“你们要带我们去何处?”
  “我们带诸位去沐浴更衣,然后再觐见宫主。”
  君游冷笑,“好大的气派。”
  侍女也冷下了脸,“不夜宫中的规矩如此,诸位既来我不夜宫,便当遵行。”
  江允成笑道:“姑娘此言有理。”
  侍女脸色缓和,“江湖人将我不夜宫视为龙潭虎穴,但诸位若是规矩行事,自能无恙。”
  “我们此来不夜宫,是有事相求,自然会规矩行事。”江允成声音低沉动听,姿态风流潇洒。
  侍女心生好感,小声道:“不夜宫之中,宁得罪宫主,莫得罪冬殿殿主。”
  “多谢姑娘提醒。”江允成笑如春风。
  侍女将四人带至一小院,每人一间房间,房间内已备好了衣物与沐浴用品。
  何夕进了房间,首先看到的是一面屏风。他绕过屏风,顿觉好似入了女子闺房,不禁皱起了眉头,草草清洗便出了房间。
  门外君游也已洗完,伫立在院中。
  何夕走到了君游旁边,低声道:“这地方处处古怪,还是尽早离去为好。”
  君游赞同道:“确是如此。”
  两人说话间,江允成便出来了。
  江允成调笑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的香闺?”
  何夕接道:“也不知道这我姑娘是否还在人世?”
  何夕话虽刻薄,却很有可能是事实,三人一时无语。
  木欲秋这时也出了房间,全身焕然一新,透着皂角的香气,不过脸上仍然戴着罗刹面具。
  侍女见三人沐浴完毕,说:“诸位请随我去见宫主。”
  侍女将三人引至一大殿,然后吹熄了手中的灯笼,恭敬的退下。
  木欲秋的视线越过长长的阶梯,一直延伸到坐在一张形状古怪的黑铁椅子上的夜飞鹊。那张椅子好似把十八般兵器融成了一炉,勉强做成椅子的样子,而椅子上的夜飞鹊手肘靠在扶手上,单手撑着头,闭着眼睛。
  “你们来不夜宫,所为何事?”夜飞鹊声音冷淡,连眼睛也没睁开。
  何夕直率地说:“我们为求不夜莲而来。”
  夜飞鹊懒洋洋地问:“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不夜莲?”
  何夕答:“宫主若有条件,但讲无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为宫主办到。”
  “好。”夜飞鹊这才睁开了眼睛,眼眸黑沉如夜,“我要三件东西。”
  江允成轻笑,“我们只想要一件东西,夜宫主却想要三件东西,未免太贪心了吧。”
  夜飞鹊冷冷的说:“要么换,要么滚。”
  “宫主请说。”何夕踩了江允成一脚。
  夜飞鹊沉默了一会,缓缓道:“第一件东西,是‘鹤雪’;第二件东西,是‘九龙令’;第三件东西,是我最为心爱却得不到之物。”
  何夕毫不犹豫地解下背上长弓,扔到了夜飞鹊所在的高台上,“第一件东西。”
  江允成身形一动,却被何夕拉住。他激动地说:“那是‘鹤雪’啊,那是我送给你的‘鹤雪’!”
  “既然你送给了我,便是我的物品。我的物品,我便有处置的权力。”何夕与江允成对视,眼神坚决。
  江允成拂开了何夕的手,“你处置你的物品,我确实无权置喙。”
  何夕看着自己被拂开的手,茫然若失。
  江允成眼眸冰冷,“不知宫主要‘鹤雪’何用?宫主若是只想要名兵,我可以献出我的兵刃‘十二刀’。”
  夜飞鹊俯视着江允成,吐出了三个字,“我高兴。”
  江允成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强忍住出手的冲动。
  君游为难地说:“‘九龙令’已在武林盟南北之争斗中丢失,我派人遍寻不获,至今渺无踪迹。”他顿了顿,“或许是被江盟主藏起来了也犹未可知。”
  江允成不愉地说:“我若是有‘九龙令’,早就献给皇帝老儿加官进爵,藏起来何用。”
  何夕好笑的说:“你这句话,倒称得上肺腑之言。”
  “你们之所以寻不到‘九龙令’,是因为‘九龙令’就在不夜宫之中。当年南盟偷袭运送‘九龙令’的北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不夜宫趁乱夺走了‘九龙令’。”夜飞鹊将撑着头的手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
  君游与江允成相对无言,他们兄弟相争,竟便宜了外人。
  何夕不解地问:“既然‘九龙令’在不夜宫中,宫主为何还要‘九龙令’呢?”
  夜飞鹊眸中冷光一闪,“因为‘九龙令’已被人盗走。”
  何西追问:“何人竟有如此能耐?”
  “这就是你们的事了。”夜飞鹊纤长的手指敲了敲扶手,“不过有一人嫌疑极大。”
  “是谁?”君游道。
  夜飞鹊薄唇轻启,“那人名唤木、欲、秋。”
  阶下四人均是心中一震,不过何夕、君游和江允成都是老江湖,面上丝毫不显,而木欲秋虽然心神大乱,但戴着面具看不出来。
  夜飞鹊继续道:“他是木大先生与石二先生之徒,借口为我治病混入不夜宫,将不夜宫的地图传递给白道人士,致使白道人士攻入不夜宫,我不夜宫元气大伤。不过他已畏罪自杀,‘九龙令’是否他窃取,也并无证据。”
  木欲秋心痛如绞,想要开口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夕为木欲秋鸣不平,“宫主并无证据,就说此人嫌疑极大,我看不夜宫中,人人都嫌疑极大。”
  夜飞鹊反问道:“他是白道中人,我不怀疑他,难道怀疑自己的手下吗?”
  “他身处白道,便是罪过吗?”何夕亦反问道。
  何夕有几个黑道中的朋友,虽然脾气乖张,却都是豪爽之辈。他交朋友,不问黑白,只问正邪。白道之中,有伪面君子;黑道之中,亦有绿林豪侠。
  夜飞鹊陷入了沉默,良久才道:“有些事,不愿为,却不得不为。”
  “我平生没有不愿为却不得不为之事,只有不可为我却独为之事。”何夕掷地有声地说,眸中仿佛有火焰燃烧,让人不能直视。
  夜飞鹊看着何夕,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何夕。”何夕傲然道。
  夜飞鹊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我记住你了。”
  “宫主最为心爱却得不到之物究竟是何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木欲秋这时开口道。
  夜飞鹊看向了木欲秋,“我说过了。”
  木欲秋愕然道:“宫主何时说过?”
  “我倦了,你们退下吧。”夜飞鹊闭上了眼睛。
  四人只好退出了大殿,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交谈。
  何夕率先道:“‘九龙令’该从何找起?”
  木欲秋踌躇了一下,还是启齿道:“在不夜宫中,能接触九龙令的人,只有五个人,分别是宫主和四殿殿主。只有他们五个身上的钥匙,才能打开藏有‘九龙令’的密室。”
  “看来找寻‘九龙令’,要从这五个人身上着手。”君游总结道。
  “宫主生性多疑,身边只有木欲秋能近身。但是木欲秋并没有盗犬九龙令’,所以我们只需从四位殿主身上着手。”木欲秋这段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奇怪。
  何夕略作思索,说:“我们这里正好有四人,不如每人负责一殿,我负责冬……”
  “我负责冬殿。”江允成打断了何夕。
  何夕与江允成之间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木欲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我负责冬殿好了,我与冬殿殿主的侍人钰奴有旧,冬殿殿主大概会给我几分薄面。”
  何夕改口道:“那我负责春殿。”
  君游抢先道:“我负责秋殿。”他可不想去应付龚岚。
  “看来我只能负责夏殿了。”江允成苦笑道,他也不想应付龚岚,但他确实比君游适合。
  “还有一个问题,什么是夜飞鹊最为心爱却得不到之物?”木欲秋想,夜飞鹊也有心爱却得不到之物么?
  君游看了木欲秋一眼,“等我们找到‘九龙令,’再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第二十二章 春夏秋冬曰四殿

  四人商量之后,分头行动。
  何夕施展轻功飞到了一个人身后,用一支羽箭抵住了那人的脖子,“带我去春殿。”
  “好,好,大侠饶命!”
  “你说,我走。”何夕拎着那人的衣领,带着那人飞檐走壁。
  那人肝胆俱裂,话说得结结巴巴,不过条理还算清楚。
  何夕到了春殿之后,便把人一掌打晕。他走进春殿,便搜查起来。
  春殿中人本敬何夕是宫主贵客,可看何夕翻箱倒柜,忍不住说:“不夜宫中,你竟敢如此放肆!”
  何夕动作不停,“是你们宫主要我帮他找东西。”
  “宫主神功盖世,哪里需要你……”
  何夕打断道:“不信就自己去问他。”
  春殿中人不敢打扰宫主,又不能阻止何夕,只好拂袖而去,眼不见为净。
  过了半个时辰,何夕搜到一间与其他房间大不相同的房间,陈设奢华,布置绮靡,他估计这间房的主人就是春殿殿主。
  房间内久不住人,却没有丝毫灰尘,想来是有人经常打扫。
  何夕将房间翻得乱七八糟,丝毫不在意主人一殿之主的身份。
  忽然,窗外闪过一道绯影。
  何夕破窗而出,追了上去。他追了许久,一直追到一片花海。
  这一片花海种的都是同一种花,殷红如血,硕大如盏,一眼看去,望不见头。
  绯影闪入花海之中,消失不见。
  何夕停下脚步,他折下一朵花,仔细打量,发现自己竟从未见过。
  “你为何来此处?”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
  何夕抬头,发现夜飞鹊正站在花海中。他举起手中的花,问:“这是什么花?”
  “罂粟。”夜飞鹊答。
  “东君羽卫无供给,借控春风十日粮。”何夕随手将手中的花扔在了泥土中,“原来是米囊花。”
  夜飞鹊眸若寒冰,“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
  “我在调查春殿殿主的时候,窗外飘过了一个红色的影子,于是我追了上去,就追到了这里。”何夕环顾四周,仍然有些不死心。
  “你无需调查春殿。”夜飞鹊淡淡地说。
  “为什么?”何夕看向夜飞鹊。
  “因为春殿的钥匙,一直在我这里。”
  江允成拦住一位女子,“姑娘,请问夏殿如何走?”
  女子满面惊恐,但仍战战兢兢地说:“请、请跟我来。”
  “多谢姑娘。”江允成跟在女子身后,心中纳闷,自己生得一表人才,为何这女子如此恐惧自己呢?
  “此处就是夏殿了。”女子将江允成领到夏殿,便逃也似地走了。
  江允成看着女子离去的身影,摸了摸鼻子,然后走进了夏殿。
  一位侍女迎了上来,“公子可是来找我家殿主?”
  “正是。”江允成点头。
  “公子请随我来。”侍女带江允成穿过大殿,行过曲曲折折的走廊,最后在一处房间前停下,“我家殿主就在里面。”说完,她便躬身退下。
  江允成推开门,吃了一惊。
  龚岚正在穿衣服,她肤若凝脂,腰如裹素,可惜缠满了绷带,绷带上还隐隐透着血迹。听到声响,她回头一看,嫣然一笑,“江公子来了。”说完,不紧不慢地系上了衣带。
  “何人竟对龚姑娘下如此狠手?”江允成走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门,在绣桌旁施施然地坐下。
  龚岚也在江允成旁边坐下,“奴家真是命苦,碰上冬殿殿主心情不好。”
  “冬殿殿主在不夜宫中位高权重,人人敬畏,竟会心情不好么?”江允成挑眉。
  “冬殿殿主也是血肉之躯,不是冰雕雪塑,自然会心情不好。”龚岚口风丝毫不露。
  江允成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又为龚岚倒了一杯,“我与冬殿殿主,有过一面之缘。”
  龚岚的指尖划过茶杯的边缘,“哦,是吗?”
  江允成倒了茶却不喝,只是端起杯子闻了闻茶香,“我在一处客栈遇到了冬殿殿主,冬殿殿主说他是来抓一个逃跑的奴隶的。”
  “冬殿殿主甚少离开不夜宫,竟为了一个奴隶纡尊降贵,真是惊掉了不夜宫不少人的下巴。而且,冬殿殿主竟没有把那个奴隶带回来,你说那个奴隶现在是生是死?”龚岚得知江允成对这件事略知一二,便不隐瞒,和盘托出。
  “按照冬殿殿主的性格,那个奴隶八成是死了。”江允成口上如此说,心中却觉得金钰八成还活着。
  “也是,按照冬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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