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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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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县令家中。
何夕与木欲秋皆换上了夜行衣,藏在树上。
木欲秋平生第一次穿夜行衣,兴奋难当。他想要扭动身体,却又想到何夕的叮嘱,一时难受不已。
何夕低声说:“你去把守卫引开,动静闹得大一点。”
木欲秋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何夕解释道:“守卫发现你之后,一定会大叫‘抓贼’。县令被惊醒后,会察看财物是否丢失。这时我跟着县令,就能发现隐藏财物的地方。”
“何大哥你好聪明哦,我都没想到。”木欲秋崇拜的看着何夕。
何夕被木欲秋看得颇为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算不上聪明,只是江湖经验比木欲秋多罢了,“我们各自行动。”
“嗯。”木欲秋用轻功飞下了树,从几个护卫的面前一掠而过。
“小贼别跑!”
“保护大人!”
护卫们一半追贼,一半留在了县令房间的周围。
县令果然被惊醒了,他听到府中进了贼,连忙打开暗格察看财物是否丢失。看到并未少了东西,他松了一口气。
此时,何夕正站在这位县令大人的背后,一个手刀就打晕了县令。他并未动珠宝和银票,只拿了一个装满金锭的盒子。他关上暗格,抱着盒子出了县令的房间。他轻功极佳,即使从护卫面前经过,也只是让人觉得刮过了一阵风。
何夕抱着盒子在夜色中飞奔,心跳的很快。他想,我抱的是江允成的性命。
另一边的木欲秋估摸着何夕已经得手,连忙摆脱了护卫。他也在茫茫的夜色中,向着城西客栈奔去。
丑时,城西客栈。
江允成没有睡,他注视着一根燃烧着的蜡烛,默默等待何夕与木欲秋的归来。他看着烛泪顺着烛身流下,看着一只飞蛾冲着烛火扑去,看着飞蛾的尸体冒出一阵烟后落在了桌子上。
他觉得这只飞蛾很像何夕,又不是很像。这只飞蛾知道自己扑向烛火会死吗?而何夕即使知道自己会死,也还是会冲着烛火扑去。
何夕从窗户进了江允成的房间,将沉甸甸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江允成笑着说:“你回来了。”
何夕摘下面罩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坐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脸上也没有表情。
直到木欲秋的到来,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岑寂。
木欲秋跑到桌子边,打开了盒子,被那金灿灿的色泽晃花了眼睛,“黄、黄金,这么多黄金!”
“这里有一百两黄金。”何夕将盒盖关上。
木欲秋扳着指头细算,“一百两黄金……等于一千两白银,太好了,我可以赎回‘秋心’了!”
江允成建议道:“我们最好明天上午将‘秋心’剑赎回后就出发去雾谷,迟则生变。”
何夕对木欲秋说:“现在休息,还可以睡上两个时辰。”
“我觉得我会睡不着。”木欲秋还没有从激动的心情中缓和,眼睛闪闪发亮。
江允成也劝道:“闭目养神也好,否则明天会没有精神。”
木欲秋看着那个盒子说:“那我可以抱着盒子睡吗?”
“可以。”何夕听了这话,不禁莞尔。
木欲秋抱着盒子回了自己房间,边走边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何夕站起来,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
江允成拉住了何夕的袖子,说:“谢谢。”
“你需要道谢的,不知我一人。”何夕拽回自己的袖子,飘然出了房间。
江允成看着自己刚刚拉住何夕衣袖的那只手,叹息了一声。
辰时,元宝当铺。
三人一早就从客栈退了房,来到了当初木欲秋当掉自己兵器的那家当铺之中。
木欲秋取出了当票和五十两黄金,对着伙计说:“我想要赎回我的剑。”
伙计翻了翻账簿,说:“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们保管不善,您的那把剑已经被人盗走了。”
木欲秋如遭雷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江允成上前质问道:“那把剑是何时被盗走的,偷盗之人有没有留下记号,同时被盗走的还有何物,有没有查过这些物品是否曾在当地黑市出现……”
江允成问得这一堆问题,那伙计答得支支吾吾、颠三倒四。
何夕冷笑道:“不知元宝当铺和元宝山庄是何关系?元宝山庄号称天下首富,竟要为一把剑砸掉自己的金字招牌不成?”
伙计无奈,只好请来掌柜。
掌柜作揖道:“实在是对不住这位公子,我家少庄主视察本店之时,一眼看中了那把剑。我人微言轻,阻止不得,于是那把剑已经被少庄主带去了元宝山庄。”他看出何夕英华内敛,分明是一等一的高手,所以言辞谦卑。
何夕知道在此纠缠无济于事,率先出了当铺。江允成和木欲秋也跟着他出了当铺,江允成面色凝重,木欲秋愁眉不展。
木欲秋虽然行走江湖的时间不长,却也听过元宝山庄富甲天下的声名,不禁郁郁的说:“这可如何是好?”
何夕掷地有声地说:“去元宝山庄。”
木欲秋捏紧了手中的当票,“但是……”
“元宝山庄难道能用钱砸死你我吗?”何夕反问道。
木欲秋扑哧一声笑了,“对哦,我们去元宝山庄找那个劳什子少庄主,要他把‘秋心’还给我,不还就把他揍成猪头。”他扬了扬拳头,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何夕拿过木欲秋手中的五十两黄金,“我有马,你和江允成没有。既然元宝山庄不想要这笔钱,就给你和江允成买马好了。”
木欲秋听到何夕要给他买马,高兴地说:“我可以要白色的马吗?”
“可以。”何夕露出笑容,那笑容好像春风拂过湖面,吹起一池涟漪。
三人去了城中马市,木欲秋挑了一匹白色的母马,江允成挑了一匹黑色的公马。
何夕也从农家接回了自己寄养的一匹青骢马,这匹名叫“清风”的青骢马跟了他许多年,已经不年轻了,不过还是一匹好马。
三人骑着马,向着元宝山庄的方向奔驰而去。
第八章 秋心如海复如潮
三人来到元宝山庄门口,一个仆役打扮的人迎了上来,“请问哪一位是木欲秋木公子?”
木欲秋疑惑地说:“我就是木欲秋。”
仆役弯腰道:“请公子随我来,我家少庄主已经恭候多时了。”
木欲秋心中疑惑更甚,不过还是随着仆役进了元宝山庄。
何夕与江允成对视一眼,何夕将手扣在了袖中弩箭发射的机关按钮上,江允成也将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两人跟了上去。
元宝山庄果然不愧富可敌国的声名,金碧辉煌,美轮美奂。江允成曾经去过皇宫,可他认为皇宫也逊色此处三分。
仆役将三人领到了一处亭子,亭子中一位黄衣人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
木欲秋觉得那个黄衣人的背影说不出的熟悉,“你是……”
黄衣人转过身,笑道:“欲秋,不认得我啦?”
“钰奴,你是钰奴!”木欲秋大声道。
黄衣人微皱了一下眉,随即泰然自若地说:“我本名金钰,乃是元宝山庄的少庄主。”
木欲秋坦白道:“那我也告诉你好了,我的名字你知道,不过我想你不知道我是木大先生和石二先生的徒弟。”
金钰沉默半晌,说:“真没想到你居然是那两位先生的徒弟。”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元宝山庄的少庄主。”木欲秋走入亭中,“你拿走我的剑干什么?”
“我一看到那把剑,就知道是你的兵器。拿走那把剑,不过是想见你一面罢了。”金钰解下腰间的长剑,他抽出长剑,剑身如一泓秋水,“‘秋心如海复如潮,但有秋魂不可招。’好一把‘秋心’,想必是出自石名剑之手吧。”
“是的,你快还给我啦。”木欲秋冲金钰伸出手。
“你还是这么性急。”金钰将“秋心”收回剑鞘,递给了木欲秋。
木欲秋抱着失而复得的秋心剑,高兴地简直要哭出来,“我就算把自己当掉,也再不把它当掉啦!”
金钰看着站在亭前的何夕与江允成,问:“欲秋,不为我介绍这两位侠士么?”
江允成在木欲秋开口之前抢先道:“我二人都不过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少庄主就算听了也不知道。”
木欲秋眼珠一转,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江允成身中奇毒,下盘虚浮,金钰信他不过是江湖上一无名之辈。但何夕光站在那里,就显出了渊渟岳峙的气度,怎么可能碌碌无名。不过金钰八面玲珑,并没有深究,他转移话题道:“你我故人重逢,我想请你在元宝山庄待上一天,不知你愿不愿意?”
木欲秋看了江允成一眼,思索自己身上有几颗天香续命丸,可以延缓江允成的毒发,便答应了下来。
金钰吩咐仆役领着何夕与江允成下去休息,自己带着木欲秋去了一处湖边。
湖边停着一艘小船,这艘小船无一处不精致绝伦,不知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金钰先上了船,然后对木欲秋伸出手。木欲秋却没理金钰,轻轻一跃就上了船。
金钰不以为意的收回手,他亲自持浆划船,让小船驶离了岸边。
湖上烟波浩渺,一望无际,水鸟出游从容。远处的景物只剩下隐隐的轮廓,仿佛沉眠的巨兽。
金钰将船停在了湖心,放下船桨,说:“这样就没有人听得到我们说话了。”
“你不是元宝山庄的少庄主么,你在害怕什么?”木欲秋奇怪地问,他自从见到金钰,就感觉到了他的不正常。
金钰微笑,但那笑容好似一张面具覆盖在他的脸上,“我虽然是元宝山庄的少庄主,但也不过是笼中鸟、网中鱼罢了。”
木欲秋听了这话,心中更加奇怪,“到底怎么回事?”
金钰压低声音说:“我的父亲,他疯了。”
“他疯了?”木欲秋如堕五里云雾之中。
金钰却不肯再多言,“你是怎么离开那个地方的?按照那个人的个性,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因为他以为我死了,所以我就出来了。”木欲秋想到那个人,心情有些低落。
金钰久久的看着木欲秋,半晌才道:“你倒是好胆量,他要是知道你没有死,你可有的受。”
木欲秋好奇地问:“那你呢,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金钰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我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的。”
“你走了后,冬殿殿主比以前更加可怕了,每天他的房间都要拖出好几具尸体。”木欲秋露出畏惧的神情。
听到“冬殿殿主”四个字,金钰打了个冷颤,“我要是没走,死的就是我了。”他想起那个好像会走路的尸体一样的男人,感觉自己的骨髓都是冷的。
木欲秋安慰道:“其实我觉得冬殿殿主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金钰看着木欲秋,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不懂,那个人对你,才是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木欲秋悲哀地说:“即使他对我不一样,我也还是‘死’了。”
“那是个会吃人的地方,只有没有人性的人才能活下去。”金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圆润,十指修长,“我曾以为,从那里出来,我还能是以前的我,但自从我雌伏人下开始,我就不是以前的我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恶心。”
“你……”木欲秋的眼中露出同情。
金钰用手盖住了木欲秋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
木欲秋将手盖在了金钰的手上,“我有一种能让人忘掉过去的药,你要么?”
“过去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自己一个人忘却,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金钰松开了手,“但是那种药,可以给我一颗吗?我怕我有一天改变主意。”
木欲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药瓶,递给了金钰,“这种药,叫做‘忘忧’。”
“纵有忘忧草,忧思不能忘。”金钰看了一会药瓶,才把药瓶收入袖中,“多谢。”
木欲秋喃喃:“纵有忘忧草,忧思不能忘。”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我带你参观元宝山庄的宝库如何?”金钰拿起船桨,将船驶回了岸边,“你若是有看中的,尽管拿走,这点主我还是可以做的。”
木欲秋的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金钰看着木欲秋小动物一样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何夕和江允成被带到了一处房间,房间的桌子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仆役问:“两位公子可需要歌舞助兴?”
江允成笑着拒绝,“不用了。”
仆役又问:“两位公子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我元宝山庄一定尽力办到。”
“没有。”这次开口的是何夕,面上有些不耐烦。
“我在外面候着,两位公子但凡有所吩咐,唤一声‘来人’即可。”仆役说完,躬身退下。
仆役退下后,房间内陷入了沉默,桌子上精美的酒菜,也无人去动。
江允成打破了沉默,“你说,元宝山庄的少庄主和木欲秋是个什么关系?”
“他们不是朋友。”何夕笃定地说。
“大概是认识的人。”江允成摸了摸下巴,“为什么金钰想要见到木欲秋,他想从木欲秋那里知道什么?”
何夕若有所思地说:“木欲秋把金钰叫做‘钰奴’。”
“‘钰奴’,难道元宝山庄的少庄主在哪里当过下人不成?”江允成意味深长的说。
何夕推理道:“他听到‘钰奴’这个称呼时皱了眉,他在那里应该过得并不好,但他又没有办法从那里离开。”
“一个让元宝山庄少庄主也无法离开的地方,一定是一个特别的地方。”江允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不如我们把心中所想写在桌子上,看我们两人的想法有没有出入?”
两人都用手指沾酒,在桌子上写了三个字。
何夕写的是“夜飞鹊”。
江允成写的是“不夜宫”。
他们l俩的想法并没有出入,因为夜飞鹊就是不夜宫的宫主。
江允成擦到了桌上的字迹,“我觉得我们两个大概会有麻烦。”
“你不就是个最大的麻烦。”何夕知道若是不想卷入麻烦,和木欲秋分道扬镳是最好的选择,但不论是江允成身上的毒伤,还是他和木欲秋之间的情谊,都让他无法下定决心。
江允成大笑,“说的也是,我就是天底下最大的一桩麻烦。”
第九章 人非圣贤孰无过
金钰领着木欲秋去了元宝山庄的宝库。路上,他边走边为木欲秋介绍庄中景致。当年元宝山庄的创立者,为了让子孙后代足不出户游览天下盛景,便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模仿建造了不少天下有名的景点。
木欲秋听得津津有味,他甚少出门,竟不知天下有如此之多的奇伟、瑰怪、壮丽、非常之观。
金钰在一处瀑布旁停下了脚步,他将手伸进一个树洞中,随即传来机关运转的“咔咔”声。瀑布的水渐渐稀薄,露出一个黝黑的洞穴来。
木欲秋看得目瞪口呆,“元宝山庄的宝库,居然在瀑布后面。”
金钰和木欲秋乘船来到瀑布下方,然后沿阶而上,到了洞穴旁边。
金钰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他举着夜明珠进入了洞穴。
木欲秋也跟了进去,他借着夜明珠的微光,发现上下左右都是由金砖砌成。他不由咂舌,心道一定要在宝库里拿一件最值钱的玩意,反正元宝山庄不差钱。
两人走着走着,视线豁然开朗。
一扇黄金浇铸、上嵌宝石的大门映入眼帘,木欲秋有点想用秋心剑试试能不能把宝石撬下来。
金钰将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取了下来,把钥匙插入了大门上的锁眼。他转动钥匙,大门缓缓打开。
元宝山庄的宝库之中,奇珍异宝琳琅满目,年代久远的古董,历代名人的字画,十余丈的珊瑚树,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随便从中拿出一件,就能在江湖中引发腥风血雨。而在这个地方,这些价值连城的物件只是被随意的堆放着。
木欲秋走入宝库,感觉目不暇接。忽然,他的眼光停留在了一把半开着的扇子上。他拿起这把扇子,将扇子打开,细细端详。扇子的正面是一幅画——夜空之下,丛林之中,一只乌鹊向着南方飞去;扇子的背面是一首诗,诗名《夜飞鹊》——北林夜方久,南月影频移。何啻飞三匝,犹言未得枝。
木欲秋将扇子收了起来,紧紧攥在手中,“我就要这把扇子了。”他之前想要拿一件值钱玩意的念头,在看到这把扇子的时候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这把扇子倒不是名贵之物,不过是前代不夜宫宫主的遗物。”金钰的笑容有些玩味。
木欲秋红了脸,“你不说我也知道。”
金钰打趣道:“不知是谁告诉你的?我猜一定是个面冷心热、玉树临风的人物。”
木欲秋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扇子,“我倒希望他能暖和一些,不那么好看一些。”
“我本欲寻一知音识曲、令姿煌煌的女子为妻,偏偏遇上了一个煞星。人世间的际遇,便是如此难以预测。你我都处于尘网之中,与其纠结,不如看开。”金钰口上这样说,面容却十分惨淡。
木欲秋将扇子收入袖中,“你都看不开,反劝我看开,我如何能看开呢?”
金钰强笑道:“因为我觉得我们从今天起算朋友,朋友之间,有些话即使没有用,也是一定要说的。”
“是的,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木欲秋的右手握住了金钰的左手,“你的话并不是没有用,我虽然仍旧看不开,但是我在想,我以前是不是有些事做错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金钰紧握住木欲秋的手。
“过而改之,朽木不折。”木欲秋接道,说完,他想这句话会不会一语成谶。
“过而不改,金石可镂。”金钰也和木欲秋想到了同样一个问题。
两人若有所思的伫立在宝库之中,满室珍宝熠熠生辉。
金钰和木欲秋出了宝库,两人站在洞口。瀑布重新开始流淌,以万夫莫当之势撞击着下方的岩石,溅起无数水花。
水声如雷鸣,木欲秋不禁捂住了耳朵。
金钰开启机关,瀑布的水渐流渐少,恢复了他们进洞时的模样。
两人走下台阶,乘船离开。
金钰又将手伸进了树洞,让瀑布重回原样。瀑布轰鸣,水似白练,丝毫看不出后面藏有一个洞穴。
“我们……”金钰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他转头,看到木欲秋笑得尴尬。他于是改口道:“我们不如一起用膳?”
木欲秋抱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说:“好吧。”
金钰领着木欲秋去了一处厅堂,他吩咐仆役去备酒菜,仆役应声退下。
木欲秋在桌子前坐下,两条腿轻轻晃动,“不如把何大哥和江允成也叫过来吧,人多比较热闹。”
金钰对另一个仆役吩咐了一声,仆役领命而去。
不多时,何夕和江允成结伴而来。何夕在前,风风火火;江允成在后,面带微笑。
何夕坐在了木欲秋旁边,一言不发。江允成坐在了何夕旁边,对着金钰抱拳说:“多谢少庄主款待。”
金钰也对江允成抱拳道:“我与欲秋故人重逢,心情激动,对二位有所怠慢,应该是我向二位道歉才对。”
何夕说:“不用。”
金钰不过是说了一句客气话,没想到何夕如此应对,饶是他涵养极佳,面上也有些不快。
江允成圆场道:“我们江湖鄙人,怎敢让少庄主道歉,少庄主莫要折杀我们。”
金钰和江允成互相客套了好一阵子,废话说了一大箩筐。江允成在心中对这位少庄主十分不屑,暗想果然见面不如闻名。金钰在心里倒是对江允成刮目相看,觉得此人十分有手腕。
两排侍女端着各色菜肴鱼贯而入,她们每一个都面容姣好、身姿窈窕,皆着轻容,仿佛瑶池仙子。她们将菜一一摆上桌,动做柔媚,姿势妙曼,恍若舞蹈。
木欲秋也不和金钰客气,大块朵硕起来。
江允成为何夕夹菜,何夕却将他夹的菜都挑了出去。
江允成早已料到,只是心存希冀。他不以为意的笑笑,不再做无用功,专心吃饭。虽然桌上尽是珍馐美味,他却感觉如同嚼蜡。
在江允成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何夕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金钰和木欲秋说了几句话,木欲秋因为嘴里有食物,答得含含糊糊。金钰皱了一下眉,便不再跟木欲秋说话,只和江允成寒暄。
这一顿饭,勉强能算是宾主尽欢。
何夕、江允成和木欲秋三人在与金钰作别后,各自回了房。
木欲秋酒足饭饱,在房间里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江允成虽然不能动用内力,但还是在房间里练起了刀法。一个时辰后,他以刀风劈灭烛火,然后收刀入鞘,上床休息。
何夕却在房间里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衣着华贵、面容与金钰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
中年人在何夕的门口站了许久,发现何夕一点也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于是他开口道:“我知道你是谁。”
何夕却出乎中年人的意料,丝毫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直言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南盟何夕。”
“我见过你,当年你惊天一箭,射杀黄泉府的黑无常,何等威风煞气。如今……”中年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等着何夕的询问。
何夕的询问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你说完了吗?我要睡觉了。”
中年人的心中惊疑不定,他不知何夕是大智若愚,还是真的生性愚钝。他觉得何夕成名已久,必有成名的道理,于是还是按照计划抛出了诱饵,“我预谋大事,如果你愿意助我,我便出资助你重建武林盟。”
何夕看中年人的眼光,像看一个白痴,“如果只要有钱就能重建武林盟,那么我早就重建了。”
中年人在何夕的目光之下,感觉又怒又窘迫,“这世上没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区别只在于钱的多少罢了。”
“武林盟的问题不在于钱,在于人心。”何夕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涌现出伤感,但他面上是没有丝毫表露的。
中年人傲气一笑,“你可知我是谁?”
何夕很配合的说:“哦,你是谁?”中年人的身份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可他就是懒得动脑子。
“我是元宝山庄庄主金世铭,天下首富,财可通神。”金世铭张开了双臂,他华美的衣服、贵重的饰品即使在黑夜中也醒目无比。
“哦。”何夕波澜不惊的样子令金世铭十分失望。
金世铭强忍着内心的不满,说:“我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无论是权力、地位、财富还是美人,只要你说出口。”
何夕直白地说:“你不能帮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金世铭有一种他自以为很有诱惑力的口吻说:“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你能让时间倒流么?”何夕问。
金世铭愣住了,半晌才道:“我……不能。”
何夕没好气地说:“那你还来吵我睡觉!”
门“砰”地一声在金世铭面前关上了,金世铭对着门发了好一会的呆。生平第一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然而他教养良好,从没说过骂人的话,只好喃喃着“竖子不足与谋”,离开了何夕的房间门口。
第十章 我若怜君谁怜我
结果,何夕还是没睡成觉,因为他、木欲秋还有江允成被连夜赶出了元宝山庄。
在木欲秋的抱怨声中,何夕保持了沉默。
江允成注视着何夕,露出了一个包容的笑。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定此事一定出在何夕身上。
何夕看着那笑容,莫名觉得心虚,瞪了江允成一眼。
江允成笑得更灿烂了,“我们是连夜赶路,还是去客栈住下?”
“连夜赶路。”
“客栈住下。”
前一个是何夕的回答,后一个是木欲秋的回答。
何夕看着眼睛都睁不开的木欲秋,妥协道:“好吧,我们去客栈住下。”
三人去了城中客栈,之后一夜无事。
第二天,何夕在客栈中醒来,他昨夜睡得并不好,头有些痛,但他还是起了身。他略作洗漱,然后去敲隔壁江允成的房门。
习武之人,作息规律。江允成也早早起了床,正在房内看书。他听到敲门声,便打开了房门。看到房外的何夕,他不禁微笑,笑容似光风霁月般动人。
即使厌恶江允成如何夕,也不得不承认,江允成确实有一副赏心悦目的好皮囊,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很难对他发火。
何夕硬邦邦的说:“走吧。”他向前迈了几步,去敲木欲秋的房门。
木欲秋虽然也习武,但不同于一般的习武之人,恨不得睡到自然醒,这会仍在与周公下棋,并且雷打不动。
何夕敲了半天没动静,于是一脚踹开了房门。他扯开木欲秋的被子,拎着木欲秋的衣领使劲摇晃。
木欲秋从美梦中醒来,以苦大仇深的眼光看着何夕。
“上路。”何夕将衣服递给木欲秋。
木欲秋闭着眼睛穿上了衣服,然后一动不动。
何夕把一条浸了冷水的葛巾按在了木欲秋的脸上,“清醒了么?”
木欲秋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嘴里嘟嘟囔囔道:“你真讨厌。”他接过葛巾,擦了擦脸。
待木欲秋梳洗后,三人下楼用餐。
大堂里坐着一个怪人,客栈老板和小二躲在柜台后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他穿着雪青色的衣服,头戴黑色的帷帽,周身肃杀之气。即使是吃饭的时候,他头上的那顶帷帽也不曾被摘下来。
木欲秋躲在了何夕的身后,身体发抖。
怪人放下了手中的馒头,说:“你竟未死。”他的声音粗哑难听,仿佛砂石灌入人的耳中。
木欲秋从何夕身后探出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殿主您居然在此。”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抓我的逃奴。”怪人端起了粥,“不过你未死之事,我会禀告宫主,等宫主来裁决。”
木欲秋听到怪人不是来找自己的,松了一口气,大胆的说:“你放过他吧,他很可怜的。你贵为冬殿之主,什么样的人得不到呢?”
“我可怜他,谁来可怜我。我偏偏看中了他,不是他被我折磨至死,就是我被他杀了。”冬殿殿主说话的时候,平静异常,就是这样的平静,让他看起来尤为疯狂。他说完,撩开帷帽上的黑纱,喝起了粥。
何夕眼尖,发现黑纱之下冬殿殿主的脸上尽是累累伤痕,显得十分可怖。
木欲秋在不夜宫之中,最为害怕之人就是冬殿殿主。他不敢再劝,想着等会给尚不知大祸临头的金钰发一封飞鸽传书。
何夕与江允成都不欲惹事,木欲秋心中有事,于是三人都飞快地吃完了早餐。
何夕的爱马“清风”从元宝山庄逃了出来,江允成和木欲秋的马却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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