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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一华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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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看。”
  说着便站了起来,道了声“皇侄少坐”,便匆匆转身离去。南容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风莲道:“这位王爷是什么意思?”
  南容苦笑道:“每每我提到接世子去京城便立刻顾左右而言他,还能有什么意思。”
  风莲想了想,道:“能拖多久?”皇上的旨意便是圣旨,即便是口谕也仍是圣旨,无论拖多久,除非麓南王带着世子连夜逃个没影,否则拖再久也是得跟着南容去京城。
  南容慢慢道:“我倒是可以明白他的心情。伴君如伴虎,当年便是因为一个希奇古怪的莫须有罪名被贬谪到了此地,原本已经偏安一隅,换句话说,都认命了,可如今皇上一道圣旨又要召世子入京,天晓得此去是祸是福?”
  何况此去虽然不见得定然是祸,却也绝对不是福。
                  第四十一章 徐清风
  他不知道木先生所说的那道密诏是否当真只有木先生和新帝托付的内侍知晓,毕竟这世上的事只要是经过人的手,便没有可能永远保密,因人都有私心,又不是每个人都不好收买。他信得过木九,因木九绝不会有负皇上,其他人就难说得很了。
  如此轻车简行静悄悄地来麓南,接了麓南王世子静悄悄地走,也许会出人意料地一路太平,也许会死得不明不白。南容回过头去,慢慢地往后伸出一只手去,风莲很快地握住了。风莲的手指修长,摸得到握剑的茧子,掌心温暖。南容轻轻摩挲着,陡然便觉得后悔了。
  江湖拼杀,死只死一人。朝堂争斗,一死满门。
  也许他实不该心存侥幸便将风莲拉扯进来。一局赌得太大了,于赌徒来说多大的注也并无所谓,但不该将别人的身家性命也压上去。
  
  正寻思着,麓南王跟另一个人的脚步走至,麓南王笑道:“这位便是此地享有盛名的神医。麓南多瘴气,然经她施针医治的,多半不药而愈。”
  风莲抬头,面前的妇人端庄秀雅,梳着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发丝都不曾乱一根,衣饰整洁,笑容很是清和,这样的大夫叫人一见便忍不住心生信任之意。妇人声音亦是平和舒缓,慢慢道:“鄙人徐清风。”
  麓南王在旁补充道:“因除瘴如神,人称清风神针。”
  
  徐清风想是已听麓南王说过南容的情形,上前一步柔声道:“让我看一看,不要怕。”说着便伸手轻缓地扒开南容的眼睑,道了几声“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云云,又温和问道:“是完全看不见么?”
  南容如实道:“左眼完全看不见,右眼能勉强看到极模糊的轮廓。”
  徐清风沉思片刻,忽地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根细长银针,风莲都不及反应,她手中的银针已经飞快刺进南容眼下的四白穴,南容只觉眼下微微一痛她便将针起出,取出另一根针,在另一只眼下依样施为,将两根银针并排放在眼前端详半晌,“噫”了一声,道:“你中过毒?”
  南容怔了一下,原本对这个神医没多少指望,却听她一语中的,不由道:“是啊……五岁时的事了。”
  “算得上命大。”徐清风微笑道,“有人用极巧妙的针术将毒逼至此穴,因此使得双目失明。”
  她说得无一不中,这下连风莲都动容了,忍不住踏前一步:“大夫可有方法医治?”
  徐清风笑容不变,却是沉思半晌,刚要开口,南容已道:“大夫这边请。”
  
  虽然他说了这边请,但于麓南王府终是不熟,好在徐清风善解人意,挽了他的手,两人单独走到偏厅角落,徐清风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南容笑笑道:“大夫都是这样的,我哥哥死时,御医也是犹豫一会儿,只对我父母说,这边请。”
  徐清风歪过了一点头,这个孩子很有意思:“我不会对麓南王爷说的。”
  南容道:“可我也不想旁边那个年轻人知道。所以你直接对我说罢。”
  徐清风道:“听你言谈,似乎还有个哥哥同你一样,只是仍是夭折了,是么?”
  南容点了点头。
  徐清风伸出纤长的手指,点在他眼眶上,道:“这里,离脑太近了。当初为你们施针的人,想必是不舍将毒移至四肢使你们此后终身瘫痪,因此选了这个地方,只舍了眼睛算了。你哥哥的移毒移得非常成功,全部移至了这里,但此毒猛烈异常,堆积起来侵入脑中,是以仍是丧命。你的稍有疏忽,之后又及时以针封穴,因此得以保全,也因此失明之下尚能依稀见物轮廓。”
  “但也因此。”她观察着南容的表情,“封得不牢,那些毒,会扩散出来。”她点了点他的眼睑,“先是右眼也全然失明,”手指顺着眼眶一路转向颈后,“再过一阵却会变得与常人无异,能正常视物,但那也恰恰是毒已散至全身的预兆,再之后……你也想得到了。”
  
  南容“哦”了一声,许久道:“要多久?”
  徐清风摇头道:“说不准。许是一年半载,也许有十年二十年。眼睛的变化你自己能感知,其余的我也不好说。只是这毒……”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南容,道,“这毒我只听说过,没亲眼见过。据说毒发时如同寻常的发寒热,只是久医不好,接着便昏睡不醒,慢慢死了。最是适合……嗯,那种什么争斗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
  南容点了点头,忽地想起一事,从怀里取出一个只有小指大的细瓶,拨开了瓶塞,道:“是不是这种药?”
  徐清风接过来嗅了嗅,晃了几晃查看色泽,道:“正是。”她看了那细瓶半晌,道,“你若信得过我,不如将这药给我一些,我或许……制得出解药。”
  南容想了想,仍是将那细瓶收进怀里,道:“日后再说罢。”
  这是他父亲给他的,虽然全然不明有什么用意,但绝不能轻易交予旁人。
  徐清风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忍不住又伸出手来点点他的额头,道:“你几岁?”
  
  她点额头不过是长辈对小辈的喜爱,南容便也不以为意,道:“快十四岁了。”
  “不怕死?”
  南容垂了垂眼睛:“怕的。”
  只是一时,不知要如何表达“怕”这个字。目不视物了八九年,骤然听说原来还能复明,竟然在怕之余,多了一种奇异的期盼。这真是足够仁慈的毒,死前还能叫你重新看看这人世。
  
  两人重又回了大厅,徐清风朝麓南王笑着颔了颔首,麓南王道:“时辰不早,该进晚膳了。皇侄不如先在府中随意走走,我也好叫人备下客房。”
  南容答了声好,还没多走几步,风莲的手已经立刻握住了他的,握得前所未有的紧,一向温热的掌心冰凉。
  南容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笑道:“小莲花你学坏了,竟然偷听。”
  风莲抿紧了唇,许久才苦笑一声,慢慢道:“并不是只有阿容才知道大夫的习性。”
  南容提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道:“知道错了罢,早知如此就应该一早不想什么伦常了罢,后悔了罢。”
  “阿容……”风莲哭笑不得,只得攥紧了他的手,低声道,“日后我们遍寻名医……总有人……配得出解药。”
  南容沉默了一会儿,道:“来罢,我们先听伯父的,随便走走。”
  
                  第四十二章 碧蛇现
  听他说了“随便走走”,侍立在一旁的婢女便轻轻跨上一步,道:“便由婢子来引世子殿下四处转转罢。”
  风莲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我们自己走走。过会仍回这里来。”
  那婢女面上稍露难色,却又不敢多说什么,福了一福,退去了一旁。
  风莲一时只觉这偌大的王府里到处都是人,要找一个无人之处好好跟南容说说话都不行,只得带着他一路往后院走,攥住他的手心里慢慢出了汗,滑腻腻的变得不适。南容笑道:“干什么,我还挺好的呢。”
  庭院之中终于再不见人影,风莲拉着他躲到一座假山下,握住他的手,却仍是不说话。
  半晌之后他才如同总算想好了一般地不住说起来:“我父亲,有一个同门,医术很高……这趟回去了,我就去找他。你手上既然有药,又不放心给一个初见的大夫,大可放心给他,他是江湖人士,同皇宫一点干系都没有的。若是他也没办法,我听说岭南还曾有个神医,只是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那次岭南瘟疫也没见他出面,可见他多半是不管世事了,但是,但是我一定想尽办法都要找到他,若是还不行……”他努力地想着,“若是还不行,总是天无绝人之路……”
  
  南容从未听风莲一下子说过这么多话,眨了眨眼,专心致志地听他说着,不停地连连点头,听到最后一句时笑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找个深山进去修炼,收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争取飞升。”
  风莲怔了怔,才明白过来他胡说八道,不由无奈道:“阿容!”
  南容叹了口气道:“别说啦,其实我很怕死的,因此只能随便瞎说些别的来打岔。你说,如果当真是不行的,治不好的,那么这段日子我若天天担心自己什么时候死,不是太浪费了么?不要再提了,我们先忘了这事罢,你这么放在心上跟我商量,我觉得更忘不了了,时时想着这事那不是很难受么。”
  他并不是不怕死,更不是当真有多么坚强,只是能快活一时便快活一时,向来如此。
  风莲摸摸他的头发,终是没有再说什么,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了他的,慢慢道:“日后什么时候眼睛有了变化,或者发寒热,一定要告诉我。”
  
  南容还没有回答,一颗硬硬的物事忽然掉落下来砸在风莲的头顶,风莲愕然,伸手接住,却是一枚小小的松果,他抬头去看,快下山的太阳光线仍有些耀眼,一时反光地看不清站在假山上的人,只听得他嗓音轻柔,却是带了一层奇怪的沙哑:
  “喂,我说你们哪里来的,没事在这里说什么死啊活的,也不怕肉麻着别人。”
  这般的口气,南容笑了笑便抬起头来:“是远堂兄么?”
  假山上的人愣了一下,轻飘飘落下,身量微显矮小瘦弱,皮肤微黑,眉眼倒算得上精致,他打量了一遍南容,道:“不像是南濯南秀,皇帝陛下也不会这么小。”,手掌一拍,“你是阿容?”
  南容笑道:“对了,我记得你打双陆打得特别好。那时年纪也小罢,还不会计算怎么走步,却次次都能赢,那便是天分了。”
  南远拍了拍衣裳,颇有些遗憾地道:“那倒好些年不玩了。”一双大眼盯在风莲身上,“这是谁?南家的人才不会像这般言语无味又不懂礼数。”
  南容听他这样形容风莲直觉十分想赞同,面上笑笑道:“我的侍卫,叫做风莲。”
  
  南远甚为热情,想是久居于此没有同龄之人陪同玩耍,当下带着两人在庭院之中转了一圈便觉得没什么好玩,又献宝似的带着他们去了麓南王府之后的竹林,他对这竹林俨然是了如指掌,竹林之间的小路盘根错节也难不倒他,左转右转甚为随意,时而摘下几颗野果塞给南容,南容便和风莲分食了。他瞧着便得意道:“这些野果只有我认得,父亲总怕它们都有毒。为了辨别它们,我也算神农尝百草了。”说罢似乎又想起了一事,将手指塞入口中,吹了一声哨,一个灰白色的小毛球从旁边的草丛中跑了出来,往他怀里扑过来。
  南远甚是开心,边伸手接它边道:“其实是一只老鼠……”
  他话未说完,风莲疾声喝道:“让开!”
  南远没有来得及反应,眼前便是一花,风莲站在他身前双手一甩,一条颜色碧青,花纹斑斓的细长蛇啪嗒一声被摔在地上,风莲反手拔了南远饰在腰上的乌金吞口匕首,迅捷斩落,将那蛇斩成两截。
  
  那蛇竟能追着老鼠扑人而来!
  南远霎时明白了自己刚才简直是命在顷刻,登时手一抖,跳在他掌中的老鼠支吾一声,跳上了他的肩头。
  这条蛇能如此袭人,又花纹奇诡,应当不是普通野蛇。
  风莲微微闭了一下眼,立刻睁开,目光炯炯,道:“我以前曾听父亲说过,江湖多奇人异士,有些能驱使动物伤人,不料今日便见到了。”
  南远反应也不慢,立刻道:“我去叫人。”话音未落,人堪堪转身,一掌迎面劈来,风莲将他一把扯开,直接以匕首去削那只肉掌,不料此人一掌竟是虚招,晃过他的匕首便一把勾住了南远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南远一时吓得呆了,等到反应过来,登时四肢划动,张口欲尖叫,被这人一掌切在颈后,便软软地垂下头去。
  此人动作奇快,这几下起落竟让风莲连动作都未看清,他不及细想,手中匕首掷出,劲风呼呼作响直击那人后心,那人知匕首厉害,不敢硬挡,身形折了一折,便这么停上了一停,风莲要的便是他这么一停,纵身而上,在半空中接住匕首,反手再次向他颈后插下。
  
  南容早知那道密诏一旦被他人知晓,于南远绝对危机四伏,却绝没想到刺客会来得这么快,听得不远处拳脚相交呼呼喝喝,四下仔细听了一遍,确信没有其余人在场,便转身想按着记忆中的来路跑回唤人,刚踏出一步,只听风莲厉声道:“不要动!”
  登时不再敢动,安下心仔细听来,才听出四周有蛇信吞吐的嘶嘶声,不多,但三四条总是有的。南容立刻出了一身的冷汗,停在原地摒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弹。
                  第四十三章 险退敌
  风莲见南容一动步子,四周草丛之中便骤然竖起了四个碧青的蛇头,早先这些蛇掩于草丛中,竟是都未曾发现。这蛇颜色鲜艳,想是剧毒,刚才跟随老鼠袭向南远的速度极快,若不是他反应迅捷,根本来不及拦下,他应付此蛇都有些勉强,何况是丝毫不会武、目不视物的南容?
  他厉声急叫,南容驻足不前,那四条蛇便也停着不动,可实在难说会不会暴起伤人,一边瞧着南容,心神自然便分了,偏生与他对招这人功力平平,只胜在速度快,见机灵敏,一发觉他有所分神,便虚晃一招,挟着南远往旁边一根修竹上着力一压,借着竹竿反弹之力如离弦箭一般冲了出去。
  风莲眼见他奔逃,下意识便是立刻去追,然而回头便是放不下南容,一时竟陷入两难境地。南容抬起头来,他听说过若是不动不出声蛇便不会暴起伤人,便只朝着风莲所在之处摇了摇头,用口型一遍一遍道:“救他。”
  此时被那刺客挟在腋下的南远终于醒转,一想起自己所处境地便仍是低头,半闭了眼装作仍在晕沉之中。他随身的匕首被风莲拔去,手边无甚利器,电光火石之间心念一转,拔下髻上金簪,不及细想便狠狠往刺客喉上插下!
  
  那刺客未料到他有如此动作,情急之下一声怒吼,便将他整个人都甩手扔了出去。
  风莲听到刺客大吼,登时不能再犹豫,拔足向吼声来处奔去,远远见到两根长竹之间停着一个人,服饰显是那名刺客,当下将心一横,举匕凌空劈去,咬牙心道:“若阿容有何不测,最多不过一起死便了。”
  到得长竹跟前,才看清远看着像那刺客的物事不过是一件长衫,竹林之中竹影摇晃,加之他挂念着南容心神不定,竟被如此骗过,如今一匕用足了力气,一时竟是收不回,开山裂石般的一砍便这么白白地将长衫一劈两半,力气刚泄,尚未落地,迎面又有一团颇大的物事飞来,还不断发出尖叫,竟就是南远被那刺客扔了出来。
  风莲硬生生提起一口气来,右手一伸一抄,托住他的腰,将冲来的强猛力道尽数转入地下,左手一拎他的衣领,将他扶住轻巧地放在了旁边。这几个连环动作还没完,身旁掌风一起,他转力未毕,旧力将竭而新力未生,只得转过身护住南远,勉力避开要害,用背接了那一掌。
  这掌力未必有多凶猛,却是如一缕极细的银线笔直插入血肉,起初还不算什么,慢慢地竟是愈发疼痛,惹得人忍不住便想蜷成一团。风莲吐纳几口,转身面对着刺客,脊背依然挺直,冷冷地看着他,伸掌轻巧地一推,旁边的一根竹子应声拦腰断去,截口整齐,竟是一根毛刺也无,他抬手一抄,便将半根竹执在手里,顺手一抖,竹尖连抖了七下,速度甚疾,却是每一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刺客显然是没想到如此硬接了自己一掌的人仍能有如此功力,一想如今自己势单力孤,出其不意的偷袭已然失效,要劫的人也已被这小子挡在身后,要再劫只怕千难万难,当下双脚一点,竟是毫不留恋地逃了。
  风莲见他逃到没影,也不跟南远说话,只没命般地往回赶,见到南容仍安静站在那里,四条碧蛇也仍按兵不动,提起手中的半根竹子,如同使扫帚一般当地一扫,四条碧蛇均被卷在竹枝之上,还没来得及吐信又被狠狠摔于地面,登时被摔扁成泥。
  风莲这才丢了竹枝,脚下一软便坐倒在南容面前,南容从未听过他的呼吸如此紊乱,慌地跪下来扶他,不住道:“怎么样了,刺客伤了你吗?”
  风莲勾住他的脖子,低低道:“走了。你……没受伤罢?”
  南容连忙摇了摇头,手在他身上乱摸,明明一个伤口都没有摸到,心中却反而越来越惶急,连声道:“你哪里伤到了,哪里?”
  风莲不答,在他耳边连喘了几口,忽地一声剧咳,南容只觉颈中一暖,竟是黏稠之感,腿上忽地一重,风莲的整个身体都压了下来——他自掌力截竹起便只靠一口气强自支撑,这口气一泄便再无后继。
  
  南远矮下身扶着风莲,将他的手臂环在自己颈中,道:“阿容我们回去。”
  南容迅速地站了起来,也不去擦脖子里的血,只上前摸索着帮南远支起风莲。
  
  “哦,青竹丝。”徐清风一针扎下,吩咐人将风莲整个翻过去,瞧了瞧他的背道,“幸好这一掌没有带毒。”
  南容睁大了无神的眼死盯着她,将手中折扇握得死紧。
  “年轻人嘛。”徐清风行云流水般地随意扎针,“没中毒,妄动真力,伤了元气,不过幸好是没中毒,本身内力也够深厚。”扎完收手,“躺个一两个月罢。”
  她这一句说完,一直像一根竹一样站得笔直的南容忽然便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下跌坐在椅上。
  “跟着那刺客的还有蛇罢?是碧青色,有斑斓花纹的?”
  南远惊奇道:“没错,徐姨你竟然知道么?”
  “一般野生的青竹丝是通体青碧,没有别的颜色的。”徐清风道,“能练有这青竹丝掌力,又豢养得那般毒蛇,当是江湖人称竹子开花的那位。竹子这东西是很少开花的,一朝开了花,便说明这竹子快死了,这位仁兄被称为竹子开花,一是他的蛇如青竹丝又开了花,二是遇到他便离死不远,倒是有不小的名声。”
  “这人是什么来头?”麓南王也憋不住,出声问道。
  徐清风伸了一根手指轻弹自己的额头,弹了几下道:“没什么来头,只要给钱,什么都做的那种人。”她说罢,似乎是看出了麓南王的疑惑,转而温和一笑,“江湖中,只要给得起钱就什么都能帮你做的人多得是。”
  
  她说罢了,走到南容跟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安慰道:“不怕不怕,我保他没事。”说着又在水盆里绞了帕子,过来擦净了溅在南容颈中的血。一瞥眼瞧见南容还死死抓着一把纸扇,好奇之下便抽了一抽,南容一惊回神,手掌便松了那么一松,被她轻轻抽了去。
  徐清风慢慢展开,见是一把白扇,未曾提上什么字的,不过如今纸边上倒是溅上了点点殷红,如丝如缕,杂乱无章。
                  第四十四章 欺君罪
  风莲这两日仍是昏沉,徐清风道青竹丝的掌力并不厉害,只是有些难以恢复,因将所有力道都集于一点,便比同样的一掌要尖锐,加上风莲受伤之后仍硬是提气,多少伤及肺腑,要治愈不能操之过急,否则落下病根便大大不妙。
  徐清风笑道:“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学修为的人才,怎可让他落下什么病根。”便每日按时地过来给风莲行针,却并不开药方。
  她不在时南容便摸索着到风莲床前坐着听他的呼吸,仿佛只有这般才能多些安心。他原想多少为风莲更衣擦身,然而青竹丝掌力汇于一点,肉眼都难以分辨,若不是徐清风极有经验,连伤在何处都不见得能发现,更何况他目不视物,只担心不慎之下触到伤处反而弄巧成拙,便始终什么都不敢动。
  
  南远头一次进那卧室,瞧见的便是一人俯卧,一人坐在床头的模样,十分安静,叫人不忍打扰。
  南容听到有人进来,抬头去看,大而深黑无光的眼睛下隐隐发青,显是连着几日都没有睡好了。南远忍不住道:“你去睡罢,徐姨医术精湛,又从不说大话,她说无事便是当真无事的。”
  一向反应灵敏的南容这次却似未曾听闻他说话,半晌才木木地应了一句,仿佛许久才回了神,突然问道:“远堂兄可知这城中最好的客栈是哪一家么?”
  南远不意他突然问出这句,不假思索地道:“自然知道,那家客栈的酒十分出名,又在青楼对面,喝酒时还能叫姑娘出来,生意自然非常好。”
  “这个不对。”南容立即道,“第二好呢?”
  南远想了想,道:“那便是再往北边一些的,老板姓梁,知道这个主要是因为那客栈名字便简单得很,叫做梁氏客栈,府中的侍卫曾住过,据说价钱公道,而且这位老板本身十分挑剔,因此上下客房都相当干净,麓南最先客满的自然是那家酒楼,第二满的便是这一家。”
  南容点了点头,笑道:“我京中的朋友听说麓南风土,曾经十分想来看看的,因此想帮他打听好。”
  南远一时语塞,南容说话语声平稳条理清晰,实在不像有什么问题,可是他刚才尚死气沉沉,转眼便问起客栈的事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南容打个呵欠,道:“远堂兄说得是,我这就去睡一睡,这里还请远堂兄先照拂着。”
  南远微有犹疑地应了声,便见他推门出去,又叫了一个人过来问起自己带来的另两个侍卫如今安置在何处。
  南容一碰到自己带来的侍卫,一句问候寒暄的废话都没有,直截了当地道:“走,我们去梁氏客栈。”
  
  麓南之地需要在客栈落脚的往往是异族人,两个侍卫护着南容进了客栈大门,戒备地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服饰奇特之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往往并不需要有人告诉,心里便会自然而然地如此认定。
  南容一到柜台便冲着老板道:“这几日可有一个年轻的南朝人住进来,大约只有十四岁,身边多半还跟了一群人的。”
  梁老板听了他的话只眉毛动了动,头都没有抬一下,淡淡道:“这位客人是打尖还是住店?”
  南容笑道:“找人。”
  梁老板仍是淡淡道:“小店不给提供找人这一项。”
  
  虽是心中焦急,南容却仍是被他逗笑了。这位老板不眼羡那家有好酒又有姑娘的“第一好”,甘心做着他的“第二好”,想来多半是不愿以酒色引客,那么多半是脾气古怪,有些清高。这一大群异族人之中,若有不少结伴的南朝人前来投宿,想来会十分显眼,梁老板断不会不记得,只是恐怕不肯说。
  他便起了同样也逗逗这位梁老板的心,扇子一敲柜台边沿,道:“好,那我自己找。”
  说罢便拿扇子重重地敲了好几下,他不会武,力气也不够,只是擦着柜台边不停地敲,敲得整个柜台都晃荡起来,梁老板用以记账的砚台墨汁便这么溅了出来。梁老板大是不满,狠狠瞪了南容一眼,却不曾想南容根本看不见。
  他敲够了,才拖长音调,大声喊道:“我来了!那谁!南——”
  这南字才刚出口,不知从哪来的一支筷子疾飞过来,两个侍卫还来不及抬手抵挡,便听小王爷的嗓音戛然而止,被人生生用根筷子掐断了去,正要出声,却觉衣领被人以极快的手法一拎一拽,尚在愣神的当儿,已被双双扔出了门去。两人站稳冲回客栈内,却见满目都是来往的奇诡服色,再是见不到南容。
  
  南秀坐下,倒茶,慢悠悠地喝茶,只见南容一双乌黑无神的眼睛朝向自己这边,嘴巴鼓鼓的却是说不出话,终于笑了笑,伸手一弹解了他的哑穴,道:“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南容吸吸鼻子道:“闻到了你的味儿。”
  南秀又笑起来,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什么味儿?”
  “你没有,毒蛇有。”南容低低道,“那蛇竟然是不伤我的。”若是有人足够心狠手辣,不应该放过他的。这种下手很快,肯花钱找江湖中人,却唯独不肯伤他的风格,太像南秀的手笔,或者说也只能是南秀。
  贤王世子若悄悄来了麓南,便应该住好的客栈。但是那最好的一家太过招摇,并不适合落脚。所以其实——他不过就是赌这么一赌而已。
  南秀又啜了口茶水,手指点了点背壁,道:“嗯,其实我不想要他的命。就想把他抓过来问问话,毕竟是逸王府的小王爷千里迢迢亲自来请的人,我总有些不放心。”
  南容骤然松了口气。南秀如此说法,无异于说密诏之事并没有泄露,不过是南秀自己多疑。南秀虽心机深沉,却从没有骗过他。
  南秀续道:“你若晚来一会儿,大约就见不到我了。说来也好笑,那竹子开花追踪术极佳,人也机敏,这次却当真误会了我的意思,让我白白在这里多耽了两天。”
  南容歪过了一点头,不太明白。
  
  “唔。”南秀缓缓放下茶杯,想想有趣,扑哧笑了出来,“他竟然将最重要的一点瞒住了我……或者说他以为我早就知道,他甚至会错了意……不过这也不难理解,男人嘛,正常的。”
  南容越听越不明白,道:“究竟是什么事?”
  南秀咳了一声,端详着他的脸色,道:“他以为我贪恋美色才让他去掳人,也以为我一早花钱叫他去劫的那个就是我的意中人,是以居然整整两天之后才跟我说,公子,天涯何处无芳草。”
  南容终于有些听明白了,脸色却陡然晦暗下去,手捏紧了折扇,仍是抑制不住地微抖起来。
  “看来你也不知道。”南秀慢慢道,“这便是我已经准备回京的原因,你也不用担心我再次向这位麓南王世子下什么手,因为根本没有必要。”他抬起头,淡淡道,“一个女人,无论如何都是与皇位无干的,何况,麓南王这竟是犯了欺君之罪,我想的话,随时会有皇上替我收拾掉他们,不是么?”
                  第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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