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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者无敌作者:菊文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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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松现在不那么傻了,也脚出自己多嘴了,故而偃旗息鼓,拿起杯子喝茶。
  二虎就打哈哈道:“啊哈哈,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总之你五松伯伯多年来虽然不怎么走动,然,无论什么时候来咱府上都是贵客,住一辈子也没问题那种,是咱们家永远的朋友。”
  阿牛和五松拉话道:“五松啊,你这些年过得咋样了?你那个康师兄靠不靠谱啊?”
  五松点头道:“靠谱的。我师兄对我可好了,支持我办育幼堂,办大食堂啥的,我是不会做什么的,只管照顾孩子,做饭,剩下的事情都是师兄帮我管理。这次师兄来京城本来是参加啥……坛的”
  二虎道:“是‘武林各派经济产业论坛’吧?”
  五松忙点头道:“就是这个坛,然后师兄说带着我出来玩一玩,要不常年在华山干活怪累的,不过我觉得既然来了就想看看京里的育幼堂都是怎么办的,我们山里人家各方面照京城还有些距离啥的……”他如此等等唠叨了不少。
  阿牛突然想起来道:“五松你结婚了吗?”
  五松一听,垂头叹气的。
  阿牛笑道:“没结呢吧。老光棍!肯定你那个康师兄不给你安排,你呀,要不就不要跟他走了,就在这里继续在我那个铺子做厨师长,然后我给你买房子娶媳妇,你也就是个城里人了!”
  五松叹气,道:“结、结了的。”
  二虎道:“哦?弟妹是哪里人士?”
  五松道:“是我舅舅家的表妹。我康师兄硬说和嵩山派门当户对啥的。我听他的。”
  二虎道:“哦。如此说来你那康师兄还挺为你着想的。可有子息?”
  五松用袖管擦擦鼻子道:“有、有的。有俩娃,一男一女。”
  二虎喜道:“不错啊!五松兄弟,你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唉,不像我们家就只虎饼这么一个怪孤单的。”
  阿牛就狠狠剜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嫌少可以再生啊。”
  二虎正色道:“我不是那种人。你莫听人家胡说。”
  虎饼怕出事忙岔过去道:“五松伯伯,那么你出来,伯母就带着孩子在家吧。”
  五松摇头,叹气道:“梁表妹生完孩子就跟走了,说我太窝囊……”
  阿牛噗道:“啊呀呀五松,我还以为你是老处男没想到你连婚都离了,甩出我一条街不止啊。不过你老婆还真过分,等我要是遇见非甩她俩个巴掌给你出气不可。”
  五松摇头道:“我、我不恨她,她走了我反倒松口气,我康师兄也说走就走吧,孩子他帮着我养啥的。反正这些年下来,孩子们跟师兄反而比我亲——康师兄总是好的。”他微微笑了。
  夜里众人都洗洗睡下,唯独一个虎饼辗转难眠,心里乱糟糟的。
  今日五松的话虽然只说了个开头,然,自虎饼长心眼以来留意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他早猜到自己身世特殊,只是不知道这俩爹哪个是他的生身爹,然,也没必要知道,这俩爹都是真心待他,他们是一家人。
  自己的身世啥的也就这样罢了,只是如今这唯一的家庭结构受到了威胁,将来二娘三娘弟弟妹妹啥的一大家子乱七八糟的,他又恐自己没有能力处理好一切事宜,事情又是否会恶化到那个地步……最重要的是他阿牛爹现在又没有能力绑住二虎爹了。
  思来想去,他爬起身来,换上夜市上买回来的夜行衣,偷偷潜出去,又是翻墙又是爬树又是盗洞的,终于避过巡夜人的耳目来到他俩爹所住的小院里墙根下,把耳朵贴在窗子上偷听。
  寂静的夜里秋风卷着残叶在空中飘零而过,虎饼沉下心来,闭目凝听里面的一切,只听“嘎——吱——嘎——吱——嘎——吱……”如此富于节奏的枯燥声音,响了一炷香功夫,然后又了人声,是他二虎爹低声询问道:“服不服?”
  他阿牛爹更低地嘀咕了句啥,大概是表示不服了吧,二虎狠声道:“就这么点子性命也不顾!看我的厉害!”
  接下来声音的节奏完全地变化了,“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竟紧锣密鼓雨打芭蕉地嘎吱成一片,二虎还一边大逞能耐一边粗喘道:“我叫你往脸上糊泥巴玩!叫你用头撞我!叫你不服!我搞死你!!”
  虎饼在外面听着这么热闹,悬着的心一放下来就微微吭哧地笑了声,说时迟那时快,“谁!”里面一声暴喝,嘎吱声乍停,里面红烛寂灭,眼看着他二虎爹就要杀将出来!
  虎饼心道不好!
  
  25、第 25 章 。。。

  一声暴喝,嘎吱声乍停,红烛寂灭,眼看着他二虎爹就要杀将出来!
  虎饼心道不好!
  一个滑步离弦的箭般冲刺出去,高抬腿大迈步,技术性撤退,战略性转移起来。
  然,他的技术和战略又哪敌他爹那样大浪淘沙淘出来的追杀力,几个纵落还没跳出院子就被一把擒住,掌风迎面而来!
  那二虎正在得趣之时,被打扰了风月好事,正是邪火攻心,心想一掌劈了这下作的贼人,杀人灭口再说,然,月光下一闪,一张熟悉的略饼之脸乍现,在离那饼只半寸之处二虎堪堪收住掌风,四下看看,尚未惊动护院啥的,气不打一处来,压低声呵斥道:“兔崽子不学好!你居然听老子的壁脚!!坑爹呢!”
  虎饼连连作揖,道:“爹呀!我一片孝心啊,天寒地冻的我也不想听你们两个老的嘎吱嘎吱地,我不是不放心你们二老的生活质量嘛……”
  饶是二虎脸皮老厚之人也忍不住红了几分,骂道:“住口!轮到你不放心!下作东西你……”
  阿牛已经披衣起身,冲外面担心道:“二虎?外面果真有人吗?”
  他男人压床板压了一多半就突然跳起来冲出去,喊着捉人,然后骂了一声又没了动静,怎叫人不担心。
  然,二虎立刻回道:“没啥,是个过路的大黄狗,已经被我打了。”
  阿牛放下心,又道:“那啥,你打狗我咋没听见狗叫啥的。”
  二虎道:“叫了,就是不敢大声,不信我再打个狠的你听听。”
  屋子外老子就威逼儿子学狗叫,虎饼有点不乐意,二虎就低声骂道:“兔崽子,我是在帮你好不好!要是你阿牛爹起了疑心出来你连狗都不如了!快叫!赶紧的!学像点!”
  虎饼就只得仰头冲着月亮嗷嗷叫了几声,二虎就一边踹他屁股一边提示:“像那么回事点!狗被打的时候咋叫你就咋叫!”
  阿牛在里面道:“行了行了,哪里来的杂种二椅子串串,叫的赖浩儿的,放了得了,听着麻应人!”
  虎饼又哀号了几声,才被赶出院子。
  第二日一早,吃早饭的时候,虎饼发现桌子上几样点心并新粥十分可口,呼噜噜淅沥哗啦吃个不停。
  阿牛打他埋在饭盆里的脑袋,骂道:“瞧你那个吃相!若知道你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家的儿子怕要被笑掉大牙!没喝过粥还是没吃过饼咋的!”又对着客人五松道,“这孩子你看着他人高马大的好像张开了,其实碰到可口的吃的还跟小时候一样泼食,今天是你做的早饭太好吃了,他又这副馋相,你见笑了。”
  五松笑咩咩的,忙道:“爱吃就好,让孩子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虎饼抬头道:“饭是厨子伯伯做的啊,难怪这么好吃,真是回忆中的味道啊。”
  五松道:“多好的孩子啊,我家那两个就挑食,这不爱吃那不爱吃的,我就总用他们虎饼哥哥的事教育他们鼓励他们,要是个个孩子都像虎饼这样多好啊。虎饼,我突然有了主意!”他眼睛亮起来。
  “啥啊?”主人一家三口都有点好奇。
  五松道:“虎饼你给我们家那俩挑食的孩子写封信呗,说说你为啥这么泼食,吃的多有啥好处啥的,不是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吗!”听得出他是真的很欣赏虎饼。
  虎饼一边塞饼一边谦虚道:“我、我其实也不是太能吃……我脚的吃的多有个好处就是朋友多,能吃的人给人赶脚健气,人一乐呵,大家都爱和你交朋友……嘴大吃四方嘛!呵呵!”
  二虎听不下去,骂道:“比起吃我看你更会吹牛掰!——五松你别撺掇他给你家孩子写信,他现在还没个功业了就整天扬吧的不知道自己是个谁了——虎饼你学学大将军家的皮猴好不好。”
  阿牛这个人比较护短,自己孩子自己打得骂得就见不得被别的孩子比下去,道:“皮猴咋了?我看咱家虎饼也不差啥。文的方面,他好歹也算是新生代京城八大才子啥的;武的方面,他从小也跟你学了几年刀法,砍人啥的也不见得砍不过。”
  二虎道:“别夸他了,他那点功夫跟我尚且过不上十招,大将军家的皮猴少爷就不同了。我这次虽然未正式和他过过招,然,上次在京兆尹情急之下略交过手,感觉内力深厚,武艺精湛,想来多年游走在武当少林之间,师父二人又都是两大门派里顶尖有实权的高人,定是得了不少真传,濑大将军有福啊!白梅道长有福啊……”
  “内个——”五松插嘴道,“我、我这次也想去濑将军府上去看看。”
  一家三口看着他,不解的。
  五松小声道:“我、我之前和他们家的白大少也是主仆一场,而且我康师兄帮我打听好了,当年我在朔阳的时候帮带过一个孩子,叫圆蛋的,也在那府上,我想去看看孩子,都好几年没见着了。”他说的有点底气不足的,可能也感觉自己比较像个乡下来的,一进京就找那最高门阀,有点攀附权贵的意思哩。
  阿牛道:“那白梅道长是个世外高人,多年来深居简出,我们也不得见个一面半面的;还有你说的那个圆蛋,不会是他们家淑芬小杰那个小女婿吧?那孩子也娇贵的很,据说就爱跟长的好看的人玩,稍微看着粗糙简单一点的都入不了那孩子的眼呢……”
  二虎就拉他衣角,不让他说不好听的,笑道:“这有何难,吃完饭,我让皮猴带你去将军府,给你引见下。若能见着自然好,见不着就当故地重游了,毕竟你当年也曾经在那里工作过。”
  说话间就这么定下了。
  吃过饭,二虎打发虎饼带五松去濑府,顺叮嘱他道:“会来点事,此次去濑府要去跟皮猴多亲近一二,最好中午请他吃顿饭啥的,没钱去咱家账房领。”
  虎饼得他爹的耳提面命自然省的,道:“放心吧爹,这点事我还不懂?银票我早就揣好了,你不说我也这么打算的。”
  二虎道:“另外最好约上马平畴马大元帅家的几个孩子,这样几方面都觉得你给面子。”
  虎饼道:“哎呀爹,帖子我一早就让小厮送到元帅府了,越了在濑将军府门口左边那个大石狮子旁集合一起去找皮猴的,得了,您就别操这个闲心了,我会办事。”
  二虎点头道:“你小子就这点还好。去吧,你办事,我放心。”
  
  26、第 26 章 。。。

  五松就回去收拾了个包袱,里面包着点华山土特产和他自己做的好吃的啥的,就爬上马车跟着往玄武大街二号濑将军府家去。
  下了马车就见到一溜长街俱清净,也没什么闲杂人等,黑漆大门也不甚高大,看着绝想不到里面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样子。
  五松抱着包袱,没甚底气地跟着虎饼,虎饼见马平畴家的几个少爷还没到,少不得要等等,便想着先将五松送进去,于是就领着熟门熟路过了门房,央仆人去给白梅道长通报。
  仆人一听是要见白旭梅,便郑重道:“我们家白道长是高人隐士,平时是不见客的。敢问客是何人?”
  五松道:“请大哥跟白大少说,问他还记得当年白玉炕畔的傻胖吗?”
  仆人一听,里面有事,不敢怠慢,忙将人安顿好,自去请示。
  然,那仆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高素质仆人,心里十分明白,却没有向白眉道人修炼的紫葳殿而去,却向濑玖所在的某书房去通报。
  濑玖听了仆人的通报,心中一秉,凝眉细想了一会,方想起当年在地牢里确实有这么一个白胖偷嘴的小厮,后来还跟自己去了西北一阵子,再后来大军班师的时候,人多事杂,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不想如今还巴巴地找来,不知是要打个秋风还是要投奔。
  不管咋样,也算不得啥,故对仆人吩咐道:“没要紧的,去向白道长如实禀告即可,他若见便见,不见也就罢了。”
  于是,在濑玖过滤之后五松拜访的消息还是到了白旭梅的耳中。
  他刚自打坐中复苏过来,听得这个消息,仙风道骨地说了句:“既是故人来访请进来相续吧。”
  于是,五松等了近一个时辰后,终于抱着包袱跟着去见阔别已久的白大少了,而此时的虎饼已经撇下他和老马家的几个孩子去会皮猴了。
  走了很长时间,只见四周郁郁葱葱地广人稀,间或有亭台楼阁点缀其间,园林中自有一番原生态的野生感,不禁左右探头探脑地张望,心想原来大官家里是这样的啊。
  盖因当年他虽然在这府里呆了小一年,然,多半时间是在地牢里,若问他地牢的灶台有多大,他多半还答得出;等后来他出来做了几天又是被禁闭在那小院子里,出了小院子就给买断了工龄大打包送去大西北……一路坎坷,他也没个机会青天白日好好地看看大将军府,故而此时边走边看,眼花缭乱的。
  不知走了及多路,重重复重重,方才见到一个飞檐拱璧精巧的殿堂,正中上悬“紫葳殿”三字,殿堂下四周种满了虬枝苍劲的老树。五松所不知道的是现在还不到季节,若是腊月里来,此处便是暗香浮动的梅海……
  高素质的仆人躬身道:“贵客请,道长已等候多时。”
  果不其然,像是预见到五松会在这一刻来到殿外一般,那镂空花雕的门扉翩然开了,赫然出现一位道长。
  好道长!只见他白衣迎风飘飘环佩叮当清越高远,行动似是踏风而去,又似从九天莅临人间,见了此人才知道——
  有一种身姿叫做仙风道骨
  有一种态度叫做道貌岸然
  好一个活神仙似也人物!
  五松忍不住腿脚发软浑身发抖,就要跪拜啥的,好在旁边高素质的仆人撑着,提醒道:“贵客,这位就是我们家道爷了。”
  那边白梅道人清风明月般道:“我算得今日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原来是你,这不是当年的小五松嘛。”
  五松见神仙说人话,可见也不是啥神仙了,再看面容确实是白旭梅白大少,只是容貌不仅多年未变,反而不知道吃了啥像是逆生长一般越发的肌肤白里透红与众不同。正是因为白大少这仿佛半透明一样散发着光晕的美好肌肤,才让他周身更多了份神圣的荣光啥的。
  五松便抱着包袱拜了拜,道:“白大少,正是五松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些年工作啥的都挺忙,也没顾上来看看你,没想到你现在过的这么好,还保养得这么好……让我看着都挺替你高兴啥的……”说着擦了擦眼角。
  白旭梅道:“你也出息了不少,言谈举止不那么傻胖傻胖的了,看来这些年来你师兄带你还不错?”
  五松点头道:“我康师兄总是好的。”
  白旭梅将他让进紫葳殿中,一俗一道就说了会话。
  五松将那包袱打开,拿出一点自家院子里晒的菜干,还有自己腌的一点寒潭菌酱油,另有一只小老虎布偶没有拿出来,道:“我们华山乡下地方,也没啥好带来的,一点土特产,白大少你别嫌弃。”
  白旭梅让人接了,稽首谢礼,五松慌忙又拜了拜,又犹豫道:“内个,其实我这次来除了看看大少爷你,还有就是想见见孩子……”
  白旭梅道:“什么孩子?”
  五松道:“我那年在朔阳的时候曾经帮我一个朋友叫毛有悔的带了两年孩子,那孩子和我可亲了,谁想我带孩子出去看戏的时候被歹人给绑了去,后来跟那孩子就分开了。后来我央康师兄帮我查这个孩子的下落,这两年才查到,原来现在就寄居在你府上。那孩子叫圆蛋,长得可可爱了,脸蛋粉扑扑的。”
  白旭梅阖目养神似地神游了一阵,点头道:“那圆蛋确实正在此处,原来你和他也该是有缘之人,世事皆是因果造化。如此,你便等等,他和我家女孩一处读书,现在正是上课时间,等午饭的时候我为你介绍,你们也可圆了多年来一番牵挂。”
  五松高兴地说:“我还担心你信不着我,不给看圆蛋啥的,白大少你年轻那会心肠就好,现在跟是个老好人了。”
  两人于是又说了会话,主要是五松在说,把这些年的经历什么的大致说了说,白旭梅偶尔跟着唏嘘一番。
  说着说着,五松就抻着脖子巴望什么的样子,白旭梅故意问道:“你在干什么?”
  五松不好意思说想早点见到孩子什么的,转了转脑子想了个借口,道:“大少爷,我、我饿了。”
  白旭梅不禁想起十八年前昏暗的地牢里,五松受濑玖威胁劝他吃药的时候表示说:“大少爷,你不喝药我的屁股都被打两瓣了。”,边说还边扭过来拍了拍,这正是——
  一年陈尸都来几?早过了、三之二……
  以为物是人非,别后不知君远近,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不成想,如今眼前的还是那个连借口也不会找的白胖男子,远目——故人殿上,凭谁与指,芳草斜阳……
  白梅道人被看五松那因为一把年纪做客人家还喊饿而微微赧颜的腼腆样子,抬手扶簪,抿了抿鬓角,五松一抖,却想起从前伺候他的时候会被用簪子刺大腿根肉啥的,心想,我这么不懂事在他家喊饿,是不是生气了?还要扎我吗?……就露出点胆怯的意思。
  白旭梅被五松那人性中永不退色的稚拙憨厚逗得微微一笑,道:“那好,今日你既是远道来客,自然不能怠慢,既然饿了,便叫厨房提早开饭就是。”
  五松才松口气,继续巴望着圆蛋的到来。
  濑玖正在书房听管事的汇报自家庄子上今年的收成,鸡鸭鱼肉瓜果梨桃的——这些事情白旭梅是不屑管的,濑玖近年来又不想管外事,故而转攻内政,撑起这个家的运转。
  下仆来报说饭好了,濑玖的生物钟是极准的,道:“还没到饭点,吃什么饭?”
  仆人就把白道人为客人做了调整一事给说了。
  濑玖不想白旭梅如此念旧,居然留那五松下来吃饭——须知,他们家的饭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特别是和白旭梅一个桌子。
  看来这五松在白旭梅心中还是有一些地位的,起码印象不坏,濑玖庆幸没有把五松给过滤出去。
  到饭厅之时,濑玖人未到笑已远,热情招呼。
  五松本来还有点怕他,然,见他并没有凶他的意思也就渐渐放下心来,还大着胆子道:“大将军,你们家平常都吃些啥啊?怎么你和白大少都这么不见老,越活越年轻啊?”
  濑玖道:“无他。阴阳和合,黄老之道尔。”
  五松忙拿出个小本,这个是他途径各地记录食材和做法的菜谱笔记,道:“你说慢点,太长了我没记住。”
  濑玖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厮还真是敏而好学啊!我是说,你找个人睡觉……”
  白旭梅一甩浮沉,扬了下下巴,濑玖就从得瑟的状态中恢复成常态,咳了声道:“多睡觉,睡觉延缓衰老。”
  五松有点失望,然,一想,人家大将军家要啥有啥,想啥吃啥,即便有那种吃了不老的好东西自己也未必能见到,定是富贵玩意,也就罢了。
  不多时,下人通报说少爷和小姐下了课换了衣服已经过来了,五松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抻着脖子瞅,他等了多时的孩子终于要出场了!
  门开了,并肩走进两个孩子,只见一个穿着水粉色童装,另一个穿着小鸭子嘴角处嫩黄色的外衫;一个眼睛像杏仁,一个眼睛像雏凤;一个扎双鬟,耳鬓垂着五彩丝绦;另一个半披着头发,上面的部分辫了几股小辫聚到头顶,用小型号的点翠簪子缀着;俩孩子又都是粉妆玉砌,都很美丽。
  五松却嘎一下顿住了,左看看右看看,左看看又看看,两个小姑娘,哪个才是他的圆蛋捏?他觉得自己可算是白活了,原本以为这两年脑袋好使点了,谁知道关键时刻还是不够用……
  好在白眉道人知道他的情况,为他解围,对俩孩子道:“今天家里有客。这位乃是我从前的一位挚友。圆蛋,这位伯伯也是你来府里之前一直带着你喂养你的伯伯,你上前来相认吧。”
  穿水粉色童装,眼睛像杏仁,扎双鬟的那个小姑娘就一下子歪过头去,眨巴眼睛看着另一位,而另一个穿小鸭子嘴叉黄色外衫,眼睛像雏凤,半披头发,戴点翠簪子的则带着点天真无知又羞赧的眼神看着五松。
  五松再笨也感觉到了这个像小姑娘一样的小小子就是失散多年的圆蛋了,再细看,果真有当年两岁时的影子,五松的下巴哆嗦了,颤抖着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老虎布偶,道:“蛋蛋,大大来看你了!你还记得大大吗?”
  一看到布偶,再听到“蛋蛋”“大大”,圆蛋稚嫩的小身板也颤抖了。
  一时无声,场面很感人。
  圆蛋颤抖着颤抖,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五松追到门边,喊道:“蛋蛋,是大大呀!你不记得大大了吗?那嗲嗲也不记得了吗?”
  就哭了。
  而另一个孩子也想跟着跑出去,濑玖叫道:“站住!你去看什么?”
  濑慕白不怕他,笑嘻嘻道:“圆蛋一定是又跑回去哭了,我去羞他~~”她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体质。
  而另一边圆蛋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小丫头们恰巧都不在房内,他稍微踮着脚挂上门,然后就到床边拿出枕头旁边放着的破败布偶,搂着他倾诉道:“喵喵,刚刚有个人说是我大大……我不记得他……他是要带走我咩?……我又不认得他……”说到这里,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委屈的,他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
  这边濑府中午饭时自牵出一段千里飘零无处话凄凉来,暂且不表。
  却说这府里白旭梅的另一个孩子濑貔侯在虎饼等一干朋友的簇拥下走出家门,出去交际应酬了。
  还没到吃饭的店,虎饼就建议去看戏,最近京城八大才子之中唯一个以戏剧创作为基地的王瑞卿有一出新剧正在上演,据说是一票难求。虎饼是凭借着和王才子过硬的个人关系而拿到了几张甲等票,大摇大摆地带着朋友们进了戏园子,轻而易举地盘踞了两桌最前排的位置。
  不多时锣鼓声响,开戏了。
  这戏讲的乃是为出身高贵的小姐,因父亲被冤枉下了天牢,她孤身进宫想办法告御状救父,岂料父亲冤死牢中,小姐设法复仇,顺便赢得了帝王的情深一片,最后封为贵妃,皆大欢喜。
  若论情节那自然是三俗中的三俗,而台词戏文……更是三俗X3。
  与剧作家熟识因而比较了解他创作思想的虎饼在一旁为皮猴解说。
  比如女主在宫中被尚宫给冤枉的时候,她就拼命挥动双手辩解:“啊;娘娘~~~~~~~~~您听我说~~~哦;娘娘~~~~~不是这样的~~~哦娘娘~~~~~~请听我说~~~~哦娘娘~请不要这样~~~”(重复100遍。)
  虎饼低声道:“这一部分是借鉴了棒国乡土大戏中的艺术手段,精髓在于棒剧的墨迹和没事找事。很受一部分女性戏迷的欢迎。”
  果真,皮猴他们回头看,下面的戏迷里但有女子多半看着如醉如痴。
  再比如,天子误会了女主的行为,于是捏着她的下巴道:〃好美的一张脸!好丑的一颗心!朕真是有眼无珠……”
  听闻父亲的死讯,女主难以相信,摇晃着对方的肩膀吼道:“不,我不相信,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不,他米有死,不不,他米有死……”说着胡撸自己脑袋做疯狂状,“你给我滚——滚!——从此就滚出我的世界!!”皮猴道:“此处的重点是看演员的表演,注意到那旦角这一场穿的是低领戏服了吗?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要体现她过人的演技啊!发现在哪里了吗?”
  众人皆有点摸不着头脑,只有皮猴看了两眼,道:“是青筋。”
  虎饼佩服道:“正是青筋啊!那女旦吼的时候脖子上的筋凹凸毕现——这种立体的演技在最近很受追捧的,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咆哮技’。”——虎饼对于娱乐圈的事也略知一二。
  当饰演天子的男主也开始咆哮,唱道:“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可以这样;你不知道你离开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我的日子还怎么过;我怎么活啊?你知道你走了之后;我的心一百次;一千次说我爱你;我要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女主哀婉唱道:“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拯救一个破碎的你~?!”
  ……
  戏园子里开始不时出现抽气声,以及隐忍的吞咽声啥的。坐在前排的毛裤子弟团们开始后悔离舞台太近,担听一会吃饭受影响啥的。
  虎饼心里过意不去,然,仍坚持着解说道:“这一部分……是吸取了传统的……摇琼式表现手法……”他觉得胃有点不舒服,说得断断续续的。
  听完之后,大家默默走出戏院大门,外面摆摊卖小吃的烤地瓜、混沌铺、臭豆腐摊啥的都一反常态地萧条着,大黄狗在秋风中甩着尾巴瑟缩着——虎饼他们现在是能理解为啥生意不太好了。估计这些摊主心里都在盼着这戏早下。
  正想振作精神,杀到虎饼他爹开的二荤铺去吃点好的,却见一个白面无须看着眼熟的下人拦住一干人的去路,道:“各位小爷,我们爷有请。”
  虎饼认出这不是一般的人家的下仆,乃是常年跟着匂王进出深宫的贴身太监名唤小木偶的。看来,他们家“那位爷”又来抢他的客了。
  
  27、第 27 章 。。。

  然,既然是“那位爷”出手抢,虎饼他们又哪能不让抢,少不得恭恭敬敬地随着去了。
  跟着那小太监毛裤们钻进旁边的小巷子,七拐八拐,不怎么怎么拐的竟拐到一个逼仄的小小店,门面极小,只摆着四张小桌,几人鱼贯而入竟把那小小的厅堂就给挤得差不多了。
  匂王正坐在里面一张桌子上,笑道:“今儿本想请皮猴来尝个鲜,不想你们个个的鼻子都好使,知道本王请吃好吃的,都跟了来,也罢人多热闹了。”
  众人忙见礼,又不知道匂王特地在这小地方请客,能弄出来什么好吃的,偷偷猜测。
  一时落座,皮猴就坐在匂王右手下。
  匂王笑道:“我听说皮猴你最近静极思动,想谋个事情做了?”
  濑貔侯应是。
  匂王道:“不知你这一走是想往哪个方向?”
  皮猴道:“自然是朝廷需要我去哪里就去哪里。”
  虎饼在另一张桌子上关注着,插嘴道:“少不得还是往西边去吧?”
  匂王但笑不语,微微摇头。
  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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