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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蒂花(玉蜻蜓后传)by:舜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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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云在床上呆呆坐了一阵,难道那夜正是我的幻觉?他反反复复回忆着。最后他仰头倒下,伸展了四肢,“算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罢。不管真相如何,拂阳终会是我的。难道十三年会敌不过三年?”这样想着,心里渐渐释然了。
穿好衣服走到拂阳房门口敲敲门,半晌没有听见回音,正觉得纳闷,门却突然开了,站在门口的却是黎仙。
“拂阳呢?”一边问着黎仙一边通过旁边的间隙朝房间里瞅着。
黎仙耸耸肩,“他在里面睡熟了,你想要把他叫醒么?”
停云仔仔细细打量着黎仙,见他的嘴唇红艳艳的,泛着迷离的光泽,心头一紧,那根刺似乎扎得更深了。
想了想,朝黎仙笑笑,“我进去看看他罢。”便擦着黎仙进了门。
拂阳躺在床上睡得正熟,停云见他衣衫还算整齐,就是嘴唇似乎有点肿。皱皱眉头,回头朝黎仙道:“你刚才在里面做什么?”
黎仙看看床上的拂阳,又朝停云呵呵一笑,“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见停云神色一沉,不等他回答,便走出了房门。
停云闷闷地过去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坐下。手指在拂阳嘴唇上擦了擦,便俯身将自己的唇瓣覆上。
(十五)
这时听见紧闭的窗外一声轻笑,“难道你想与我间接亲吻?想这样就直说嘛,我会免费送香吻的。”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的不是黎仙还能有谁?
停云“哼”了一声,“一个大男人还送什么‘香吻’,真是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窗外的黎仙打了个哈欠,“你不要算啦!反正有人要就行。”说完哈哈一笑,窗外的脚步声便渐渐远了。
停云气得捶了一下床板,又狠狠给了床上的人一拳,“快给我起来!真是没用,学了武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使劲摇着他的身体。
拂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是停云,便揉着眼睛问道:“这么快天就亮了么?”
“什么天亮?天才刚黑不久。”伸手推推拂阳,示意他将身体挪进去一点。“晚上我就睡在这里了。”这样那个黎仙就不能趁虚而入了罢。
拂阳大喜,连忙移出一大块地方给他,“你不生我气了么?”
停云嗤笑一声,“我是生你气——是气你太笨,对人连半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拂阳呵呵笑了起来,伸手抱住停云,“原来是这样啊!我本来还怕自己变得太聪明你就不喜欢了呢。”
“喔?我说过喜欢你了吗?”停云撇撇嘴角。
“那……”拂阳想了想,“反正我是喜欢你的。”
停云嗤了一声,“谁要你喜欢了?”
“啊?”拂阳终于沮丧了,闷闷不乐地放开停云自己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过了片刻突觉脸上湿湿的,睁开眼睛看见停云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一边伸着红红的小舌舔着自己的脸。
拂阳身体突然一阵发热,一把抓住停云的手臂将他拉向自己。头脑中闪过三年前的那个游戏,于是心里就更加焦躁了。见停云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吻向了他的嘴唇。
经过三年的分离,两人都觉得有些羞涩。身体也较三年前有了改观,从过去的青涩化为修长柔韧。从前做这些的时候还懵懵懂懂,如今却均是明白了,却都没有去点破。
迷乱间不知是谁吹灭了蜡烛,拉扯间两人衣衫早已褪下。清冷的月光下两具绝美的身躯横陈于床榻,除了一具消瘦些,而另一具黑些之外,便再看不出任何区别。
热情一旦引发,便成燎原之势。急切地亲吻爱抚着对方,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变得滚烫不已。两人一起喘息翻腾着,床板被压得“吱吱”作响。
动作还是从前的动作,却不似从前那样觉得满足,目光焦躁地胶着在一起,额上均是渗出了细汗。交缠着拼命摩挲,房间里呻吟声此起彼伏。窗外的猫儿“瞄呜”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记忆深处有一些碎片渐渐重组,仿佛是江南桃花盛开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的是芬芳旖旎,暧昧缠绵,和风中少女的歌声若有若无……
凭着本能急切地探寻着彼此的身体,两具身体终于真正连接在了一起,于是同时满足地叹息了一声,仿佛来尘世走一遭就是为了这一瞬。
紧紧抓住拂阳的肩,虽然身体上有些痛苦,停云心中更多的却是甜蜜满足。原本打算好要压倒对方的,也知道对方决不会拒绝,却不知道为何临时放弃了。或许是因为从小每一件事都是他迁就自己,所以自己也愿意做出些让步。其实只要能好好在一起,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而且自己扳回一城的机会多的是,这一次还是先顺着他罢。
将对方的身体拉近,让心儿紧紧贴在一起,一起搏动着,一声声地,混杂着粗重的喘息,时断时续的呻吟,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窗外传来一声轻叹,随即一条人影飘然而过,只是房里沉湎于情潮的两人都没有留意到。
行了约有二十日,终于到了万池山下。远远望去,这一带群山连绵,多数山头均覆盖着皑皑白雪。站在山下,只觉寒气袭人。三人穿了棉衣,却依然冻得发抖。黎仙最夸张,穿的象只球一样,却还是连脸都冻青了。
“仙人掌最耐暑,要是这里不是雪山而是火焰山该有多好?”停云见他冻的拼命搓手跺脚,忍不住出言讥讽。
黎仙侧头看看他,一开口正要反唇相讥,却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眼泪鼻涕横流,样子惨不忍睹。
他窘迫地忙用手帕擦着,嘴里气得骂骂咧咧。这时一件狐裘披风扔到了自己身上,循着方向望去,却见停云面带讥诮地看着自己,“反正等下爬山我背着也累,还不如给你穿着,省的喷嚏连天吵死人。”
黎仙虽然知道他是好意,却还是朝他翻了个白眼,手上却没有停下,三下五除二便把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
三人在雪里吃力的走着,留下几行深深浅浅的脚印。走了几个时辰后没有武功的停云渐渐体力不支,却因为怕黎仙笑话,犹自苦苦撑着。
拂阳过去提议背他,停云虽然心动,可是看着黎仙似笑非笑的神情,便毅然拒绝了。想想自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随便让人给看扁了去。
这样又蹒跚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连脚都挪不动了。拂阳又过来提议,黎仙也还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次停云却朝黎仙眨眨眼睛,然后毫不犹豫地趴在了拂阳的背上。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又何必与只仙人掌斗一时之义气?
从拂阳的背上偷偷看黎仙,见他面色好像有些难看,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累的抑或是气的,不由暗暗好笑。
天很快黑了,山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吹到半空中疯狂飞舞着,好似正在下雪一般。雪榛子擦在面上,有些生疼的,原来雪中已经夹了冰。远处的群山已经朦胧了,只隐约看出四周都是黑黑的影子,有些庞大有些瘦小,看在眼里阴恻恻的。
这时黎仙突然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另外两人立即噤了声。全神贯注倾听着,山风中传来隐隐约约的哀哭声,有女子,有婴孩,有少年……
停云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嘴唇也乌紫着。这些声音听着好生熟悉,却怎么也记不清在哪里听过。难道是梦里?只觉口中一干,额上冷汗出了一层。
受了那些哭声的引诱,开始觉得自己的灵魂渐渐出窍。望着山顶千万条黑影飘将过来,竟比从前任何一次梦中见过的还要多。竭尽全力大喊了一声,黎仙与拂阳闻声同时回过头来。
黎仙回头一看,急忙朝拂阳道:“保护停云,我来挡冤魂阵。”
拂阳连忙紧紧搂住停云,见他气若游丝,忙把口覆在他唇上,一口气渡了过去。一边抽空斜眼看黎仙,见他长剑如虹,人在空中飞舞翻腾,气势磅礴。看他动作似是在与人打斗,只是拂阳却无法找到他的敌人。
一低头,见停云瞪大眼睛望着黎仙所在的方向,眼中尽是惊恐之情。“停云,顶住,千万不要随他们去。”
此时停云的一半灵魂已经出了身躯,却因拂阳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阳气相助才暂时没有被身旁的无数条黑影拉走。这次的黑影比以前任何一次的更加多,形貌也更加清晰。中间多是些少年少女,个个披散着头发,满面都是血污。
这些影子见拂阳一直在渡气给停云,一部分便朝拂阳扑过去。拂阳突觉胸口有些闷,右手一动,长剑出了鞘。搂住停云,一边长剑四处挥舞,剑气如网,在周遭形成一道气墙。有黑影撞上气墙,立即哀叫一声反弹了出去,只听得空气中滋滋一声,便见几片飞灰随风飘落。
(十六)
这时风中突然传来风笛的声音,如泣如诉,时断时续。停云看见那些黑影子突然后退,与围在黎仙身边的那些影子合成一处,化成一团漆黑的烟雾,经风一吹,突然成为细长的形状,如一支箭一般飞向山头,很快失去踪影。
那风笛声渐渐歇了,黎仙也奔回了两人身边,见停云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停云一扫黎仙的红衣,见衣衫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心里一阵感激。
拂阳忙帮黎仙检查了伤口,还好都是些皮外之伤。黎仙道:“想不到拂阳的武功如此精进,居然可以形成正气墙。那些冤魂一撞到这墙,也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命运。”
停云咳嗽了一声,“既然是冤魂,想必活着时都是可怜人,假如让他们魂飞魄散,又叫人于心何忍?”
拂阳问黎仙,“师父,不知那吹风笛召他们回去的人是谁?竟然有本事可以驱使冤魂。”
黎仙道:“想来是雪族的巫女,雪族世代住在这山谷里管理万池山的池子。说是他们驱使冤魂,其实是他们为冤魂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冤死的人往往都无法去阴间投胎,只落得千万年做孤魂野鬼的命运。有时遇见坏心的修道人便会被他们用法器收住,然后提取他们的怨气,之后再让他们魂飞魄散,结局惨不可言。”
“大约三千年前,雪族在这山上挖了一万个大池,又将世间游荡的冤魂召集在池子里,以免他们为非作歹或是被人利用。如今我们要找的幻情花就长在其中一个冤魂池的中央,想要得到幻情花就必须毁去那池子中所有的冤魂。”
停云问道:“既然有一万个池子,那我们又怎知幻情花在哪个池子中?”
黎仙摇摇头,“这我也不知了。据说不同类的冤魂在不同的池子里栖息,而不同的怨气培育出来的植物也有所不同。具体或许只有那巫女知道。”
休憩了一阵,三人又继续朝山顶迈进。一路上发生了数次雪崩,好在黎仙与拂阳轻功都不错,所以三人都险险避过。半夜终于来到山顶,极目望去,皑皑白雪中无数黑窟窿泛着阴惨惨的光。定睛一看,正是一个个水池。
这时突然听见地裂的声音,三人低头一看,脚下却突然一陷,便同时陷落了下去。耳边碎尺声呼啸着,冰凉的雪块与石子擦过面颊,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朝三人袭来,将三人扯得开开的,最后分别落入三口黑井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停云终于醒转过来,伸手摸索着,发现自己仍然在井里。心里挂念拂阳黎仙的安全,不由心急如焚。摸着光滑的井壁,抬头再往上看看,至少有十几丈深,自己是绝没有能力逃出生天的。
正绝望的时候突然听见黑暗里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女声,“你醒了?”
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姑娘可是雪族神女?”
“呵呵,你倒也聪明。”那阴阴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来此做什么?”
“这……”正想着要不要说实话,突然想到拂阳与黎仙说不定也被审问,既然三人不可能撒同一个谎,那么还不如说实话。这样至少可以保持统一,以免得罪了这巫女。
于是便把来由仔细说了一遍,那女子听得很是入神,听完后沉默了一阵才道:“你说那被杀后托梦给你的少年叫做连环?”
“正是。”
女子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又道:“你们三人的答案基本相同,可见你们都是诚实之人,算你们过了第一关。”
停云这才明白这巫女是在试探自己,暗暗庆幸刚才没有说假话。
女子冷笑了一声,“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还有两关呢?”
“还请姑娘赐教。”
“好爽快!”女子称赞了一声,“这第二个问题是:假如你们三个人只有一人可以活着离开万池山,那么你希望这人是谁?”
停云一愣,见这问题蹊跷,便试探着问:“姑娘的意思可是说只有我们三人的答案一致才算过关?”
黑暗中女子笑了起来,“好聪明的孩子!”
孩子?停云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井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停云开口道:“黎仙——穿红衣的那个。”
那女子惊讶地“咦”了一声,于是停云知道自己说对了。这时又一想,看来另外两人已经经过了审讯,想来是自己没有武功,所以才最后一个醒转。
“为什么是他?难道你喜欢他?”女子好奇地问。
“我与拂阳一花并蒂,一卵双生,两人中任何一人都不会独活于世。假如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我们一定会选择让黎仙活着,也省得浪费了一个机会。姑娘,是否我们已过了第二关?”
那女子似乎有些愠意,冷冷哼了一声,“过不过关由我来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停云强行按捺住怒气,淡淡道:“那么就请姑娘继续指教。”
女子阴笑几声,“好,你刚才说因为只有一个生还的机会,所以你就把机会留给了黎仙。那么第三个问题是:如果你们三个人中必须死掉一个,另外两个才可以离开万池山,那么告诉我你的答案。你会让谁去死?”
停云咬住嘴唇,只思索片刻便道:“拂阳。”
那女子这次更加惊讶了,忍不住问:“为什么?让黎仙死,你与拂阳不是可以双宿双飞?”
停云松了口气,“我答对了是罢?”
女子闷声哼了一下,“先告诉我你的原因。”
“那是因为我了解拂阳,他绝对不会牺牲黎仙成全自己。而他显然又不会让我去死,所以他的答案只可能是他自己。”
“那你又怎知黎仙的答案也是拂阳?”
停云轻声一笑,“若是黎仙的答案不是拂阳,姑娘还会在这里同我废话么?”
“你……”女子气结,突然咯咯笑了起来,“真是聪明。好,你们通过了第二关。关于第三关,暂时我不会让你们知道。”
突然一条绳子落了下来,又听那女子道:“抓住绳子上去同他们会合罢。”
(十七)
爬上了地面,那井口突然消失,又变成白雪覆盖的地面。这时两条人影喊着他的名字冲了过来,跑在前面的那个一把抱住他,“你终于没事了。”
反手抱住拂阳,轻轻拍了拍他以示安抚,“我们赶快寻找幻情花罢。”
黎仙走过来道:“刚才我四处看了一圈,这里每个池子中央都有一朵花,却不知那一朵才是幻情花。”
停云极目望去,此时正是午夜,雪白的地面反射的四周一片光亮。果然每个池子里都有着一朵盛开的花,颜色形状各异。
伸手抚了抚额头,突然心里一动,“我们四处找找。”
三人四下看着,停云见池水都很清冽,在如此严寒的天气里居然没有结冰,实属异数。再一想,既然这些池子里住着无数冤魂,那么这水自然无法结冰。
经过无数池子,也看过无数花朵,三人却从未作过片刻驻足。这时停云突然在一个池子边停下,“奇怪,这池子这么大,里面怎么没有水?”
黎仙看了看,池底是青石铺成,石头上长了许多苔藓类植物。“真怪,没有水倒也罢了,连雪也没有——按理说应该积了很厚的雪才对。”
拂阳突然“咦”了一声,“从北往南看,这池子里的苔藓构成的形状好像一个字,对了,是个‘忘’字。”
另外两人忙看了看,果不其然,真是一个楷书的‘忘’字。黎仙突然道:“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忘池?据说喝了忘池的水便会失去记忆。可是这忘池又为何会干涸呢?”
“忘池水?是传说中的孟婆汤吗?”停云问。
“呃……这我也不清楚。”黎仙道,“也许差不多罢。”
三人离开忘池,又继续往前走着,走了片刻后停云突然停下,直愣愣地看着右上方一个大池。那池子中间一朵雪白的花迎风摇曳着,枝干处极为纤细,似乎随时要被风吹断了一般。
“停云,你发现了什么?”拂阳关切地问。谁知停云却不发一言地跑了上去,到了池边,便俯下了身子。
另外两人忙跟了上去,一左一右站在停云身边。这时停云颤声问:“你们在池水里看见了什么?”
“你的倒影啊!”黎仙道,“啊!”他突然惊叫一声,“怎么……怎么水里没有我与拂阳的影子?”
停云朝池水做了几个动作,见水中的人也跟着自己的动作而动,那倒影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可是……
停云侧过头打量着黎仙,盯着他看了一阵,直到看得对方发毛,这才一字字道:“你看我的倒影可与我长得一样?”
黎仙伸过头看了看,“一样啊!”
停云摇头,“不对,我看到的倒影虽然与我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衫,脸却与你有九成相似。”
“什么?”黎仙与拂阳同时惊呼了一声,这时又听停云道:“每次我离魂的时候都会被那些黑影子拽到这个池子边来,每次我看见自己的倒影时都发现面容是另一个人的。后来我见到了黎仙,才发现他长得极象我在这池子中的倒影。”
侧过声紧紧盯着黎仙,不愿放过他眼中任何一个细小的波动,“黎仙,你到底是什么人?更确切地说——”停云顿了顿,“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黎仙面色突然惨白,急忙别过头,不再看停云与拂阳。停云不依不饶继续道:“三年前你遇见拂阳其实并非偶然,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特意找上的他。黎仙,你究竟有何目的?”
见黎仙神情惨淡,拂阳心里不忍,急忙拉了拉停云,“停云,你……不要逼师父了。总之他绝对不会是坏人。”
停云淡淡道:“我不怀疑他是友非敌,我只是想要知道他的真正目的与真正身份。”
这时池子里突然传来异响,三人闻声连忙朝池子中间望去。停云立时青白了脸,“这池子很快要变成血池了,冤魂说不定即刻就会浮上来,我们要小心!”
说话间池子中间一团团的血纷涌而出,好似那里有一个血源。池子中间的白花渐渐变成粉色,最后变得血红,娇艳欲滴。
很快池子里的水尽数红了,一个个气泡咕噜咕噜冒出水面。三人急忙后退,拂阳用身体护住停云,一面拔出长剑戒备着。
池子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那手在空中悬空抓着什么,又象是在跳着孔雀独舞。随即池子里又伸出若干只手来,渐渐遍池都是手腕。
三人正紧张着,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幽幽传来,循声望去,却看不见说话的人。停云听出那是审讯过自己的那个巫女。
那女子道:“你们若是毁了这池子里的冤魂,那么这幻情花就会同时被毁,他们的性命是一体的。”
幻情花?三人又惊又喜,没有想到踏破铁鞋,终于找到了幻情花。只是如果不毁去那些冤魂,又如何能越过他们得到那幻情花?
那女子又道:“这幻情花是所有冤魂的根基所在,所以他们就算拼了全力,也不会让你们得到幻情花的。”
三人闻言面面相觑,黎仙朗声问道:“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得到幻情花呢?”
“一颗无怨无悔的心。”女子一字字道:“还记得我问过你们的那个问题吗?如果你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要把命留在这里,那么你们会让谁牺牲?”
“不!”停云失声叫道:“最多我们不要这幻情花了。”他又怎么能真的让拂阳牺牲?
“不行!”女子冷冷道:“难道我们雪族是这么好相与的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才没那么便宜的事!就算你们不要幻情花,也必须留下一条命来。你们若是反抗,嘿嘿,我会放出几千万条冤魂纠缠你们,直到把你们三人统统撕成碎片。你们好好考虑罢,明晚告诉我牺牲谁,到时我作法助你们拿到幻情草。”
这时夜风中传来凄凉哀怨的哭声,极为阴森可怕。三人听了心里均毛毛的,便离开了幻情花池,走到了边界处一个山洞里休憩着。
生了一堆火,又沉默着吃了一些干粮。最后拂阳终于打破了沉默,“就让我去罢,为你们而死,我此生无悔。”
“住口!”停云怒斥了一声,“我们一定可以想出办法……”说到这里已凝噎住了。
拂阳叹了口气,“停云,你何必如此想不开?当时我们三人不是答案一致么?”
“那只是假设,又怎能与真实相提并论?”停云打断了他站起身来,“我们与那个老巫婆拼到底,要死我们一起死。”
“停云,你又何苦白送上一条性命?我死了,你就代替我活着,你的身边还有师父、大哥以及墨言。”
这时黎仙站起身来,“还是我罢——反正我无牵无挂的。”
“不行!”停云拂阳齐声道:“难道你以为我们会牺牲你来成全自己?”
黎仙苦笑着摇摇头,“你们好好商量罢,我想出去走走。”说完便出了山洞。
(十八)
拂阳伸手搂过停云,“听我说停云,答应我好好活着,这样九泉之下我方可瞑目。若是世上真有魂灵,我就算化了鬼也回来找你的。”
停云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沉默着,半晌道:“早知道我们就不来这里了,也许劝大哥替墨言翻案还更容易些。拂阳,你说我们为了救墨言牺牲性命到底值不值得?毕竟我们与他交情不深。”
拂阳笑笑,伸手摸摸他的青丝,又顺势用手指轻轻打着结。“师父说我欠了李墨言一份宿债,若是今世不还,来世还是不得安生。另外是他让我认识到不能一辈子依附别人活着,知道该去寻找自己的一片天空,说起来也可算我的恩人。”
轻叹一声又道:“此时再考虑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停云,此生虽短暂,有你相伴却也够了。此时我心中一片宁静清明,若是能为你而死,生生世世便无撼了。答应我好好活着,否则我死了也无法无怨无悔,到时那幻情花还是拿不到。”
不知沉默了多久停云才轻轻“嗯”了一声。他从拂阳怀中抬起头,“拂阳,我心里很乱,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拂阳一愣,缓缓松开怀抱,“那你小心,早点回来。”
停云点点头,便站起身走出了山洞。他见拂阳没有跟上来,咬咬牙,朝幻情花池走去。
远远看见一条人影站在池边,那人身材修长,墨发飘扬,山风卷起火红的衣袂,映着地上皑皑的白雪,恍若仙人。
“仙人掌!”停云轻轻唤了一声。
黎仙回过头来,秀美的面颊如玉生辉,不染半点尘埃。望着停云笑笑,“就知道你这个三疯子会来。”
“三疯子?”停云失笑,“第三个姓风的小子?那拂阳岂非是二疯子?”
“他?”黎仙也笑了起来,“他顶多是二呆子。”
“他可不呆,尤其是认识你之后。”
黎仙笑笑,两人沉默了下来。片刻后黎仙突然指着那幻情花池向停云道:“其实我有能力毁去那池子里的冤魂却可以让幻情花不至于枯死,也就是说拂阳其实不必要牺牲。”
停云一震,抬眼注视着黎仙,半晌后叹了口气,“你不会这么做的。其实你是个很善良的人,决不会为了拂阳还杀死这么多冤魂。”
黎仙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苦笑着道:“原来我这么容易被了解。不过我确实不忍心这么做。”
伸了个懒腰,侧身朝停云道:“其实你心里对我有许多疑问罢,也许今夜我可以一一回答你。”
停云抬眼望着黎仙,沉默了半晌,“你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否则我无话问你。如今对我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
“是吗?”黎仙专注的看着他,“比如说我为何会吻拂阳?”
停云面上泛起一丝涟漪,转瞬又成为平静无波,“你不是说眼睛看见的未必是真的?”
黎仙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你说对了,其实我不是吻他,我只是趁他昏睡时渡灵气给他。三年来我几乎每夜都如此做,所以他才会有记忆力。只是他自己从来不知道罢了。”
沉默了一阵,黎仙轻叹了一声,“风停云,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吗?”
见停云点头,黎仙开始静静叙述起来。
从前有条小小的赤练蛇,孤独一人住在深山老林中。有一日一个仙人经过,见它孤单可怜,随手撒下了一粒花籽。不久后花籽发了芽,长成了一株小苗。小蛇很开心,尽心照料守候着。又给小苗取名叫“离仙”,就是离开神仙的意思。
山中一甲子,人间已千年。不知经过多少次秋去春来,那草终于开了花。而那蛇因为吸收了那草的灵气,也渐渐成了精。它开始梦想着成为神仙,象它几千年见过的那位好心的神仙那样逍遥自在与天地间。
它想到只要吃了那离仙草便可以成仙,犹豫了很久却又舍不得如此做。这样又蹉跎了多年,直到有一夜一条鬼魂来到了它跟前。
除了那神仙,那鬼魂算是它见过的唯一的“人类”。那鬼魂看见他,朝他跪下苦苦哀求,想要索取离仙草去救他魂飞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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