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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爷的故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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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王府中焚画的一幕又在眼前出现,他幽幽然继续道,“将他让给你,我不甘心,可是我要死了,我想要的原谅亦是不可能得到。我从前一直怕他会忘了我,但今日……今日过后,我真的可以了无遗憾地离开。”
不久前还在与自己疯狂交合的男人其实心里与自己一样痛不可挡吧。将那些伪装的面具剥落后,凤怀璧也不过是个害怕伤害和孤独的可怜人。奈何曾经与他交心之人,却也是伤他最深之人,
“你究竟是怎么了?得病了?为何老是说什么死不死的,陛下他根本没想过治你的罪,你现在大可以安然离宫,不会有人追究罪责的。”
被孙昊阳一连串的话说得心慌的子卿忽然间觉得这个形容枯槁的男人十分可怜。一个人要被逼到什么境地才会忍痛将自己所爱的人亲手交付给别人,
“生死都无谓了,我只想告诉你,晏后不是善类,你日后在宫里要小心提防……”一想起那个女人凌厉的眼神孙昊阳就不寒而栗。这种人留在凤怀璧的身边绝不是好事,可惜自己现在不能杀她亦无力杀她。
“晏后?你说的是……”
“我……咳咳咳咳……”
眼看着孙昊阳蜷着身体不住地呕血,子卿不敢再问什么,把他扶在座上坐好后就要去找人来医治,孙昊阳却拉住他的手,镇定地摇头道,“不,不要惊动其他人,王爷今夜本该在新房里与新后洞房花烛,若让宫里人知道他将新娘一人丢下,会有损他的声誉,总之你不要声张,在明早之前不要让其他人发现王爷在你这里……新后心机深沉,绝不会让别人知道她新婚之夜独守空房,这件事她那里势必会瞒得紧紧的。所以等王爷热度退下去人稍清醒一点的时候,你小心一点把他送回御书房便可。”
孙昊阳说着这些话的当儿人已经从地上歪歪倒倒地站起来,子卿见他脚步不稳便将他拦下,“你这样能去哪里?宫里还在通缉你,现在出去叫相国大人捉住,你难逃一死。”
望着子卿认真的模样,孙昊阳紧锁的眉头忽而舒展,像是一切已经释然一般,“你与我真的太不一样了,你不会像我这样骗他,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他说着,自己一个人蹒跚着走出水榭。子卿刚要追出去时,软榻上的凤怀璧在梦里痛极了一样低低地喘息起来。子卿伸手去触他的额头,果真是热得烫手!
“陛下!陛下!”
不管子卿怎么喊他,凤怀璧依旧没有从噩梦中醒来。他在狂乱中紧紧攥住自己身下的毛毯,仿佛挣扎着要起来,可是最后一切仍是徒劳,
子卿在他慢慢平静下去的面孔上,看到了一滴眼泪顺着面颊流下,
他在渐渐归于平静之后,梦呓一般吐出一句话,
“昊阳,别走……”
拂晓时分,天边刚刚有些亮色,天仍是阴沉的,久未见阳光的大鹓皇宫里一层阴霾始终未曾褪去,
偏僻的一侧宫室里,苏远回正悠然地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新沏的香茶徐徐冒着热气,他手中握着一册书卷,但眼神并未落在书上,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别的地方,
他目光所及之处,正对着子卿的水榭方向。嘴角边暧昧地浅笑似是在细细回味着什么,
“大殿下,”
屋内一身异族打扮的男子缓步走出。他声音很轻也很恭敬,苏远回听到他的脚步声后便已经回过神来,他调过身看见那人冲着自己点点头,苏远回忙道,“怎么样,可有的救?”
“汤药已经灌下了,病势也有好转,不过仍需要大殿下耗损些功力才能稳准病情。”
那男子说到最后一句时,面上露出了一丝不解之色,“恕属下多言,他与大殿下素昧平生,大殿下何必如此冒险相救?况且现在我们虽然救了他,可未就真能把人救活。他这病……”
苏远回闻言,摆了摆手,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踱步到他面前,“谁说我是要救活他,只要你用药让他撑到半月后凤怀璧答应出兵平乱,他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他说罢,面上露出冷冷的笑意,“你当我是真要救他么,若不是看他对凤怀璧还有些牵制作用,我又岂会劳心劳力地带他回来。”
他身后的男子听到这话,方才放心道,“原来如此,既是这样,那我就不必有所顾忌了。毕竟他身中剧毒,命不久矣,要保命需下猛药。可是这药本身也是至毒无比,一剂药用下去只怕他是要吃些苦头的。日后,就算能残喘活命,也是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耳不能闻了。”
“要是如此,那我倒是不介意送他一程,免得他在这世上活活受罪。”
苏远回说着,人已走到庭中,不久前,他因为百无聊赖所以想起那一日在宫墙外听到的琴声,于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子卿的水榭外。哪想到,就是这么有意无意地闲逛间,居然让他听到了水榭里子卿与孙昊阳的对话,
一日前他进宫与凤怀璧商议大鹓出兵平乱一事,当时凤怀璧言辞含糊,似是无意此事,苏远回知道他是忌惮北方一旦联合对大鹓会有威胁,不过他提出以下国身份尊大鹓为上,年年进贡的条件也确实令凤怀璧动心,
原本苏远回以为凭着自己一张巧舌如簧的嘴能说动凤怀璧,但没想到之后他再找自己商谈此事时,提出的竟是要在北方设立都督府加以管辖,更要派兵驻扎,部落的首领需经过大鹓天子授印方能即位,
此一来,北方各族便等于被凤怀璧不费一兵一卒归入大鹓国。而所谓的汗王,又与朝中一般大臣何异?
这样的条件,苏远回自是不能答应的,可是凤怀璧也厉害,把这苛刻到了极点的条件抛到他面前之后便拿出一副任君选择的姿态来,面上虽不强逼,可是苏远回心里清楚,如果不答应,大鹓就不会出兵,那么北方战乱会日益扩大,到时候兵连祸结,各自分散的部落迟早也是要落入凤怀璧手中的,
可是若是答应,岂不是等于将整个北方拱手相让?
苏远回近日来一直在为此事伤神,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竟让自己遇上了这个险些丢了性命的孙昊阳,
凤怀璧新婚之夜不在寝宫与新后共度春宵却偷跑出来与此人幽会,单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孙昊阳在凤怀璧心中的地位如何。
为政者虽然都是铁石心肠之人,不过,他不信凤怀璧会对孙昊阳的事无动于衷。
“对了,大殿下,还有一件事,属下认为需要留心。”
“说来听听。”
苏远回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一点他想说什么,不过他不予点破,而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属下没有记错的话,这大鹓国相国大人应该就是几年前来我族中助大汗退敌之人,而今他不仅是大鹓天子身边的重臣,更贵为国丈,我们与他应该保持一些距离,免得惹人话柄说我们与权臣勾结。”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明白,不过有的时候躲是躲不过的。”
苏远回笑着继续道,“你要知道,这个晏溱几年前曾任吏部考公员外郎,后任翰林院大学士,天下学子皆为其门生,得他教诲,就连不久前发动兵变的云家二子也曾拜在他门下受教。你说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树大招风,尤其是在云家叛变之后,他们这些从前与云家来往密切的官员更怕!”
听到他的回答,苏远回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当初云家叛乱之时,他是第一个在朝中公开表示与云家兄弟断绝师生之义,并坚决主张出兵平乱的人。那时他不过是翰林院的大学士,后来云家叛乱平息,凤怀璧登基,旧时的不少官员因为云家之事受到牵连降职或是调离京城,而唯有这个晏溱不贬反升,一路做到宰相之位。当然,凤怀璧是有意为之,为的是稳住朝政,但是就冲他当初坚决与云家划清界限的那份狠劲也看得出晏溱这个人的行事作风,绝不是他平日里尊崇的孔儒中庸之道。”
14
14、第 14 章 。。。
接下来的几日里,宫中的一切都恢复到了大婚之前的状态,但因为之前孙昊阳越狱一事,鲁扬自请降职,从原先的四品承宣使降级为殿前观察使。不过虽然名义上是惩罚,可是明眼人一眼就能想明白,鲁扬到底还是皇帝身边的人,就算从四品正员降为五品,可是只要还留在殿上当值,他的地位根本与原先无差。
至于那一夜新房里发生的事,本来凤怀璧还为如何遮掩过去而伤脑筋,但没想到这么难圆的谎到了新后那里竟是简简单单就敷衍过去了。不过这种夫妻床第间的私事,也确实只有女儿家站出来说话旁人才没有闲话可说。
只是这么看来,自己似乎确实是委屈了这个新皇后。
“陛下,现在已经是未时了,御花园那头都准备妥当,就等您移架驾过去,您看是不是可以动身了?”
站在殿前的内侍总管郭向在看到凤怀璧坐在龙椅上怔怔出神的模样后,禁不止叹了口气。自那日大婚之后,皇上便经常如此,要不是一个人默不吭声地想事,就是这样神思游离,心不在焉。他在宫中浸淫了这么多年,伺候过两朝天子,深谙身为下人的进退之术,所以凤怀璧的事他也只是默默记在心底,不敢多问什么,
他来御书房之前,相国大人曾秘密约见过他一次,要他为新后多说些好话,多劝劝皇上在后宫里走动走动。可是郭向心里很清楚,新后固然是绝色佳人,可是若凤怀璧对她没有半点兴趣,便是自己磨破了嘴皮也徒劳无功,现在看凤怀璧这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自己再进言岂非是惹他不快?
“已经未时了么?时间过得真快……”
凤怀璧听到郭向的话,懒懒地坐直了身体,按了按微微有些疼痛的额头,“鲁扬呢,他人怎么不在?”
“陛下您忘了,方才您让鲁大人去御药房挑些上好的补品给阿木尔大王子送去,”郭向小心地看了一眼凤怀璧,见他神色有些颓然,走路的脚步也有些虚浮,他赶忙上前去扶住凤怀璧,“陛下的气色也不大好,是不是宣太医来看看?”
“前些日子因为大婚的事操劳了几日,这点小事就不必惊动太医院了,”数日来的高烧虽然已经退了,可是身体还是虚得厉害。且不论这个,那一次与孙昊阳纵情一夜带来的恶果他算是尝透了。要不是朝中大小政务等着他来处理,凤怀璧真想在床上躺个三天三夜,
那一次的事情他记得不是很清楚,做的时候意识已经模糊了,根本记不清细节,但是恍惚间似乎听到孙昊阳一直在说什么生啊死啊的话,听得自己心头一直在跳。那时自己被药物控制,已经是情难自禁,有些话没来得及多想就过去了,可是现在转过头来回忆一下,又不觉有些心慌,
那一夜之后他去了哪里 ,离开皇宫了么?跟楚归鸿一起走了?还是……
自己醒来后发现在子卿的水榭里,他说夜里有人将自己送来,可是他什么都来不及问,那人便匆匆离开。凤怀璧想不透他明明已经越狱逃走,为什么偏偏挑在这种时候回来,而且还…
想起这个,凤怀璧休养了这么多日,可是那里的伤却一直未能痊愈,这些天更是寝食难安,连番的折腾下来,再强健的身体都是会垮的。
不过,说到身体的问题,几天下来一直有消息传来说别院那里频频派人去御药房拿药,那里的主事倒也是明白人,早早命人把药单送到御书房来给自己过目,
要说是偶感风寒,身体不适,该用的该是些清淡去火的方子,可是这药单上写的,无不是重症之人用来补气养身的药。凤怀璧看到这单子就觉得大有问题,所以才派鲁扬亲自去送药,顺便查探一番,
苏远回这个人,不得不防啊……
“既然御花园那里已经准备好了,那朕这就随你前去。”
这次在御花园主要设的是私宴,前来赴宴的只有相国一家人。其实说是私宴,根本上为了做场夫妻恩爱的假戏来堵住旁人的嘴,
新后的手段凤怀璧心里多少知道一点,那一夜他明明将她冷落在宫里,可是第二日一早,随她进宫的老嬷嬷却捧出了一条带血的绢巾,帮他把事情的真相遮掩过去。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凤怀璧虽然宿在御书房,可是后宫里的事也听说了一些。下人们对这个新后都是赞不绝口,说她宽厚仁爱,平易近人。
这样的高赞在后宫里是绝不多见的。
以凤怀璧多年的经验来看,出现这种情况,恐怕多半是人为经营,而非天性使然。
就在凤怀璧往御花园赶去的同时,皇宫深苑的另一侧楼阁里,已经昏睡了数日的孙昊阳终于悠悠转醒。但醒来时意识仍然模糊,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根本无从分辨眼前的人是谁。然而就在神智回转的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一夜与凤怀璧在梅树下的疯狂,那时的自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以为这一生就此一次机会了,全然无从顾忌对他的伤害跟粗暴,只想最后走时少留下一点遗憾,
可是没想到,自己在生死之间兜兜转转,最后竟捡回了一条命……
“公子醒来了么?”
异族打扮的少女端着药汤从门外走进时,看到的就是大睁着双眼盯住雕花房梁一动不动地孙昊阳。她被这副模样的孙昊阳吓了一跳,凑近了一看才发现对方仍有呼吸心跳,只是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竟想得如此出神。
“这里是……”
虽然暂时吧保住了性命,可是那只毒蛊对他身体到底造成了伤害,自醒来之后,耳边就一直嗡嗡作响,头疼欲裂,眼睛亦有些看不清人。本来依他的武功绝不可能对方靠得这么近还未察觉,可是这一次,真是人走到了面前他都全无所察。
“是在我们大殿下的别馆里,你昏迷了好多天,我们都以为救不活了,好在大夫医术高超,又有御药房送来的灵丹妙药为你保命,不然啊……”
终于从喋喋不休的少女口中听出些许端倪来的孙昊阳不禁皱紧了眉头,“御药房?这里是……”
“当然是你们大鹓国的皇宫啦。”
少女看他痴痴傻傻的样子,心里暗忖道,这公子长得也算是年轻俊美,怎么人却木讷得厉害。大殿下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把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带回来,还照顾得这般仔细,生怕他出一点意外,真是叫人怎么也想不明白。
皇宫?
此刻的孙昊阳本来还有点懵懵懂懂的,现在一听到这话,整个人立即清醒过来。他一时激动之下突然抓住那少女的手腕,这猝不及防地动作让她险些将滚烫的药汤尽数洒在孙昊阳衣袖上,惊得她连连叫嚷。但孙昊阳却好似全无感觉一般,仍是一个劲地追问她自己为何身在此处,
这时候,正好走到此处的苏远回一进门就看到这失控的场面,慌忙把下人换来为孙昊阳收拾床铺。起初时孙昊阳还看不清他的面孔,待他走近了才隐隐觉得此人有些面善,可是一时间实在想不出在哪里见过此人,
“孙先生身体尚未复原,切不可妄动啊,”
苏远回见孙昊阳挣扎着从船上坐起来,忙一边吩咐下人拿来干净的被褥,一边将人小心按回床上,“孙先生大病初愈,该是好好歇息才是,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岂不是枉费我救你的一番心意。”
“你到底是何人,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出手相救?”
孙昊阳全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布。可是他戒备心很强,即便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却还是不肯卸下心防。苏远回望着他警戒的眼神,并不在意地好言劝道,“鬼门宗主苏情曾做过我的师傅,现在与他又有结义之情,我曾听他提起你,说他曾传你易容之术,我想既然如此,我们之间也算同门之情……”
“你若是鬼门中人,就更不该救我……”
孙昊阳面上与苏远回周旋,暗地里稍一运气,发觉自己内力不济,可本该被蛊毒蚕的几处经脉却意外地没有痛感。难道是蛊毒已解?
“我并非出身鬼门,况且与你并未交恶,那日见你晕死在路边便将你带回,回来后仔细端详你的面容才发现曾在鬼门中与你见过一次。你们江湖人的恩怨我不管,我救你只是因为我实不忍见死不救……”
“我们大殿下的心肠好着呢,为了救你不眠不休了好几日,要不是他功力深厚,你这条命指不定就救不回来了。”
等在一边的下人也忙着帮腔,而苏远回只是淡淡摇了摇头,面上从容的笑意始终不改。相较之下,反而显得孙昊阳太过失礼了。蒙人搭救结果半个谢字也不提,却问东问西满脸戒备。他自己似是也察觉到这点,脸上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对面前施救的苏远回行了一礼,“方才是我冒犯了,望你不要见怪。”
孙昊阳面色稍缓,可心里径自盘算起来,看这个人虽穿着中原人的衣服,可是他身边的这些侍卫随从却都是北方蛮族的打扮,方才又听那少女唤他为大殿下。现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在大鹓皇宫里的北蛮贵族,那必定是……
经过这一剖析,对方的身份已是一目了然。可是孙昊阳嘴边并不点破,因为他还不能轻易相信这个阿木尔王子救他,纯粹是为了一片善心……
“孙先生又在想什么?可是累了么?你才醒不久,身体还很虚弱。况且余毒未清,我怕你太过耗神有损元气,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们还是先行离开,让你一个人好好休息。”
孙昊阳脸上的倦意让苏远回格外在意。即便是逢场作戏,可他这半个月的性命,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想到这里,他又有点不放心地端详了孙昊阳一阵。这一看,苏远回不禁由衷叹道,古人常赞美人者面如莲花,灿若桃李,这样看来,这个孙昊阳虽然尚在病中,可是竟也是风姿不减,柔而清绝。难怪连凤怀璧这样的人物亦会为他神魂颠倒。
只不过徒有一副好皮相,百年之后,仍是白骨一堆,谁还会记得谁?
“殿下?”
两人的沉默很快被屋外的叫喊声打破。苏远回转身一看,自己的贴身随从已闯了进来,
“殿下,外头鲁扬鲁大人求见。”
鲁扬?
皆有心事的两人因着这个名字默契非常地一起抬起了头。但视线触及到一处时又都故意掩饰地望向别处。
孙昊阳素来最会揣度人心。说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总之,他对苏远回的一番说辞,是无法尽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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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苏远回将孙昊阳安顿好之后匆忙赶回前厅时,鲁扬才刚把茶杯放下,一边伺候的侍婢刚要为他再满上一杯,鲁扬却只是笑着摆摆手,对她道,“我这样的武夫喝不惯这些风雅的东西,还是喜欢你们北方进贡的烈酒,那才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说罢,苏远回便大笑着走进来,“鲁大人此言当真?我此次入京,身边正带有好酒,鲁大人若不嫌弃今日就留下来共饮如何?”
鲁扬原本正在斟酌如何开口询问苏远回的病情,但现在突然见他神采奕奕地走进来,到了嘴边的话现在说出来似是有些不合时宜了。
其实鲁扬的来意苏远回一早就猜了个八九分。之前他故意去御药房拿了些适用于重病之人的补药,言语间又故意语焉不详,让人有所怀疑,为的就是将凤怀璧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在宫里的一举一动皆会有人向凤怀璧报告,而如此一来,就算自己不把孙昊阳推出去,凤怀璧迟早有一日也会找到这里来。
“之前听闻大殿□体不适,陛下大为忧心,所以特地派我来看看大殿下这里有什么需要的,事后好让人及时送来。”
苏远回闻言,脸上故意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然后他又极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像是在酝酿什么说辞一般。鲁扬见状心知他是有心掩饰,更觉其中大有蹊跷。
“不过是风寒小病,居然惊动了皇上,还有劳鲁大人亲自走这一趟,”苏远回面带感激,可是语气里却难掩心虚。鲁扬虽然不懂药理,可是单凭着察言观色也看得出这个苏远回确实 没有染病。可是御药房开出的药单以及他今日的表现都证明了他心中有鬼。
来时凤怀璧曾嘱咐他探探口风便回来,不要让苏远回瞧出破绽,所以鲁扬也不敢追问什么,将凤怀璧御赐之物留下后又与他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告辞。苏远回一张嘴巧舌如簧,盛意挽留,面上表情又做得似是情真意切,让人真假难辨,鲁扬要不是有皇命在身,只怕真是盛情难却,要留下与他一醉方休了。
待到鲁扬告辞之后,苏远回便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躲在屏风后的随从这时走了出来,对他道,
“果然一切如殿下所料,这个大鹓的皇帝对我们盯得真紧。”
苏远回全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半闭起眼睛,悠然道,“我就是算定了他对我们心存忌讳才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们前来。你看着好了,这番试探之后,鲁扬必定更加好奇我拿来的这些补药用于何处。所谓做戏要做足全套,你待会到后院里挑个容易看到的地方,然后把孙昊阳带出来散散心。”
“殿下的意思是……”
苏远回起身踱步到了中庭,院外风物大好,雪后天晴,碧空如洗。和煦的暖阳落在他的面孔上,原本该是一副怡人的画面,奈何他满眼阴寒之气,直看得人心头猛跳。
“他大老远跑这一趟,怎好让他无功而返。你看着吧,他一准没有离开,还想从我这里探听到什么呢。”
御花园中,皇家的小宴才正陆续撤席,晏相国一家的女眷已簇拥着新后退下,席间唯留下凤怀璧与晏溱两人。虽然凤怀璧已言明这是私宴,不必太过拘礼,不过这个奉行儒礼的老臣子还是显得小心翼翼,让凤怀璧全无交谈的兴趣。
这满朝的文武竟找不出一个可以交心相对的人,难怪当初凤玉吟宁愿放弃偌大的天下也要与夕景华离开。因为一个人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就会发现自己在不断地失去,到最后,只留下自己一人枯坐在这龙椅上,直至生命结束。
这悲哀,是无人可共的寂寞……
至于另一边,新后走出御花园后,屏退了所有下人,独留下自己未嫁之前的贴身婢女。她神色诡异地与她一起退入门中,然后谨慎地确定四周无人后,小心合上门窗。待她重新回到房中时,那个布衣荆钗的下人已经毫不客气地在屋中坐定。她笑而不语地为晏后添了一杯茶,示意她坐下,
“妹妹何事如此紧张,莫非是进宫这段日子过得不顺心么?”
问话的女子已过了二八年华,与晏后站起一起,真真是有着天渊之别。可是不知为何她眼角的媚色却不输给天下任何女子,甚至是这个艳冠群芳的后宫之主,在她的眼前都好想是不懂情事的雏子。
“何来顺心一说,不过是逢场作戏……当初若非为了公子……”
晏后柳眉一动,揽过那女子的手臂,撒娇一般在她身边坐定,“如今我只身入宫,想再见公子一面,怕是不易了。”
那女子伸出细长柔白的手指,不轻不重地点住她的额头,笑道,“开口闭口都是公子,果真是给他勾去了魂,别忘了,你现在可是一国之后,日后再诞下皇子,那地位还有谁人可比?你想清楚,这些公子可未必能给你。”
“我要这些又有何用?皇上日日将我冷落宫中,自成婚之日起便再未与我同榻而眠过。况且,比起温柔风流,公子胜他何止千百倍,与其为了这过眼繁华留在这冷心无情之人身边,我宁愿回到公子身边,纵使是刀山火海也一起闯过……”
说起这个,晏后又想起新婚之夜的屈辱。新郎无端落跑,自己独守空房一夜。第二日一早又要为他遮掩,否则自己便成了这宫里最大的笑话。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这样千娇百媚的女子真的就比不上那些满身泥土味的男人?
凤怀璧有龙阳之好她早从公子那里听说,从前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偶尔为之的情趣,却不知道他真是只能靠药物才能亲近女人……
“妹妹不必心灰意冷,你为公子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他心里记得清楚,日后大事得成,你再回到公子身边,何愁他不对你另眼相看?”
女子说话间虽是笑意不减,但隐约的眼角已经流露出不耐。可是晏后仍毫无所察,仍道,“我自然知道公子不是薄情之人,只是……”
“只是什么?”
“是爹爹太过胆小,被云家的事吓破了胆。要是得他相助,公子肯定事半功倍。我也就不必留在这木头皇帝身边了!”
她一咬牙,捏着裙角的柔荑狠狠一紧,“爹爹现在身在高位却反而畏首畏尾。我看着他那个样子,真是恨在心里。”
“妹妹此言差矣。晏相国为了云家的事劳心伤神,如今才得了几天安乐日子也该是歇息的时候了。妹妹千万不要强求于他,让他瞧出了异样,恐怕不利于公子的大事。”
女子安抚地拍了拍晏后的肩膀,刚想再说些什么,只见晏后忽然全身一颤,脸色亦有些异常,她撇过脸去,用手捂住自己嘴。女子神色一变,不顾她反抗,强行扳过她的手腕,细细一探,惊道,“妹妹你这是……”
“我……”
“何时有的?莫非是两个月前……”
女子眼中一片黯淡,但与之相反,晏后的面孔上却爬满了红晕,好不娇羞。她似笑非笑,眉间怎么也掩不住喜色,
“正是。两月前,公子进京与我有过一夜……”
“这孩子当真是公子的……”
女子仍不死心,追问一句。晏后果然不悦,推开她的手,站起身来,“这若有假,就让我不得好死。”
这一说,确切无疑了。女子好不容易稳下自己的脸色,强作笑颜,“妹妹你别气,姐姐这也是关心你。这孩子虽是公子所有,可你毕竟身在皇宫,那皇帝也未近你身,日后孩子大了,你要如何遮掩?”
说到最实际的问题,晏后也不禁一片凄惶,“我怕的,正是这个。公子尚不知我怀有他的骨肉,我也不知他愿不愿意留下这孩子。要是他不想要。那我……”
“妹妹不要说这丧气话,你等我先禀明公子,一切由他定夺。”
晏后闻言,含泪点头应承,“姐姐说的是。只是这段时间里我定要让皇帝与我再同房一次,所以姐姐可否将那药再借我一些?”
说起这药,晏后面上 不禁一红。但女子只是一脸无所谓地笑笑,“这是自然。不过这药切不可过量使用,猛药伤身,你又怀有身孕,一切要以孩子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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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从苏远回处探听消息而回的鲁扬刚一回宫就听闻宴会散席后凤怀璧径自往子卿的水榭去了。他心知孙昊阳一事耽误不得,回宫后一刻也不敢停留,急急忙忙就往水榭赶去。
他在离开别院后确实如苏远回所料,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就又偷偷折回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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