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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一梦(生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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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正和韩臻同桌共饮,韩臻听了声音,笑问师兄晚饭难道没有吃。
他还在压抑,梁禄的衣服在身上随意披着,不成体统,凌乱肆意,露出其间的肌肤,病态且留着红痕,每一寸都足够撩起韩臻心头的热血。
“好饿。”梁禄皱着眉头,如实说。
他酒喝得也有些多,喝多了,有些不经意间回想起的事,就和没想起一样,全然被掩埋过。
“现在这个时辰,厨房怕是早空了。”韩臻摇头,放下酒杯,从座位上站起来,理了理自己身上衣衫。
“师弟要做什么?”梁禄问。
韩臻拿了剑,绕到梁禄身下,抬起他的头咬了口他的唇,“为好师兄寻填腹之物。”
朗星似地眼眸,看得梁禄的心蓦地停跳。韩臻推门而出,消失在一片夜寒之中,梁禄坐在茶桌前,面对桌上一盏红烛,举起酒杯似饮水般饮尽。
走了半生霉运,得师弟如此相待,夫复何求。
一室安寂,梁禄惨笑,他扔了酒杯,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却不料跌下木凳,躺在地上像个死狗般张开四肢,梁禄双手捂住脸,心里对自己和师弟,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纷乱和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后门响起一阵低低的敲门声。
“师兄,来门外。”是师弟的声音。
梁禄愣了愣,从地上勉力站起来,他一身狼狈,长发散乱,对着铜镜中一张惨白的脸,他如梦初醒,仓皇地整理身上的衣带,师弟忽然从前门推门而入,他低头看着面前紧张兮兮的梁禄,蓦地一笑,抬手举起手里一只野兔,像在炫耀。
“别忙了师兄,走吧。”他说,牵起师兄垂在身侧的手,推门走了出去。
15
15、人生苦短 。。。
夜里的万辛泉,水波粼粼,将那落入兰园的三分月色活活映成了十分。
韩臻在一棵桂树下架起了火堆烤架,将手里野兔利落地剥皮去了内脏,叉在铁剑上烤了起来。黑暗的夜,跳跃的火焰将树枝燃烧得噼啪乱响,韩臻微皱着眉头,将手中的酒坛朝兔肉上一泼,火焰登时升腾起来,猎猎作响。韩臻的脸被火光耀得通红,那火苗映在他黑色的眼眸中,长久不息,隐隐有几分要燎原的势头。
香味渐渐从泉湖边传来,阵阵肉香,裹着甜蜜的夜露香味,扑入梁禄鼻息。他本就饿得紧,肚子咕咕叫了一晚上,眼见兔肉烤好,他等不及师弟送过来,自己就像饿狼一样摇摇晃晃地扑过去。
韩臻看见身后梁禄的身影,他面中带笑,手里正撕着一只兔腿,师兄的手就摸过来,包裹着韩臻的手背,将那兔腿连皮带肉整个撕下。
“好香。”梁禄说,他张嘴就咬了一口,被烫得险些要吐出来,韩臻从地上举起酒坛递到梁禄面前,梁禄一手提着酒坛的边缘,仰头就要喝。
酒液顺着嘴角下巴哗哗地流下,梁禄张了张嘴,餍足地喝了几口,酒坛随之摔在地上,梁禄踩着稀烂的酒坛碎片走到泉边,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对万辛泉,双手举着那只兔腿认认真真咬了起来。
想必是喝醉了,师兄的吃相看上去蠢极了,韩臻也撕了块肉自己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就又递到师兄面前。
“味道怎么样?”
师兄把光溜溜的骨头一丢,看着师弟伸手递到嘴边的兔肉,他眨了眨眼,便张开嘴巴叼住,“……好吃,师弟好手艺。”
韩臻笑了笑,神态很满足,“师父当年带我入谷,就在后山为我烤了这兔子。我小时候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一吃就记住了那个味道。”
梁禄点头:“好味道。”
“师父比我烤的好吃,我自己怎么做,都做不出当年那种味道。”
梁禄呵呵直笑:“回忆里的东西,自然是最美好。”
韩臻点头,他看着师兄吃饱喝足,举着两只油腻腻的手看着自己,他一愣,握住师兄的手腕,拾起自己蓝色滚着云边的衣角,为他小心地擦拭起来。
梁禄说,师父小气,从来也没有给他烤过兔子吃。
韩臻笑,“我那时十多日无得饭吃,和师兄自是不能比的。”
梁禄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十多日,为什么?”
他的眼睛湿湿润润的,带着几分醉酒之后的狂气,韩臻握紧了师兄的手,笑里带了几分苦涩。
“不瞒师兄,我自幼通体火热,人见人嫌,避之尚且不及,又怎会送饭与我?”
梁禄愣了愣,他是领略过韩臻这天生热度的,“你的师兄弟呢,都不带你吃饭?”
韩臻背靠着那颗桂树坐着,细细回忆
,“大师兄初始非常照顾我,只是日子久了,他事务繁忙,也就顾不得我了。至于其他……”他笑了笑,脸色有些难看,夜色笼罩着他的面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一个弃儿,怎么能对不相干的人有这么多要求。只能徒增烦恼。”
梁禄看着韩臻,他的脑袋被酒精熏得恍惚,可他还是隐隐约约能感知到小师弟此时的心情。
他慢慢回握住韩臻温热的手,“后来呢?”
“后来……师父救了我。”韩臻说,他看着梁禄,笑了笑,“师父对我,恩重如山,不是常人可比。”
梁禄的脸色很难看,他一直认为师弟年少得志,仗着自己内力深厚,拒人千里,狂傲,还瞧不起人。
韩臻牵着梁禄的手,把师兄朝自己拉过来,梁禄跪在他面前,用手将师弟的头搂入怀中。
“连通体火热也算怪病,上苍待人,当真苛刻。”他说。
“师兄不必费言相劝,”韩臻的声音从梁禄怀中闷闷传来,“……日夜只能靠着这碧寒洞维持体温,怎不算怪病。”
梁禄摇头,他想起今晨与师弟胡闹时师弟身上的温度。
原来他真的去碧寒洞了。
“世间的病症千奇百怪,区区一具热体,算得了什么。”梁禄笑言。
韩臻这才想起,师兄也是有所谓怪病的。
“我在江湖中游荡数年,这糟糕的病症无人见过,更无人可医。曾有人赐我一方,说是能治此病,可那方上的六味药物,每一味都荒诞至极,穷尽我一生想必也无法得到……”
梁禄的下巴贴着师弟的额头,喃喃似酒醉的呓语,韩臻抬头,“师兄之病,是否只是……不能泄入?”
梁禄闭上眼,摇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两人在泉边桂树下坐了许久,梁禄想是神志有些混沌,他开始数落起自己这荒唐的病,若不是它,自己怎会落得一个武功尽废、人人皆弃的下场。
他松了抱着师弟的手,四肢摊开躺在草丛中,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上明月高悬。
“……这就是命,想要活下去,就要认命。抵抗任性的结果,就是逆天,就是死……活着多好,我才活了二十五年,还没活够。我后悔啊,不该疯,不该胡闹,师父他老人家,可还等着我给他养老呢……”
韩臻从地上站起来,他站在梁禄张开的腿间,俯□挡了身下人的视线,一手撑在师兄头侧,一手有些颤抖着摸着师兄的脸颊。
“那药方到底有什么神奇之物?”
梁禄闭着眼睛,想必是有些迷糊,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好像有……满庭香吧。”
韩臻的眼神一滞。
“师兄你说……什么?”
“满庭香。”梁禄翻了个身,懒懒地趴在草地上,脸朝下蹭了一脸的露珠,“
你没听错,就是那个苗疆每五十年产一株,一百年才能凝成一方的满庭香。”
“听说……去年苗疆向朝廷进贡,就送了一盒这个,贵妃们都欢喜得紧,人人抢着用。”梁禄想起严承曾对他提过此事,他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韩臻死灰似地表情,“怎么样师弟,那可是满庭香,可否替师兄惊喜?”
“怎会有如此药方……”韩臻声音似空气般无力。
梁禄笑了,挥拳狠狠一捣身侧的湿泥,可惜绵软无力,“而且,这只是六味药中师兄唯一听说过的三味之一。其他三味,无人见过,只有古书中才略略提及。那般神物,岂是我这等凡人用得起。”
“人生苦短,若是为了这病倾尽一生,还活着做什么?不如得过且过,师弟说是吗。”
韩臻点头,半晌,“满庭香,也不是无处可得。”
梁禄躺在他身下,蓦地哈哈笑了:“师弟呀师弟,到底还是年轻。不要想那事了,我们来想些别的。”
韩臻一怔:“别的,别的什么?”
梁禄抬头看他,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今夜星辰满天,山泉泠泠,这等好景致,不喝酒,岂不浪费。”
他大概是真的醉了,踉跄着站起来就要再回去寻酒坛,韩臻在地上坐了半晌,忽然起身,从身后一把将他紧紧搂住,一翻身两人便翻倒在草丛间。
梁禄以为韩臻要闹他,正笑着要躲,忽然一个滚烫的东西从身后直直顶到他的腿缝里。
他一颤,动作都停滞了:“师弟……?”
…………………………………………
韩臻把他身子翻过来面朝自己,他一挥手撕去了他的白衫,蓝色的衣带被他自己用力扯开,梁禄呜咽着挣扎,他看到师弟身下贲张的巨大阳物,在蓝色长衫的半遮半掩下似有灵魂地直直挺立。
“师兄,我、我能控制住,相信我。让我抱一抱,抱一抱你……”
韩臻急促地呢喃,梁禄一个失神间,全身衣物已被褪尽,韩臻分开他的腿,手指摸着其中软穴,他的眼睛有些发红,身下也涨得可怕,难以想象他究竟忍了多久,没有一丝耐心地,他扶着分身就要捅入。可惜师兄身下小穴虽日夜扩张,还是容不下这等仓促的侵入,韩臻顶入了一个头,便再也进不去了。
梁禄在他身下控制不住地哼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韩臻堵着他的唇,两只手捏着两瓣圆臀,揉捏得软了,似再也隐忍不住,一用力就连根硬挤了进去。
“唔——”梁禄在沾满夜露的草丛中像失去了水的鱼一般翻挺,身下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浑身哆嗦起来,韩臻紧紧压着他的身体,钳制着他的肩膀,似乎想在这无人夜谷里就地办了他。可梁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韩臻从他体内只动了一下,梁禄就痛苦得疯狂挣扎起来。
师兄是连气都喘不上了,嘴巴张着说不出话,就用两只手胡乱朝师弟身上脸上挥那软绵绵的拳。韩臻没办法,掰开他的手,凑到他的唇边狠狠咬了一口,梁禄闷哼一声,乱打的手是停了下来,可下一秒韩臻忽然俯身抱住他的腰,就着这深插的姿势带着他站了起来。
梁禄愣了,只听耳边传来微小的粘腻声,是师弟的孽根在他体内又深了一寸。韩臻毫不费力地抱他起来,他身上蓝色的长衫已经敞开,胡乱包裹了师兄光裸的腰臀,韩臻急不可待地朝竹屋走回去。
梁禄被他困在身前,一路颠簸,那火热阳物在体内也适应得差不多,韩臻把门关了,快步走到床前把身上人放下。
梁禄仰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像只苍白的小狗,原本紧紧巴住师弟的双手双脚现在还颤抖着悬空在身前,韩臻按着自己阳物,从那穴中退了出来,从师兄体内带出几丝盈亮的水渍,还有血。
硕大的顶端离开穴口的一瞬,梁禄颤了颤,他哆嗦着翻过身,忙不迭地把身体蜷缩起来。韩臻想自己大概是伤了师兄,可让他现在放弃,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温热的手心覆盖上紧紧闭起的后庭,韩臻躺到师兄身边,抱着他亲他的脸,梁禄在他怀里缩着头静止不动,不知是不想理他,还是疼得不能理他。
他身上的衣物早就褪下,蜷缩着身体,却将圆滚滚的两掰臀暴露在外。韩臻抚摸着他的后背,亲他抱他,觉得差不多了,就坐起来到师兄腿下。师兄正脸朝下侧卧着缩在床上,韩臻轻而易举地把他翻了个身,掰开他的双腿,看到那臀缝间带着几分血丝的湿亮的穴,韩臻没多犹豫,倾身就吻了上去。
梁禄似乎哼哼了两声,他紧紧咬着牙,双手还蜷缩着,两条腿被韩臻硬拉着伸直分开。韩臻捏着师兄的下身,顺着臀缝细细吻着,吻到穴口,更是发出吮吸似的啧啧声,梁禄的身体随着他的亲吻吮吸而不断颤抖,紧绷的下身愈加敏感,韩臻摸上师兄那慢慢有点感觉的阳物,便吻着他的下身便用手套弄起来。
舌尖带着湿热的温度,软软刺入穴中,激流似地快感压制着疼痛从身下阵阵传入梁禄脑中,他动了动腿,似乎想把师弟踢开,可脚心放在师弟肩膀上,一点力道也使不出来。
紧闭的穴口,很快就湿湿软软地打开,而师兄身下的阳物也直直挺立起来,韩臻坐直,他嘴角还悬着一丝黏液,被他笑着用手背擦了。
贲张的阳物顶端早已开始流出液体,韩臻扶着自己根部,顶着师兄一张一合的软穴,扑哧一声末根而入。梁禄的身体僵了一瞬,他虚睁开眼睛,师弟已经在他体内抽插起来,带着他的身体也都被撞得摇摇摆摆。伸在空中的手无可奈何地撑着床的边缘,梁禄的头靠着床柱,一下下被师弟的动作向上顶去。韩臻俯身下来抱住师兄的身体,从小腹一路吻上去,划过胸前的乳粒,才发现这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硬了起来。
想是师兄也早有了感觉,韩臻便放马在他身上驰骋开了,他吻着师兄的唇,一只手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揉着他胸前红粒。身下飞快地冲撞,发出肉体与肉体相击的水声,梁禄无力地攀附在师弟身上,被吻住的唇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他微闭着眼睛,不表露一丝情绪,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忍受,还是在享受。
师弟的孽根在体内不断胀大,每一击都带着十分的冲劲,到了最后关头更是像要捅穿梁禄似地用力。梁禄早已泄过一次,他受不住地别开脸,喘不过气,气若游丝地喃喃道:“师弟……师弟出来……师弟……”
他话未说完,韩臻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口鼻,梁禄发不出声音也没了呼吸,他慌忙睁开眼,要去掰师弟的手,见师弟正红着眼低着头,只顾对着他的下身狠狠冲撞,怕是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梁禄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他悔不该一时忘情就放任师弟闹了这么一场,想要挣扎,可是身体早被顶散了架,他喉咙里呜呜咽咽,身下那湿漉漉的穴更是紧张得猛地夹住师弟的火热。
韩臻低吼一声,在梁禄身上猛地又插了几下,紧绷的穴再度被插软,就在梁禄怔忡之时,韩臻忽然起身,深插入体内的阳物顿时离开,梁禄感到下身一阵湿凉的空虚,还未及想更多,掩住他口鼻的手就松了开。韩臻忽然凑身过来,他身上的衣衫散乱不堪,面上尽是一派苦色,身下被裹得湿湿淋淋的阳物涨得发紫,硕大的顶端颤颤顶住梁禄的唇,梁禄脑子一白,他抬头看着跪在自己头侧的师弟,犹豫着张了张唇。
上下唇张开的瞬间,韩臻扶着自己阳物,顶着两片薄唇就捅了进去,梁禄被顶了喉咙,只能大张开嘴,他呼吸不畅,几声呜咽的工夫,师弟就在他口中猛插几下,对着喉咙深处一泄而入。
梁禄被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韩臻从他口中退出来,见师兄大张着口,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这一晚,韩臻满足极了,他俯身抱住师兄,去吻师兄的唇,梁禄大睁着眼睛,想是没想到师弟会对他来这么一招。手脚全然被师弟抱住,梁禄委屈得皱着眉头,边被吻着,边将师弟的东西慢慢咽了下去。
16
16、置若罔闻 。。。
韩臻脱力似地像山压在梁禄身上,他蹭着师兄的脸颊,嘴唇闷闷贴着他的。
梁禄口中都是师弟的味道,他躺在师弟身下,心中对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
一掌把韩臻的脸推开,梁禄有些怒意:“我让你拔出去,你不光不听,还要堵我的话。”
韩臻一副逞足了兽欲的样子趴在师兄身上,他嘴角带笑,往日一丝不乱的头发现在也松散地垂在梁禄胸膛上。
“……要是我刚才不提,你是不是根本就忘了我这见鬼的病了!”
韩臻摇头,“师兄勿气,我没有不听,只是……”他想起师兄当时那个被插得呻吟不止,气若游丝着喊师弟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我要是不堵你,怕是就真的要控制不住,泄在里面了。这都怪师兄你。”
“这是什么歪理!”梁禄气急,韩臻伸手搂他,他挣扎都挣扎不开。
梁禄第二日醒得很晚,外面日上三竿,屋里就剩了他一人。□不知何时被师弟涂了药,身上也套了衣服,梁禄从床上起身,脚一下地就感觉身体不太对劲。
他很久没有遇过这么猛烈的性事了,上一个爱人,晋都的严刺史,性格温吞,在床上也是谦谦君子,不温不火,表现温柔,同样也不能尽兴。
结果上了山,遇见了小师弟。到底是年轻,一晚上的折腾,快把梁禄的气都折腾没了。他自认也是有一身极好的床上功夫,以前跟着严承无处施展,没想到了师弟手里,反而倒轮不上他了。
师弟相貌好,武功好,脾气好,什么都好,在床上还能让他尽兴,可梁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扶着床头柱,梁禄慢慢在地上站起来,桌上放着热茶点心,想必是韩臻准备的,梁禄捻起一块桂花糕吃了,又喝了茶,他追求体面,对着铜镜把自己衣衫头发收拾了,还刻意用头发遮了脖颈上的红色痕迹。
推门而出,屋外一片吵嚷声,路过一个弟子,梁禄拉住他,对方瞅他一眼,目光好奇,态度微妙,说朱大人中午要带朱大小姐上山求医,师父便遣他们跟着三师兄去迎接。
梁禄皱眉:“去哪迎接?”
“山门口啊。弟子先走了,师兄要是没事,回屋坐着吧,三师兄很忙,今天没空照顾你。”那弟子边说边回过头,他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只是刻意让梁禄都听见了。
师弟,倒是很忙。梁禄想,他没有在意刚才那弟子的话,比这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而且养伤这几天,他的确是误了师弟的事。
朱大人,朱大小姐……梁禄坐在床上,师弟不在,他有些冷,便翻出灵心丹来吃。因为师弟陪在身边,他十多天都没吃,这药倒是富余了许多。
他想起山下那个鲜红的身影,抱着师弟的
脖子,娇嗔着问他为什么来了不通知她。
当时自己还调侃师弟不领情。
原来就是那个朱大小姐啊,梁禄想。他服了药,觉得身体暖了些,就回头摸出师父给他的书又开始看。看到中午,谷里还是一团热闹,梁禄一直等弟子来给他送饭,却没有等到,心想大约是朱大人来了,大家都很忙。他便起身,要自己去厨房找些东西来吃。
梁禄的衣服一直与药王谷的弟子们不同,他一是病人身份,二整日不出房门,一身白衫在人群中显得极格格不入,也非常显眼。因为厨房设在药门后院,从兰园到药门,要走过那条直通山门的大路。大批弟子纷纷集合在那里,身着绿色或是蓝色的长衫,兴奋地看着山门,低声嗡嗡讨论着。
山门前停着几顶轿子,想是朱大人到了,趁着众人都往前看的工夫,梁禄不想被人发现,他一路低着头走出剑门正门,穿过大路,正要往药门钻。
“师弟!”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声呼喊,在一片吵嚷声中分辨不清,梁禄没听见,径自走,那人又喊,“二师弟,你怎么出来了!”
周围说话的人静了下来,梁禄怔了怔,边走边回头,便看那人群前方一个高大的人正冲他招手,他身边的人都纷纷回头朝梁禄看过来。
梁禄心里一沉,那人已经分开人群朝他跑过来,梁禄面上扯了笑,正想着怎么回话,突然看见分开的人群前方,一个蓝色的高挑身影正与一个红衣女孩站在一起,那女孩伸出双手,亲密地吊在男人的脖子上。
梁禄愣了一愣,他看见朱大人和师父就站在旁边,他们对这场景毫不介意,似乎这再常见不过。男人低着头,想是没听见刚才的喊声,冰山似的脸上居然带了几分笑,在和女孩轻声说着什么。
“二师弟,你的腿已经痊愈了?”章京岳跑过来,像山立在梁禄面前,当即挡住了梁禄的目光。
梁禄这才回神,他看着大师兄关切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笑:“托师兄的福,已经能走路了。”
“能走路了,不早告诉我,这几天我都在关心你。”大师兄挠挠头,对梁禄说,傻乎乎的样子,和那个在碧寒洞里偷袭梁禄的他判若两人。
梁禄心里叹了口气,他摇头,“小伤,多谢师兄挂心了。”
他边说着,边转头想往韩臻的方向再看看,可话音未落,章京岳忽然伸手一把将他抱入怀里。
“师弟,师兄好想你,你整日与三师弟在一起,怕是早忘了我这个师兄了吧?”
梁禄吓了一跳,他可还站在山门大道上,大师兄到底在搞什么。他想要挣扎,可身体本就虚弱,腿和腰更是被韩臻折腾得酸痛不止,面对力大无穷的章京岳,他根本无力抵抗。
“师兄,师兄别这样,后面
有人,你这样搂搂抱抱,影响不好……”
“不用管他们……师弟,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师父只看重三师弟,朱大人上山,我这个大师兄倒成了陪衬。这样更好,我抽时间陪陪你。”
“不用不用……”梁禄正假笑着说,肚子却忽然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章京岳一笑,搂着梁禄的腰,不容拒绝地就往药门里走,“饿了是吧,师兄先带你去填饱肚子,其他的事,吃完饭再说。”
他们两人就这样走了,弟子们早听说过大师兄和二师兄早年的轶事,现在亲眼见了,兴奋的兴奋,鄙夷的鄙夷。方竹早上刚听了章京岳一番牢骚,大意是自己对他这个做师兄的不公,所以现在见这徒弟这么胡闹,他只黑着脸,不表态。朱大人似乎没看懂这情形,而朱大小姐也没看懂,她正和韩臻说着自己想邀请他去江北游湖的打算,忽然就被这事打断。
“诶,韩臻,我接着说,”她回头,满脸笑意,话音却在看见韩臻脸色的一瞬间停顿了。
“韩臻……?”
韩臻置若罔闻,他抬着头,目光直直瞪着那药门的方向,半晌都没理会身边的人。
梁禄爱体面,他生了副好相貌,年轻时人人都喜欢他,他也自恃风流倜傥,心中有几分侠士爱面子的怪癖,在外面爱面子,也爱为他喜欢过的人留几分面子,不管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
就像现在,章京岳硬搂着他往厨房里走,身后还有弟子们的目光,梁禄心头烦躁,面上却按捺不动。章京岳到了厨房,终于松了搂着梁禄腰的手,梁禄往后一退,趁章京岳翻锅找碗的功夫,从案板上抬手拿了把菜刀。
“师弟,没有饭菜,要不师兄带你下山去吃……”章京岳说着,回头看见梁禄拿着把菜刀看着自己,他一怔,“师弟,你这是……”
梁禄冲他一笑,想颠颠手里的刀,没想到还有点沉,“没事,看看刀好不好用。”
章京岳眼皮跳了一下,他慢悠悠上前,“师弟身子不好,不要拿这东西……”他伸手就要夺刀,梁禄猛地后退一步,动作笨拙至极,“这刀还挺快。”
章京岳无奈地站在原地,看梁禄在面前像练剑一样挥舞着菜刀,他不敢靠近,只得摊开手,“师弟,别玩了,放下刀,我们去山下吃饭如何。”
他边说,梁禄边撒欢似的蹦跶,看得章京岳也笑,“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调皮……”
梁禄不理他,径自出了厨房的门,他回头看着章京岳,心里在想怎么找个理由回去,他边想边挠头,另一只手耍弄着那把刀,耍到空中,手忽然被人一把握住。梁禄抬头,见章京岳不知何时已经大步逼近到他身前,他一手将那刀接了握在手中,脸上的笑意也全无。
“
怎么……?”梁禄警惕地挑眼看他,章京岳的表情很怪,梁禄心里没底,另只手暗暗在身侧攥成拳。
章京岳盯着他的脸,半晌目光滑下,看着他的脖子,“师弟昨夜……睡在自己房里?”
“当然。”梁禄说,他顺着章京岳的目光,一低头便看到自己脖子上那古怪的痕迹。
章京岳一举他的手,把他整个人向后推到墙上,目光像杀人似地看着梁禄,“你和他在一起,多久?”
“……谁?”
“姓韩的小子。”章京岳咬牙切齿。
背后的石墙很凉,透过薄薄的白衫传递到梁禄身上,冰寒刺骨,梁禄皱着眉头:“师兄别误会,他与我只是师兄弟……”
“师兄弟?”章京岳冷笑一声,他掐着梁禄的脖子,抓住他的衣衫猛地撕开。
耳边传来衣帛碎裂的声音,白皙的胸膛顿时□在外,上面红痕星星点点,外露的一颗乳珠更是充血似地红肿着。
“你自己看,你背着我,可都做了些什么!!”
梁禄只觉得头疼,章京岳的话让他头疼得要命。
他梁禄闯荡江湖十年,疏远心法曾臻至七层化境,最终却因为怀了章京岳的孩子而尽数溃散。梁禄心知自己怨不得任何人,这是他的师兄,上面还有他的师父。他不想折磨别人,也不想折磨自己,在世间一个人寻寻觅觅,只是为了心头一个念想。他渴望爱人,也渴望被爱,他想为爱人生一个孩子,也害怕爱人被孩子吓跑。有的毛病是他天生的,不能怪别人嫌弃,有的孽也是他自己造的,他自己种下的苦果,他也选择自己吞。
大不了自此之后,江湖不见。梁禄挥霍了自己的身体和青春,兜兜转转,他还是回了药王谷,梁禄悟出了一件事,他已经没有命再为所谓的爱而胡闹下去了。
师父愿意收留他,照顾他,还教他功夫。身边有个小师弟,曾经仰慕他,现在还愿意与他亲近。这都是梁禄意料之外的。经历过这么多分分合合,梁禄并不认为世间还有多少事情能够长久,他只想好好活着,自己一具遭人厌弃的身体,在人世间想必也交不到什么真心的友人,多一个便是一个。
他收起性子,尽力去变得平和而温吞,不添麻烦,也不去惹乱子,对身边人竭尽所能地宽容,而至于那些前尘旧事,当忍则忍,忍不了大不了逃。而面对师兄,就算为了师父,他不能忍也要忍。
他对师兄没有感情,可师兄显然不是这样,他对梁禄还有些许念想,不管是因为回忆,还是他深山寂寞,无人发泄。
“你跟谁不好,为什么要跟韩臻!”章京岳气得指节发白,他紧紧揪着梁禄的衣领,“还是你和他联合起来,故意气我!”
梁禄听不懂,章京岳的吼叫让他耳朵嗡嗡乱
响。
“……没想到连你也是如此喜新厌旧之人,我们曾经的情谊可都白费了。师父是不喜我,可三师弟能像我一样对你好,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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