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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沉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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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璧无力的笑了笑,因为他发现,不止他面色发白,就连所有看酷刑的都脸如死灰,仿佛被动刑的人是他们自己般。琵琶骨勾在骨髓上转动,勾结,钻心般得痛使他薄唇边上的笑容渐渐收缩枯萎,痛的他面容比脚下缭绕的云烟还白还透明,额上,面颊上,白衣内已是汗迹淋漓。
  
  二名仙将一人一手按住沉璧,一人一手把琵琶骨勾勾住仙骨用力拉出,鲜血四处飞溅落云烟里,一瞬消失无形。
  
  沉璧除却面色白的透明,眼眸无神之外,并没有昏倒过去,这种极刑的痛没有心痛时那种痛厉害。
  
  白色的琵琶骨勾变成血红色,尖勾处一对坚韧的白蓝色的仙骨,一人搀扶着沉璧,一人将仙骨呈给莲华,又去拿来斩筋刀。
  
  巨大的斩筋刀被面无表情的仙将高高举起,劈向沉璧。
  
  痛,整个人就如被劈分两半似的,痛得连微微呵出一口气都钻心刺骨的痛。
  
  白衣已被渲染成艳红,沉璧低垂着的长长的睫毛早已湿透,薄唇灰青,玉白的脸容竟似云烟般透明,惊骇得有些仙者已别过了脸,不敢再看着他。
  
  眼里开出朵朵妖艳红莲,如熊烈的跳跃的火焰,沉璧整个人都痛得发颤,血的芬芳很浅很浅,沉璧渐渐回神,看着被云烟盖过,时隐时现的白玉地,白歘跪着,颤抖得比自己还要厉害。华舜和凤珏僵硬的背影凝上了一层淡淡的悲伤,沉璧的眼眸逐渐澄澈如莲叶上的露珠,父神散发着威震天地的气势,冰眸子幽暗一片,他挥手道,“押下地府困于怒斩河中。”
  
  沉璧眯着眼眸,在盈盈的灰白里,他看见的是一朵似火红莲。微微浅笑,轻喃着,“天上一日,人间十年,十年过十年到百年,一见倾矜慕,误尽平生终不悔。长相思,长相思,一缕相思缚成茧。凄凄戚戚,寻寻觅觅,道不尽的相思,诉不尽的情衷。一言情字害了多少相思苦。步过春光,醉老西窗,才知人间已荒。”
  
  恋上情,害相思,到最后才知人间早已荒……
  
                  第 4 章
  地府又称冥府,人有灵魂,人死后变成鬼,鬼去的地方就是地府了。
  
  鬼见过判官判定过,看罪孽决定下一世的寿命和富贵荣华。 
  
  投胎转世的人必须要走过鬼门关,来到黄泉路,穿过彼岸花,渡过忘川河,行过奈何桥,喝下孟婆汤,拜过三生石,才可以到六道轮回投胎转世。
  
  地府有四大冥河,分别是‘怒河’怒斩河、‘怨河’怨恨河、‘悲河’ 悲哀河、‘苦河’苦痛河。
  
  二名押解沉璧的仙将把他带到怒河岸上,沉璧看着河里怒涛滚滚的岩浆,面色丕变。
  
  没有人可以说得出四大冥河是什么样子,只有重罪被拷上黑铁,有罪的神者仙者才可以看见,自己眼前的冥河的真正模样。其余的人看见的只是普通的黑水流而已。
  
  原来在来到这里之前,那些苦都不算什么,现在才是苦的开始。他淡然无声失笑。
  
  怒河洞里阴风阵阵,对刚受过酷刑的沉璧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沉璧眼眸流转,忍耐着身体刺骨的痛,面容因为忍痛而微微扭曲。
  
  仙将伸手手指来,掌心中忽然变出两条黑色的铁链,这是地府刑具房里一种叫黑铁的拷锁,一但被锁上,除非形神俱灭,否则黑铁是打不开的,最特别的是,被锁住的人形神俱灭后,黑铁便会自动回到刑具房。
  
  沉璧神色无动于衷的看着黑黢黢的铁链开始变长变大,两端有千斤重的铁球。仙将打开手拷,把沉璧的手分别锁上,漆黑沉重的铁链和铁球亦在瞬间变成被火烤得通红发黄的模样,沉璧冷汗直下,手腕被灼烧,但他却没有看到自己的手腕被烧伤或焦黑。瞬刻便是明了。
  
  所谓怒河,身体外面不会发生变化,但却一直要承受岩浆烧灼之痛,直到灰飞烟灭。
  
  “稍停。”两仙将准备铁球抛下怒河,却被一道冷声何止,回头张望,在阴黑中,便见一人一身蓝白相映清镶金边长衫,蓝玉腰带,一人一身紫色长袍,金丝腰带。
  
  待那两人走近些,便看清了,竟是八上神中的华舜上神与凤珏上神,两仙将对二人抱拳作揖行礼。
  
  二人只是淡漠点头,凤珏道,“走远些,待吾与沉璧说上几句话后,汝等才过来行刑。”
  
  两仙将听令应是,便站到远远那头的石门边处。
  
  “啪”的一声,华舜走上前,便是一巴掌,凤珏冲上去想拉住他,已是迟了些。
  
  沉璧的透白的脸被打的红肿起来,他没有什么反应,清澈的眼眸只是淡漠的看着他们二人。
  
  “吾与凤珏只是短短二百多年没去找汝,汝便忘乎廉耻,舍弃尊严,抛弃神位,堕落成烂泥。为何?为何?汝告诉吾?”华舜俊美绝伦布满失望,语气更是痛心疾首不已。
  
  他一怔,今日已有多少人对他用了‘为何’二字?
  
  沉璧睫羽微颤,眼眸湿润,灰青的唇瓣擒起一抹冷笑,“汝逼问吾为何,吾亦不知道为何……”只道是,当沉璧遇到六爻时,沉璧就不再是沉璧了。
  
  华舜怔怔的看着沉璧脸上的泪水,俊眉微皱,抿紧唇扭过头,不去看他。
  
  凤珏温柔的用衣袖擦去沉璧的眼泪,顿一顿,道,“对不起。没能救出汝。”
  
  这事岂是说救便救得了的?并且他们为自己求情,想必后来亦被神父责骂了一顿吧!自己害他们受累,他们竟还道歉……
  
  沉璧注视他半晌,才黯然道,“这让吾情何以堪……”
  
  凤珏精致绝美的脸容满是忧伤神色,沉璧性子较为冷淡,不喜人打搅,当初亦是他强硬拉着华舜去认识沉璧的,那时的沉璧虽冷,却总比现在这副破碎的模样要来好……相识久了,也有几分了解沉璧了。沉璧性子冷而倔强,回避问题时便是不想让你知,无论你如何逼问他,都是徒劳,他宁愿受苦受累,亦不会说。所以,凤珏不问他。
  
  “吾不会问汝不想说之事,只是汝是吾等之友,吾定当想尽办法救汝出怒河。”凤珏掷地有声地承诺,凤目里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
  
  望着怒河里渐变渐深的暗红岩浆,淡然一笑道,“不必费心了。沉璧尚有一事求汝。”
  
  凤珏微微蹙了一下眉,道,“沉璧,汝可有将吾当成朋友?”
  
  沉璧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眸光越发清明,紧皱的眉宇缓缓舒展开,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自己的烟消云散而结束,这天地将会没有沉璧公子,也没有沉璧上神,沉璧更加不会再有知感,可以不再去爱六爻。
  
  一见倾矜慕,误尽平生终不悔。吾不曾悔过……
  
  沉璧收敛起所有的思绪,淡淡道,“吾将容情托付给汝,吾愧对容情。”说完这一句话,不给凤珏回应的机会,便纵身跃下了怒河,粗糙的铁链摩擦黑色阴寒的嶙峋怪石发出铮铮的响声,最后钝重的嘭一声,两个铁球已跌进怒河中。黑漆漆的河水飞溅起几滴水汽,又迅速消失,怒河这里相当阴冷,四面八方都是阴黑的。
  
  凤珏和华舜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沉璧——”
  
  怒涛奔流的漆黑的水没有任何回音,凤珏呆呆的看着自己向河下伸出的手,什么也抓不到……华舜把凤珏拉起来,凤珏随即甩开他的手向怒河洞穴门口跑出去,华舜追上去,用力的抓住他的手臂,大喊,“凤珏。汝想干嘛?”
  
  凤珏失神的眼对上华舜,轻声的呢喃,“沉璧……吾要救沉璧。”
  
  华舜转过身去狠狠的道,“被抽起仙骨,斩断仙根的神,在地府四大冥河里会烟消云散,就连一点点骨头也不会剩。就算沉璧是朱雀神兽的后裔,被抽去仙骨,斩断仙根,他又能挨过几多个百年?汝别发傻了。”
  
  “但是吾说了,对沉璧承诺,要救他出来的,吾不会毁去吾许下的承诺。”凤珏苍白着脸,怒吼。
  
  华舜默了默,最终万分艰难地点点头。
  
  三百年后。
  
  地府怒河一夜开满白莲,天明后白莲才化作星沙,消失在怒河里。三百年前锁住沉璧的黑铁亦自动回到地府刑具房内。
  
  而同时,九重天外的六爻上神跳下了诛神道。
  
  华舜与凤珏等人见此景亦隐隐明白几分。
  
  此后,容情自凤珏走后一直留在荆山岭的墨香阁,直到……
                  第 5 章
  这里是天朝南方最荒僻的一条村子,若想去城里头,都要走上两个时辰。
  
  这一条村叫雾里。
  
  雾里村背面是峰峦雄伟直逼云霄的山峰。
  
  这山,叫雾里山。
  
  雾里山深谷云林处隐藏一间古寺,这古寺住着一个面容清艳绝伦,眉眼间一片淡泊从容的僧人。
  
  僧人初次下山时,村里的人都以为自己见到的是腾云驾雾从天上而来的仙人,傻了眼。
  
  后来才知,僧人是居住在雾里山古寺上的和尚。
  
  雾里村一向太平,甚少有生人入村。这一天却很奇怪,村口处来了一个瘦瘦弱弱身穿青衣,面色惨白,眼珠黢黑,手中持着一柄利剑的少年。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苍茫而深厚。
  
  原本热闹的街道,在此刻却变得寂静无声。
  
  在场众人皆瞠目结舌地看向村口。
  
  起风了。大风呼啸飘荡,吹得衣衫飒飒作响,吹起少年用青带子束绑的黑发。
  
  这时,村口处又好像有人来了。
  
  众人眼中都露出深深的恐惧来,少年身后,多了五名黑衣人。
  
  鼻梁以下蒙面,黑衣,长剑闪烁着寒光,浑身散发着骇人的阴森。
  
  稍微有些胆量的青年人颤抖着身躯问话,“你们……是何人,来雾里村有何事?”
  
  少年黢黑的眼瞥向那青年,残酷无情的眼神吓得他腿软。
  
  只听闻少年枯冷的嗓音响起在风中,“把所有人,一个不留的捉起来。”
  
  声音飘逝在风中,只见众人发出恐惧叫喊,同时以着极快的速度逃离,却快不过那些死气沉沉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影如鬼魅般飞掠,不稍片刻,整个雾里村的人都瑟瑟发抖的靠在一堆。
  
  有幼童害怕得嚎啕大哭,其父母软声安慰都无用,少年略微皱眉,手中的剑如天空中的闪电般闪了闪,那幼童便在也发不出声音来。
  
  拥抱着幼童的女人沾血的五官呈出诡异的扭曲形状,无声,在她身边的男人也吓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凸起的眼看着地上死去的幼童。
  
  其他人见此情形,身体抖得如风中残叶,其他的孩童都被自家的父母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绝色美人?”少年再次开口。
  
  使得地上抱作一堆的人抖得更厉害。
  
  少年眉宇紧皱,面色更加地阴沉。
  
  据暗探所呈报的似乎有些出入,但是碧血宫的暗探岂会出错?
  
  那么……“村里的人全都在这了?”少年向黑衣人问话。
  
  其中一人点头回答确认。
  
  少年轻叹,真是麻烦的活儿。
  
  “在不说话,就杀光你们。”
  
  死亡的阴影重重笼罩在地上的村民。
  
  就在少年不耐烦之际,终于有一个老者抖着牙齿开口了。
  
  老人道,“大爷爷爷……要找找……什么么么人……”
  
  少爷听着,眉宇皱得更深,眸子狰狞地望着那些人。
  
  那个比他老上不知多少的老不死竟叫他——大爷爷爷?!
  
  老人一惊,发抖的牙齿利索起来,“大爷,您要找的绝色美人,村里没有,山上……山上只有一个像仙人一样的大师。”
  
  少年的脸色微缓,向其中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们看着这些人。然后点足一跃便已出数十丈之外。
  
  云雾暗晦,山水树石都笼罩于苍茫暮色之中。
  
  古寺里有一池莲花,花叶上淡淡水气,僧人盘旋着腿脚打坐。
  
  夕阳西沉,暮色渐渐深红,像有一场大火在天边无限蔓延燃烧般。
  
  僧人叹息,感受到身后那令人不适的寒冷之气,站起身来,回头,少年微楞。
  
  白色袈裟衣,手持碧玉珠,白玉面容,一双狭长眼眸,睫毛卷翘浓密,眼珠乌黑明亮,眼梢微微往上勾,细长似柳叶的黑眉斜向上,额心一抹艳红莲花印,高挺秀至的鼻梁,淡薄无色的唇抿成线。僧人神色一片淡泊从容,身后那清幽高洁的莲使他如风骨如仙。
  
  僧人在少年呆傻的打量自己时出声询问,“这位施主为何而来?”
  
  少年依然似木,不动如山。
  
  “施主!”僧人似是早已习惯此情形又开口叫道。
  
  少年暗自心惊,随即运转气息,道,“大师,请跟在下走一趟。否之,山下所有人都得死。”
  
  僧人敛容沉默,该来的终究要来,这一劫是福是祸,就得看你自己了。清玄居士的话悠悠响起。
  
  僧人无奈的道,“若是贫僧随你们去,那么山下所有村民是否就逃过死劫?”
  
  本想强取豪夺的,但这僧人一身风骨仙姿让他无法使用强的……算罢,且答应,骗得人跟他们走之后,再杀光所有人,放一把火。
  
  少年想着便点点头。
  
  僧人似看穿他心思般淡淡的瞥他一眼道,“施主若出尔反尔,那么就休怪贫僧无礼。”
  
  心惊,这和尚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随即又轻轻地眯起眼睛,你一介和尚能把本大爷怎么的?少年心里如是想,不料,看见僧人眼中浮现薄若云雾寒色,不禁一顿,心生怪异之感,只得开口道,“大师请放心,在下只是代替家主相请大师走一行碧血宫而已,并没有要为难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没错,对于他来说,那些普通之人,无论男女,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自己在古寺做和尚做的很快乐,却莫名其妙的被请到碧血宫,若是不从,还被一个柔弱少年威胁要杀光村民……
  
  这又何苦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么贫僧便随他去罢……
  
  僧人望向天际的那抹霞光,暮色苍茫,残阳如血。
  
  再说,清玄居士也曾透露过些许,看来时候到了。
  
  既然注定,也没有必要额外牺牲他人。
  
  僧人想到这,得到少年的承诺,暗叹一声,向少年点头,便往大门外走,毫不拖泥带水。
  
  少年在后头略微皱眉,终于明白,为何心中那股怪异感是为何了。
  
  劫人之事,做得不少,无论男女,只要生得绝色,都得很客气‘请’回碧血宫,玄音之外,‘客气’相同‘血腥’。那些无论有武功或是不懂武功的人在听到‘碧血宫’这三字,脸色都会丕变,这和尚却如去游玩山水般,一派淡然之色,毫不畏惧。
  
  山间都是遮天蔽日的郁郁乔木,和随意蔓延的荆棘刺藤。一望而去,不知深浅。
  
  山径小路,早已熟透,僧人步伐稳健,轻松自若,少年自幼便习武亦健步如飞,仿如行在平坦小路上般。
  
  因这样的速度,所以两人很快便出现在大街上。
  
  僧人远远行来,一身风骨仙姿理所当然成为众人注视的对象。
  
  少年重重的哼声,那五个黑衣人面色顿然死灰,竟在门主面前失神……
  
  自己初见僧人时亦是如此反应,本不应该怪责他们的,但是……这可是千载难得的好机会,他岂会错过?唇角浮现诡异笑容。
  
  面如死灰的黑衣人岂会错过少年唇边那诡笑,顿觉背后一阵凉意。回宫后看来处罚必然少不了的。
  
  僧人看到那倒地的幼童,眉宇不觉微沉,闭眼,合起双掌,口中念经,为那死去的幼童超度。
  
  睁开眼眸,僧人看向兀自诡笑的少年。
  
  少年自然明白,于是道,“走。”
  
  五个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顿觉诡谲。依自家门主的性格,必定血腥风雨一番,又怎的如此简单了事呢?虽然疑惑,却也快步跟上那渐行渐去的二人。
  
  天黑如墨,一阵冷风吹过,狠狠惊醒在场众人。
  
  一场心惊肉跳就此逃过。
  
  众人如虚脱般怔怔的瘫在地上,统一的想,逃过一劫了?是那大师……不……应该是仙人救了他们的吧?这样想着,有人朝村口方向无言跪拜,接着二人,三人,四人……而那失去孩童的父母亦终于回过神来,爬到那孩童的尸体上伤心欲绝的哀泣。哭声哀伤得闻者心酸。
  
                  第 6 章
  雾里村外有简而雅致的马车,黑衣人不知去向,跟随少年驾车赶路已有好几天了。
  
  不知道少年多大,姓甚名谁,少年寡言,不说,他亦淡泊,不问。
  
  一路不曾停歇,马车内有水和干粮,看来是事先准备好的。少年亦不曾歇息过,仿佛不会累一样,再看他面色也是轻松自得,连日赶路对他而言怕是芝麻小事。僧人不再多想,闭目念经,手中持的是碧玉珠。
  
  天色灰白,不见阳光,有云雾。
  
  大风肆吹,云雾淡淡散去。
  
  看来今天不会下雨,再过几日便到兖州,车内准备的干粮也吃完,必须补充才得。
  
  少年想着便勒停马缰,跳下车,道,“大师,在此歇息会儿。”
  
  僧人闻言,打开车门,慢慢地跨下车。
  
  扑面而来的是冷冷的大风,已是中午,天色仍然灰白一片,没有半朵云。
  
  远方山峦起伏,林木葱郁,酒肆旁边有马栏,马儿吃着草粮,看来赶路的人不少。
  
  少年看着他,静默的片刻,走上马车内找来一顶纱帽给他,叫他戴上,然后走入酒肆内,也不怕他逃跑。把手中的玉珠子放入袖中,虽然疑惑却也依言戴上纱帽缓步向人声熙攘的酒肆走去。
  
  酒肆里的人不少,都是赶路的。有单独的,亦有几人一桌的,见有人进来,都习惯性的瞥一眼,然而,这一眼倒让他们安静下来,白色袈裟衣戴纱帽的僧人……那清淡风姿让人惊艳,在酒肆内的莫不惋惜来人是个男人又是个和尚,如果是位姑娘倒有兴趣知晓,在那顶纱帽下究竟生得一张怎样的绝色容貌。
  
  一瞬的静,又活跃起来,谈笑的依旧谈笑,喝酒的依旧喝酒。
  
  小二也回神迎上来笑问,“大师,要什么?”
  
  因为,不知来人是要歇息还是赶路,所以小二才会这样询问。
  
  “一壶清茶,几个馒头。”僧人说着又指向少年,“送到那桌。”
  
  “好的,马上来。”
  
  “最近的江湖有些不太平。”少年上方桌子,腰间配置刀刃的高壮汉子,喝了一口酒道。
  
  “为何?”与那汉子同坐的灰衣男子好奇问道。
  
  “碧血宫。”汉子只道了这三个字。酒肆瞬间安静下来,其情形比起僧人刚才进来时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静下来的酒肆,只听的外面阵阵大风呼啸而过。
  
  “碧血宫?什么来头?新建的门派吗?有什么特别的?”灰衣人也没有注及周遭,以为汉子要说出什么惊人内幕,却不料是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顿时失去了兴趣,随口敷衍问道。
  
  酒肆内的人莫不看向汉子,汉子见自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倒也暗自得意一番,又听得自己的兄弟那兴致缺缺的语气,倒是不服的道,“看来你不混江湖很多年了。”
  
  灰衣男子不以为意地撇撇嘴。
  
  汉子却没有被他影响到心情,继续道,“你别不服,且听大哥我细细道来。”
  
  灰衣男子起身为汉子斟酒,道,“大哥就别吊小弟胃口了,爽快的直说吧,这碧血宫有什么可怕的?再说江湖一向都是不太平的。天天打打杀杀,都习惯了。”
  
  汉子拿起酒杯,不饮,表情有些严肃起来。
  
  “碧血宫,前些年听都没有听过此名号,好像忽然之间出现在江湖上,也不知是建立在什么地方……而就是这个突然存在的组织却令人谈之色变,碧血宫里面的人行事风格诡异,武功又高深莫测,不知来路……兄弟可知天下第一美人与天下四大美人?”汉子说道这里,握着酒杯的手不禁抖了抖。
  
  灰衣男子一愣,不满道,“当然知道,天下第一美人即是烟雨楼的颜水墨,天下四大美人即是出自天下四大家族的东方玉儿、赫连晴、端木雅萱、慕容冰伶,对吧?”
  
  “对,虽为美人,武功也是不弱的,却是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汉子喃喃道。
  
  灰衣男子大惊失色,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此事就是碧血宫所为。而且还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汉子的手微抖。
  
  “不,且不论烟雨楼,光是那名满天下的四大家族便可想而知了。屹立于百年江湖而不倒的四大家族,多少豪杰俊才,多少名动江湖的事迹?这样的四大家族并不简单,若让人想进便进,想偷就偷,那怎么得了?”灰衣男子坚定的摇头说道。
  
  “所以前面才说碧血宫令人谈之色变……而且,并不止四大家族……”
  
  “此话怎讲?”
  
  “当天下第一美人和四大美人离奇失踪后,那些有美色,又为人所畅谈的美人莫不心惊胆战,各自花下重金聘请江湖好手来保护自己,却……”
  
  “怎的?”灰衣男子急问。
  
  “却是不敌,最终惨死,死时莫不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并且全身内伤外伤亦无,唯有喉咙处凝了一滴碧色的血珠,有人判断碧血宫之所以在死者身上留下伤口,不外乎是为了证明,此事为碧血宫所做……”
  
  “莫非碧血宫的人不会武却擅用毒?”
  
  “难说……因黄家公子聘请诸多的江湖好手,死得却尤为可怖!筋脉尽断,无外伤,唯一相同处是喉咙间一滴碧色血珠。这分明是内功深厚之人所致的死因。所以碧血宫的人不会武擅用毒这一说,不攻自破。”
  
  灰衣男子倒抽口冷气,道,“黄家公子?小弟应是没有听错吧?那不是……”
  
  汉子只是望了他一眼,又继续说道,“天下之大,美人何其多?碧血宫行事风格诡异便在于此,只劫美人,不论男女年幼……被劫走的美人又在数十天之后,被发现睡在家中暖床上,并且,毫发无损,唯一诡异的是,那些人都不记得被掳走期间发生过什么事……”
  
  灰衣男子不禁再次倒抽口冷气,沉默下来。
  
  此事怎的如此诡谲?
  
  只劫美人,只当那碧血宫的宫主好色罢了……却又偏偏毫发无损的放回来……并,无论男女年幼……这样一来,亦不知道碧血宫宫主是男是女了……
  
  汉子又道,“惊世骇族,天下奇闻……这也造成了碧血宫的风头一时无双,成为人人必谈的话题……”
  
  “大哥……这只是风雨欲来时的宁静,小弟相信,碧血宫这样做必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灰衣男子疑道。
  
  “哼,何止你这样说,那些被碧血宫劫持过弟子的门派都这样认为,并且连日准备开武林大会,要讨伐那碧血宫……”汉子冷笑不屑道。
  
  “大哥……”
  
  “武林英雄豪杰众多,即使那碧血宫再大武功再如何出神入化亦要在人数方面吃亏,不过,以多胜少,那又如何?谁知道碧血宫在何处?”汉子道。
  
  灰衣男子这才了然,道,“那不是任由那碧血宫胡来了吗?”
  
  “不然又能如何?”汉子无奈道。
  
  少年早已吃饱,并且向小二购置了路上的干粮和水。
  
  原来如此……僧人似那灰衣男子般,终于了然于心。此模样在他们眼里是美人?僧人有些疑惑的望向杯中清澈的茶水,不由得失笑。
  
  一副人肉皮囊,何谓之美?何谓之丑?不过数十年便会老去,碧血宫宫主是怎想的?闹得如此轰动,不然?真如那灰衣人所言,有别的阴谋?
  
  虽然让人疑心,不过……听闻方才那汉子道,数十日后,便会放人,如此甚好。
  
  想着,僧人不觉有些欢喜,惹得那眉色之下的眸子更是琉光似的勾魂似夺魄地流转开去。
  
  当然,这一切都被纱帽遮掩住,无人瞧见。
  
  看来少年先入为主确是高见,可惜本人却没有所觉。
  
                  第 7 章
  “这是?”僧人很疑惑的发出声来。
  
  越走越是人迹甚少,最后在兖州一处荒古林木里的雅舍停下,不过,并没有到终点。只是换了方式而已,少年带他走上陡峭险峻的崎岖石径,一路上层峦叠翠,叶茂林森,奇峰崛起,烟林清旷,咫尺千里。这奇异之景真是美不胜收,让人不禁发出赞叹之声。最后登上了绝壁悬崖,此山之高,直逼云霄,僧人望着脚下云烟缭绕,明白现在站在山巅之上,不明的是……碧血宫在何处?
  
  少年从怀里拿出一条黑带递给他,暗示他戴上。
  
  僧人面色微白,问,“这是要跳下去?”
  
  啊,这个和尚终于知道怕了。一路登山,倒见他面色淡然,是不是的发出赞叹,倒真当是来游山玩水的,看得他心头一把火无处发泄,少年心里暗爽,讽笑道,“这处是天之崖,地之角。大师,难道是害怕了?”
  
  僧人一双清眸望下张望,只见下面深不见底,白雾环绕着根本看不清楚悬崖下面是什么,幽幽一叹,眼窝处氤氲着墨般的阴影,接过黑带,蒙住双眸,便要往下跳,不料被少年眼尖手快的扯回来,因为情急,力道太大而致僧人与少年撞满怀。
  
  少年被压在下面,僧人在上,与他面对面,此姿势若教人看见了,只会红脸责骂他们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些不知羞耻之事。
  
  怀中人,满身莲香,少年红脸骂道,“大师急着送死也不能害了本大爷呀。”
  
  僧人自知莽撞,便快快起身,愧疚道,“施主莫见怪,贫僧是以为要跳下这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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