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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缘君-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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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明道长将赤霄宝剑的碎片全部扔进熔炉,“大功告成了!恭喜师傅!”
“人间凡体已毁,伏虎也无法造次。这次多亏了那个蠢皇帝。”清风道长笑了,那笑容狡猾而凶残。
窗纸有好几处都破开了,被风吹得那糊窗的棉纸呼呼直响,太冷了。幽又陷入了昏昏糊糊的状态之中,略显单薄的身体不停地颤抖。并没有逃离,死亡就在自己身边!
无数只丑陋的黑蛇钻进了身体,即便是失去了知觉,幽还是□□了起来。他胸口上的伤口不但没有自行愈合,仿佛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野兽不停地抓扯着一样,每一次都深深刺进去,鲜血不断飞溅出来。
幽殿现在的感觉就似乎在飘动一般,飘到很高很轻的地方,脚下还踩着软软的云朵。他几乎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只是当一束奇异的光线温柔拍着他后背的时候,他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哀 曲
永定帝景颜在左少卿死去后万念俱灰,感到人世间的一切全都骤然黯淡无光。他已经足足一个月不理朝政,每日只是在竹苑(景颜给左少卿在宫中修的宫殿)看着殿中香光氤氲,法器齐鸣,和尚们诵经念佛做着超渡亡魂的法事。
“皇上,西德宫的贵妃娘娘求见。” 小丸子奏报道。
“闭上你的臭嘴!” 景颜狠狠地呵斥着: “嫌命太长了?这个时候打扰朕?”小丸子只好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娘娘,皇上不想见您,您请回了吧!”
“知道了,有劳小丸子公公了。” 李清媛倒也没生气,只是叫贴身的宫女搀扶着回到了自己清冷的西德宫。
夕阳西下,最后的一抹余晖,斜映在赤墙绿瓦上给大内的黄昏增添了更加绚丽的色彩。竹苑内那木鱼钟鼓声声,这声音在李清媛听来是那么的刺耳,她一头扎进锦被中,胡乱扯着自己的头发,悲戚地哭泣起来。 一向圣明的皇上,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第二日一早,李妃怀抱古筝径直去了竹苑。端坐在殿门外,轻抚琴弦放声唱了起来:
汉皇重色思倾国,
御宇多年求不得。
………………
春宵苦短日起高,
从此君王不早朝。
……………………
悠扬的琴声高亢的歌声伴着花香飘过了宫墙,透进了竹苑的帘墙。 “啪!” 景颜一挥手打翻茶几上的茶碗,眼中迸出了凶狠之光:“岂有此理!朕倒是要看看是谁敢在这里吵闹!” 说着拂袖大步走了出去,小丸子被吓了一个激灵也跟着走了出去。
兴许是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李妃略加思索,又才幽幽唱到:
百战不休剑挽尽
九重宫阙刮王侯
君不仁佞臣当道
君不晓良臣心碎
百日丧国破家亡
此中恨绵绵无期
景颜一听大怒,抬手就给了李妃一巴掌,清清脆脆,直打得李清媛口鼻都溢出血来。 “你竟然敢在这里唱出这样的歌?”
李清媛抚着自己的脸颊,半跪在殿门前,抬头看着皇帝双眼微红,怒意正盛。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却还是微微一笑:“皇上,也要像对待肃亲王那样活刮了臣妾吗?” 冬末清晨淡淡的光线下,李清媛穿着宫中常服,一头黑发随意挽起,只插了一根碧绿的玉簪子,素净的脸上犹有泪痕。
“——哼!难不成你这个朕所谓的皇贵妃也恬不知耻地爱上了肃王?看来西德宫你定是不乐意住了,你也滚到华容宫(樱木瑶住的冷宫)去吧!”
李清媛站了起来目光如炬,直直望向皇帝,然后抽出发簪向自己眼眶中插去,鲜血混着眼泪汩汩流出,沾在那藕黄色的宫裙上。 “皇上,臣妾不忍看你国破家亡成为亡国之君!臣妾没有爱上肃王,只是爱上了——你!”
竹苑宽阔的殿门之前不知为何竟有嗖嗖的冷风回旋,李清媛跪着趴在地上,压抑的低声抽泣。这轻不可闻的声音却直入耳膜震的景颜头疼欲裂。他大袖一挥, “还不给朕拉下去!”
“臣妾自己会走!” 李妃挣扎着立起身子,她发辫已经松散凌乱地贴在额前,混着殷红的眼泪一滴一滴从脸颊上滚滚滑落,看起来凄厉而又让人心酸。景颜几乎有一刹那的失神。
“朕虽然不喜欢你,也无意欺骗你。朕会给你一个皇贵妃的头衔和应得的荣华富贵,但你只是宫中的一个摆设,对朕而言如同一个家具一个器物一般。” 大婚的当天,景颜如此对李妃说到。清媛抬头望着君王英挺的面容轻轻点了点头,轻得几乎连耳朵上的珍珠坠子也未摇动半分。“臣妾知道,皇上之所以娶妾入宫不过是为了朝局稳定罢了。”
“嗯。难得你能明白!” 景颜眼眸中闪烁着几许不忍的光芒,幽幽宫闱青灯为伴,定是葬送了她一生的幸福。只是他妄为帝王却也无可奈何,这皇帝的后宫之中总要有个女人! “只要不违背祖宗家法让朝臣说三道四,朕给你一切自由。”
“臣妾,谢皇上恩典。”她的乖巧可人让景颜不得不逃离,害怕自己心一软生出放她回家的念头。移驾御书房,不停地批阅奏折,如果稍有停顿脑海中总会闪现那双温柔如水的双眸。
此刻,屋外远处殿角上挂着的铜铃被风吹着叮当直响,偶尔一声传来,却凄凄入耳入心。无法思考,无法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景颜心底一阵紧缩,他在一片虚无中一遍又一遍呼唤爱人的名字,只是溢满眼眶的却全是眼泪。
天黑了吗?为什么此刻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暗灰色?好痛苦,没有力气说话,景颜跌坐在地上,只看见藕荷色的裙角一下一下地扫过金砖铺就的地面,终于不见。
“皇上,皇上………” 小丸子疾步奔来,扶起了景颜。 “皇上,您………”
“扶朕回宫。”
“回哪个宫?” 迟迟等不到皇上的命令,小丸子把心一横索性把景颜扶回了明光殿。可这皇上前脚才回宫,后脚毅政王(景颜的皇叔)就到了。
毅政王呵退了左右,一个人进了明光殿皇上的屋子。不声不响地在南面的大藤椅上坐了下来,随手从茶几上抽了一册书低头看了起来。
一晃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本来躺在床上装病的景颜实在沉不住气,偷偷掀开被角,原来,皇叔正捧着一本诗集认真研读呢。兴许是感受到了景颜的目光,毅政王起身行了个礼: “微臣听闻皇上身体不适,特意前来探望。”
对上皇叔那双明亮的眼睛景颜不大自然地垂下头, “朕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想养养神。”
“养神?皇上年纪轻轻,已经连着一月不理朝政,这眼睛里却布满了血丝,这是什么道理啊?皇上这还真是繁忙得让老臣等一干人等痛心!” 毅政王“啪”地一声合上了诗集,声音充满了恼怒。 “皇上不是口口声声要做明君?可数日不临朝,奏折堆积如山,您心里就不愧疚?皇上,老臣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吧!” 毅政王说罢起身出宫,他绷直着身板昂着头,当初景颜登基他毅政王也曾略尽绵力。本来一直担心皇上与肃亲王之间那说不清的暧昧关系,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倒是竟是这江湖浪子拔得头筹,就连死了都搅得这朝野上下波浪迭起。
如今朝中的王公贵族已经开始暗中纠集力量,准备废掉永定帝!毅政王本人对景颜也颇为失望恨不得扇他几个耳光让他能够清醒一下。今天来明光殿这一趟也算敲山震虎,给景颜最后一点警示,若他一意孤行也只能将其废之,八王议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盗 尸
初春时节,皇城外的春风带着潮湿的凉意。一队人马出了皇宫,一路向东皇家的陵园驶去。马队奔跑了半日,又徒步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才来到这半山腰上。宝应国的皇陵坐北朝南,平地盖起的一座座殿堂格外宏伟。雕梁画栋、白墙红顶、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更是光彩夺目。当日景颜不顾众臣反对坚持将左少卿葬入了皇陵,清明将至之际景颜在影卫的护卫下前来祭扫。守陵的坟丁们早就齐溜溜地跪在皇陵的两侧,恭迎当今天子。
夕阳西下,景颜信步来到左少卿的陵墓前,却惊见原本立在墓前的一对汉白玉雕成石马的马头齐齐被人斩下。原本颇为雄伟的坟墓硬是生生被人凿开一个大窟窿,棺材被整个拖了出来,棺中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一个黑色的身影立于陵墓之上,无声无息,如梦如幻,只发出一串凌厉地笑声。
“护驾…………”
“保护皇上!”丁宇高声叫到,影卫们亮了兵刃围了上来一起将景颜护在身后。
“谁……你是谁?竟敢在皇陵撒野!” 景颜只看见他红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舞, “啊!………” 景颜觉得头痛欲裂,红色!红色是悲伤的颜色!
“永定帝,想不到你对本帅的这个傀儡倒是情真意切啊?” 欧阳玄三英俊的脸上有一丝嘲笑,“难过得想哭吗?哈哈,你何苦对一个傀儡如此执着?” 他抬起右手,黑色的傀儡丝线灵活地穿过影卫们的重重防御,牢牢地套到景颜的脖子上,手指一挥就将他整个人拉倒在地上。脖子间骤然一紧,整个人已经被这傀儡丝线拖得飞了起来。景颜本能地挣扎,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手足在空中一阵乱挥。 “…………唔…………” 他窘迫、挣扎,但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是轻微地风声在耳畔响起,就像小时候他和他在宫里的杏花树下打千秋,明明那么小的一个人儿,力气却大得吓人。一双小手总是能让秋千高高荡起,让自己仰面看着头顶上怒放地花枝,还有那片蓝蓝的天空。
他咯咯地笑个不停,忽闪着一双碧绿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到:“二哥,二哥,够不够高?见到天上的神仙没?” 他愈发的用力将他推向更高更远的天空………………
“咚” 的一声景颜的身子从空中重重落下,有人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到: “现在就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了——我要你国破家亡!”
斩断了傀儡线的束缚丁宇和王安齐齐向欧阳玄三挥剑砍来。只是眼前突然掀起一阵阴风,两把长剑一一落空。之后有一团黑烟冒出,地上只有一个木头做成的傀儡和一张纸条,上书 “我的傀儡,我带走了。 欧阳玄三字 ”
“追!” 王安对着手下的影卫们挥了挥手。
“且慢!” 丁宇出声制止道:“他的本体并不在这里,只是借用这个木头人隔空操纵使用傀儡之术,否则刚才那一击皇上性命堪忧。”
——欧阳玄三! 这个名字让景颜猛然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沸腾起来,几乎要冲破血脉,冲破皮肉,喷薄而出。丁宇快步上前,想扶住景颜却被他一把推开。他只看见皇上的耳后浮现出一条狰狞的黑色小蛇,露出森森牙齿,仿佛想要腾空而起吞噬一切。
“欧阳玄三!” 景颜眉头紧皱大声叫着这个名字用力地把纸条撕成粉碎。傀儡!他想起了那个老虎的傀儡,取走赤霄宝剑时景颜在幽的房间里发现的那只傀儡。只要拉动那深棕色的丝线,它就会张牙舞爪似乎有了生命一般。就连两片嘴唇也会蠕动,一张一合地仿佛在说:“平分天下!平分天下!” 老虎的肚子上就刻着“欧阳”两个字!当时,他毫不犹豫地把那只木头老虎摔得稀烂然后丢进了火堆里。
“幽,妖怪!妖怪!……他要杀朕!………” 一语未了,景颜觉得嗓子一甜,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来。耳边似乎听见了丁宇和王安低低的惊呼声,然后眼前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蛊 毒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明光殿浮上了一层让人心醉又叫人感到沉重的暗红色。这皇上一病就是半个多月,太医开的汤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就是不见起色。
“丁宇大人,皇上这身子从脉相看的确是没病。” 太医望着丁宇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
“皇上,这也许真的不是病。” 丁宇想到皇帝最近总是睡不踏实,每到半夜总是绝望地抱头高喊,被众人唤醒后又总是大汗淋漓,疲惫至极。
在清风道观的亲眼所见,以及皇上耳后时不时浮现的黑色小蛇让丁宇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于是他一出宫立刻叫人备马直接去了大理寺监狱,特意去拜见因为阻挠清风道长进宫而被皇上罢官收监的娄笙寒大人,将皇帝的近况委婉地向他进行了说明。
娄笙寒梳洗一番后跟着丁宇进了明光殿。景颜依然是双手抱头表情十分痛苦,并不时地□□着。他仔细观察了皇上的脸色把了脉后;娄笙寒说到:“的确六脉平和,皇上这并既非外感更非内伤,而是源于心结。”
景颜此刻喘着粗气,只觉得胸闷异常,他脸色煞白,艰难地说到: “朕,朕觉得就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那日,他在左少卿的陪同下第二次去清风道观拜访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将钥匙插入锁槽,咔嚓一声门开了,屋内的烛火也亮了起来。昏黄的烛光,掩饰了道士惨白如死尸般的面色。房间的地上画了一个八卦盘,前面还有一排铁栅栏挂满了各种法器和符咒。“皇上,伏虎是妖,此妖不除祸国殃民啊!”
“不,伏虎是仙!伏虎是仙………” 景颜一听这话就急了,如火燎双眉, “道长,伏虎真的是仙…………”
“皇上还请睁大眼睛看个明白!”清风道长将烛火升到空中在地面上照出一个清冷的光圈。光圈之中是一只带着镣铐的白虎,而在它的身后是尸山遍野,是血流成河…………“用赤炎珠让它兽血沸腾现出原形,用赤霄之刃刺进它的血肉,用紫黑锁链锁住它的四肢。皇上,这只妖怪正准备祸害您的江山社稷!不管是本质,灵魂还是肉体它都是只妖。皇上千万别被妖怪虚假的表象迷惑了,人妖殊途啊!” 清风道长的声音刺耳且不容抗拒,如一阵刺骨地寒风扫过。
沉默良久,景颜摇了摇头:“多谢道长指点。只可惜朕肉眼凡胎委实参不透其中玄机。少卿,摆驾回宫。”景颜一转头正好迎上左少卿的笑脸。他拉住了景颜的手,“皇上,你看我目中之人。金龙瑞云缠身,分明就是真龙天子。” 黑色而闪动着光华的眼睛让景颜安静了下来,左少卿将他推回椅子上坐好,慢慢地将他的双手分别放在扶手之上。“皇上,你是真龙天子,奉天之命得以掌柜这片天下。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必须要忍常人之不能忍,必须要做常人不能做之事。肃王是妖怪!他一直蛰伏在皇上身边,他想获得你的龙液,他觊觎你的江山,还想要了你的性命!” 景颜如灵魂出窍般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直到清风道长袖中的小蛇钻进他□□在外的皮肤里。
“皇上,你与肃王只是名义上的兄弟而已。他从来都怨恨你,时刻都想杀掉你。” 在他不断地低语中景颜仿佛看见那双碧绿的眼眸瞬间收缩成凶残的瞳仁,尖利的牙齿刺进了皮肉,他像野兽一样的咆哮。
“皇上,”他哽咽着,轻声说到, “少卿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也是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人…………”
“是吗?”景颜眨了眨眼睛。
“是的,皇上!” 左少卿冲景颜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在他唇上摩挲片刻之后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景颜我爱你!你也爱我吗?”
“我也爱你!”
“这皇上的心结到底该如何打开呢?还请娄大人明示。” 丁宇担忧地说到。娄笙寒摇了摇头 ,“皇上的心魂应该是被虬蛇驱逐到黑暗世界,我等万万不可点破。如若气血攻心,皇上性命堪忧。”娄笙寒长叹一声道:“这个蛊除了下蛊之人,普天下估计只有一个人能解开。”
“谁?”丁宇剑眉一挑,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
“欧阳玄三!”明光殿里顿时静得只听到众人急促的喘息声。
“不过,我也可以在皇上的左右太阳穴各扎一针,再开一些安神止疼的汤药,暂时让虬蛇处于休眠状态。”
“既然如此,还请娄大人快快扎针开药吧。我会暗中调查蛊毒一事。”
娄笙寒这两针扎了下去,没有几日景颜龙体就好了很多,又开始临朝听政。而丁宇也开始暗查下蛊之人。
夜静了下来,凉风习习,吹得殿中薄纱轻拂。 乌东(樱木瑶的儿子)在殿内睡得正沉。樱木瑶与李清媛在外殿比肩而坐,樱木瑶望见她一双白白空空的眼仁几欲落泪,“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感概间仿佛有千言万语,只是无从说起的样子。
“眼盲了也好,心静!”
“嗯。” 樱木瑶晶莹的泪光一闪,有颗很大的眼泪从眼角渗出,然后接着一串一串噗噗地往下掉。她久居冷宫,消息闭塞直到李妃被送到华容宫她才知道肃亲王的遭遇。举头仰望天上明月,柔柔地照在殿前台阶上,如水银泄地,当年自己刚刚从以匈奴和亲公主的身份来到宝应国京师的时候,也是这般的一个月夜。
樱木瑶觐见天顺帝(先帝)后回行馆休息,刚刚摘下头冠,就有人翻过院墙直直地走进她的屋子。 “公主………” 樱木瑶回头就看见了幽的脸,眉目之间稚气未脱,只能隐隐看出少年的风华。 一见是他,樱木瑶一颗心怦怦地跳个不停,故意板着一张脸做出一种老成的样子。 “七殿下,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幽脸一红,脱口而出, “公主,你能不能嫁给我二哥啊!”
“为什么?”
他说, “我二哥文武双全,人又好,你若跟了他会快乐一辈子的………”
樱木瑶一撅嘴, “可你父皇可是把我许给你五哥。”
“那你去和父皇说说情。” 他的眼睛那样亮仿佛有星光灿烂。
“不去,我又不喜欢你二哥。”
“那你喜欢五哥?”
樱木瑶死死地咬着嘴唇,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若是你想娶我,本公主倒可以拼了一死去求求天顺皇帝!“讨厌!你走!” 樱木瑶使劲摇晃着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推出了房间。他竟然还不死心,伸手握住樱木瑶的手,“公主,我二哥他………”指尖像有暖流缓缓滑过,樱木瑶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见她涨红着一张俏脸,幽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放手还是应该继续抓着她。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公主,奴婢来伺候您梳洗。”
樱木瑶慌道: “你快走!” 幽也怕被人抓住,只得将长袍掖入腰带,轻轻跃出窗外翻出了宫墙。他不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他。 而她最终还是嫁给五皇子景熙葬送了一生的幸福!
去年他从边关回到京师后,依然没有忘记来这无人问津的冷宫中探望她。只是那天樱木瑶正爬在屋顶上更换坏掉的瓦砾。一看他来了,心里一惊,脚下一滑,居然很丢脸地摔了下来。只是他居然回身张开双臂接住了她,确定脱离危险后将她轻轻地放在地上,二话不说便卷起袖子帮她把剩下的活全部做完。五岁多的乌东先是怯生生地远远望着他,后来被他抱着在空中颠来颠去,一张小脸笑得像一朵怒放的花儿一般。
樱木瑶望着他,一别四年多,他高了、壮了、褪去了稚气,多了英武,但更多了一种淡淡地忧郁。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终究还是过得并不开心!“王爷,我自己酿了几罐米酒,您带一罐回府?”
“好。” 他伸过来的手,手指细长,肌肤白皙,但指间却有厚茧,那是他为国为民,为他敬重的二哥征战沙场的痕迹…………只是为何却落得这般下场?
“木瑶,” 李清媛握着樱木瑶的手, “肃王可以逃离法场,定会吉人天相!”
“天神,求求你,让他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血 祭
潜入宝应国皇城京师的欧阳玄三悄悄来到清风道观。他脚下新生的小草被融雪冻结在泥泞的土地里。尽管现在已经是早春四月,但这座骊山这个道观周围依然阴森着寒气逼人。不过欧阳玄三并不觉得冷,也毫不在意这片林子的黑暗。夜风带起他宽大的衣袍在林中飞舞,片片枝叶落在他的衣袖间,他伸手拈了起来。带着酸腐气息的落叶触手既成为灰烬。欧阳玄三两道长眉轻皱,只拿到了三颗虎牙那只毒蛇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血祭仪式。
欧阳玄三跃到了空中把一颗颗粗壮的树木踏得摇晃不止,而他自己的身体像离弦的箭矢一般快速前进。他睁大眼睛,瞳孔努力地吸收任何一点微弱的光线。终于,清楚地看到那几颗老松树后面的血之祭坛。七七四十九名童女的极阴之血已经被悉数抽出置于大鼎之中,清风道长口中念念有词将贴有咒符的虎牙一颗一颗放入大鼎中。狂风把他长长的黑发吹起,犹如一片恐怖的泥沼。
愤怒在欧阳玄三的身体里冲撞着,与之共存的还有强烈的保护欲。他将掌宽的铁蝎尾握在手中,对着祭坛中的大鼎狠狠地抽了过去。像是被利刃劈开一样,大鼎裂成两瓣向两边倒去,鼎中的血液还有尚未溶解的残肢断骨,碎皮毛发一起倾泻了一地,一时间鲜血铺地,碎肢万段。
“你倒真会挑时候。” 清风道长阴惨惨地说到: “难道我的事情你也想来横插一脚?”
“也许吧。” 欧阳玄三动了动下巴,沉思般地眯起了眼睛说: “血的味道,让我兴奋!你这条毒蛇想走旁门左道?正好对了我的胃口!” 漂亮的眼睛索性弯了起来,他笑得一脸的纯良无害。铁蝎尾却迎风而动,向清风道长的脖子套去,可惜被他灵活地滑开。
“不如褪去你那身骗人用的臭皮囊露出真身,你我大干一场!” 欧阳玄三轻笑一声右手挽住长鞭,收回,又抖了出去。一条长鞭,忽然变幻成十七八条。没有人能分得出哪一条鞭影是实,哪一条是虚?影子,就像是已凝结成一片幻影,一片虚无的光幕。只听“笃,笃,笃”,响声不绝,眨眼功夫地上已多了十七八道深深的裂痕,那十七八条虚无的影子,竟完全都是致命的杀招。
长长地舌尖在干燥的嘴唇上来回舔过,在还未融合虎牙之前,清风道长不准备和这个难缠的家伙硬碰硬。他虚晃一招,像蛇一般灵活的身体不断后退,再后退。他的几个徒弟立刻持剑冲了上来将欧阳玄三围在万蛇阵的中间。
天明时分,当铁蝎尾抽烂他们脑袋的时候,清风道长早已溜得不见踪影。看着清风道观前院香客如涌,人山人海,欧阳玄三原本沉静的一双黑瞳像被火烧红了一般,杀!这全城的人皆负于他,人人都该死!他咬牙切齿地用一切杀招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清风道观原本十分雄伟的楼宇全部化为一片瓦砾,侵润在淋漓鲜血之中。
在欧阳玄三近乎疯狂地宣泄中,随后赶来的吴子际始终保持沉默袖手旁观。他第一次觉得即使跟了元帅十多年,却从来没有走进他的内心真正了解过他。吴子际不明白敌国最厉害的将领被诛,他这个最应该开心的人为何这般愤怒!
目光所及之处的一切已经捣毁殆尽,欧阳玄三才收了铁蝎尾。 “左少卿的尸体运回去西陇没有?”
“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一早就送出城了。只是,元帅,他人都死了………”
欧阳玄三眼中寒光一闪,吴子际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傀儡永远不能背叛主人,只能屈服!”
作者有话要说:
☆、复 生
满地干枯的头骨,张着黑洞洞的眼眶,无数阴冷的火球在空中飘飘忽忽,满眼望去都是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阴森。挨过阴司层层磨难左少卿跋涉在这蜿蜒曲折的黄泉路上,紧紧握着回魂之符才得以登上幽冥之河中唯一的渡船。
游魂野鬼在四周漫无目的地游荡,通往阳世的入口,千百年才能出现一回。
欧阳玄三觉得烛火暗了一下,他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左少卿。看着他的身形在烛火下变幻不定,凄厉而恐怖,看着冰凉的尸体慢慢张开眼睛。“少卿,阴曹地府的风景如何?看来那条毒蛇的回魂之符还真是有用。” 欧阳玄三歪了歪脑袋冲他笑了笑。很痛,左少卿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只是当他看见欧阳玄三英挺面庞上浮现出温婉笑容的时候,他才知道痛苦不过刚刚开始。
“你应该明白,傀儡离开了傀儡师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欧阳玄三抬着他的下巴,可以嗅到他内心的恐惧,犹如羊入虎口一般恐惧,或者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胆怯。 “少卿,” 欧阳玄三轻声说道, “16年前宝应国的铁骑灭了西凉,毁了你的家,杀光了你的亲人。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哀求本帅带你走的。你说你要报仇,不惜一切代价。所以本帅才教你武功让你混入宝应国成为死间。”
“天顺老狗已经归西,而且我还杀了他的一个儿子………” 左少卿咬了咬牙。他知道欧阳玄三在他身上下了傀儡之术,从他刺伤吴子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杀掉。为了死而复生获得自由所以他接受了清风道长的条件对景颜下了蛊。就算一辈子浑浑噩噩但只要有我陪在你的身边,景颜,你也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幽殿没有死!” 欧阳玄三对着他伸出了手,一边往他脑门上□□一根根寸长的银针一边说到:“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永定皇帝了吧?难不成你还以为可以和他卿卿我我白头到老?”
他折断了他的所有关节,将黝黑的傀儡丝线刺进皮肉再深入骨髓,一牵一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由他来控制。“少卿——” 欧阳玄三又微笑起来, “不要反抗,否则会很痛。你应该对本帅心存感激,现在你已经完完全全是个傀儡了。他日攻入宝应国皇城京师,本帅一定派你去打头阵。你又可以看见你心爱的皇帝了。哈哈…………”听着他的话,左少卿感到心脏中的血液不断地被抽走,绝望和疲惫席卷而来,就像浪头一样涌遍他的全身。他无法说话,就连舌头也不再由他控制。
欧阳玄三动了动右手的手指,满意地看着左少卿充满怨恨的眼睛在他地指挥下一张一合。然后他把这具傀儡收了起来,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说起兵攻打宝应国。心里似乎舒服了一些,欧阳玄三知道自己心肠歹毒有仇必报,所以他一直没弄明白,像他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能够得道成仙?麒麟玄墨——这个仙家的名讳,只有在千百年前的记忆之中去搜寻,去回味。
作者有话要说:
☆、前 缘
天界没有黑夜,也没有风云和雨露,所以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单调的光芒、永恒的生命、还有这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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