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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思残红-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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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影盈盈一笑,风情无限:“谷主就是我。”
凝舞不由得怔住:“那么在灵谷的时候……”
“迟筠也正好到灵谷寻药圣,姑且与我们遇上了。”疏华浅浅地笑道,眉目如画,笑颜温雅。
云映容愣了愣,旋即笑道:“原来宫主便是那个六朝粉黛无能相比的冠世美人八皇子,除了宫主有谁能配得上这美名,映容早该想到的。”
“你知否都无所谓。”绮影笑得云淡风轻,灰眸目光一切,“反正我已经舍弃了那个名字,其他自是与我无任何关联。”
疏华颤了颤,苍白的唇微微蠕动,却什么也说不出,终究还是黯然地垂下了眼睑。凝舞看着他,一脸心痛,却只好咬唇撇过脸去。
一时之间,四人竟无语沉寂。
晚膳的时候,四人聚在一起吃。美味佳肴,素菜清淡,美酒相伴,本就一场重逢喜宴,偏偏夹在这四人之中,气氛来得出奇凝重,出奇沉闷。好半晌,凝舞不由得呵呵笑出声,夹了一块荷叶粉蒸肉放入疏华碗中,笑道:“不知比不比得上宫里的,疏华这些天瘦了,好好补补。”
疏华柔柔一笑,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然后从碟中夹了一片油焖春笋放入云映容的碗中,笑道:“云公子不喜油腻,尝尝这个可好?”
云映容盈盈地笑了,然后将一盅莲子雪耳糖水放到绮影面前:“宫主也尝尝,映容知道宫主不好甜,特意叫人少放糖了……”
绮影一手支着下巴,笑睨了三人一眼,红唇勾艳:“不如我把全部饭菜都给你们吃好了?”
凝舞呵呵地笑着:“大家吃,大家吃。”
用膳过后,四人各自回房。此时,绮影正在房间里沐浴,宽大的木桶中,凉水透彻,皓白如雪的肌肤晶莹剔透恍若透明,沾了水珠,在烛光摇曳中无限风情,撩人心怀。白丝染湿,凌乱地贴伏在肩背,勾勒出妖娆邪魅的轮廓和美丽精致的肌理,他就像由天工精挑细琢而成的绝世珍品。一只玉手忽然滑落到他的胸前,青丝泻落,融入雪白中,云映容俯在绮影的耳畔道:“映容进来陪宫主沐浴可好?”
绮影拉住他的手,游转过身,把他微微拉下,同时吻住他的唇,笑道:“无需,本宫很快就出来。”
丁香意犹未尽地舔过他的红唇,云映容笑容柔美:“那映容在外面等候宫主。”说罢,便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猩红丝衣披身,万千华彩流转,仪态万千,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绮影缓缓走来,步步生莲,盛放出一片无限旖旎,摇曳开一卷缠绵缱绻。此时,云映容已然不着一缕,侧卧在床榻上,青蓝色的帘幔层层叠叠,弄人□隐隐约约。玉指挑开帘幔,红衣流泻,云映容深深地凝视绮影,而后笑道:“宫主一袭红衣,风华绝代,果然无人能比。”
绮影俯身吻住他的唇,细细厮磨,笑道:“小疯子又想怎样?
藕臂绕过他的后颈,云映容不遗余力地与他纠缠:“映容想要,我们继续今日的可好?”
轻笑一声,绮影搂住他的腰肢,挑眉道:“你可真会劳烦本宫。”
云映容呻吟出声,朱砂泪痣撩人心怀,光艳逼人,扭动腰肢摆弄万种风情:“映容还是宫主的人吗?”
绮影顿了顿,淡淡地笑道:“为何这样问?”
“没什么,问问而已。”被触摸到敏感部位,云映容销魂地叫出声。
房门突然被撞开,疏华亟亟走入,看见帘幔后两人动情缠绵,本来苍白的脸如今更是没有了血色。他重重地呼吸几口气,清润的眸中涌起巨大的哀恸:“迟筠,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云映容已经用丝被裹住自己的身躯,笑弯了眼睛,瞥向外面的人,然后低声道:“不知映容可否令宫主满意?”
绮影不由得失笑,起身敛容走出帘幔:“疏华,找我有事?”
纤纤抬素手,风情无限,绮影想要拉他,却被他猛然甩开,他浑身微微发抖,眸中哀伤欲说还休:“不要碰我,不要用你抚弄过别人身体的手来碰我……”
风淡云轻地笑笑,绮影僵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只听得他继续说:“迟筠,你忘了我们在皇宫里的生活吗?我们两个一起,不需要其他人,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脸容不变,灰眸已然冰凉一片,绮影一字一顿道:“不,我们之中是有其他人的。”
“凝舞他,我……”
“而且,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到那种生活。”他的声音就像一把利刃,一下一下残酷地刮过他的身体,无情勾着他的血肉。
“可以的……可以的……”望着他风淡云轻的笑容,疏华不甘地摇头,一步一步踉跄地后退:“可以的……可以的!”他忽然大叫一声,冲出了房间,一掠身便跃入了浓郁的夜色。绮影随着追了上去。
房间里,云映容缓缓坐起身来,不知何时已经敛去了笑容,眼角朱砂泪痣凄艳哀绝,欲说还休,双拳紧紧握住,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血肉里,却麻木得连疼痛也感觉不到。颓然瘫坐在床榻上,黑发掩住了他的表情。房间里走进了一人,正是凝舞,一袭橘衣明艳无比,却已然泪流满面。
“又何必呢?”凝舞幽幽出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轻笑一声,云映容接下来却仿佛控制不了一般的轻笑连连,用手背遮住双眼,他道:“那你又是何必?”
“初见他,我便知不可能再□。身处充满了勾心斗角的皇宫,他就像一颗遗世明珠,神圣高贵,熠熠生辉,似乎一切都对他来说都是玷污。然而能站立他的身边,感受他的温柔,让我如此迷恋。问我为什么,我已经答不清,或许是痴了……那你呢?为何要爱上那样一个他?”
勾唇无声地笑了,云映容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清冷与落寂响起:“因为恨,所以爱啊……”
呵呵,多么可笑。
红妆已碎
这边,疏华莽撞地来到客栈外的小河边,倚着一株柳树,哀绝地凝视着面前一袭噬天灭地的猩红,那是天地间最为美丽的色彩。重逢却两两无言。
“大祯八皇子美艳绝伦,姿容冠世。三岁惊艳北庄,八岁名动大祯,十二岁世人皆知,未及成年,已经有无数闺中少女梦想入主你的韶华殿。自七岁起,我们形影不离,十五岁时,我们便缠绵难分,我一直是你的唯一不是么?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样?”
“疏华,我知道你开始并不是真心的。”绮影微微一笑。
他微微一僵,然后苦笑道:“在男人身下承欢,那是谁也不能接受吧,尤其是自己的弟弟。”
“所以,我们错了。”
听言,他连忙摇头,心痛道:“你不能就这样否认,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以容忍有数不清的人窥伺你,我可以容忍有数不清的人想爬上你的床,我可以容忍你的韶华殿里有粉黛无数,但那时能在你身边的只有我,你眼里只有我一个……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迟筠你告诉我……”
“你没有做错什么。”绮影坦言。
“有,我做错了许多事……我不应该请求你要了楚漓,不应该将你从太子之位扯下来,不应该夺了你的江山,不应该让你服下岚裳的……”疏华一路踉跄后退,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双肩不停地颤抖,像是一个受伤的小孩:“是我错了……”
绮影上前一步,淡然道:“你没有不应该,楚漓在名义上是我的妃子,我要她是理所应当。我不是大祯皇室血统,太子之位本不应是我的,江山我也不想要,给了你正好。至于岚裳……那是我还你的。”
“不要把我和你的关系撇清!我们相爱,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是么?”疏华继续后退。
“疏华,不要这样。你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表露这种情绪,不要为了我这样。”绮影蹙眉。
“那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疏华后退,却一脚踩空,原来身后已然是河畔。绮影连忙掠身过去拉住疏华,却被他一起扯下了水。
扑通一声。
绮影把疏华揽在怀中,浮在水中,浑身湿透却依然雍容,疏华一双手突然勾住他的脖颈,然后吻上那双沾了湿意的红唇,用舌尖撬开他的雪齿,邀请那妖媚的灵舌,绮影并没有抗拒他,缱绻深入,眉间旖旎。待两人分开后,疏华俯身在他胸前,绮影道:“我们先上去。”
疏华一把拽住他,紧紧地贴伏在他身上,苦笑道:“不要上去,上去你便不会这样抱着我了。”
“这是什么歪理。”绮影垂头一笑。
一只手撩开衣襟,露出动人□,疏华深深地看进他灰色的眼,眼神诚恳,似是想要面前这个妖娆惑世,我行我素的男子看透:“迟筠,要了我,让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绮影淡淡地笑着,揽着他在水中一跃,在夜色凌空飞掠,两人最终在郊外一片芦苇丛前停了下来。疏华软身在他身前,笑容清柔,如春水映梨花。然而绮影却在他的耳畔,低低地说:“疏华,回去大祯吧。”
他猛然一僵,不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你会后悔的,我不希望你后悔。”绮影将他的身体扶正,细细纤指将他的衣裳理好,笑容不变:“凝舞,还在等你。”
“你还在介怀凝舞的事吗?我保证我会妥善处理的。”
绮影微微摇头,笑道:“你抛不下他,既然做不到,便不要勉强自己。”
“我能做到最好,迟筠,你要相信我,我们……”
一个吻落在他的脸颊,轻且柔,浅且淡,宛若从来没有存在过,绮影的声音不再蛊魅,不再摄魂,却如天籁般荡涤心怀,那是天地间最美好的声音:“记得么,在灵谷时我问你,若是我和他两人中只能活一人,你会选谁,你说两个都要。”
“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凝舞……”
“但生杀大权在我手中,若是我坚持不救,凝舞死了,你要待如何?若是凝舞平安,而我却死了,你又待怎样?”
疏华僵住,浑身冰凉,忽然终于认知,迟筠……他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边了。
两者之一,他不想弃。无可奈,他只有一个选择。
“回答不了也不要紧。”绮影淡然一笑,然后抚上自己心口:“迟作筠华,泛如烬尘。”
疏华浑身僵硬,用手捂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似乎濒临窒息而亡。
“以后,我一个人可以了,让我一个人吧。”
一夜未眠。
曙光无温,渡走千万灰暗。
胭脂红粉,点染曲眉,丹铅其面,朱砂泪痣,一张残容换红颜,化尽心中多情空笑。一袭雪袍纤尘不染,云映容脸带微笑地走出房间,走出了客栈,却在繁芜金华中,遇见一袭遗世的红。红唇勾火,深邃狭长的凤眸微眯,风情万种,声音中带了点调侃的笑意:“怎么?想去哪里?”
“随心所欲罢了。”
他却嗤笑一声:“连妆也上了,恐怕是要找哪间勾栏院把自己卖了吧。”
云映容看着他,敛去了笑容。
艳红掠过,绮影已然拉着他走入客栈,带着不可抗拒的凌人气势,两人来到井边,正在提水的小厮瞧见这般风头,自是想到不得了,刚欲闪人,红衣男子却笑道:“把你的水给我。”小厮怔了半晌,才战战兢兢地提着水桶交到他手中。没想到红衣男子一拎起水桶,便迎头盖面地朝白衣男子身上泼了过去。
一桶冷水,浇湿了男子一身,绮丽红妆化云烟,白衣狼藉。但他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望着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把空桶递到小厮面前,笑道:“再提水来。”小厮又提了水来,红衣男子又将一桶水浇向了白衣男子。
“再提!”
“再提!”
……
也不知道泼了多少桶水,直至青灰的地板水流成河,白衣男子那身湿,怕是再也干不了了。木桶丢地,小厮吓得连滚带爬地逃了。
许多年后,他垂暮在床上,却始终忘不了那一天,那一幕。白衣男子纤柔不堪的身子,承受多大的悲痛,脆弱得似乎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四分五裂分崩离析。
“本宫不懂爱。”
“我知道。”
“本宫接受你的恨,用你的恨……永生永世将本宫铭记吧。”
过了许多年,每当他想起他的时候,总会想起这一句。
爱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是不是就这样可悲。
凝舞是在客栈附近的小桥上发现疏华的。天色泛白,疏华摇摇晃晃地走上小桥,脸色苍白得骇人,鬓发微乱,几分狼狈,几分憔悴,却有了十分的哀绝。风一阵阵地吹过,他单薄瘦削的身子似乎能被轻易地带走。凝舞看到心疼得直发颤,连忙扑上去搂住他,颤声道:“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变成这样?”
那具冰凉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疏华僵硬地搂住凝舞,埋首在他香柔的发中,所有力气似乎被谁狠心地抽掉一般,疏华颤抖着说:“他说迟作筠华,泛如烬尘……迟作筠华,泛如烬尘……”
凝舞自是知道除了他,没有人能伤他这般深,眼泪不由得潸然落下。
“他在跟我道别……”一生一世的别离。
他说,他始终是他最重要的人,却不是最爱的人。
万丈红软,他要一个人走下去,直至那片开满了曼珠沙华的彼岸。
无笑无欢
离开那个人已经一天了,云映容几乎是狼狈着奔走在陌生的道路,在大街上跌倒了再爬起,跌倒了再爬起,他从不曾这般渴望离开过……
他一生最恨的人不知何时已不是覆灭满门的血仇,而是那个红衣男子。他一生最怕的事不知何时已不是昧着良心残害无辜,而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去血刃那个红衣男子。
天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
他摇摇晃晃地奔跑在泥泞之中,一身雪衣染污斑斑,风雨吹不垮他单薄无力的身躯,但他却在心自内向外地开始分崩离析。
脚下突然被什么绊倒,他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已经跌倒了无数次,可还是会痛,连磨损出来的血也无法看得清,他还是痛得入骨。
他奋力爬起,却发现自己起不来了。于是,一个人瘫坐在泥泞污垢中,面无表情,双眸空洞无物地仰望着灰色的天,灵魂像是被什么活生生地抽去。
万籁俱寂,世界封存,冰封万丈。
一袭艳红却如鬼魅地纠缠不清,他不由得颤抖。
他撑着艳色的媚红姣莲折骨素伞,在浑然灰苍的天地间缓缓摇曳而来,在他身后,是开满了一路的火红曼珠沙华。他就像是从黄泉而来,明明比这世间更加冷情,却更任何生灵都要邪魅惑人。
他是修罗,自红莲业火中沐浴而出的邪念。
可为何,他走向的是他?
奈何桥,他渡不过去,他扼着一生不灭的孽。
“弄妆亦好,琴乱亦好,疏华亦好,我多么希望你注视的是我一个……一生一世一份情,我给了你,你可不可以也给我?”
妖红在他面前停住,风吹不动,如烟云的声音缭绕:“本宫只寻你一次,一生,一次。”
从那日开始,云映容不会谄媚地笑,不会无奈地笑,不会悲伤地笑,不会讥诮地笑,他的笑容湮灭在连他也不知道的地方。眸中讥诮不变,空洞更多,他就像被厉鬼噬去了三魂七魄。之后,他们启程到了北庄,却未进皇城。
“君公子呢?宫主不是要和君公子一起到北庄吗?”云映容垂着眼睑,眼角下一点朱砂如泪,凄艳动人。
绮影揽着他的腰,俯身在他的耳畔笑道:“他是皇帝,有政事处理,怎么可以随我到处乱跑?”
“但君公子不是要救他的故人吗?”云映容缓缓掀眸,平无波澜的眼眸静静地看他,指,沿着他唯美的轮廓滑落,一点一点冰凉。
浅淡的温度透过凉薄的丝衣包裹他,动人的声音蛊心:“那个……已经和他们没关系了,剩下的我来就好。”
指,顿了顿,垂落,云映容阖上双眼。绮影的指,却抚上了他泛白的唇。触感柔软,线条优美,如水连线薄情,指尖沿着单薄的线条缓缓移动,绮影吻了下去,没有缠绵,没有暧昧,那般轻柔,恍若一片羽毛飘零触碰。
“孤落,去将军府。”绮影起身,来到外面,对守在门口的孤落说。
“是,宫主。”
虞兴功高盖世的大将军凌旻尘最近才归朝,时年三十七岁,虽然比起柳青萍和靳弃的年龄相距颇多,但他确确实实是当年灵谷谷主的手下之一。由于年纪太小,所以上任故人遣散下属的时候,他才十八岁。离去后,凌旻尘凭着入神出化的武功,自荐为将,领兵对抗异族,保卫边疆十数载,赢得了千秋盛名。在朝野中,虞兴帝更是对他信任有加,于是凌旻尘便从一个无权无势的江湖人变成了权倾朝野的大将军。
凌旻尘年轻时颇有姿色,便是因为如此,才会被前任谷主留在身边成为娈童。
直至最后,前任谷主随了一个无名无姓的陌生男子离去。
将军府的别院中,重重侍卫在里面看守。一个房间里,紫色的华衣锦服已然四分五裂,零碎地散在地上,荷色的帘幔翻飞,芙蓉帐中,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浑身发颤,肌肤上竟布满了大大小小由红至青紫,甚至是黑的瘀痕,恐怖之极,可想而知他受了怎么残酷的对待。描凤华贵的丝褥血迹斑斑,少年才刚刚喘了口气,一个不是他能承受的重量顿时压了下来,然后疯狂地撕裂他。
少年咬着唇,强忍巨大的痛楚。
“叫啊,你不是很荡的吗?快来讨好我啊。”男子残忍地笑道,用力捏住他的下颌,力度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
少年痛得低吟出声,然后叫声被体内的连连冲击撞出了喉咙。
“老爷,老爷……”一个侍卫突然大惊着撞开了门。
男子怒斥道:“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有人……”侍卫还没有说完,便瞪直了眼睛,向前倾去。
一抹艳红不知何时已然端坐在房间中紫檀雕花椅中,红唇冷艳,白发披散,红袍艳丽,,如妖娆旋舞的红莲业火,将一切吞噬殆尽。他的身上,散发着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汹涌如涛。千秋万象,似乎也不过是这一片猩红,永垂不朽。他的怀中还有一个少年,黑发流泻,白衣胜雪,清隽灵逸,纤尘不染,眼角一点朱砂泪痣风情万种,多情更似无情。
男子快手用丝被将少年掩住,身法灵敏迅捷地掠取过挂在旁边的刀,却听那红衣男子如鬼魅般的声音不冷不热地想起:“凌霄,可记得我是谁?”
他一怔,知道他旧名为凌霄的人并不多,皆为江湖人,而且他隐姓埋名十九年,怎么还会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拨开层层帘幔,便刹那间忘记了呼吸,只见那红衣男子妖容惑世,邪肆倾天,高贵雍容,天人之姿,这般的人,他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但凌霄离开的时候,他才一岁,只是个跟在前任宫主身后颠颠乱跑的小婴孩。
凌旻尘淡定下来,走下床垂头正声:“凌霄拜见宫主。”
将军凌霄
随着他的动作,轻纱拂起,那个披着丝被的少年暴露视线,不堪入目的胸膛和脖颈,媚眼如丝,却春意毫无,墨绿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前方,无声无息,脸容宛若狐狸般妩媚妖娆,其间风采却不及绮影。
“癸寅残针……”余音微扬,绮影微微仰头将云映容的几缕浸着幽香的发卷入口中,然后优雅转头,笑意动人:“可在你手中?”
凌旻尘蹙眉,道:“癸寅残针不是在靳弃手上吗?”
扬起红袖,继而落下,优雅无比,绮影笑道:“我把整个灵谷翻过来了,也没找到。听说,他和你有过联系,连你也不知道癸寅残针的下落吗?”
“属下,不知。”
一枚突然掠过,快得连影子也无法看清,就这样刺入凌旻尘的右肩一穴,顿时肩膀麻痹无力,握住大刀的手陡然松开。凌旻尘惊讶地扶住自己的肩膀,一字一顿道:“属下,真的不知。”
“靳弃跟你说过什么了?”红唇冷艳,灰眸无情。
“崔采——”凌旻尘大喝一声,房间四周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影将绮影两人重重包围。
绮影轻蔑一笑,肃杀气息腾起之际,岿然不动,坐拥美人,君临天下,四周已然一片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罹罗宫护法大开杀戒,鲜血染红了视线。凌旻尘大惊失色之余,左手拾起刀,跃身朝绮影扑了过去,红绸展开,席卷过去,绮影从容地操控着那段旋舞的红绸,低浅笑道:“本来只想让孤落来办的,可惜……”
又一段红绸扑出,带着无不逆抗的力量冲撞过去,凌旻尘的绝世宝刀竟然砰地一声断开,他人也被内气撞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床前,他反身一把将里面的少年拽了出来,扼住咽喉,冷笑道:“这个可是虞兴的十皇子,虽然不得宠,但毕竟也是一个皇子,死了,皇室也必定会追究吧!”
话罢,数枚银针齐发,凌旻尘一惊,连忙把少年拎在身前挡住了银针,却始终有几针刺入了他的身体,他全身顿时麻痹。
银针刺入血肉,少年不由得痛吟出声。
凌旻尘没想到绮影竟然真的出手,愤然地少年丢开,却在刹那间,被一只手扼住了咽喉。红衣侵袭视线,冷香幽幽凛冽,绮影单手便将健硕无比的凌旻尘提了起来,脸色未变,笑容妖娆道:“将你知道的说出来。”
凌旻尘狼狈地挣扎,抓着那只清秀素雅的手腕,脸色涨得通红……
“靳弃只给了我一个锦盒,叫我不要打开……”
“在哪?”
“在书房桌上纸镇的机关……”白翟闻言,如风般消失在房间里。
五指刚想用力,凋落在一旁的少年却突然笑道:“让我来杀他……”
绮影不屑一笑,然后随手将几乎窒息的凌旻尘丢到他的面前,掠身回去,将云映容抱在怀里。少年不着一缕,骑在凌旻尘的身上,双手握着他的脖颈,妩媚地笑了起来。凌旻尘恶狠狠地瞪着他:“是谁保住了你这个没地位的贱人……贱货,你敢杀我?”
“杀你又怎样?本以为你能帮我,没想到你还是个看人脸色的废物。”少年阴邪地笑道,满目阴鸷狠厉,“你该后悔没有在床上把我玩死!”
双手狠狠一扭,凌旻尘被生生扭断了脖子。
这个少年……透出从骨子深处的黑暗。
绮影玩味地看着少年,云映容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眸。
这时,白翟捧来了一个蓝色锦盒。打开一眼,只见一封信单薄地放在里面,绮影将信打开,灰眸上下晃动……片刻,他突然低低浅浅地笑起来,信瞬间在他的指间燃成了灰烬,白翟狐疑道:“宫主?”
“师父……他还真是给了一份大礼我啊。”绮影垂头一笑,然后揽着云映容起身,少年清脆稚涩的声音忽然闯入:“我叫皇甫冷韶,记住我的名字!”
“记住?”绮影恍恍然一笑,有些轻蔑,“记住一个没有地位的皇子?”
少年脸色变得铁青,旋即却嘲弄地笑了起来:“也对,像我这些有名无实,比宫里内侍还没地位的失宠皇子,宠倾朝野的太子殿下怎么会放在眼里?”
眼底光华流转,玩味意重,绮影垂头笑道:“你知道我?”
“突然冒出一个七皇兄,还即将封为太子,我很好奇,所以在太子册封大典上我偷偷躲在角落里……”少年顿了顿,“册封大典连正服也不穿,皇帝依然惟命是从,可见太子殿下有多受宠。”
凤眸轻挑,绮影斜睨着他:“若是不甘,便从我手中把一切夺过去。”
刚想离去,云映容缓缓上前,风姿过人,清隽雅极,飘飘若仙,少年冷哼一声,警惕地看着他:“你这个男宠想要怎样?”云映容淡漠地看着他,然后强行扳转他的身体,隔着手帕将他背部的几枚银针抽出来:“银针封着你的几道大穴,再不拔去,你会死的。”
少年微微一僵,偏头看去,云映容绝美的脸毫无表情,然而后面的绮影却笑得妖容鬼魅,直让他看得出了神。
“奉劝你一句,爱上谁都好,除了他,不然你会后悔的。”云映容淡淡地落下一句,然后转身回到绮影身边,齐齐离去。
回到居所,却发现里里外外被侍卫包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侍卫上前跪地颔首道:“奉皇太后之命,护送太子回宫。”
“护送?”绮影饶有玩味地环视周围一遭,然后勾起嘴角道:“皇帝死了?”
侍卫脸色一白,没想到绮影这般大言不惭,而后又想起这位是在册封大典连正服也不穿的太子,又觉得自然而然,便道:“皇上已经卧榻三天,六皇子暗中有所行动。”
“德怀王呢?”
侍卫一愣,俨然也没想到他会问起德怀王,片刻才道:“德怀王爷自两月前以病之名告假,然后暗中去了南边小城,回京后王府中日日笙歌夜舞,优伶满室,至今未有什么动静。”
绮影冷笑一声,越过侍卫向前走去。
“请太子回宫!”
绮影偏头,笑意冰冷地睨着他:“若是本宫不回呢,你又奈我何?”
侍卫简直是伏在了地上,朗声道:“请太子恕罪!皇太后为太子挑选了丞相千金为太子妃,准太子妃却遭到不明杀害……前日,皇太后已经重新挑选了兵部尚书的千金赵弯弯并迎入宫中,同时也有数位官家千金,但昨日有两位遭到了刺杀!如今时势危险,宫中已人心惶惶,皇太后大怒,命令卑职一定要将太子带回宫。”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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