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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思残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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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影妖娆一笑:“鸢儿,男孩还要爹爹抱着睡觉,这么没有男子气概,很丢脸喔。”
凤鸢扁扁嘴,水汪汪的大眼睛挤出了水:“可是鸢儿好冷,想爹爹抱抱……”
云映容连忙哄住他:“好好,爹爹会抱着鸢儿的。”他看向绮影,抿抿唇道:“就让鸢儿在这儿睡吧,我到别的房间睡好了。”
绮影拉住他,妖娆一笑:“去哪儿睡,我可不会抱小孩的,要抱就你抱。”
云映容愣了愣,只好作罢。凤鸢一听自己可以留下来,立刻在床上爬呀爬,爬到了两人中间,咧了嘴在笑:“容爹爹好香,爹爹好暖,凤鸢好舒服……”云映容无奈一笑,任他抱着。
其实凤鸢的小身子并占不了多少位置,绮影修长的手臂一伸,便将云映容和凤鸢统统搂住,云映容感受着温暖,缓缓闭上眼睛。
那夜,云映容做了个梦。
在家里的那个小院中,里面的花都开了,生机勃勃,春光明媚。小姨在花丛里跳着笑着,漂亮的花裙子飞扬起来。父亲和哥哥们聚成一团在下棋。娘亲把小小的他抱在怀里,他舒服得弯起了嘴角在笑,娘亲笑着抚摸他的发。
然而在一瞬间,什么都没有了。
他甚至连道别也来不及,所有都离他而去了。他一个人走在小路上,彷徨迷茫,几乎到了绝望。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手牵着他的手,一袭红色衣袍艳丽动人。他牵得很紧,他怕只要微微一放松,那令人迷恋的温度就会消失不见。
走着走着,他忽然摔了一跤。等起来的时候,手里的温暖已经没有了,他到处张望,那个人也不在了。
看不见的路,又剩下他一个人,他蹲在原地,抱着自己在哭。
作者有话要说:= = 哈哈哈哈……
告诉各位大大,结局终于要到了喔。
做好心理准备啦。
悲伤逆流【结局】
之后的每一个夜晚,无论是不是在下雪,凤鸢都会跑来跟他们一起睡,然后云映容就在这样温暖中睡去。
这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温暖已经不在了,凤鸢也不在。云映容缓缓起身,眼睫微微颤抖。
洗漱完毕,披上狐裘,他来到小院里,看见那一袭艳丽的衣袍伫立在银装素裹之中,冰晶霜银掩不去他绝世的风华,如红莲业火张扬的衣袂翩跹,驱散寒冷。他的发不知何时长那么多了,竟然长到了地面,铺散在他长长的衣摆上。
绮影转身,对着云映容笑了。云映容走过去,淡声问:“鸢儿呢?”
“听说山里的花开了,我让灵裳带他去看花了。”绮影妖娆一笑,一拂袖,扬起风情万种,然后说:“春天快来了吧。今天天气不错,陪我到明昭寺逛逛吧。”云映容点点头。
石阶上白雪稀散,冷意已经没有那么浓烈。几个拿着扫帚的和尚在清理积雪,看见两人都会停下来鞠鞠躬。
红色的衣摆在雪地中拖曳,流出一隅艳丽风光,绮影说想要去圣昭台。来到圣昭台之下,云映容望着高高在上的圣昭台,启齿道:“要上去么?”
绮影妖娆一笑道:“嗯,上去吧。”
一步一步踏上阶梯,红色的衣摆流泻,红绸铺落,妖冶而高贵。殷红的珍珠在指尖汇聚,然后掉落,无声无息。所过之处,一朵朵妖娆艳丽的冰花瞬间绽放,宛若透着死亡气息的曼珠沙华。长至地面的头发不知何时染上艳红。
绮影微微一晃,挨在云映容的身侧。云映容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他妖娆一笑,摇头,继续踏上一层。脚尖落地,他的身体再次晃了晃,竟然再后倒去。云映容吓了一跳,立马拉住他,然而他却没有再站起,缓缓倒在他的怀里。云映容有些失措地看着他,才发现他在袖中显露出来的微微一截手,竟布满了鲜血。
他猛然一怔,忽然看见下面,一路开满了艳丽的冰花,引出黄泉彼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浑身颤抖地抱紧了绮影,却感觉到一些湿意,他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竟染上一手的鲜血。血从衣衫里渗出来,流开来,蜿蜒流转,在他们的身周开满了一簇簇血色的冰花。
绮影微微一笑:“黄泉发作了。”
“黄泉?”云映容连声音也在颤抖。
绮影勾唇笑了,缓缓地说:“我还以为能撑到走上去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倒了。”他无奈地看着云映容,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不要用这样的脸对着我啊。”云映容咬住下唇,死死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映容坐在阶梯上,白衫铺落,怀里抱着绮影,红绸流泻,血色冰花妖娆尽放,美得凄艳绝人。
“本来害怕你会伤心,所以想了好多哄人的话,不过发现好像忘得差不多了,糟糕……”他笑得弯起了眼角,邪魅惑人,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抚上云映容的心口:“这里,还疼么?”
云映容怔住,绮影笑了笑:“我记得,那一刀,我刺得很深。其实我不怪你,不怪你杀了弄妆。我只是生气,你为了一件小事用自己做饵,故意引殷蓝风伤害你,我当时真的很生气,你知不知道?”
墨瞳骤然放大,云映容浑身僵住。
原来他都知道!
那天在风月楼,他为了弄妆大开杀戒,然后他就想……他会不会也为了自己那样?
他与弄妆的日夜缠绵,让他嫉妒得红眼,几乎要疯狂。
那天他和弄妆到布坊里买衣服。他在里面试衣,殷蓝风出现了……他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所以主动地勾引他。殷蓝风没有拒绝,于是他们就在试衣间内纠缠起来。弄妆似乎听到了声音,所以冲了进来,当场看见他们。在他谄媚的请求下,殷蓝风一刀割断了弄妆的喉咙,他带着弄妆的尸身主动跟殷蓝风到了殷月教。
他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但他没有半点后悔……他只想看见那个人为自己疯狂,其他都没所谓。
结果,他如愿了。他看见他为了自己大开杀戒,甚至更残忍地对待殷蓝风,但他却没有一分喜悦。
“你那股倔强劲儿有时候真的让我……无可奈何。”他垂头一笑,笑意很淡很浅,似乎从来都不存在:“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在二楼的阁楼上你被几个流氓拖到了小胡同施暴,你没有反抗,却一直在笑。事后,我看见你拖着残破的身子回到马车,车夫买了新的衣服回来,那是一件白袍,你让我第一次发现,有人能把白色穿得那么好看。”
云映容诧异地瞪大了眼,完全失去了反应。
那天,他正赶去秋雁山庄。怎知,马车在小街上被几个流氓截住了。他被拖到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几个流氓便轮流着上他,那时候的他早已习惯了这种遭遇,只是麻木地接受。让几个流氓尽兴后,他回到马车里叫车夫给他买一件新的衣袍,而他则到一户人家里找来一桶水洗身。马车匆忙买来一件白袍。
他并不是喜欢白色,但迫于无奈,只好穿上了。
因为白色太过无瑕,他这样一个肮脏残破的人穿上它,只会显得更加不堪。就如同一句话:□难道还想立牌坊么。
秋雁山庄,他再次被一群禽兽折磨得奄奄一息。那时候他出现了,那么地美丽,宛若神祇。
从那一天,他开始喜欢穿白色的衣袍。那一种想要遮掩住自己浑身不堪的想法强烈地充斥着他的心。
“疏华是把我带出黑暗的人,对于我来说,没有人能比得上他重要。所以,我不会让你伤害到他。”他微微一笑,声音转淡,“我于他,的确有情,但那是曾经,我欠他的都已经还了……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却已不是最爱的人。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恨着我,恨得每时每刻都想杀了我。”
“我放你走,想让你不要那么辛苦……只是,还是忍不住去找你了,明明连未来也无法把握的人。我不知道还能找你多少次……还能允诺你多少。”
所以他说,用他恨,永生永世将他铭记。因为他无法让他抛下恨来爱。
所以他说,他只会找他一次,一生,一次。因为他无法允诺给予他未来。
云映容不由得激动道:“明明连楚漓甚至四大护法都忘了,为什么还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啊?”
绮影微微一笑:“你以为呢,我明天都在拼命回想关于你的事,拼命让自己记住……我忘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忘记你。”他轻轻一咳,咳出了血,妖艳动人:“我拥有的不多,如果忘了你,那我真是一无所有了……”
所以他说,他拥有的很少,能失去的也很少。所以,他不能对他奢求太多。
他一直渴望他能忘记以前,忘记他所有的不堪,那样的话,或许他的努力会让他爱上他。
但原来,他一直把那些记忆视为珍贵。
眼泪涌出,云映容哽咽着说:“不要说了,我有癸寅残针,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你一定不会死的……”他想要将他抱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绮影缓缓摇头,微笑着说:“没用的,癸寅残针救不了我。”
“什么?”云映容一僵。
“靳弃说了,癸寅残针可以续断脉,通真气,其实就是将真气散去,废了武功。对于其他人或许就能救命,但对于我不能。”他顿了顿,开始轻喘起来:“我自出生就有心疾,心脉不稳,其实早在三岁就该死了。但曲殇只有一个儿子,为了延续的血脉,族人用尽办法保全我的性命,他们让我练黄泉,黄泉真气护住了我的心脉。没有了黄泉,我立即就会死去。”
“怎么会这样……”云映容颤颤地出声。
绮影风淡云轻地笑笑:“黄泉第九重本已经被先代禁止修炼,但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他们让我练了。五年的时间,我练到了黄泉第九重,生命无忧。第九重让我戾气极重,很容易就会动杀念,于是我在八岁的时候,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人被我杀掉,杀着杀着,竟然变成了习惯,呵呵……”他无奈地轻笑。
所以他说,妄而不能,爱而不得,执而痴求,便成了孽,恨就衍生。
所以他说,他,终究不过是强求而来的痴想罢了。
“爹爹!容爹爹!”一把稚嫩的声音忽然朗朗响起,凤鸢握着一束黄色小花兴高采烈朝他们挥手,然后一蹦一蹦地跑上了阶梯。灵裳在后面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人,动作僵硬无比。
“爹爹,容爹爹,山里的花开了,好漂亮!我摘了好多回来送你们!”凤鸢笨拙地跑了上来,近距离看见绮影,突然有些愣了:“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云映容无声地哭泣。四大护法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周围。
凤鸢撒掉一手小花,扑向绮影:“爹爹是摔跤了吗?哪里痛?”
绮影微微一笑,鲜血从嘴角里溢出,他的眼眶下沿淌出血,血从眼角处流下。他轻声说:“鸢儿,有机会的话……爹爹再带你去看花吧。”
凤鸢使劲儿点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嗯嗯,等爹爹不痛了就去。”
“真是讨厌啊……这种场景。”绮影妖娆一笑,红唇染血艳丽妖冶,他对着云映容笑着说:“云映容,你可以自由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宛若香气一般飘散在空气。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求你……”云映容瞪大眼睛。
沾满了鲜血的手缓缓垂落。
“不要——”
憎恨,仇怨,痛苦什么的……统统没有了,换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悲伤。
圣昭台上,四大护法站在圣池边,无声无息,灵裳抱着凤鸢,紧紧地……凤鸢扯开了喉咙在大哭,哭得竭斯底里:“说谎!爹爹不会像娘亲一样丢下鸢儿的……爹爹回来,鸢儿要爹爹!爹爹——”
云映容面无表情地抱着绮影,一步一步走进圣池。
孤落说,绮影吩咐过要将他的尸身放入圣池中。
染血的身体浸在水中,血迹缓缓退散在水中,晕开来,消失在水中。云映容看见绮影染血的皮肤恢复白皙,染血的白发撒落在水中,鲜血丝丝散去,他的发的铺散在水面,就像怒放的白莲。云映容看见自己衣服上的鲜血也消失了。
站在圣池中央,他僵硬地放下绮影,然后紧紧地搂住他,浑身都在发颤。花容月貌,梨花带雨,他一直搂着绮影冰凉的身体,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哽咽地喃喃着:“水寒,水寒,水寒,水寒……”
我在叫你的名字,我一直都在叫你的名字。
可惜,你已经听不见了。
天下起了雨,不大,却氤氲了天地,朦胧了视线,模糊了他妖娆美丽的容颜。圣池的水比冰还要寒冷刺人,痛入骨髓。
一袭红袍铺散在水面,然后缓缓沉入水中,他的脸被水覆没,细小的水泡沾在长长的睫毛里。漂浮在水面的头发随着沉没,云映容急急地去捞,指尖却在那发间划过,留下一片透彻的冰冷和空虚。
看着那个以优雅的姿势沉睡在水中的人,云映容放声大哭,仰起头,眼睛被雨水打得几乎睁不开,泪水混淆着雨水,滑下,坠落,然后沉入。
那一天,是个悲伤的日子。
原来拥有一切的,但刹那间,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啦……
其实怎么说,我在写这章的时候也有些心酸,不知道各位大大会有什么感触,哈哈。
浮生似梦【尾声】
两年过去。
所有都似乎沉浸在回忆里,罹罗魔尊,虞兴新帝,伶人映容……偶尔会被人提起,但那都是据说了。
一年前,有人搜寻出证明当年云太傅云涟乃德怀王皇甫泱所陷害,新登基的虞兴新帝皇甫冷韶亲自为云家一案洗去冤屈,还特地封云家遗孤云流湮为清宁侯,以示对云太傅的缅怀。
在一个月后,新帝下旨允许清宁侯在虞兴神祉明昭寺中幽居,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同时,新帝还下旨,明令禁止一切人包括寺内和尚接近圣昭台,违者格杀勿论。这禁令一出,连明昭寺方丈也心惊了好一阵子。记得有一次,一个大盗为了偷取圣昭台圣池中的倾城宝物,夜探圣昭台,结果尸首在第二天清早被发现,显然还没接近圣昭台半步就被毙了,死相极其恐怖。
不过据说寺内和尚透露,新帝却允许清宁侯有自由出入圣昭台的权利。
从此,这个清宁侯和圣昭台便成为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是非话题。
垂安城中一间平凡无奇的小院平屋。
伊觅昀捧着茶走进房间,一个人坐在桌前,微微笑着。他心里微微一痛,然后强装平静地走了过去,笑着替他倒茶。那人看着他包着布条的手说:“又弄伤了?”
伊觅昀收回手,笑着说:“没事,只是不小心割到了。”
那人说:“手臂那一块儿是烫到的,额头那一块儿是撞到的,手上这一块儿是割到了,你怎么会伤这么多?”说着,他微微一叹:“活得这么累,为什么不去找他?”
伊觅昀缓缓坐下,微微一笑,苦涩无比:“他成亲了。”
“他的妻子已经去世了。”
“我知道。”伊觅昀垂眸,笑得有些悲戚:“可那又怎样?尚且不说他是否还爱我,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的。”
“伊晖,我不想你后悔……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我。”那人微微一笑,却无来由地让伊觅昀心中涌起无数悲痛。
他挨着墙壁,微微侧目看向窗外,目光飘渺而柔和:“伊晖,我们遇到的人不同,曾经,我很羡慕你能遇到他……因为他可以每时每刻,毫无顾忌毫不避讳地关心你,爱护你,我深爱的那人却永远不会。”
“不要让世俗成为你们之间的阻隔,那样太不值得了。”他轻笑一声,有些讽刺:“就像我,疯狂地想要得到他的爱,却无论怎样也不相信他会真的爱上我。当我醒悟的时候,一切都太迟。我们之间的阻隔,已经怎么跨也跨不过去了。”
“最后那一段日子,幸福快乐得让我几乎忘记所有悲伤,让我迷恋得不想离开。我以为癸寅残针能够救他的性命,但我没有告诉他……”他的眼眸宁谧,一层水雾覆没住原本的色彩,悲伤在融化:“我害怕一旦没有了束缚,他就会继续上前,去到我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所以,我宁愿抱着他的尸身,守着我们的天荒地老。”
“后来我才发现,天荒地老,我早已拥有……而他,还是到了我无法去到的地方。”
“我以为我在他眼里一直都是不堪的……但他告诉我,我的一切都是他不能忘记的珍贵。”
他突然看向伊觅昀,凄切一笑:“世俗什么的,在你们之中根本不能成为阻碍,他根本不在乎。所以伊晖,不要让自己后悔,不要让他去到自己无法去到的地方后才开始追赶。”
伊觅昀深深地凝视着他,早已梨花带雨。
明昭寺。
一个小娃娃蹲在角落里捡树叶,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已见倾城之色,姿仪高贵优雅却不失活力。打扫的和尚在一旁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一个人出现,款款走向小娃娃,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小娃娃抬头,欢呼一声扑入那人的怀里:“容爹爹,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那人正是云映容,而那小娃娃,不想便可知道,那是凤鸢。
云映容牵起凤鸢的手,缓缓起身,看向那屹立高处的圣昭台,微笑着说:“好了,我们要去探望爹爹了。”
凤鸢高兴地一个劲儿点头。
登上圣昭台,云映容牵着凤鸢坐在圣池边沿,沉睡在水中的那一个身影模糊不清,只隐约见得一头白发如雪,一袭红衣若火。但云映容毫不介意,因为他早在两年前把他最后的样子记在心里,不会忘记。
“水寒,再等我一些日子好么?”云映容抚摸着凤鸢柔顺的长发,温柔地笑望着那个身影,“我好想你,好想……再听一次你对我说的话。但我知道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我会让鸢儿快乐地长大。”
凤鸢咧嘴笑着:“爹爹,鸢儿好想你!鸢儿会听容爹爹的话,所以爹爹要好好想我喔!”
云映容弯起嘴角在笑,眼眸柔光荡漾,承载着让人一生也无法忘怀的温柔:“水寒,谢谢你爱我,我也爱你……真的很爱很爱。”
这次秋祭是皇甫冷韶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参加秋祭。秋祭这天,皇甫冷韶按照惯例登上圣昭台,但他携了一个人,那人就是名动天下的清宁侯云流湮,也就是云映容,这让那位清宁侯的名声更加大振,让无数人唏嘘不停。毕竟,大祯开国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可以与皇帝一起登上圣昭台,而且还是没有半点皇室血脉的!
皇甫冷韶和云映容在众人炯炯的目光上登到最高处,然后来到圣池前,深深凝视着那一个身影。放下宝物后,圣池闪射出耀眼的蓝光,以示证明。
“一直都不敢来看他……”没有人发现,这个屹立在顶端的帝皇正在颤抖,声音沙哑,“终究还是要面对的,不过真的比预料中要痛。”
云映容微笑着看他:“他一直都相信你。”
皇甫冷韶咬唇,艰涩地说:“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努力,不让他失望。我一直……都希望他可以注视我,用看你的眼神。”
云映容愣了愣,然后扬起笑容:“我发现,我真的很幸运。”
皇甫冷韶苦笑:“我很羡慕你,即使他已经不在了,我还是很羡慕你。”
云映容笑着说:“是了,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们云家翻案。虽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但能再次正大光明地活着,我和伊晖都很谢谢你。”
皇甫冷韶耸耸肩,苦笑道:“你该谢的不是我,是他。”说着,他看向水中的那一抹艳影:“你还记得么,当初大军凯旋归来而他却失踪了的时候,宁承熙带回来一旨诏书,但其实还有一封暗谕。他叫我登基后便为云家翻案,封你为侯,那些证据就是他派人送来的。”
云映容怔住,咬住唇,深深地看着那个他深爱的人。
被你爱上……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即使你已经不在了。
还是很幸福,很幸福。
等待永恒【尾声】
秋祭结束后,云映容正要回去竹屋,凤鸢还在竹屋里等着他。当他走在寺院里,一阵悠长清悦的琴声传来,打断了他的脚步。他怔立在原地,神色惊讶地听着那琴声……这首曲子,这把琴声,都是那么的熟悉!
他迈着慌乱的步伐循着声音找去,却找到了姻缘树。一个身影倚着树干而坐,怀里抱着一架古琴,指尖轻抚,悠扬琴声幽幽而转,声动思动,哀绝悲绝。云映容僵硬地来到那人面前,才看清了他,三千青丝披散如玄水,美丽妖冶的脸容撩人心怀,嘴边携着淡淡的笑容,无故透出一股无邪。他穿着一袭紫衣,魅人蛊惑,比琴乱还要高贵妖冶。
他突然启齿,轻轻吟唱:
结绳红云映容 断思环 湮水寒
与君忆三世情不懂
丹霞浓花影重清池边初相见
杏花雨衣衫湿 抚弄
回头望眼欲穿一曲终剑回鞘
忘生劫梦断千年容颜
……
声音犹如天籁,一如当年那个人在漫天梨花霜华中的轻唱动人。
然而云映容却浑身颤抖,墨色的眼瞳剧烈地摇晃。
一句话在脑里不断重复,砸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结绳红,云映容,断思环,湮水寒……
结绳红,云映容,断思环,湮水寒……
一曲已终,那人抬头对着云映容明媚一笑:“小映容,还记得我么?”
云映容有些恍惚地看着他,然后微微睁大眼睛,吃惊地说:“你是……你是白秋离白哥哥?!”
那人咯咯地笑起来,捧住自己的脸:“哎哟,还是小映容会说话,哥哥哥哥的叫!”他顿了顿,然后动人一笑:“不过,我其实不叫白秋离喔,我的真名是曲殇。”
云映容猛然怔住,吃惊地看着他:“曲殇?那不就是……”
曲殇笑着点点头:“当初,我为你取了云映容一名,完全是兴起,没想到却促成了一段姻缘,想来我比这姻缘树还是灵验啊。”他笑了笑,看着云映容说:“不过真是抱歉呢……一开始的日子并不好过吧,我那儿子有些,嗯,就是有些讨厌我,所以他一开始赎你回来可能不是真心的。”
他一愣,忽然明白……绮影说赎他是因为他的名字,原来是这样。
见云映容神色苍白,曲殇赶忙说道:“不过,他现在对你真是真心啦。啊,不是,他以前对你是真心的。啊,不对,他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
云映容不由得一笑:“我相信他……能被他那样爱过,是我这一世最美好的事。”
曲殇愣了愣,不由得垂头一笑,说:“我因为自己的事,忽略了他。一直都想要努力去补偿……所以现在真的很庆幸,当初为你取了云映容这一个名,云映容,水寒,也许是注定的……”他忽然抬手,“让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说罢,他将手一挥,一截红绸突然飘然垂落到云映容面前。云映容接过红绸,艳红亮丽,光滑柔软。
曲殇弯了嘴角在笑:“谢谢你让他懂得怎么去爱人。”话音刚落下,他便转身离去。
云映容疑惑地扬开红绸,突然发现了有黑色的字迹,遒劲有力,潇洒自如,美得动人——
断思他人,独念于君。
胭脂红绳,情牵二人。
墨瞳骤然放大,到了极致后,缓缓缩小,微微摇晃。
那是绮影当年留在树上的红绸……原来,他也在祈祷,为他们的爱情祈祷。
为什么当初就没有发现?如果当初起疑回头看一看的话,那该多好……他就会发现,原来绮影,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有的男人,一直爱着他,爱了那么久。
断思环,红结绳。
云映容,湮水寒。
这就是我们的爱情。
云映容抱着红绸缓缓蹲下,哭得梨花带雨,失声难控。所有的苦,所有的痛都在一刹间消去,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爱意……原来,在他思念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思念着他,他因他心痛的时候,他也会心痛,什么都值了,什么都值了……
“水寒,水寒……”他含糊不清地念着。
“容爹爹,这么久还不回来,原来跑这儿了!”凤鸢扑了过来,突然发现云映容哭得像个泪人儿,吓了一跳,立马慌起来:“容爹爹,你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了吗?鸢儿替你去教训他!”
云映容摇头,泪水汹涌不断。
能让他那么轻易流泪的……永远只有一人。
凤鸢有些慌乱地说:“容爹爹,你别哭啊,你别哭啊……”他急得跳脚,也快哭了,“爹爹只教过,容爹爹生气的时候只要哭就行了……可他没有教鸢儿,容爹爹哭的时候该怎么办啊?鸢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容爹爹你就别哭了……”
云映容不由得失笑,哽咽着说:“没事,容爹爹不哭,不哭了……”他使劲儿地抹脸,可无论怎么抹,泪水还是汹涌而出,止也止不住,让他不禁有些惊慌失措。
一个黑影突然覆上来,凤鸢踮起脚跟,轻轻地吻住了云映容的眼睑。云映容猛然怔住,愣愣地看着凤鸢。
凤鸢眨着大眼睛看云映容,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咕哝着说:“我见过爹爹是这么做的。睡觉的时候,容爹爹总会哭。每次爹爹都会这样,他说容爹爹的梦都很悲伤,这样做能赶走悲伤,容爹爹就会睡得很安心。”他低头,有些忐忑地瞄着僵硬状态的云映容,“容爹爹……你不喜欢鸢儿这么做吗?”
咬住下唇,眼泪澎湃而出。云映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将凤鸢紧紧地拥入怀中,唇齿不清地说:“谢谢你,鸢儿,容爹爹很高兴……谢谢你,水寒,真的谢谢你……”
凤鸢吸了吸鼻子,抱住云映容,忍不住啜泣起来。
远处的圣昭台,曲殇站在顶端,紫色妖艳的衣袂翩跹。他侧头望向那个直直看着姻缘树下两人的红色身影,只听得他笑道:“你好像多管闲事了吧。”
曲殇耸耸肩,嘟唇道:“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你不能这么冤枉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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