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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思残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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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爹爹……”
云映容看着哭个不停的凤鸢,连忙俯身把他抱起来,轻声道:“怎么了,鸢儿这是……”
凤鸢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把掖在怀里的小荷囊取出来,哭着说:“娘亲做给鸢儿的荷囊……刚刚,刚刚不小心被树枝勾坏了,容爹爹怎么办?”
云映容看着小荷囊,做工异常精致,浮萍绿绕,鸳鸯戏水,虽被勾破了一个小口却不曾影响荷囊的好看:“鸢儿乖,不要哭,只是个小口而已,我给你补好它就是。”
“真的么?”凤鸢泪眼朦胧地看着云映容,只见他微笑着点头,自己也笑起来,一把搂住他,笑道:“谢谢容爹爹,鸢儿最喜欢容爹爹了!”
云映容搂紧了凤鸢,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然后说道:“不过我没有针线,得去问隔壁的婶婶姐姐们借。”
凤鸢点头。
向隔壁的一个中年妇女借来针线,云映容坐在院子里替凤鸢缝补那个荷囊,凤鸢坐在他的怀中,睁着还未消肿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云映容缝补。
“这个荷囊好漂亮呢,鸢儿的娘亲好厉害。”云映容笑道。
凤鸢毫不客气地点点头,咧开嘴就笑,露出一口的雪牙,颇为骄傲地说:“嗯嗯,小翠也说娘亲手巧,鸢儿觉得上面的两只小鸭子都好可爱。”顿了顿,他忽然亲了一口云映容,歪头笑道:“容爹爹的手也巧,以后容爹爹也给鸢儿做一个荷囊好不好?”
缝线的针顿了顿,云映容笑着垂眸,轻声应道:“好啊。”扯掉线头,凤鸢看着完好如初的小荷囊兴奋地欢呼起来,直在云映容怀中扑腾。
冷香袭来,红袖铺落在肩上,一双手越过云映容的双肩捏了捏凤鸢的小脸蛋,凤鸢咧嘴笑着仰头,迫不及待地秀出小荷囊:“爹爹你看,这是容爹爹给我补好的荷囊!”
魅惑的轻笑声从头上传来,云映容闻得那把魅音在自己的耳畔笑道:“原来你还会针线活儿啊?”
云映容但笑不语,而凤鸢却说个不停:“容爹爹还说要给鸢儿做一个荷囊,鸢儿叫容爹爹替爹爹也做一个好不好?”
绮影缓缓勾唇,声音魅惑,飘渺不定:“有机会再说吧……”
这时大门却响起了叩门的声音,云映容疑惑地看过去,然后看向绮影,只见他事不关己地逗着凤鸢,便放下凤鸢径自地走过去开门,隔壁的张大婶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手里揽着一个小竹篮,用布掩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我是隔壁的张大婶,您是小鸢的爹吧。”张大婶一副笑呵呵的亲切模样,然后看向坐在院子里正在谈话的绮影和凤鸢,不由得愣住,结结巴巴地说:“哎哟,我的老天哟。我还以为您已经是最好看的人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人……那是小鸢的娘?”
云映容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绮影,但笑不语。
“啧啧啧,果然爹娘生成那般才能生成小鸢这么个孩子来,咱们村子里的孩子就数他最漂亮了。”张大婶啧啧啧地感叹。
“对了,张大婶这次来是有事么?”
这么一说,张大婶才惊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一声:“哎哟,看到漂亮的人都丢魂儿了。”然后忙不迭把手中的小篮子递给云映容,笑道:“这是我做的红豆糯米饭,小鸢今早在我这儿吃了说喜欢,我特地拿来给你们的。今天是冬至,咱们小花也爱吃,所以做了很多,别客气。”
云映容愣愣地接过小篮子,然后笑道:“那谢谢张大婶了。原来今天是冬至啊,我们都忘了呢。”
“哎哟,你们大户人家事忙忘了也难怪,我们这些小家子把这些日子记得可清楚了。”张大婶嘿嘿地笑道:“今晚镇上挺热闹的,小鸢这孩子爱闹,去了肯定欢喜。我和我那鬼东西今晚准备带小花到市里逛逛,小鸢说也想随我们去,我就是问你们准不准啊?”
“今晚啊……”云映容有些迟疑。
“鸢儿,你想去逛逛吗?”绮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怀里搂着凤鸢,笑得那一个叫妖娆,凤鸢一个劲儿地点头:“听说有馄饨吃,还有饺子呢,鸢儿好想吃。”
绮影这才看向张大婶,笑弯了眼睛:“今晚我们会带鸢儿去的。”
云映容愣了半晌,才圆场道:“今夜我们会带鸢儿去的,不用劳烦张大婶了。”
张大婶此时已完全石化,愣愣地点头,然后失神地离开,一边走一边嘴里念着:“活了这么一辈子,还真是第一次看见有娘子长得这么漂亮,还长这么高大的……”
院子里,凤鸢兴高采烈地亲吻着绮影,满怀欢喜地甜声道:“好哇,太好了!爹爹和容爹爹陪鸢儿一起去吃馄饨!鸢儿最喜欢你们了!”
绮影笑弯了眼睛:“那以后小鬼不准对任何人笑得比对爹爹还开心。”
凤鸢一个劲儿地点头,云映容望着他们俩,缓缓笑了。
冬至过夜
入夜,街市灯火阑珊,人山人海,颇为热闹。这个城镇虽然没有垂安那般来得热闹喜庆,但民风淳朴,也别有一番风味,与彭城不相上下。有一个老头儿坐在街旁拉着二胡唱着地方的俗曲,一旁的小孩儿握着树枝在追逐打闹,姑娘穿着漂亮的花裙子挑看胭脂水粉,公子哥摇着折扇阔步走过花街华灯。
天上稀散地飘着雪花。
绮影抱着凤鸢,云映容随在一旁,一起走在街上。凤鸢裹着狐裘里的小脸笑嘿嘿地看向周围,美丽澄澈的湛蓝色眼眸眨呀眨的,怎么也看不够,小手时不时招招这个,指指那个,动作多多。
路过一个面食摊子,凤鸢看着老板舀起放入碗中的白色团子,然后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啊,好香。”
云映容笑道:“那就是鸢儿说的馄饨啊。”
凤鸢顿时两眼发光,朝着那儿拼命甩手:“那个,那个!爹爹,我要吃那个,我要吃馄饨!”
绮影但笑不语,抱着他款步走入馄饨摊子,然后坐下,云映容随着坐在旁边,对绮影问道:“宫主要吃吗?”
绮影妖娆一笑,灰眸璀璨:“不了,我对那东西不太感兴趣。”听言,云映容便对老板朗声道:“老板,来两碗馄饨!”老板听言笑着大声回道:“好嘞,客官稍等!”
凤鸢坐着还是停不了小动作,时而弄弄竹筒里的筷子,时而踢踢桌脚,这时看见绮影的帽纱,便伸手扯了扯,疑惑地歪头:“爹爹为什么遮着脸?刚刚鸢儿还认不出爹爹呢。”
绮影一双瑰丽的凤眸却瞥向了云映容,声音轻浮:“还不是你的容爹爹,说什么你爹爹会引起大骚动,招来麻烦,还是遮着好。”
凤鸢的大眼睛瞪得圆骨碌,转头看向云映容。云映容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笑道:“宫主美艳绝伦,一出面便引起注意,还是低调点的好。”
“两碗馄饨,客官慢吃!”老板把两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馄饨放在桌面。
云映容取出两双筷子,把其中一双递给了凤鸢,但凤鸢不会拿筷子,握着筷子在碗里乱搅,却始终没吃到一块馄饨,扁嘴望向云映容:“容爹爹,鸢儿吃不了……”云映容笑笑,取出一个小瓷勺递给凤鸢。凤鸢兴高采烈地用勺子舀起馄饨,张大了小嘴,把勺子送入嘴里,却被烫得扑腾起来,张着被烫得红彤彤的小嘴拼命呵气,大眼睛挤出了眼泪。
“好烫,烫死了……”
云映容连忙往他的嘴里吹气,轻声道:“不烫不烫,鸢儿乖。”吹了一会儿,鸢才终于安定下来,却眼巴巴地看这儿碗里的馄饨不敢动。云映容看出了端倪,便笑着用瓷勺舀起一块馄饨,放在嘴边吹了一会儿,然后才递向凤鸢的红润的小嘴边:“不烫了,鸢儿尝尝。”
凤鸢笑弯了眼睛,一张小嘴毫不客气地含住勺子,嚼着馄饨,然后咽下,这才乐呵呵地笑着说:“好吃,容爹爹,鸢儿还要!”
于是云映容把一碗的馄饨,一颗一颗地吹凉喂入凤鸢口中,待他吃完整碗馄饨自己才开始吃。
“你那碗都冷了。”绮影笑道。
云映容微微一笑,风淡云轻:“不是更好,免得烫着了。”
凤鸢腆着一个圆圆的小肚子无聊地甩着小腿,左顾右盼,忽然眼睛一亮,兴奋地叫起来:“爹爹,我看见小花和张大婶张大叔了,我过去找他们!”说罢,跳下了椅子扭着胖胖的小身躯撒腿地跑过去。
“慢点跑,鸢儿,小心摔着。”云映容笑着提醒,然后回过头来继续吃馄饨,一块入口,他抬头看见一双媚人的凤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诡秘的灰色此时却铺了一层薄薄的玩味,红唇勾艳。
云映容疑惑地蹙眉,却见他突然俯过身来,一扯开帽纱便吻上了他的唇,辗转吮吸,灵舌拨开他的齿,长驱直入,在他的口腔内肆意掠夺,含在口里的馄饨被他席卷而去,伴随的汤汁淌在唇齿间,有些还混淆着唾液从嘴角流出。吻了不知多久,云映容已然开始喘息,绮影最后才在他唇上意犹未尽地一舔,然后笑得极为邪肆,声音魅惑:“我也饿了,怎么不见你喂喂我?”
云映容轻喘不息,胸膛此起彼伏,却仍平静微微一笑道:“宫主不是对馄饨没有兴趣么?”
绮影妖娆一笑:“饿了自然是饥不择食。”
不远处,凤鸢和张大婶家的小花玩得正起劲,一向随意懒散的张大叔此刻也乐呵呵地笑着,拿着许多玩具陪两个小孩儿一起玩。这边,云映容却是把馄饨以特殊的方式喂入绮影的口中,一颗接着一颗,瓷碗很快便见了底,而云映容正双颊绯红地喘着气。
绮影搂着云映容的腰,吻着他的嘴角,目光却瞥向不远处的凤鸢,笑道:“你看起来好像比我还像爹啊。”
“小主子是宫主的骨肉,映容怎敢以下犯上。”云映容偏头看向不远处,微微一笑道。
绮影但笑不语。
这时凤鸢和小花转过头来,凤鸢朝他们嘿嘿地笑着,神经兮兮,嘴唇一张一合,从嘴形看就是在说:“爹爹在亲亲,羞羞……”
凤鸢跑过来,嘿嘿地笑着说:“爹爹,容爹爹,张大婶说前面的街角有卖糖人的档子,糖人很甜很好吃,鸢儿想吃……”
绮影戳了戳他的小脑袋,妖娆一笑:“贪吃的小鬼,你去好了,我在这儿等你。”
凤鸢咧嘴笑起来,扬着小手又朝张大婶那边跑去。
付钱后,绮影和云映容也走出了馄饨摊子,来到摊子后面的河边。河上泛着精致华美的游舫,彩灯缤纷,丝竹之声又有回转,河面荡漾着一圈圈涟漪,带着光芒向四周散去。雪花稀散地纷落,绮影一袭红袍在雪白中尤显艳丽,风华绝代,头顶纱帽,长长的白丝用一支流云半月白玉簪绾起,泻满了背部,如冬日的流水,雪花落在其中,融化了一般。
点缀着华光的河面映着站在河畔的两人的倒影。
云映容微垂眼眸,看不清神情。
“生下鸢儿的那个女人……叫楚漓。”久久的沉默,绮影忽然笑着出声,狭长的凤眸微眯,拉出一道沉谧的水纹:“她是大祯皇帝指定的太子妃,我一直没有放在眼里,因为疏华的请求,我要了她。”
云映容怔忡,然而他却继续说下去,声音轻淡,宛若在述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楚漓身系整个楚氏,楚氏的存在给君氏造成了威胁。所以疏华希望我利用她清除楚氏,于是我将楚氏一个不留地杀了,她发誓一定会让我血债血偿,没想到居然生下了鸢儿。”
云映容深深地望着他,片刻,缓缓启齿:“或许……她已经不恨你了吧?”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水面。
绮影妖娆一笑,云淡风轻地笑道:“天知道呢。”
转身,绮影沿着河畔款款而走,云映容随在他身后。冬季的风带着寒意拂过,雪花纷乱。
“救命,救命啊——”凄切的呼救声忽然在身后响起,一个少年狼狈不堪地跑向绮影,但绮影压根儿没有转身理会他的准备,泰然自若地走着。少年仓皇地回头瞥了一眼,追赶他的人已踏水而来,他卯足力气跑向绮影,惊慌地想要拽住他:“救命,有人想捉我——”
手慌张地伸出,却扯掉了纱帽,碰落了流云半月白玉簪,瀑布般的白发顷刻散开,风在刹那间吹过,拂起了千丝万缕的白发,盛开了无数朵瑰丽神秘的白色曼珠沙华。绮影在瞬间转过身,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了少年的脖子,妖娆的脸容呈露出来,惊天动地。
刚要用力,一道寒光却陡然飞了过来,绮影一把将少年甩到一旁,然后接住那飞来的暗器。红绸一翻,扬开一抹艳丽,绮影冰冷地笑着望向来人:“难得的好兴致都被你们毁了……说,你们要怎么赔我?”
十来人自水面飞掠而来,面目严肃凶厉,冷道:“雕虫之辈,莫要拦路,我们奉宫主之命擒拿一人。”
舔舔红唇,灰眸浮现消失许久的嗜血,绮影轻蔑地笑道:“宫主?我记得我不管江湖才几个月,有什么小门派兴起了?”
“大胆,敢蔑视我罹罗宫神威,杀!”
眼眸一沉,狠如阴魂鬼厉,绮影歪头笑道:“罹罗宫?”话罢,他不由得连连轻笑出声,一旁的云映容神色复杂,只听得他继续道:“那我倒想看看你们的罹罗宫有多厉害。”
红绸翻动,势如破竹,浪涌潮湃,三千白丝狂乱飞舞,如同那红色魅影一般发出嗜血的气息,那十来人被他卷入阵中,厮打起来。红绸招式变化多端,幻化成嗜血的灵蛇,吐着蛇信要将一切噬灭,无形的巨大压力压向他们,他们的动作居然逐渐迟缓,招架不住。
“爹爹,爹爹——”凤鸢握着糖人兴高采烈地飞奔过来,看见这一幕不由得诧异地停住了脚步:“爹爹……在跟坏人打架?”
绮影瞥了一眼凤鸢,红绸继续卷动,攻击更加狠厉,眼看着身旁的人一个个倒下,一人惊慌地看向了怔立在不远处的凤鸢,连忙掠向那边,云映容看见立马冲向凤鸢,大喊道:“凤鸢,快逃!”
凤鸢愣了愣,转身连忙拔腿就跑,没跑几步,一只大手却拽住了他,把他挟在手臂中,一把利剑继而横在了他的脖子上。绮影眼眸嗜血,长袖一翻,还在与红绸纠缠的几人立刻身首异处,倒在了血泊之中。下一刻便伸出红绸袭向那人,那人用剑抗住了红绸,但强大的内力震得他猛喷了一口血,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肯能打得过,他快手丢了一个烟雾筒,瞬间白雾弥漫了整个视野,他趁着空隙挟凤鸢逃走。
凤鸢一个劲儿地踢着小腿,扬着小手,大声喊道:“爹爹救我,容爹爹救我——”
待视线稍微清晰,云映容看着已然跃入夜色中的人影,脸上退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微颤:“鸢儿……”
红绸收入袖中,绮影神色冰冷,嗜血的目光瞥向瘫坐在一旁的少年,冰冷的声音喷薄而出:“他们在哪里?”
少年浑身颤抖,嘴唇苍白:“罹罗宫的人……在湘月沉楼。”
凤眸微眯,白丝狂乱,宛若无数对自黄泉伸出的触手,叫嚣着要吞噬一切,鬼魅的声音飘渺而散:“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真假魔尊
湘月沉楼。
阁楼,纱帘飘飞,金色牡丹软榻无限华丽,男子一袭红袍曳地,姿态随意,姿容妖媚,身旁各站两人,他怀中搂着一个白衣少年,姿容姣好,然后手却轻浮地挑着面前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的下颌,看那少年柔媚十足,扭动身姿。
一个人突然闯入层层纱帘,浑身染血,狼狈不堪,怀里还挟着一个小孩儿,对那红衣男子道:“宫主,属下未能完成使命,请宫主恕罪。”
男子微挑眉头,不悦地轻声喝道:“做不了还回来干什么,没用的东西!”刚扬起手,那人放下小孩儿,连忙求饶道:“宫主饶命,宫主饶命!属下本来差一点便可擒到那洛筱逸,但中途突然杀出一个男子,那男子的武功极高,随去的人已经全部覆灭。这是那人的儿子,属下捉了回来,那人一定会拿洛筱逸来换的!”
红袖一翻,那人突然痛苦地大叫一声,然后倒地蜷缩在一起,连声大叫,在地上翻滚几个圈,竟生生地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那少年不由得惊叫一声:罹罗魔尊果然能将人活活化成血水……
男子的目光瞥向那一个看着一个人活活化成血水也无动于衷脸不变色的小孩,轻笑道:“小娃儿,听说你爹阻了本宫的好事,看你长得粉雕玉琢,将来定是个绝色美人,若是你爹不来换你,那你便留在我身边养着好了。”
凤鸢平静地看着他,水蓝色的大眼睛美丽澄澈,稚嫩的声音一字一顿道:“你不是罹罗宫宫主。”
男子轻笑一声:“小娃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我只要一只手指便可以将你捏死,惹恼了我的后果不是好滋味的。”说着,他偏头对怀中的美貌少年笑道:“映容,你看看这小娃儿,若是长大了可能比你还要绝色。”
美貌少年呵呵地笑两声,眉眼妩媚:“啊啦啦,到底是怎样的人才会生出这么一个孩子来?映容好羡慕。”
凤鸢看了一眼那美貌少年,微微蹙了起眉头:“容爹爹才不会像你一样说话。”
“小娃儿,你的命可是在我手里握着,要不乖着点可没机会见你爹和娘了喔。”红衣男子妩媚地笑道:“不过到了地府,你等一会儿,你爹爹就来和你团聚了……”
一阵冷风忽然吹拂而来,层层叠叠的帘幔飘扬起来,万籁收声,寂静得有些诡异。冷香侵袭,凤鸢咧嘴笑了,水蓝色的眼眸波光潋滟,别有一番迷人风采。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抹艳影款款步入,红衣盛放如业火红莲,长至膝间的白发随意飞散,映出身姿婀娜,姿容妖娆艳丽,灰眸沉谧,红唇携着一缕极浅的笑,张开嗜血狂乱,令众生癫狂。
同样的艳红,截然不同的两人。
男子媚极,却没有绮影独一无二的邪。男子贵极,却没有绮影与生俱来的狂。两人一并,高见立下,云泥之别。
那人身后还随着两个人。一个皓衣白如雪,姿容绝色,一双墨瞳幽幽,樱唇诱人,清隽灵逸,淡雅出尘,如在夜间幽然怒放的冰清白莲。一个弱如扶柳,腮晕潮红,羞娥凝绿,正是自己要找的洛筱逸。
所有人都沉醉在这般的倾世美貌中,回不过神。
“爹爹,容爹爹!”凤鸢欢呼一声刚想跑过去,一只手却拽住了他的后领把他硬生生扯回来。红衣男子轻笑一声:“果然是顶顶的绝色美人,才生出了这么一个貌美儿子,不知这位大侠如何称呼?”
绮影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地上一滩黑色血水,冷声道:“若是只会使这些雕虫小技的话,便不要出来冒充罹罗宫,罹罗宫的脸你们丢不起。”
红衣男子拍案而起,怒极反笑道:“若是武林至宝的黄泉也是雕虫小技,那真不知道在大侠眼中有什么才是厉害的?”
忽而妖娆一笑,绛唇艳绝,绮影笑道:“黄泉九重,一重通百脉,二重定八穴,三重御外物,四重控心神,五重逆真气,六重上善若水,七重嗜天灭地,八重空无一物……而九重虐杀狂邪。”顿了顿,绮影不屑地笑道:“这就是黄泉,说说你知道哪样。”
红衣男子顿时失去所有的血色,嘴唇颤抖地看着他,他周围的人不禁变了脸色。
垂头一笑,怎么看也风华绝代,绮影却笑得嗜血疯狂:“你以为学点了毒施点小伎俩让一个人变成血水就是黄泉了?我告诉你,黄泉九重的虐杀狂邪,就是随意操控人血。”微微一笑,他身后的四人忽然一声惊叫,全身浴血,殷红染红了衣衫,流淌在地上。
“你是魔尊,魔尊……”红衣男子吓得浑身发颤,一个劲儿地退后,没有了束缚的凤鸢连忙跑回了云映容怀中。
“罹罗宫,魔尊,甚至是绮影这个名字,给你我无所谓。”眉梢一挑,凤眸闪烁,绮影嗜血一笑:“不过……你做了蠢事,还是要死。”话刚落下,阁楼中响起了液体流淌的声音,地面被浸满鲜血,刚刚还活生生的几人,瞬间化成一滩艳丽的血水,只剩下红衣男子一人。
“我是毒王的徒弟,你不能杀我……”红衣男子惊恐地说道。
“毒王?据我所知,除了我师父外,没有一个有资格。”凤眸一眯,“怎么,现在才来怕?在你冒充我的那时候,你就该想到后果,无知愚蠢至极。”
红衣男子惊恐地发着颤,然后连声尖叫,瞳孔中充满了铺天盖地的恐惧,看着鲜血从自己的身体里涌出来,他瞪直了眼睛,片刻后终究化成了一滩血水。绮影不屑地挑眉,然后转身离去。
“谢谢救命之恩,筱逸永世难忘……”颤颤巍巍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洛筱逸双颊生晕,尽管怕得嘴唇颤抖还是说出了声。
绮影斜眼睨着他,而后妖娆一笑,红唇勾艳,灰眸波光潋滟:“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死的话……不要来惹我。”说罢便款款走向前,映容抱起凤鸢,最后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便随绮影离去。
凤鸢可能太累了,在云映容的怀中沉沉睡去。云映容和绮影亦是两两无言,于是一路沉默,直至回到小庄。云映容将凤鸢安置在床榻上,替他掖好了被褥才走出房间。
绮影遗世般独立于覆盖着层层厚雪的庭院中,大雪纷飞,银白的发丝随之乱舞,火红的衣袂狂乱飞扬。云映容站在他后面,踌躇了半刻才缓缓出声:“进屋吧,下大雪,很容易冷着的。”
绮影缓缓地偏转身子,沉谧的灰色缓缓呈现……
下一刻,他却突然向一边倾斜倒去,白发垂落,一袭红衣颓然铺落在雪中,白发散乱如妖娆盛放的曼珠沙华。
美人报恩
清晨,云映容伏在床边沉沉睡着。昨夜绮影突然晕厥,却没有任何异状,似乎只是简单地睡着,云映容替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然后便一夜在床边守着他,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他握着绮影的手,一夜不放。
绮影侧卧在床上,偏头望着自己的手,嘴角携着一缕淡淡的笑意,如幻似真,灰眸无波无一双澜。黑玉般的睫羽颤了颤,缓缓曳开,如墨浓稠的眼眸显露,云映容呆呆地抬头,惺忪的眼眸滞了滞,然后随即亮了起来:“你醒来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头会晕吗?”
绮影偏过头来,摇摇头然后极尽妖娆地扬起笑容:“放心,还死不了。”
云映容怔了怔然后抿住嘴唇,没有再说话。
直至大门响起了敲门声云映容惊疑地看了看绮影,只见他一脸淡笑,便起身亟亟朝大门走去。不知这么有谁会找上门?云映容有一丝不安。
缓缓打开门,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年立在门前,娇小的身躯裹在华贵的雪白狐裘中,一脸忐忑。云映容一瞬间愣住,然后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洛筱逸。只见他眸中微光闪烁地探视里面,然后支支吾吾道:“我请人找了一夜才找到这里。我,我想见尊主。”
云映容淡声道:“宫主如今不方便见洛公子,还请洛公子稍后再来。”
洛筱逸瑟了瑟,水眸汪汪,低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的,我只想见尊主一面。”
抿了抿嘴,云映容还是将洛筱逸领进了屋里。绮影侧卧在软榻上,眉目妖娆,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漫不经心地笑道:“我还以为是谁这么早来打扰,原始是你。”
洛筱逸不由得局促起来,连忙道:“抱歉,是筱逸唐突了。”
“说吧,有什么事?”
“昨夜幸得尊主相救,不然筱逸一定会身陷那些恶人之手。”洛筱逸垂着的头抬起,仅仅一瞬便又低下了头,咬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嗡鸣:“尊主大恩大德,筱逸没齿难忘。尊主至高无上,无所不有,筱逸实在不知怎么报答尊主,不知尊主需要筱逸以什么来报答呢?”
绮影轻轻一笑,看不出意味:“一大早来敲门你就为了这些事?我杀他们不是为你,你大可不必报答,回去吧。”
洛筱逸抖了抖,更加窘迫地咬住嘴唇,急声道:“筱逸想留在尊主的身边,以报答尊主的救命之恩,请尊主允许。”说着他瞥了一眼云映容,云映容淡漠地垂着眼眸,似是完全没有听见,“或许筱逸不能像云公子那般得到尊主欢心,但筱逸一定会尽心伺候尊主的。”
绮影淡淡地看着他,片刻,缓缓笑了:“我是魔尊,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不怕么?”
洛筱逸一个劲儿摇头:“开始是很害怕,因为从没见过这般的人,可是……发现时,筱逸已无法自拔。筱逸对尊主一片情意,绝对不假,筱逸不求什么,只求能在您的身边。”
“可以。”云映容的眼睫颤了颤,洛筱逸惊喜得双眼发光,绮影却不知从何处取来一粒小石子,然后无限风情地妖娆一笑道:“这是一粒种子,你拿回去栽种,若是开花了……便来找我。”
洛筱逸深深地看着那粒小石子,绞着自己的衣角,咬住自己的唇,然后松开,再咬住,最后决然地将小石子接过,坚定道:“筱逸一定会用心栽培,然后来找尊主。”
绮影妖娆一笑:“送客。”
云映容闻言掀开眼睫,然后带着洛筱逸出了屋。回来之时,绮影已然起身,换了一袭红衣,光艳逼人,将嵌在衣襟里的头发撩起,他没有看云映容,边整理边道:“我要去一个地方,你去么?”
云映容愣了愣,不假思索地说出口:“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绮影微微偏头,妖娆一笑,自顾自地,然后过了一会儿,听得云映容淡淡的声音响起:“你会让洛筱逸留在身边么?”
灰眸沉谧,古水无波,他一步一步地款款走向他,然后张手揽住了他,垂头一笑道:“我拒绝回答,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顿了顿,他笑道:“我向来说到做到,若是他能做到我要求的事,留他也无所谓。”
云映容埋首在他的怀中,轻声道:“你总是不在乎任何东西。”
红唇一抿,继而魅惑地笑了:“是么,我怎么不觉得。”
微微垂眸,他道:“所以才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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