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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与奴才-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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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在双手中的掌心发出灼热的火气,四爷含蓄笑,手合得更紧了。“奉守,放下脑中的想法。四爷是心甘情愿待在祈宁身边,做他的药人。”他可不愿他的奉守去对上那只冰冻的狐狸,惹上—身腥。
  冷箭不留情地扫向四爷,奉守下瞬间抽回被握了许久的手。
  “有失才有得。”对于双手中的温热突消,四爷不免有些失望。
  “……”
  “四爷,你说完了。”久久,奉守突然变得冷淡,似乎对适才听到的一切不闻所动。
  “说完了。”他答。
  “那夜深了,四爷早点歇着吧。明儿个还得处理许多事呢。”平平和和地退开身子,听了那些话,奉守只给了这么一句话。
  等明天千青小姐逃婚的消息传遍南县时,才是事情的开始。光是要应付老爷夫人们的问话,应对宾客们,就够令人头痛的。该忙该做的事,还有太多。
  突地,奉守的手被拉住身子往后一倒。“四爷!”他扳起脸正想训话,四爷却拉扯着他往床上一倒。
  “四……”挣扎着想起身,那钳住双手的力道却任他怎么摆都摆不掉,脸色一变却又一愣,眼前的四爷一向温和的笑瞬时转化成一种侵略,眼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奉守,四爷掏心掏肺地同你说了这么多的事,你却连个反应都没有,真教四爷难受得紧哪!”四爷的指尖随意地在奉守脸上滑动,挑逗着,喉间时不时发出低沉诱人的笑音。
  那手上冰冰冷冷的触感,教四爷怎么都舍不得收手,就此放他离去。
  他不只是想抚奉守的脸,他还想更进一步。四爷的手指顺着奉守的眉,跟、嘴、再下,再下……滑到那上下鼓动的喉结,眷恋地骚弄着那因他的抚摸而显繁乱的奉守。
  微乱的气息,纷乱的思绪,四爷的双眼变得极为的幽深,他不再满足于只用手触摸,焉地俯身吻住那因愕然而微开的双唇,轻轻的啃咬,厮磨,舔黏。
  吻着奉守的唇,吻着奉守的颊,吻着奉守的喉结,吻着奉守的琐骨,一片一片地,再下,再下,双手难耐地溜进去奉守的衣衫里爱抚……
  像极了蚊蝇啃咬的麻痒,引来了阵阵令人发麻的战栗!那是奉守从未感受过的感觉,教他惊怔住。
  四爷温热的唇,每落在一个地方,就引来阵阵的酸麻,让他的心脏的鼓动加剧加深。
  不知道是一时吓到还是震惊四爷突来的举动,奉守竟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上方的四爷,全然不知他的上衫己被拉开,而四爷的气近在上方。
  看着底下人的可爱样,四爷的笑意更深了。他早这样龈做了,只要将奉守变成他的人,那么以后也不必再担心奉守会不会排拒他。
  冷风随着肌肤渐露,侵入衫内,奉守身子一颤微凉,迷茫的双眼终于恢复了点清明。“四爷,我有喜欢的人了。”任由四爷压在身上,奉守淡淡地说。
  “谁。”四爷的手停顿下来,眉上染上戾气。
  “若四爷记得没错,你曾告诉过四爷,你并没有喜欢的姑娘家。”
  “现在有了。”奉守没有半分迟疑说道。
  可没有人说他不能有喜欢的姑娘家。
  如果说,奉守预期四爷会愤怒地停下,然后甩门而去的话,那他一定会失望的。四爷只是无趣地瞄了奉守一眼,嘀咕了一句:“是吗?”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算有喜欢的人,那又如何,奉守还是属于他的奉守。
  黏黏的轻吻再次落在奉守颈上,伴着四爷的舌的舔黏,气氛开始发出浓厚的暖昧,在这危机时刻,奉守却笑了。问:“四爷,不管我说要不要,你都不会放过我是吧?!”
  “聪明的奉守!”不枉费他这么疼他。四爷漫不经心挑弄那碍事的上衫,突然眼睛散发出惊艳的光芒。
  顺着四爷的视线看过去,不过是一个平板得近乎纤瘦的胸膛。可是四爷的手却流连在那上面,唇悄不自禁地贴在上面,甚至伸出舌尖舔咬他的凸起,那个景像引得奉守心头的一阵骚痒和一丝丝的冷意。
  “四爷,挣我是挣不过您,逃我也没地方逃,您想要我,做奴才的也不能拒绝,毕竟您是奉守的主子。可是四爷您是明白人,该知道强摘的瓜是不甜,就算奉守现在随了你如你意了,那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四爷一向是聪明人,自当明白奉守是什么样的人。奉守以后怕是再不能服四爷您了,容奉守在这里向四爷你道谢,谢四爷这十几年来对小的的照顾,您的恩情奉守唯有来世再报。”话说到头,奉守仅是闭上双眼任由四爷摆布。
  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四爷若是不听不闻的话,那他也只能对大爷说声抱歉,抱歉他守不住对他的承诺。
  四爷的手没有停下来,只是换了个位置,移到了奉守的脸上。
  久久,温热的气息近在上头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奉守,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把你教得这么聪明呢!”四爷的脸看不是喜是怒,只是牵了牵唇角,单手撑起头疑惑地问。
  小时候的奉守可没这等口才,他说一,奉守就不敢说二。
  可是,不过几句话,软硬兼施,明里暗里威胁,逼得他不放他也不成。
  “谢过四爷。”奉守也不回他话,只是道了口谢,心下知四爷虽没道出口,但现下他算是无事了。只是不知下回,还逃不逃得过。
  暗自松了口气,奉守知道这次算是信守了对大爷的承诺。
  但是若真有下一回的话,奉守就没法保证自己真的抗拒得了四爷的诱惑。
  或许……抬头正对上四爷隐含着莫名意思的眸子。
  或许,是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
  次日,在一阵兵荒马乱,夫人们的失声怒问之后,宾客走的走,看戏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南宫四爷的婚宴以千青小姐的逃婚告终。
  相较于府里的骚乱,被弃亲的四爷在接到—封来信后,人就外出了,独留下来的奉守明白时候已到,跟大爷密谈了一个时辰后,打点了一些细软,步出了南宫家。
  在走出南县后,他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只剩豆点的南宫家有些不舍。至于对于什么不舍,藏在自个儿心里就得了,说白了也就没意思。
  “奉守。”
  远处的马车里探出一个头颅不耐地唤着他。奉守应了声,随后再也不回头地走向马车,一头钻了进去。
  马蹄在地上踩起一串串的尘上,南县渐离他远去。
  而另一边,另一辆马车则往南县南宫家行进。
  车上的男人一下马车,就迳自往西厢步去,只是那时他看到的已是人去楼空,再回头寻时,找的人早已逃离出南县,不知所踪。
  “好奉守,你认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了吗?!”兀自温笑的男人,周身散出的气是冷的,冷得那些逃不开的人心里直发寒,为那个惹他生气的奉守感到心忧。
  十月中,初雪,微寒。
  零零雪花落降,为南县,为南宫家添上一层薄薄的雪衣和寒意。
  “小三,你告诉他奉守人在哪儿了?”背手负向三爷,大爷的眼神悠远。
  “大哥,抱歉,我……”他实在不忍心让小四漫无目的地寻找奉守。
  “算了,随他去吧。”
  在他的预料中,小四该会从奉守不见后就找上他兴师问罪,可是小四没有,甚至没问过任何人半句话,依旧如往常般和气。
  直到适才他要离开,面对来阻扰他离开的自己……
  “大哥,我要定了奉守!”仍是挂着淡笑的小四,只是那双清明的双眼闪烁的是以往藏住的霸道。
  “你要不得他,别忘了你是……”
  “南宫四爷!”四爷接口道,只是说着南宫四爷这四个字是那般的轻忽。
  “或许旁人都认为南宫四爷之所以受宠,是因为自幼病弱的身子,可是大哥你不会不清楚,南宫四爷对南宫家的人之所以备受疼宠,是因为继承了守护着南宫家世世代代的名字,承受继承这个名带来的福与病。”他的病不是与生惧来的,这是他三岁时就知道的。
  凡是降生在南富家的男娃,其名字除了至亲之外,甚少有人知晓其名,外人大多只唤其爷号。
  每个南宫家的爷儿的名字都是禁忌。
  而他的名字,更是禁忌中的禁忌,除了历代的南宫当家的方知道他的名。
  那个名字由南宫家世世代代流传下来,每一代被赋予这个名字的娃娃,都有极聪明的才智与福份。
  福份用来延续南宫家的兴盛,才智用来维护南宫家的一切。
  当他出生的那刻,当他被赋予那个名字时,福,会跟他一辈子,而病,也注定要跟他一辈子。
  “小四……”心一抽,大爷亦想起小四躺在床上时的虚弱。那是大爷一生中永远的痛,因为他们永远没有办法给小四一个健康的身体,能潇洒聪明的自由。
  “南宫四爷之于你们很重要,但小四之于你们呢……”他淡淡地问,垂垂的双眼没有放过大爷突然的僵硬。
  “或许是重要吧!”轻轻叹口气。“但是远没有南宫四爷重要。”无视大爷脸上的难看,四爷语气低缓。“但是奉守不一样,从一开始他的眼中,我就只是四爷,一个病弱的四爷。”那娃儿眼中的他,只是纯粹的,一个对他好的四爷。
  旁人或许认为身为南宫家最疼宠的四少爷,应当是要什么有什么,集尊贵一身。
  没人看得到,在尊贵的后面,他拥有的仅仅是一具无法自由行动的弱躯壳,家人掩在瘁宠梭面的愧疚,还有不知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渺茫日子。
  “大哥可以帮你找到一个眼中只有你,对你死心踏地的姑娘!”牙—咬,大爷忍着不去看小四眼中的温柔。
  在他心中,小四就算除去南宫四爷这个名号,他仍是他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弟弟,要他眼睁睁见他踏进不归路,何忍。
  “大哥,在我心底,奉守远比南宫四爷这个名号,比你们更来的重要!”不急不徐地丢出重磅,只见大爷身形一震,满脸不信。
  “不要再扰我,大哥。
  我绝不允许你再利用我对奉守的重要,来让他拒绝承认他对我一如对他!”压低声音的男人阴沉着张脸。以前从不阻拦大哥,是为了要奉守早一点发现彼此之间的吸引力;如今,奉守的躲避早让他满心不悦,若大哥再搅和下来,他无法克制自己的邪暴个性。“要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冷冷的,跟带疏离地睨了大爷—眼。
  抛下这句话后,小四就走了,馀留的是仍未回神的大爷。
  望着外头的雪花,大爷的眼前仿若又出现在那雪夜之时出生的小娃娃,那个只会握着他的手呜叫几声的病弱娃儿。
  “原来……时间过得如此之怏,眨眼间他也长大了。”大爷长长地叹气。
  罢了!罢了!
  北方,西凤镇,西凤小馆。
  位于偏远地方的两凤小馆,近来生意颇为的红火,人来人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只瞧那个客人刚起身,下一个客人就又占仕了他的位置。
  “唉,掌柜的,你家那个新来的小伙计呢?”偏头偏脑的,就是看不着那个机灵的小伙子。
  “在那边收帐。”活似一尊弥乐佛的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自从来了这么一个努力又懂事的小伙计,不仅店里生意是越做越好,连最让他伤脑筋的那些个赖帐的砸场子的,都不愁不忧了。
  顺着掌柜的指尖看去,客人眼中的兴味更厚。只见在店里最角落的地方,一个比北方人更瘦小的人对上一个颠簸着下盘的大汉,时不时的可以
  听到敲桌蹬椅和粗话。
  “哟,今天又是哪个想赖帐?!”
  “还能有谁,就是那个张大酒鬼,喝了几口酒就又发起颠来想赖帐?!”另一个看好戏的客人偎过来搭嘴。
  “张大酒鬼!”来了西凤个把月的客人,当然知道这位在西凤远近闻名的张大酒鬼。这人,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妻小,有的只有一身横行霸道全
  身的蛮力,在这西凤里横行了几年了,坑蒙拐骗无所不会,少有店家商铺不被他赖过帐吃过闷亏,只是人人都惧于其的蛮力不敢吭声。
  “小伙计对上张大酒鬼!这有戏了!”
  “可不是!”其它的客人也都兴味附和。
  这可不是说他们恶劣性子想看小伙计被张大酒鬼的蛮力打,相反,他们是想看小伙计斗上张大酒鬼,为吃过张酒鬼亏印人出一口气。
  那边一团闹哄哄的,另一个角落的客人也是看得火烧越涨。
  只是这火烧的不是那边,而是这边。
  从进小店刚坐下没多久,那黑衣的男子的视线就直往那盯呀盯,盯得同他一起进来的姑娘色发青。
  “呵,想不到你现在连男的也看上眼了,要不要我助你一把,省得你这边干瞪眼。”姑娘冷哼一声,嘴里冷嘲热讽,硬压下心里的不悦。
  真是太好了,才刚把她因在身边不到月馀,就又迫不急待另觅“佳人”,真是令她感动得咬牙,恨不得啃他的骨。
  “他叫奉守。”男子扫过那姑娘微怒的俏脸,将铜板置放在桌上就欲起身。
  “我管他叫什……嗯,奉守?你说他叫奉守?”扬高声调,女子突然一动愣地站起身,猛用力一拉,眼对眼鼻对鼻嘴对嘴,隔着一张桌子与男子互瞪。
  面对姑娘粗鲁的举止,男子不甚认同地瞪视,而姑娘则不服输地瞪回去。
  “说,你刚刚说他叫什么?是不是说他叫奉守?!”那个奉守是她心里想的那个奉守?那个奉守是那个他们半途遇到的那个人要找的奉守?
  那个奉守是那个家伙认定的倒榍鬼奉守?
  男子四两拔千金挥开姑娘的手,不理会地往外边走去。
  “喂,喂,我问你话你是哑了,还是傻了,给我回答。”被男子再次看不起的羞耻,让姑娘的粉脸映上怒火。
  男子的背影停都不停,倏突地就消失在门口,独留在原地僵着粉脸,蹬脚咬牙齿俏姑娘。
  另一边,新来的小伙计——奉守,垂手鞠躬的,位子不偏不巧正好堵住那客人跨步的出路。
  “这位爷儿,你的酒菜钱。”所谓伸手不打笑脸,奉守深谙这个道理,只是他懂别人未必懂,对那些个脑羞成怒的人来说,只会火上加油。
  拉不下脸的酒客唾了口沫星子。”你老子的,俺都还没嫌弃你们这狗娘养开的店,让俺吃到肚子翻搅,你这混帐小子竟然敢找俺老子拿钱?!啊!
  砰地一声,虎掌就是往桌子一锤。
  劈隆匡啷,桌上的杯子全部滑落地上,摔个粉碎。
  只见奉守眼也不抬,眉也不抖,语气沉稳不见惊吓。
  “这位爷儿,再加上这地上几个碎盘碎杯子,连同酒菜钱算在内,一共是十个铜板。至于爷儿刚刚肚子翻搅,小的这倒有一份秘方,可保爷儿腹中顺畅舒服,就当是小店附送爷儿的小礼,不收银两。”话一出口,其它看戏的客人腾地大笑,而那张大酒客本来红涨的脸瞬时成了猪肝色。
  “格老子的混小子!敢拿老子开笑,找打。”虎拳一落就是要往人身上砸去。
  “啊,小伙计,快闪呀!“
  在众客人惊呼的同时,砰的一声,地上倒下一头庞然大物。定眼一看,那被人打倒在地的不是那瘦弱的小伙计,而是想要打人的张大酒鬼,至于
  踹人者,则是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
  收回脚丫子,小姑娘眼睛含火,热腾腾地烧向小伙计。
  “白痴呀你,是傻了痴了还是吓得尿裤子了,不会闪哪?!”俏姑娘火气正大没处发,干干脆直泼到他身上来得爽快。
  “姑娘!”
  “怎样?!”要感谢她就免了。
  “你的脚踩着那碎片了!”慢吞吞地,奉守的眉微皱。
  她不疼吗?!
  那姑娘闻言微怔,而后缓慢地低头一看。
  “啊啊啊!!!”
  叫上几个人拖走了被打昏的张大酒鬼,收拾好地上的杂乱,小馆又重新恢复热闹和平静。
  奉守手上拿了条热巾子伫立一旁,等那姑娘说话,可是久久就是听不到她出声。
  “姑娘,好些了吗?”自从那魔脑传音后,就再难听到这姑娘支吾半声,莫不是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好!”换他踩踩看他好还是不好。
  “谢谢姑娘!”火气这么旺是没事了。虽然他并不需要这姑娘搭救,不过还是得感谢她的热心肠。
  杏眸一转,那姑娘不悦的神色突变。
  “谢人不是用嘴来说的,笨小子!”
  身子向下一躬,奉守好声好气。“姑娘今天的这顿饭算小的请,以谢姑娘!”
  “不够,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那姑娘想要……”好声好气地请教。
  “就你吧!”穿上绣鞋,姑娘不耐地挥手指着他的鼻端。“怎么,没想过以身相许吗?”
  “……”这下不止奉守微怔,连周遭竖起耳根子听戏的众人也是瞠目结舌。
  哪来的姑娘,说话恁地大胆骇俗。
  竟然当众要一个男人以身相许?
  “姑娘,这……”
  “九姑娘,你这么刁难他,就不怕我心疼吗?”温温的声音,恁地熟悉。
  “哟,想不到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四爷儿,也会有心疼人的时候呀!”被唤做九姑娘的俏姑娘巧笑倩兮,把玩着颊边的辫子,弯弯的月牙瞪向来人背后的男子。
  哼,跑得那么快,原来是去知会这人。
  “若九姑娘会心疼祈宁一样,小四当然也会!”
  啐,暗里在讽刺她呀!
  “我还道你……”九姑娘还想反嘴,眼儿—尖瞄到男人背后的祈宁不吭半声往外直走。
  “喂,皇甫笨蛋,你去哪儿:给我站住!站住!!”九姑娘气得猛蹬脚,惹得踩伤的地方一阵阵疼痛,咬着牙尖顾不上疼痛,粉色身子一旋就跟着那男人身后离去。
  一前一后,那两人匆匆消失在小馆内。
  “性急的九姑娘!”可够祈宁呛辣的了。返回首,望着仍背对他不肯回头的奉守。“奉守!你要四爷就这么一直站着,不清四爷进去坐坐吗?”
  奉守深深倒抽了口气,眼闭了又合,合了又开。
  不是错觉!
  “这位爷儿请进。请问爷儿是要来打尖呢,还是搁个脚填填肚子。”他转过身,利落地一抛白布巾,鞠躬低首,笑脸迎人,十足的跑堂伙计模样。
  “住脚填填口腹就行了!至于菜色,你决定吧!”
  “好的!请爷儿稍等。”奉守快速地离去,不稍久就端来几样简简单单的菜色,还有一壶的——茶水。
  眼扫过那壶茶水,再扫过那转到那忙碌的身影,摸着眼前的茶壶和茶杯,四爷笑了。
  日落西下,天儿不早,小馆的客人已渐散去,不复热闹。
  酒馆的掌柜出外会客,店里勤快的小伙计正忙着坑坑碰碰收拾桌椅,擦东擦西,爬上爬下,就是不搭理那店里剩下的唯一的客人。
  奇异的是客人倒也自在,提起筷子尝了口那已冷掉的小菜,拿起茶杯饮了口又放下。
  “奉守,你真打算就这样不再搭理四爷了!”这般不理不睬,可不怕他心伤?
  “爷儿,天色已晚,小店要打佯了,请回吧。”头也不回地答,奉守依旧埋首于那些个桌椅上。
  “四爷千里迢迢来到这北方,不带你回去,四爷是不会走的。”
  “爷儿,别自费功夫了,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连小馆的菜都入不不口的人,到了这穷乡僻壤只会受苦。
  望了望置放于眼前的菜,四爷眯起眼角,话倒说得绝情,只是不知奉守晓不晓得自己语含着不舍和担忧。
  “奉守,你是铁了心不再认四爷,是不是!”
  “……”
  “看来你是不会轻易同四爷回南宫家了!”把玩着手中的陶杯,粗糙的杯身衬着口中涩得让人喝不下的茶水,合适,却不合他养刁了的口舌,
  当然,也不合养刁他口舌的奉守。
  “不。”擦拭着桌面的手停也不停,头也不回。
  “这么确定!”
  “确定!”
  “绝不悔改!”
  “绝不!”
  “那么要不要同四爷赌一把!”
  停下手中的活儿,奉守终于转过身面对四爷。“赌了四爷就不会再来这个地方?”骚扰他的平静,让自个儿的心不用再跟着四爷起落。
  “若这是你所希望的。”放下手中粗糙的茶杯,四爷在等,等他的答案。
  当奉守黝黑的瞳孔微微缩动时,四爷已知道奉守的答案。
  “赌什么!”
  “赌在半个月之内,你绝对会回到南宫家,而且是心甘情愿!”突然觉得口中残留的涩变成了上等的甜。
  “不可能!”冲口而出。
  “赌不赌!”一句话。
  “……”
  “奉守!”四爷催促。
  “赌!”他坚决答。
  奉守眼中闪烁的一如以往般的固执与坚定,只是这次的固执是用于与四爷对立的地方。
  四爷输定了!
  “很好!”很好!就是该这般的坚决、固执,才是他的好奉守。
  四爷起身拍了拍衣袂上的灰尘,既然得到了自己要的,就不需要再待在这边了。
  “爷儿,路上小心!”身后传来—句叮咛,让他眸底的沉冷添了丝笑意。
  奉守,输定了!
  那年,寒冬已过一半,也是奉守待在南宫家满二个月,四爷突地将他唤于书房之中,不知所谓何事。
  “四爷你要教小的写字?!”
  “该改口了奉守,你要说:教奉守写字!”
  “是,四爷,小的……呃,奉守知道。”奉守顿了一下,又好奇地探头看着四爷摊开的纸和笔。”四爷,你要教小……奉守写什么字!”
  “你想学什么就四爷就教什磨,直到你不想学为止!”四爷宠溺地摸摸奉守的头。
  “那,四爷,奉守想学……”他怯怯地抬头,待看到四爷点头鼓励时,才又小声地说出心愿,“奉守想学自个儿的名字!”
  “当然好!”将笔交到奉守手中,大掌再包里住他的,一笔一画地引着他写。“你看,这是奉;这是守,合起来就是奉守!”
  印在纸上的大字,很陌生,很陌生。
  “奉守,来,你试试……”
  不—会儿,另一张白纸上印上了歪歪斜斜,扭曲得像蚯蚓的字,跟四爷的对比起来,简直是天与地的差别,他不由羞红起来,不敢望向四爷的责难。可是四爷只是含着笑,说:“写得很好,奉守。过不了多久,只怕四爷都不如你了。”
  “四爷!”
  “嗯!”
  “谢谢您!”
  “傻奉守!”在他头顶上揉着发的手,很温暖很温暖。奉守将眼眶中的泪意眨回去,他扬起笑容,仰头对四爷说。“四爷!”
  “嗯!”
  “奉守想学什么字都可以吗?”
  “当然!”
  “那……奉守想学四爷的名字!”
  四爷的表情呈现出空白。“不,不可以吗?”他缩回手,纠着自己的衣角,怕被四爷斥责。
  下一瞬间,小手又被包进那瘦如骨的掌中,抬首,四爷眼角跷起,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那刻间,他觉得四爷的笑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奉守,当然可以!”笑着的四爷,执起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构划出三个字。
  南宫守!
  收回目送四爷的视线,自遥远的记忆里抽回,奉守呢喃着四爷的名。
  “南宫守!”捏着白巾的手沾起桌上剩馀的茶水,一笔一划地写出,很久之前就络印在脑海里,最初识得的那三个字。
  南宫守!
  那个时候,不晓得四爷的名号的重要,只是一径地想知道四爷的名字,好记在心里一辈子,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方晓得南宫家的爷儿的名字是外人少能知晓的,方晓得四爷的名号更是少有人可以知道的。
  是否,自那个时候开始,他对四爷的感觉就已变质?
  还是说,是更早以前,在四爷给他取了奉守这个名字就已变质?
  奉守,或许只有你不在了,你四爷才会醒了!临别时大爷的呢哺,也是他的深信。
  南宫家已非他应在之所!
  就是四爷寻来了,他也回不得!
  这是为了四爷想?!
  不甚坚定的坚信随着酒馆外的风沙一样,飘散难定。
  十天后。西凤天气酷热,风沙不断。
  四少旧疾复发!速回!
  简而短的八个大字,震落了某个平静的人的心,随着那纸飘然落地,心儿也跟着跌落谷底,永难翻身。
  雪花飘然而落,已近十二月寒冬。
  一马奔波于这雪地之里,急往南县首富南宫家而去。
  到了门口,马上之人翻身而下,直往内里走去。
  “十一爷!”一进门就拉着坐在厅里取暖的十一爷。
  “奉守,你可回来了!”
  来人正是离开南宫家一个月馀的前南宫家管事——奉守。
  “四爷呢!”奉守脸是冷的,语气却是焦急。
  “四、四哥。他在西厢休……唉,奉守,跑这么快干嘛!我说四哥人已睡着,叫人不许打扰呀?”十一爷翻着白眼。“不管你了,四哥要是发火也是你自找的。”嘀咕说完又蹲回炉上取暖。
  匆匆人影,穿过回廊,急急撞进那闭合的门,视线慌张地梭巡着该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四爷。突然间奉守停下脚步,刚才满腹的骚乱滞留在心头。
  “四爷……”
  前头的四爷捧着本书,倚在视窗闭目养神,听到他的声音后,张眼望着他直笑。
  四爷的脸是红润的,四爷的神色是安然的,四爷的眼神是有神的,一切只显示着,四爷安然无恙。
  “……你没事?!”愣了一下,奉守返神过来,脸上突跃上愤怒,旋身就往外走去。
  什么四爷旧疾复发,什么四爷病在旦夕的事都是假的,是四爷让人传出来的假消息,为的只是骗他回来,心甘情愿地回来。
  “奉守,你还不了解吗?!你逃不掉的!!”背后传来四爷懒懒的,却又无比笃定的声音。奉守跨出的步伐停了,只因他自己知道,四爷说的是对的。从他跟四爷赌这场局,从那刻他踏入南宫家时,他就输了,逃不了了。
  他始终放不下对四爷的担心。
  “四爷,你耍诈!”绷紧身子,奉守硬是不回头。
  就算逃不了,就算他输了,他也不要让四爷看到他的沮丧,也不想看四爷的得意,更不想看到自己……堕落。
  “赌桌上无君子。”随着带笑的话语,他被拉入另一个温热的身子里,紧紧抱着。“更何况四爷从未曾自称为君子!”搁置在奉守肩上的头颅笑得甚是开心。
  “君子是没法教一个年仅九岁的娃儿为了一个名字,对另一个人死心踏地:君子是没法子让一个固执的男人心服臣服,诱引他跟着堕落,承认自己的感情,君子更没法让一个男人得到他想要的……男人!”最后一句,紧贴着奉守的耳边昵语,久久不散。
  “四爷,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小人。”奉守冷冷地瞪视着—脸懒散的四爷,越觉自已是看错了人也跟错了人,被骗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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