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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与奴才-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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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奉守这样子,哪像个十一岁的小娃,倒像八十岁的小老头,净爱唠叨,可这唠叨却让他窝心。
“四爷,甭笑了,再笑你都快咳出血来了!”嘴一抿,一说到血字奉守的眼角净是发酸。四爷那咳得发吐血的模样教人好揪心。
一撇头,奉守边擦去眼角的泪光,边为炉火添点煤。
“奉守,四爷让你气着了!”背对自己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在忍耐着什么,教四爷不由询问。
“没有!”背着身子楞是不转头回道,他怕要是回头了,就会让四爷见着自己的难过。
“奉守,过来。”
见奉守不答,四爷便想支起身子,可就连这么个小小的动作都让他的身子无法负荷,耐不住地软手倒回床铺,发起一阵的响声,让奉守一个心也跟着摔到地上。
“四爷!你这是做什么!”他快速地奔回床边,左看右看,就是怕四爷摔伤哪儿了。
虚软地拉住奉守的手,那手上的冰冷疫病地也传到了奉守的手上。“奉守,想家吗?”突来的问话,让奉守脸上的担心成空白。
“想家吗?奉守……”暖暖的续问,盯着奉守的脸不放,楞是不放过他的片刻表情。
“四爷,问这做什么!”家!四爷若不提他都忘了那“家”是什么了?
“你想吗?”
仍是这么一句话,让奉守明了四爷的执着,最后他甚是坚决地摇头,“不想!”
“是吗?”四爷缓缓的合眼,胸口另有一股东西随着闷气一沉淀下去。“上来,奉守!”扯了扯奉守的手,示意他上床。
“四爷,这……”声音渐弱,只因四爷的脸上含着浅浅的指责。
“你若不想四爷受寒的话,就听四爷的!”若奉守真想守在他的身边,与其让他趴睡桌上受寒,不如他让一半床位给奉守。
静默了许久,最后,奉守只能顺着那无力道的拉扯,躺入那软床之中。僵着身子,奉守睡也睡不着,瞪着双眼瞪视床顶。
直到那细瘦的手,伴着淡淡的药香,将他僵硬的身子搂进那瘦削的怀里。“四爷……”
“睡吧!”在肩上轻拍的手,带着诱哄,轻轻的,温温的,奉守不由得松懈了僵硬的身子,随着声音和轻拍坠入梦乡。
望着那睡颜,四爷倦然的脸上带着温柔的宠溺。“倔娃儿!”睡吧,梦中,总有你想见的人。
第二章
二月底,飞雪微缓。
大爷带着八小姐和九少爷、三少爷,五少爷一起从北方回来了。八小姐和九少爷的气色还算不错,并没有因为在北方受罪而累着了。而北方的那事儿也如四爷所预料因祸得福,南宫家成功打进了北方,林家的人算是败下,而且是败得永无翻身之地。
一椿事就这么无风无浪地解决掉,大家自然打心底高兴、欢喜。只是跟在大爷身边的,除了少爷小姐们外,却多出了一个人,一个从没见过的姑娘家。
那姑娘家仪态大方得体,像是极为有修养的大家闺秀,模样虽不标致却别有一番风姿。较令人诧异的是大爷对那姑娘的态度,那是亲密有加,呵护备至。
没多久授,大爷成亲了,摔碎了不少姑娘芳心。亲事在南县里办得热热闹闹的,而新娘子就是大爷带回来的帖娘。
“四爷,大爷的亲事你早就知道了吧!“将四爷的发髻细梳理再绑起来,奉守问。
虽然多少有点预料到大爷对那个姑娘家或有不寻常,但这亲事也来得太突然,说娶就娶。不只老爷夫人们觉得唐突,就连外人都传得难听。
老爷夫人们的反对声浪不断,甚至到了决裂的地步。最后是四爷挺着虚弱的身子,向老爷夫人们开了口,费尽唇舌,才能让这亲事顺利完成。
“略知而巳。”四爷倒也不反驳。
“大少奶奶就是那个县爷的小姨子?!”大爷成亲时,奉守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带着大礼到南宫家恭贺。那人身壮脸正气,活脱脱的一个北方汉子模样,来了南宫家贺了礼,又跟大爷和大少奶奶关起门说事,最后也不报个名就走了。奉守猜想,那该就是少爷口中清廉的县爷吧?
聪慧的娃儿,四爷半合的眼里闪过一丝的赞赏。“奉守你今年几岁了?”
“回四爷,奉守今年十一岁了。四爷,你问这个做什么?”
十一岁呀!四爷细细地打量奢跟前的娃儿,不知不觉中他已脱离初见的瘦弱横样,变得这般伶俐。
二年,首先改变了娃儿的青稚,再来改变娃儿的面貌,再来是娃儿的身高。
奉守尚年少,人聪明,身强体壮;反观自己,日渐消瘦,仍是终日与床铺为伍。
—股涩然自心中起,不由得在他的眉角染上丝的落拓,四爷却无所觉,反倒是一旁的奉守将之看入眼底。
四爷,又在想什么了?
侍候四爷二年馀,偶尔之时,总会见四爷望着自己出神,而后眼角浮些一抹教他心揪的酸楚。
抬首,四爷浅笑道掩去那抹偶尔出现的异样。“奉守,赶明儿个起,你不用来侍奉我了。”
“四……四爷!”奉守拿在手上的杯子落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声音不及心里惊惧来得快。
四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奉守,虽说那个杯子四爷用得不是很顺手,但也不必摔破它呀。”
“对不起四爷。”他喉咙一哽,话闷在心里说不出—句,半跪身子将碎片拾起,不小心被碎片的边缘割弄了—道血瘟,更是气得暗骂自己是个窝囊废,难怪爷儿不要你。
“小心点奉守,疼不疼?”四爷眼尖地提起奉守的手,擦拭着那移出的血丝,血的腥味飘荡在鼻端,闻着闻着,心里瞬时浮起异动,而后是熟悉的气虚。
“四爷,是不是奉守做错什么?如果是的话,随四爷要罚、要关、要骂,奉守绝不吭一声,就是请您不要赶奉守走。”那手上的疼,抵不过四爷不要他来得难受。
来不及分析刚刚一闪而过的异动是什么,四爷咬牙缓下胸口的不舒服,说:“傻奉守,四爷什么时候让你走?”
“四爷不是让我明儿个起不用来服侍你?”这下是奉守错愕住了,莫不是自个儿耳子聋听错了四爷的话?
“是呀!”四爷好不容易胸口的气虚缓下,抬眼见奉守脸色不好,才猛地明了笑出声。“唉,奉守,你也让四爷把话说完,再胡思乱想也不迟呀!”
四爷拍了拍奉守脑袋瓜,道:“奉守,你人聪明伶俐,凡事只要人点拨下就明了,这般的人才,一辈子只当四爷的小奴太委屈你。四爷打算让你到大哥那边磨练磨练,到处走走看看、学学。这样你懂了吗?”
“懂。四爷的意思就是不让奉守侍候你,不再需要奉守。”双手死掐进肉中,奉守难忍难受。
“唉唉,别哭呀,奉守,咳咳……”眼看奉守委屈得眼睛发红,四爷可闲适不了了,胸口刚缓下的气虚又来,噎了口气差点喘不过来。好不容易,四爷的气喘停了下来,已是脸色惨白地半躺在床上。
奉守眉头紧皱,不吭一声地伴在床边。四爷看看他,又想了会儿,说:“奉守,你不愿去大爷那边是不是?”只有这个理由让平日里乖巧聪明的奉守如此反常。
奉守点了点头,他是不愿。
“可是四爷希望你能去。”在他身边待着,奉守是一辈子也没出息。
奉守沉默可,对于四爷的期许他心里自是明了得很。四爷这么做完全是为他着想,能在大爷身边学习,那是做奴才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比当个小奴还有出息,可是—想到要离开四爷身边,他就不愿意。
如果他离开了,病弱的四爷要怎么自理?谁来照顾四爷?谁来看管住不会照顾自己的四爷?四爷不想吃饭了,谁来训他?四爷晚上睡觉不盖被子,谁来帮他盖?四爷想喝茶了,谁来帮他泡?四爷无聊了,谁来陪他?一想到这些,奉守就放不下心。
“四爷,奉守只想侍候您一辈子。”奉守呢喃着,不敢抬头面对四爷的不认同。
若是以前他自然欢欣接受这等机遇。只是现在他是什么出息都不想出,宁做个没用的奴才好好陪着四爷,养好四爷的身子,其馀的什么都不想也不求。
他等了好久才等到四爷的长叹。
“我懂了。”
侍候他一辈子?以往听到不觉怎么样的话,这时听在四爷的心里却不觉沉闷。
望着奉守固执的模样,方才的异动突地又跃上四爷心头。伴随着急剧的跳动,心里有一种空空的,闷闷的,像在呼唤着,要求着什么鼓动。
双手交握,摸着的尽是自己馀骨的手指,抬首,又是不掩担忧的奉守,那瞬间,四爷唇角的笑敛起,取而代之的是带点明了的深探。
“由你吧!”原来,他错算的还不只是奉守,还有自个儿的心。
奉守吊高的心终于放下。这次的事件,就由着奉守的任性就此结束。
只是在他安心的同时,另一个打算却在四爷的心里兜着。
没有人会认为四爷是个温吞好欺的人,也没有人会认为四爷只是个病猫子,全南县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就是奉守也不会。
四爷说做的事就会做,四爷决定的事也不会放弃。
如果明着不能来,就暗着来,这是四爷一贯的作风。
欺负到四爷的头上,四爷不用出声,因为出声的会是其它的少爷小姐们。可是总会有某些不知趣的人,某些自认为高贵的人会不知死活地惹到四爷身上,那个下场总是让人不想同情。
“怎么了,春丫。”刚端来四爷要的碧螺春,就听到大厅口一阵的吵闹,奉守不由得皱起眉头?询问被遣在门口的丫头。
“好像是大夫人的表亲跟少爷起了争执。”
一听,奉守急步走往前厅,到了厅口才缓下步子,慢斯条理地将茶端到四爷的手上。“四爷,茶。”眼角不着痕迹地扫过与四爷说话的男人,那一眼就教奉守心生厌恶,那男人有双很阴邪的眼,教人心生冶意。
“奉守,劳你了。”四爷含笑地端起茶轻浅一口,待舌间—股香气弥漫缓下心神时,才又抬头对坐在对面的人道。“表哥,这事我是做不得主的,你还是请回吧!”
“四表弟,你做不了主谁做得了主?就算表哥求你,替表哥说个话想个主意吧!”男人垂手把躬的,态度卑躬屈膝,可看在奉守眼里尽是做作。
“表哥。”四爷的表情变了,严肃起来。“这个家做主的还是我爹,就算没了我爹也还是大哥做主,而不是我这个老四能做得了主的。你这话要是传出去,那是对不住大哥、也教我为难。”
男人眼角闪过不屑,却还是陪笑连说好好好。“表弟,就算不帮我,你也得替千青想想。”这事若不是其它人帮不了,大姨让他来找这个病猫子。男人也是不愿的。只是事又迫在眉睫,眼看府里就要被官府给查封了,他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上门求情帮忙。好说歹说这病猫硬是不允,男人只好将自个儿的妹子给牵出来,看在千青的面子上,这病猫不会不允。
千青!奉守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地望向四爷。
四爷听到这个名字,态度突地软化了下来,背贴着椅子,指在桌上敲了敲。“我累了,表哥,这事再说吧!”四爷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示意奉守送客。
奉守做了个手势,有礼地请那位还想说些什么地男人出门。男人见没有转圆馀地,也只能挥袖愤愤离去,边走还可听那男人说了一些不顺听的话。
奉守耐着性子送走了那男人,又旋回头返回厅里,垂手伴在看似睡着的四爷边,抿了抿嘴。
“想问什么就问吧。”合眼的四爷压根没有睡去,只怕他的脑子现时是在思考着那男人的事。
“四爷,为什么见那个人?”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四爷怎么会浪费体力见这种家伙?
那家伙?轻轻笑出声,四爷张开眼睛,那是清明的毫无困意。“那人是大娘的家人,他要见我怎可不见。”看来奉守对他的表哥没什么好印象,否则依他谨慎的个性又怎会如此清楚地表露出喜恶。
“就算你不见,大夫人也不会说半句话的。”这个家里的人,哪个会对四爷说的话有意见?精明如大夫人亦是这般,疼四爷都来不及,怎又会苛责四爷一句?
四爷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奉守不懂的眼神看着他。许久,四爷才笑了笑。“奉守,那个人不一样。”四爷的笑不同于往日,有些晦暗。
不一样!这三个字,让奉守觉得特别的沉重。那种人为什么会不一样,贼眉鼠眼,嘴里净是不干不净,表里一句背里又是—句,这种人就算说他是虚有其表的杂碎也不为过。这不一样的地方。是因为那名叫千青的人吗?
奉守心里瞬间起了阵阵的难受,却说不出是难受什么。
疑问在奉守来不及问时,四爷当天就外出了。这是奉守来南宫家这些年以来,头一砍见四爷外出。
奉守本想跟随在四爷的身边侍候,四爷却说了:这次不能让他跟。
四爷的态度异常强硬,奉守也只能留在南宫家,夜夜守着无人躺着的床,夜夜难眠。
树梢的雪融化了不少,冬天已决尽头。
书房里奉守握笔沾完墨,笔却不落下,待笔尖的墨汁落到白纸上晕开了一个黑点,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奉守。你今天怎么净发呆,是你十一爷教的你不屑学,还是想你家四爷了?”认识奉守二年,他可是少见奉守这般的失态过。
“十一爷,千青是谁?”这些日子来,千青这个名字就像个梗,梗在心里让他无法顺气。
“千青?千青是大娘的娘家妹子的女儿,也是大娘最疼爱的侄女。怎么问起她来了?”
“四爷跟她很要好吗?”南宫家的亲戚那么多,从来也没见过四爷在乎过谁,跟谁比较亲近或好过。可那千青,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千青,在四爷眼里竟是不一般?
“是呀,小时候那丫头最爱黏四哥,总是吵着要四哥四哥的,也不顾四哥身体受不受得了,烦得要死,不过长大后,千青就完全换了个样,长得是如芙蓉般水灵灵,脱俗聪慧,甚得所有人的喜爱。唉,说不准她会成为你四爷的妻,你的四少奶奶,到时可不能再让你这殷黏着四哥了!”十一少开着玩笑,后面那句纯粹想捉弄捉弄奉守,没料到奉守却是当真了。
原来是四爷喜欢的姑娘呀!也难怪四爷会说那个让人厌恶的男人不一样。
所谓的不一样,就是这般的不一样呀!一知半解地算了,奉守将心思沉入习字当中。等十一爷教完这天的字后,待会儿还得到三少那边去呢1
这二天不知道为什么,四爷外出,该做的事却是没少过。一会儿是十一少来要代替四爷救他习字,一会儿是三少拖着他出去收帐,一会儿是大爷唤他去做事,一会儿又是八小姐让他去粮站传事,一会儿又去帐房那边跑腿,好多的事分掉了想着四爷的心。
只是偶尔,偶尔会在忙碌过后的空档时想。四爷……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而这一问,就是过了五年。离开时只是说要离开几天的四爷仍是不见踪影,自那天起就没消没息,独留那时离去曾搂着他睡的温暖回忆。
五年后——
夏初,南县的繁荣处处可见。而茶馆是所有南县人最爱去的场所,其中最有名的茶馆是“茶亭”。
能在众多的茶馆里闯出名号和口碑的,其因为三。
一是这茶亭是南县首富南宫家所开。南宫家本是做生意买卖,柴米油盐夜食住行乃至船运是样样都做,但茶生意,倒是这一、二年才做,下的工夫也大。地方正选在南县里的有名闹市,那场所大装潢却不奢华,反倒别有一种闲适之味,人去了心也舒畅,自然也就成了他人爱去的地方之一。
其次是茶亭所供的茶,都是上等却不贵,每个去那儿喝茶品茶抑或是歇脚的,是上至达官下至小民都去得了。茶亭的招待也是上等的,从没见过跑堂伙计大小眼见人。
这第三嘛,则是跟南宫家新上任才一年半的新管事有关了。
说到这新管事,在这南县里可是比南宫家的人还出名。会这么受南县人推崇和瞩目,除了因这管事年仅十五岁的稚龄就当了南宫家的管事外,还有就是南县的茶买卖正是这管事带起的,当然还不只这些,南县人说的最多的还是这管事的能力。
果断、温和、精明、不手软,知晓做事的分村。每个好商恶商见着了这奉管事,莫不低下头认输的。
这不,又—个好商在茶亭同那奉管声讨价还价。
“奉管事,你就行个方便,这实在是不成呀!”
“许老爷,你这茶虽香却是不纯,地道的南叶茶是纯而不涩,香而不浓腻,可你这茶……唉,许老爷还请你别太为难我了,这个价已是高价了。”
一身蓝衫,己长得五尺高的奉守,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则拿着帐本,对于眼前这位许老爷的纠缠可是半点都不退让。
“这……这……”许老爷的口舌打结,适才的口沫横飞己然不见,只见肥胖的手紧张地擦拭着额间的冷汗。“奉管事这茶虽然非极晶,但也算不差,可你这个价实在是偏低。要不,你把价再稍提一点吧!”陪着笑的许老爷仍是不死心地胡搅蛮缠。为的也是那—年的利润。
“许老爷。”合上帐薄,奉守抬头温文地笑。那笑,看在许老爷眼里却是越发的紧张。
唉,这南宫家的奉管事长得也只是斯文,可那笑容硬是比姑娘家还美上三分,迷得人不分男女都会对他低头三分,只是当回过神来,总会暗自捶胸怨自己定力不足。
“我还有事,这事赶明儿再说吧!请恕我先行一步。”说完身子便迳自往外走,也不理许老爷紧张的神色。
这年头可没法让人慢慢地做事,你慢别人快,慢了别人一步,那损失可是上千、上万两的。
为了一个小小的茶商而损失上千,万两的利润,不值!
“唉,奉、奉管事,别走呀,咱们都还没谈妥呀!”肥胖的身子紧跟在后,动作笨拙,好不容易喘着气拦住奉守,却已是小气出得大气出不得。
“许老爷我这么说吧,我出的这个价在南县里已算是高了,就你这批货,在这南县里只怕你再也找不到出得比我再高的人。卖或不卖你心里有数,再说下去只怕伤了大家的和气!许老爷,你说是吗?”客客气气地说完,只见许老爷垂下肩,虽还有不甘却也只能点头称是。
“既然许老爷也说是,那这生意咱们就算是成了,回头我让帐房的人跟你商谈去。”许老爷咬着牙心在滴血却也不敢再说不,就怕到手的甜头就这么给飞了,得不偿失。
那吃鳖的模样看得旁边客人,跑堂小二窃窃嗤笑,暗声叫好。
这南县有名的小气茶商这次算是裁在奉守这小小的管事手中,而且是栽得口不能怨,那心中的闷气可想而知。
含着笑寒喧两句,奉守踏上门口等候的马车,往南宫家走去。
马车徐徐往前进,他合眼,适才的自若转成倦然。揉揉眼睛,这夏末的事总是这般的多,茶商、船商、盐商、粮商、布商……等,都等着磋商。
近二年,南宫家老爷夫人们早已不管事,取而代之的是南宫家大爷。身为南宫家的管事,奉守涉足的方面本不该这么多,但不凑巧北方那边又
出了事,大爷带着三爷前去处理。而大小姐二小姐嫁了好几年,早不管娘家的事,能帮得上忙的八小姐偏偏在去年末嫁去京里,剩下的其它的爷们在这么热的天里就闲在家里,半步都不肯踏出家里,只可怜了他这个小小的管事替他们到处奔波。
唉!热天哪,热得人心都静不下来。
静不下来就会想些有的没有的,比如说那个外出了五年二个月又十八天的四爷!
不知道,四爷现在可安好,身体可健壮了些,在冬天里还会受伤寒之苦?这五年多来对四爷的担忧总是比初时被四爷丢下的怨来得深刻。
“奉管事,到了。”休息的时间一眨眼就没了,奉守理了理情绪,认命地走下马车,进了王家又直奔帐房。
“李先生。”
“奉管事。你今儿个不是南下了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白着胡子的李帐房赶紧起身给奉守让坐,对他这个年纪轻轻的管事的算得上是尊重。
接过李帐房递来的茶,轻啄了口润润喉。“事情还算顺利就先回来了。先生,我来找你是有事跟你说。你看看这个,这本是今儿个刚从南边收回的帐薄,我看了几下,总觉得这条款子有错。你给我瞧瞧,是不是我看错了!”
“是。”李帐房不愧是在南宫家待了二十年的老手,只消几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奉管事想的没错,这帐确实有问题,而且只怕还不只是这,一二百两的问题。”这要真查下去,只怕是一个大洞,—个几千、几万两的大洞。
南边那边的帐房野心也实在太大了,虽说下面帐房瞧这天高皇帝远,见没人看着,管着总免不了贪几两银子花花,但也从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竟然捅了这么大个搂子出来,这几千几万两,可不是小数目,那是普通人家几十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你也这么认为就好办。先生,这事就交你处理,南边下面的小帐房们就由你做主,你说处了就扯了,奉守绝不插手。”李帐房在南宫家这么久,为人也圆滑,处理这些小事还是可以的,他犯不着事事都由自己亲手做。
“我明白了。”
辜守本来已起身,眼角瞄到了桌上的帐薄又住了脚。
“对了,先生,你忙完后顺路去跟那许老爷商谈一下今年茶价的细节。记住,去了后那许老爷若是有意刁难你,仍要把茶价压低,你也甭跟他再说下去,这笔生意咱们就不做,改与西县新兴的茶商合作。往后这许老爷的生意,咱们都不接。”这种角色再跟他搅和下去,也只是浪费他们的时间精力。
“我晓得了,啊,奉管事,稍……”等。李帐房的话说得没有奉守的步伐快,只见他的话还没完,奉守己匆匆走了。
“奉管事今儿个已有些晚了,咱们还要去城外吗?”驾马的小厮眼见天色已喑。奉守还上了车,不禁问。
“呃,城外的农家们欠的债己一年多了,这次再不能讨回来,怕是再也讨不回来了。走吧,咱们得赶在入夜回来。”
驾驾,马蹄扬起急促的飞土,穿过南县的大街小巷往城门口去。
大厅,一个文雅的男人自在地吟着茶,跟那横眉冷眼的六爷相对而视。
“我说小六,你还要这样多久。”从踏进家门后,那脸活似要把他吞入腹—样,怎么这么多年过去,小六这喜怒尽显的脾气还没改改。
“哼!”六爷斜斜地躺在椅子上,脸甩往另一头。
“唉,我现时才晓得原来你不欢迎我回来,那四哥这就走也不碍你眼。”说完,男人便起身往外走。反而是六爷的故做冷漠维持不住,急忙拉住那没良心的男人。
“四哥。你又要去哪里!”
“唉,家里人不欢迎,当然是继续浪迹天涯四处为家。”那语气说有多无奈多冷心,听得六爷都觉是自己的不对。
“四哥,你明知道我……我……”六爷急了,急得话都说不出。四爷笑了,又坐回椅子。“小六,四哥逗你的。四哥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就算真要走,也不是这个时候。”
原来是逗他玩的。松口气的六爷扒了扒发,坐到四爷的旁边。“四哥,你这五年去了哪儿了,为什么都不回来?!”没消没息,一出去就是五年,让人担心得饭都吃不下。
“这不就回来了。”
“四哥,你变了。”六爷再迟钝也察觉到四爷的隐瞒。四哥虽然还同以前般温和,却多了神秘和说不出的深沉。以前同四哥说话,他虽不多话,回话也是极少可从不隐瞒。
“小六你不也变了,变成一个能担当的男子汉!”
“四哥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在说……”又来了,四哥的回话老是不着边际。
“小六,四哥还是你四哥,不是吗?”四爷的眼角微微翘起,那模样跟以前的四爷是一样的。
六爷合嘴,虽然仍觉得不对劲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四爷满意地笑了笑。“爹娘和大哥他们都去哪儿了?”回来到现在除了小六,都还没见着其它人的影。
“死光了。”一想起家里那几个加加起来都好几百岁的人,六爷的火爆脾气就来了。
“小六!”四爷摇摇头,对小六的这种口德虽不认可,但语气仍是宠溺得为多。“小八去年末嫁了是吧!他夫君待她可好?”
“好,好极了,好得被骑到头上去了。简直比在家里还霸道,没半点为人妻的模样。”说起他那妹夫,六爷就猛摇头。哪有一个大男人给一个小女子管的,大大小小的事都由着小八说的算,简直丢尽男人的脸面。
“那是不错。适才我听门房的说,大哥跟三哥去北方,那现在家里的生意是谁打理。是二哥还是小七?”
“二哥同你一样失踪大半年,也不知道上哪儿,哪能管事!小七老早偷溜去江南寻美女去,靠他管事咱们早饿死了。其它的人能问就问,谁肯去为这生意烦心。”
“哦,那是你管事了!”若是,那南县的人怕是难过。这南宫家的六爷
可是出了名的暴躁,那生意怕还没谈成,就有人被火给烧伤,被那暴吼绐吓着。
“不是,我才不管这些烦人的事。”谁要去理那些烦人的事。“是奉管事。”
四爷举杯的手顿了下,眼里闪过一丝什么,一下子又被隐没。“奉管事?!”
“就是以前侍候你的那个小奴才呀!你不会忘记了吧?四哥,他的名字可还是你取的!”人家小奴才可是把他记得牢牢的,一刻都不敢忘。他这个做爷的,不会走了五年就把人家给忘了吧?那就太没良心了。
“奉守呀!都过了五年了,我都记不清了呢!小六说说吧,奉守在这几年里都做了些什么,变了没有!”四爷的语气不重不轻,像在闲话家常一样普通。
一说起奉守六爷就来话,从四爷刚走时说起,到现在担当着南宫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担子,六爷说得没条没理的,四爷则是细细挑捡着听。
第三章
入夜,一身尘土和疲惫的奉守方才踏入南宫家大门,全身零散的骨头说明这一天的事算是了了,只是一天的奔波不可避免的是一身的劳累,现下肚子虽是空的,却是一口饭都吃不下。
捶着背,奉守慢吞吞地跨步,一门思全在那暖暖的床铺上。只是在经过那离自己不远处的大厢房时,步伐却停下来直直地瞧着那里。
四爷走后,他的厢房就空下来,闲时奉守会去整理整理,想说哪一天待四爷回来后,能有一个舒适的安歇的地方。平日那个地方除了他,甚少人会走到那里。
可是,今儿个房里却有着晕晕的灯光。
是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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