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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养一只土豪by莫晓贤-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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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三扫了他一眼,“你是个断袖。”
“是啊……你不是早知道吗?”祁爱白茫然。
“你未婚妻是个男的。”乙三继续,“你没和我说过。”
祁爱白愣了片刻,忽然噗地笑出了声。
“别笑!”乙三道,“我很认真。”
“是,你在很认真的吃醋。”祁爱白笑得直打跌。他眼见乙三神色越来越难看,连忙补充道,“好了好了,是我忘记告诉你了,我错了。你别吃飞醋啊,我就算是个断袖,也不是见一个男人就会喜欢的。要知道我现在喜欢的只有你。”
这个白表得好,乙三心中顿时又暖又甜,面上强装出的冷淡神情也绷不住了,耳根薄红。
“但你还是在生气。”祁爱白稍稍歪着身体,将肩膀倚靠在他的腿上,“如果只是这种事情,不可能让你气成这样。说吧,还是什么?”
乙三低着头,俯视着祁爱白的模样,半晌叹了一口气,“我瞒不过你。”
今早所发生的事儿,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多了点。
就在乙三与祁爱白慢慢讲述之时,二皇子也将邱晴给请入了厅中,与他讨论着今早发生的事情。说是讨论,其实只是邱晴脸色阴晴不定地坐在那里,而二皇子不住安慰着他罢了。
送走邱晴之后,二皇子又将乙一给提来问话。
“殿下……”乙一刚上来就开始抹眼泪。
“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二皇子无情地打断了她,直接问道,“现在事情弄成这样,你高兴吗?”
乙一被抢了白,脸色变了又变。
“你以为你很聪明是吗?我告诉你,你一点也不!”二皇子训道,“你要勾搭人就好好勾搭!弄出这种幺蛾子是想做什么?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痛快吗?聪明反被聪明误……不对,这句话还不能用在你身上,你只是自作聪明!”
她那一张俏脸被训得发黑。直到二皇子停下来歇了口气喝了口茶,乙一才咬着牙齿,幽幽问道,“殿下想教训我的,就只有这些吗?”
二皇子茫然,“不然呢?”
“殿下不问我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那张脸吗?”二皇子以己度人,“他那张脸确实颇为俊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懂的。”
乙一简直想糊他一脸!
“但你手段不能这么次啊。”他继续道,“人没追到不说,你还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我的手下怎么能做出这么亏的事情?”
“殿下不用担心。”乙一强行忍耐着,“我并没有把自己搭进去。”
二皇子一愣,片刻后悟了,“哦,仙人跳。”停顿半晌又忍不住叹道,“可惜跳失败了。”
乙一忍啊忍啊,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话,“殿下就当真只介意我的手段,而不介意我的目的吗?”
“你如果真搭上了他,对我有好处啊。”二皇子道,“我为什么要介意?”
乙一晃了晃身体,一口血梗在喉咙管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算是明白了:二皇子这个人坦诚得很,从来不玩双重标准。既然他本人一有空就见天的换着床伴玩,从来不认识贞操二字该怎么写,自然也不会强求手下认识这两个字。而她对他而言,便只是手下而已。
“殿下,你、你……”乙一咬了半晌的牙,也没法将那口血消化掉,最终狠狠一拍桌子,大声骂道,“你太过分了!”
二皇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第56章 很多事
乙一前脚刚走,后脚安宁公主便从门外踏了进来,对着二皇子讥屑一笑,“你就是这样将手下当孩子养的?”
二皇子懒懒白了他一眼,“我觉得我在这起事件里是完全无辜的。”
“确实无辜。”安宁公主笑着道,“如果你当年没有和她上过床,你会更无辜一些——可你偏偏管不住你的下半身。”
二皇子边喝着茶,边瞟了他一眼,“你倒是管得住……”
此时安宁公主已经又换回了他那一身衣裳,广袖长裙,语笑嫣然,俨然一个窈窕美女。
“可惜没有什么机会用。”二皇子幽幽补上后半句。
安乐公主居然没生气,只是挑起眉梢,轻轻一笑,“会有机会的。”
而后他忽然又道,“今晚我就要启程回去了。”
“这么快?”
“我现在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如果陷在旻迦太久,难免会有变数。”安宁公主道,“何况,就在你刚才教训手下之时,我已经与那邱晴谈妥了。”
何等效率!二皇子惊异道,“就那小子之前那副模样,谈得妥?”
“反正他就是个传话的。”安宁公主道,“能把话传到就够了。”
二皇子点了点头,暗道是自己之前想岔了。他根本就不该担心乙一和乙三的事情会对安宁公主与邱晴之间的对谈造成影响,因为那归根结底是安宁公主与邱氏之间的对谈,哪怕邱晴现在确实情绪不稳,在其中的干系也是微乎其微的。这码事,还是安宁公主本人看得更为透彻。
“在临走之前,我还有样礼物要送给你,算是这次你帮忙牵线搭桥的报酬。”安宁公主又是一笑,“至于究竟是什么,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这所谓的礼物,在傍晚时分被人奉到了二皇子的桌前。
那竟然是——旻迦国大皇子的项上人头。
二皇子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惨死的模样,摇头苦笑了一声。
他知道安宁公主早些年暗中收拢过一些武林高手,能有这种出手不足为奇。但对方竟然当真这般行事,将旻迦这本就浑浊的一滩水如此果断地搅得更加浑浊,实在是令他颇为头疼。
当今旻迦,本为他大哥、幼弟以及叔叔三方的战场,其中大哥占着嫡长,又光明正大地有着军权,本是最强劲的一支实力。现在大哥一死,这最强劲的势力顿时群龙无首。
然后呢?另外两方就会因为同时失去了最大的对手,而孤注一掷斗个你死我活吗?如果会就好了!二皇子本就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本就等着他们你死我活互相消磨,为此才蛰伏至今。然而大皇子如今如此死法,另外两方又不是真的傻子,怎么会不疑心有其他势力插手?第一个怀疑的目标,自然便是当初“死不见尸”的二皇子了。
“你这究竟是在送我礼物啊……”二皇子叹道,“还是在给我添乱啊?”
安宁公主用指尖绕着发梢,极为娇俏地眨了眨眼,“你难道不喜欢?”
“喜欢,我自然喜欢!”二皇子得意地大笑了数声。他龟缩至今,也是时候该出手了!
在龟缩的这段时日里,他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的。与邱氏和安宁公主所取得的联系,只是他这段时日所做出的成果中的极小一部分。他核心手下三十余名,自从搬来这地宫之后,留下的只有十余名。巡视四周、外出勘察、日常起居,都是这半数手下的任务。而另外那半数,则被他派往各方势力,蛰伏起来,顺势渗透,只等时机一到,一举夺权。
现在,正是这时机到时。
地宫内霎时忙碌起来,乙三也为传递消息而忙得脚不沾地,连给祁爱白好好辞行都找不着空。
安宁公主要回大雍,祁爱白自然也得跟着回去。虽然他们在安宁公主最开始到来时就料到了这一点,这两日内依依道别的话语也说过不少,但乙三原本是打算要好好送上一程的,临到头却忙得面都见不着,免不得要心下大骂。
想到乙三那乌云罩顶般的神色,祁爱白的心情倒是不错,与二皇子辞别时脸上都含着笑。
二皇子把手下们全支使得团团转,自己倒是抽出空来,亲自将安宁公主一行人及祁爱白给送出了山谷之外,还附送一群快马。
出了山谷,一行人先是骑马快行,等连夜赶了好几日的路,离开了硝烟弥漫的伽旻,踏入了暂时平和安定的大雍境内,才又购了辆马车。
安宁公主理了理被风吹散的鬓发,又坐在颇为舒适豪华的马车内补了一会妆,而后抬头朝坐在对面的祁爱白展颜一笑,“夫君过去不曾赶过这么多的路吧,累吗?”
祁爱白一哂。他是自幼娇生惯养没错,但马还是常常骑的,只不过是多骑几日,还难不倒他。更何况,要论娇生惯养,对面这人比他更甚。安宁公主连口气都没喘,他凭什么喊累?
他挑开帘子,瞧见路边后退的风景,定睛看了许久。
“夫君似乎很是不舍。”
“……不舍自然是有的。”祁爱白答道,“也有些庆幸吧。这次在旻迦国内走了一遭,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得了二皇子的照料,但来去的路上,也算是见识了何谓‘生灵涂炭’。这时候又回到大雍……虽然知道这么想不好,但还是免不了庆幸,幸好大雍境内不是那样。”
幸好他生在大雍……
这么想的同时,祁爱白又免不了想起还留在旻迦的乙三。乙三没法——抑或只是不愿——随他回到大雍,还留在硝烟四起的旻迦,还要为这硝烟再添上一笔柴,在其中往来拼杀,直到尘埃落定。
祁爱白免不了担心,却又只能说服自己不去多想,反正担心也是无益。
安宁公主在一旁闲闲地观察着他的神情,看他一双眉眼或喜或忧,瞬息之间便变了数次,觉得颇为有趣,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声笑令祁爱白回过神来,连忙放下帘子,将心绪调整好,看了他一眼,“公主可是有话要说?”
“芊儿何必说话?”安宁公主扑闪着一双深黑眼眸,摆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只要能就这么看着夫君,芊儿便心满意足了!”
祁爱白久违地起了一阵恶寒,“公主殿下……这里又没外人,就不必还这么说话了吧?‘夫君’什么的,也没必要总是这么叫了吧……”
“诶!夫君为何与芊儿如此生疏,莫不是在害羞?”
祁爱白头大如斗。
安宁公主拿他寻够了开心,这才笑了笑,“但既然是夫君的要求,芊儿也就只得从命了。”
祁爱白感激涕零。
“祁公子。”随后安宁公主便收起了那副做作之色,嘴角含着的笑容也带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意味,难得认真地问道,“若有一天,这大雍也来一场生灵涂炭……你待如何?”
祁爱白一愣。
安宁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是否会觉得,那个在大雍内掀起这种硝烟的人,是国家与百姓的罪人?蔑视人命、十恶不赦、该下十八层的地狱?”
祁爱白怔怔地回视着对方的目光,半晌没有回答。
他无法回答。
别说是回答了,单单是听懂这个问题本身,单单是听出了这个问题所代表的意味,便已经令他遍体生寒。眼前这个人,终究……是在盘算着那种事情吗……
安宁公主盯着他这副呆愣的神情多看了一会,没有强求他的答案,只是又笑了笑,而后便斜斜向后靠去,阖上略显疲惫的双眼,享受这马车内难得的闲适。
一路再无它话。
数日之后,祁爱白便随着安宁公主回到了京城,接着安宁公主便自去应付了那群皇亲国戚。
祁爱白也被招进了宫,有生以来头一次面见了当今天子,可惜全程都低着头,也没看清这敬明帝究竟长什么模样。
只周遭一股药味,让祁爱白印象深刻。
祁爱白暗度:敬明帝年纪大了,这许多年来身体一直都不算硬朗,再加上儿子又接连的死,伤心加劳累,身体更是一日差过一日。今年上半年时听说好转了些,还出行游玩过一趟,但看现在这情形,怕是那好转也是有限的。
敬明帝对他这个“女婿”似乎不甚满意,当然也谈不上厌恶,只按部就班地问了几句话,姑且关心了一下他在旻迦所遭遇的“劫难”,然后说了一下成婚的时间已经定了——就半年之后,又赐下一座驸马府,便遣了祁爱白回去。
直到被人直接领进了那驸马府,祁爱白还有点发懵:真要成婚啊?
他屏退众人,在房内焦躁地踱来踱去,直踱到安宁公主找来。看到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安宁公主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们可是当初就说好了的。”祁爱白狠狠咬着一口牙,“我只是帮你的忙罢了,不是真的成婚。”
“不仅帮我,也帮你自己。如果你这时候说不愿意成婚,你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安宁公主笑道,“做戏嘛,不做全套怎么行?”
还是做戏就好……祁爱白松了一口气。
“既然驸马府已经赐下,你以后就住这儿吧。”安宁公主又道,“别再回祁家了。我会派人告知你的家人,让她来找你。”
祁爱白的脸登时绿了。他和安宁公主根本处不来,这一路上同乘一辆马车都浑身不自在,只好在平时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但他如果从此就住在这儿了……那、那……
“我另有府邸。”安宁公主斜了他一眼,补充道。
祁爱白这才又松了口气,“那还行……”
“还有一事。”安宁公主道,“今天收到的消息。旻迦那边,子逸已经正式出手了。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手段,一出手,就把他大哥留下的那些兵力给抢了一大半到手里。”
“子逸?”
“……就是之前在旻迦招待过你的那谁。”安宁公主懒懒解释道。
旻迦二皇子名唤子逸?祁爱白愣了一下,之后脑子顿时转过弯来:安宁公主能收到那位二皇子的消息,那么乙三呢?既然二皇子出手了,乙三便必定会追随在后,又是否会有危险?
他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安宁公主笑着转身,边往外走着,声音边遥遥飘来,“那边的消息,每隔五日就会有人往我手中奉上一份。你要想知道什么,就自己主动去我府上找我吧。我若是心情好,便会告诉你。”
祁爱白来不及挽留,只能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
接下来这段时日,祁爱白还真每隔五日便去公主府上报一个道。安宁公主也确实没有诓他,知道他最关心的是什么,还会特地将有关乙三的事情特地挑出来先与他说。
二皇子一出手,就是标准的雷厉风行。一开始便整合了大皇子所留下势力的一半,五日后便连另外一半也整合了个差不多,第十日更是顺势联合了一些原本中立的势力,不足半月便足以与另外两大势力并驾齐驱。到了一个多月之时,便已经将只会依附别国的幼弟逼于城下。
那小皇子也是果决,眼看着所依附的别国势力不管自己了,竟毅然带着仅有的残兵们投向了亲王的麾下。幼弟与叔叔两股势力这般合成一股,给二皇子带来了一点小麻烦,却无法彻底阻碍他的势头。
要知道,二皇子在旻迦国内本就声望颇高,行军打仗也向来很有一手,就连他那些手下,也都是囫囵读过一些兵书的。再加上前段时日,他蓄精养锐了多久,别人就拼杀消磨了多久,又哪里能是他的对手?到了第三月的末尾,他便兵临都城之下,打响了最后一场决战。
这一战打得并不轻松。二皇子在城外攻,亲王与小皇子在城内守,两边都带着数万的士兵,自然是攻城的那方更艰难。
虽然不轻松,二皇子还是赢了。士兵精锐是一个方面,用兵有道是另一个方面。更遑论,在这一战里还出现了各种前所未见的厉害武器。一炮就能将城门轰裂的犀利大炮,可以精准定位的新型投石机,发箭如下雨的精巧连弩……这些,自然都是邱晴的功劳。
更有数队人马,趁着众敌人都被大炮轰懵之时,沿着隐蔽密道潜入了城内,攻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其中有那么一队,正是由乙三领兵。比起城外攻坚的数万士兵,他们的功劳更大,危险自然也更大。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城门已经被轰烂,城墙也损毁大半,城内满是硝烟血海。攻入城内的十个小队折损过半,十个乙字辈的领兵者,最后只活下来四个。
所有活着的人,一起攻向了那座屹立城中的巍峨大殿——胜利已经伸手可握,剩下的就是争夺功劳了。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乙三却反而懒懒坠在后面,一副浑水摸鱼的模样。倒不是他想偷懒,他是实在累了。
刚才过去的那一个时辰,是真正卖命的一个时辰。乙三虽然幸运地活了下来,受伤却是不轻。身上的那些倒也罢了,最可恼的是脸上竟然又被拉了一道口子。
眼看着众人已经冲入大殿,乙三干脆自己找了个墙角,背靠着歇息片刻。
他用手背压了压脸上的新伤,紧紧蹙着眉,赶紧掏出药膏急急处理,只希望这次千万别再留下疤来。忽然间,他察觉竟然还有别人也不急着往殿内冲,而是朝自己这边走来。
乙三抬眼一看,原来是邱晴。
话说自从上次被二皇子罚去弘岩顶吹了两个时辰的风,乙三便一直没再与邱晴有过交流,之前的事情也没有再追问。一方面是因为忙,另一方面,也是乙三自己看开了。他与这臭小子,真有关系又如何,没有关系又如何?根本就没有什么可问的,反正他已经孤身一人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既然乙三不问,邱晴自然也不会主动来找他……但眼前,邱晴竟然偏偏就自己找来了。
乙三略有些稀奇地笑道,“哎哟,大功臣来了,不知有何贵干?”
此次邱晴为了帮助二皇子得胜,出力不小,成果更不小,完全当得上“大功臣”这三个字。但这三字由乙三唇中吐出,只令人觉得满满都是讽刺。
邱晴抿了抿唇,问道,“还记得我们当初有过一场比试吗?”
乙三怎么可能会忘?那场所谓的“比试”,险些要了他一条命。
“虽然因为中途出了意外,并没有比到最后,但按当时的情形,应该算是我输了。”邱晴道,“只是我那时还需要完成与皇子殿下所做出的约定……现在,这约定终于已经达成了。”
就在此时,像是为了配合他所说的话,大殿之内传出了一阵狂热的欢呼。
“所以?”乙三皱着眉问。
邱晴勾起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这个笑容真的奇怪到了极点,不知该如何形容,仿佛带着一丝悲哀,一丝不舍,又带着一丝傲然,甚至是一丝快意。他就含着这么一副奇怪的笑,抬起了自己的右手,稍稍震下衣袖,露出一截洁白手腕,接着用左手扣住关节。
他在乙三茫然困惑的目光中,一字一顿道,“既已完成了任务……我愿赌服输。”
随着这句话语,左手指尖狠狠扣下,当即便有血花迸出。
愿赌服输,自废一手。
☆、第57章 兄与弟
乙三的反应算是快的。
他眼睁睁看着邱晴亲手毁去自己手腕,一时间脑门都没反应过来,人却已经扑了过去,身手比想法还快,一把抓住邱晴的左手便向外拉开,试图制止对方的自伤。
饶是如此,对方那右手腕部也已经鲜血淋漓。
邱晴一方面疼得脸色发白,另一方面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手制止,稍稍愣了一会,回过神后却更觉屈辱。他挣扎着想要甩开乙三,铁了心要继续自己的“愿赌服输”。
乙三看他这副作态,不知为何竟觉得怒不可遏。
这种伤势,如果不及时医治,可真正是一辈子的事情——邱晴却像是压根不在乎,还在那拼命挣扎,生怕自己那只手废得不够彻底。
乙三的耐心渐渐跌倒谷底,懒得继续纠缠,干脆一掌将邱晴敲晕,直接往背上一甩,背着他就去要找军医,半路却反应过来:现在这种忙碌的时候,哪里还有军医等着被他找?
还好乙三本就会一些基本的急救之术,连忙自己先给邱晴草草包扎了一下,顺便仔细看了看伤势。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心情却更糟糕了。这邱晴也是个倔人,明明是自己对自己下的手,却半分都不留情,要多狠戾有多狠戾,一招之下连经络都损了不少。这还是乙三制止及时,不然邱晴怕是要亲手将那些经络毁尽。
乙三暗想:既然已经伤到了经络,那群军医怕是不顶事了。旻迦毕竟是个小国,哪里找得到那么高明的医师?
他将邱晴靠在墙角,盯着对方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凝视半晌,最终在心底叹了口气。
乙三重新将邱晴背在身后,寻到个还算相熟的同伴,在对方惊诧的目光之下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打算,又拜托对方代他向二皇子辞行,省得自家主子在接下来的几日内寻不到自己。说罢,他便径直离去。那同伴也没阻止——这种分功劳的关键时刻,留下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要寻真正高明的医师,还得是在大雍境内。
半途邱晴醒过几次,乙三不愿与他多说,又怕他继续自伤,便次次都很快就再度敲晕了他。
当邱晴真正再度醒来时,已经是身处大雍药王宗内——这可就是已经过了五天了,邱晴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没力气再继续闹腾。
乙三守在床边,抬起一双眼盯着他看,脸上没什么神情,冷冷硬硬地,也不说话。
过了好半晌,邱晴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折磨人的沉默,不得不自己先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还知道我在救你?”乙三语带嘲讽,“我还以为你将我看做了仇人,会当成是我在害你。”
邱晴被说得眼角泛红,咬了咬嘴唇,侧头看了眼自己被包扎好固定在一旁的右手,深吸一口气,仰头在床上安安静静躺了片刻,心思渐渐沉淀下来。
乙三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些天他连夜赶路,甚是疲惫,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却不知道对方究竟还会不会继续再做那等傻事,终究不敢放心休息。
“你为什么要救我?”寂静中,邱晴再度问道,“我分明不过是自作自受。”
乙三动作一顿,半晌流露出些微苦笑,“你该知道的。”
邱晴沉默。
“那块木牌……还有你的脸。”乙三缓缓道,“世上没有那么巧的巧合。我们……”乙三迟疑片刻,最终道,“至少,也该是表兄吧。”
邱晴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了两个字,“不是。”
乙三一愣。
“不是表兄。”邱晴一字一顿,“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
乙三怔怔听着这些话。
邱晴解释道,“我从小就知道我有过一个哥哥,单名一个雨字。他们都告诉我说哥哥已经夭折了,结果却只是流落在外。”
“原来如此……不,是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乙三忽然有了反应。他猛地发出了一阵狂笑,“我在世上果然还有着家人!你果然是我的亲生弟弟!”
他笑得太过厉害,到了后面便有些喘,不得不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换完这口气,他再度抬起头来,却是笑容尽敛。
“既然如此。”乙三问,“你又为什么会想要杀我?”
“当然是因为我恨你。”邱晴道。
恨?乙三脸上还维持着狂笑过后的平静,只在内心翻江倒海。
从有记忆至今的这近二十年里,他从未期望过自己在这世上还有家人,更从未奢望过能遇到自己的家人。但他也曾在年幼之时,穿着薄薄单衣缩在冬日里的草堆上,腹中空空地想象过自己或许还存在着的亲人们,想象着他们身处何地,会过着怎样的日子,是否会偶尔想起自己这段遗落在外的亲缘,是否会希冀与自己的重逢。
这并不是什么渴望,他也并非真的相信自己还有家人。这只是一点心灵的慰藉,一丝能令幼年的自己忍受住这人世间的饥饿与寒冷、继续蹉跎前进的微薄动力。
就如饮鸩止渴,画饼充饥。
此时此刻,那被他画了近二十年的饼终于真真正正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是他错失了二十年的家人!他的亲生弟弟!
却在他的眼前,真真切切地说出一个“恨”字!
乙三一时间竟然有些发懵:他究竟是做了什么,竟然会被从未见过的亲生弟弟恨成这样?甚至恨不得亲手杀之?
“你为什么会恨我?”乙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说完了这么一句话,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不该问的。他根本不需要对方的答案,那句话与其说是一个问题,不如说是一句充满了委屈的抱怨。
邱晴又怎么可能体会得到他那点委屈?听到他这么问,便扯着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谁让你是邱雨?”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乙三一时又有些发怔。
邱晴咬牙切齿地叫道,“我此生最恨的,莫过于‘邱雨’这两个字!”他梗着脖子,故作强硬地与乙三对视着,实际上心里却是虚的。他以为自己既然说出了这句话,必定会承受对方的怒意,说不定乙三会再次抽他一巴掌,他却不愿示弱。
乙三却是始终都没有发怒。此时此刻,有太多的心绪堵在他的胸口,已经没有那个空间去释放怒意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表情。
许久之后,乙三才伸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太乱了,得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走到门口,乙三又猛地顿住脚步,回过头来,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再敢折腾你那只手,我就把你四肢全砍了,养在缸子里,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完这话,看到对方脸上果然露出了惊惧之色,他才真正放心地出了门。
邱晴看着他的背影,左手紧紧握成拳头,忍不住重重砸在床头。思考过后,他自然知道那威胁只是虚张声势,本质上只是为了他好,他的心中却因此而越发不甘。他可以容忍自己屈服于对方的武力,却无法坦然接受对方所释放的善意。
正如他所说,他恨乙三。准确来说,他恨的只是“邱雨”这个名字,恨的只有自己亲生哥哥这个身份。
这份恨意,归结起来,其实无非是一句话——若是阿雨还在就好了。
他学习的进度慢了一点,老师会在背后摇头叹息,“若是阿雨还在就好了”。他初次制作机关的时候弄错了一个小部件,族叔们会在背后互相唏嘘,“若是阿雨还在就好了”。他出师的成绩比邱风邱云差了一丝,族长会在背后宽慰他的父母,“若是阿雨还在就好了”。甚至就连他在家中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都会落得父母这么一句数落,“若是阿雨还在就好了”!
仿佛邱晴只要有哪一点不够完美,就全都是因为“阿雨不在了”。仿佛只要“阿雨还在”,一切的一切就都会是完美的,不会再出半分差池。仿佛邱晴就活该一辈子处于“阿雨”的阴影之下。仿佛若是“阿雨”还在,就注定会比邱晴优秀,无论哪里都一定会更优秀,没有缘由的优秀,只因为那是“阿雨”。
这简直无理取闹!净他妈扯淡!
邱雨不在了!邱雨早在十几年前就不在了!邱雨早在邱晴出生之前就不在了!那时候的邱雨分明才只是一个毛娃娃,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阿雨”的本事,从来没有人能真正验证“阿雨”的出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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