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念锦记-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待会再跟你说。现在追炎已经出了门,我们得从后面跟上去。”
  
  折锦分得清轻重缓急,也不再打岔,就和小圆一起跟着小狐狸去找追炎。
  
  二人好像在看不清星星的黑夜中没有目的地奔跑,穿过无人的街道,经过孤独行走的更夫,繁华的帝都此时已经陷入一天中最沉静的时刻,跑了好一阵子都没见到几个人。大约有的地方照常不眠不休,偶尔会从远远的地方传来模糊的喧嚣。折锦只感觉自己和小圆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路面上清晰入耳。
  
  夜色浓黑得有点像追炎的眉毛,沉沉地压下来,后面隐藏着看不见的凶悍。虽然对小圆的咒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是折锦感觉路似乎越走越偏,视野里渐渐连不多的灯光都看不见了,黑魆魆的房屋仿佛蠢蠢欲动的怪兽,打算瞅准空子就朝手无寸铁的两人扑过来。折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得紧紧跟着小圆,生怕跟丢了。不知过了多久,面前出现一扇隐秘的铁门,黑色的,外面没有任何幌子。
  
  折锦正想问这里是哪里,小圆却叫他在门口等自己一会儿。折锦连忙拉住那小子,坚决表示自己不想等待,一定要跟他一块儿进去。
  
  里面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场子,四处都是人,面红耳赤的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因为他们都戴着面具,面具上的图案充分展示了绘制者的想象力,似天仙,似凡人,似鬼魅,似恶魔,各种颜色以某种规律缠绕在一起,好像在一张脸上尽情跳舞。
  
  那些人没有注意这两个忽然进来的人,他们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场子中央的台子上,台上正有两个人在激烈格斗,台子旁边有人大声吆喝:“二十五号,一赔三!三十一号,一赔四!快下,快下!”
  
  折锦在火热的气氛中抹了把汗,悄悄问东张西望的小圆:“这里怎么又打架又下赌啊?怎么没看见追炎?”
  
  小圆却递给他一张灰色的面具:“先戴上再说。”
  
  折锦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套了个小面具的小圆,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张奇怪的面具歪歪地戴在脸上。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湿热与汗臭,折锦忽然发现面具能起到一点遮蔽作用,就不那么别扭了。
  
  “这里大概就是帝都的地下格斗赌场。”小圆望了望回道,“以武下赌,生死不论。只要胜了,比武者和下赌者均有银两可分。我们先等一会儿吧……说不定待会就能看见追炎。”
  
  折锦吃了一惊,不相信似地问道:“生死不论?”
  
  小圆肯定地点头:“嗯,这样才刺激嘛。要不这些人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折锦无言,视线在台下逡巡了一圈,全是陌生的面具,再转向台上,也看不出那满脸鲜血的两人很高兴。更没有看见追炎。他几乎就想扭头回去。可是跑了半天过来,也不好空手而归,只好耐着性子随小圆找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来。
  
  坐了一会儿,折锦就更大多数看客一样,把注意力投到了精彩的格斗台上。那已经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人,这个挨了一脚,那个被揍一拳之后,分开一段距离,各自擦去身上的污血,大口大口喘气。实话说,他们现在的模样并不比街头挨过打的癞皮狗好多少。至少癞皮狗能在一身皮肉伤之后找个隐蔽的角落默默地舔伤口,可他们不行!就在他们喘气的间隙里,台下便有人激动地吼起来:“打死他,二十五号!打死他!”一呼百应,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叫喊,像突然涌起的纷杂潮水。
  
  难道是打死才罢休么?折锦看得心里发慌,简直想摘了面具擦汗。赌场里的气氛如此火热,烤得他额头的汗水一路畅通无阻地流到下巴,然后滴在衣襟上。
  
  他去扯小圆,可那小子的眼珠跟定在了台上似的,眨都不眨。于是他拍了小圆一下,听见后者兴冲冲地说道:“快看,快看!打起来了!”他随意往台上一瞥,其中一个人一个飞踢,将对方的脑袋踢得咔吱一响,似乎有块骨头碎了,而他的心口同时也被狠踹一脚。他立时吐了口鲜血,颓然倒地——好像是两败俱伤,每人身下都是一滩血。新鲜的血腥味毫不费力地在复杂浑浊的空气中传到每个看客的鼻子中。没有引起过多的怜悯,反而激发了一阵爆发似的喜悦:“二十五号!二十五号!”
  
  折锦细看那台上,果然有个人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正是那个踢了人家脑袋的男子。那人站了不多久,又要倒下去,继而就有人急忙将他扶下了格斗台。
  
  没有休息多久,台下喧闹了一阵,再次从拥挤的人群中冒出两个人跳上了台子。折锦随意一望,赫然发现其中一人便是忽然消失的追炎!




41

41、第 41 章 。。。 
 
 
  41
  追炎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折锦百思不得其解。他揉了揉眼睛,再三端详,终于确定台上那个人就是追炎没错。联想起追炎身上来历不明的伤痕,折锦恍然大悟,追炎就是在这里受伤的吧。可是他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又想起小圆的话,他似乎有些明白了,难道追炎是为了银子才来这种地方的?他还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脑子里细细琢磨一遍,就听到台上猝然一响,定睛一望,却是追炎倒在了台上!
  
  “追炎!”折锦大叫,他不顾小圆的阻挡,奋力挤过一些看客,想挤到格斗台前看追炎的伤势。可还没沾到台子的边,他就被专门看守赌场的人拦住。折锦无法,只好隔空大叫追炎的名字。
  
  追炎茫然地歪了歪头,无法细听从台下传来的声音。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对手身上,二十八号。之前他看过这家伙的套路,无非就是那几招,先尽量躲闪以消耗对手的体力,然后迅速反击,有时便是一招毙敌。因此必须要引诱对方出手,要不就得截断他躲闪的余地!他快我得更快!追炎甫一出击,就暴雨般地出拳,以为能在他身上留下点痕迹,可是这家伙似乎换了路数,几乎每拳都能轻松接住。追炎暗自大吃一惊,就在那惊诧的一瞬,对方一掌冲着他的面门劈来,就好似一股阴风于冥冥中卷住了追炎,手脚似乎被冰冷的舌头舔过一般,一阵充满寒意的战栗随即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下一刻他就被击倒在地。
  
  他眯起眼睛细看那二十八号,平庸的脸,并不强悍的身体,只隐约从那起伏的黑色袍衫之下透露危险的力量。追炎一咬牙,一个鲤鱼打挺站稳身形。
  
  “三十四号,给我打他!三十四号!”有人在耳边高声吼叫。
  
  追炎没理睬,他不管自己是多少号,他只在乎是否能打败面前这个人。不然,他可能只有死路一条!想到这里,他徒然心悸,自己何时到了这步田地?追炎没有时间多想,他敏捷地侧身一避,堪堪闪过二十八号的一记直踢。
  
  折锦在台下瞧得心惊胆颤,他虽然技艺极差,但是看别人打斗还是看得出一点门道来。此时追炎不占优势!而那个二十八号看着并非身强力壮,却是招招险恶,几乎带着夺人性命之势。折锦已经知道这里“生死不论”,可是他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追炎被杀死在格斗台上!
  
  这时小圆也挤到折锦身边,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后者抓住肩膀低声说了一气。
  
  “你要我帮追炎赢了这场打斗?”小圆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可那双大眼睛掩在死板的面具之后,折锦看不到。
  
  折锦在他耳边反问道:“输了的话,不是会被打死么?”
  
  小圆倒是同意这句话,勾了脑袋去看追炎的对手,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可惜折锦还是没看到,只催他赶紧想办法救追炎。他搓了搓手,又挠了挠绒毛似的头发,“这个”了半天之后,才艰难地回应折锦的话:“打赢估计不可能,但是我能试试把追炎从台子上弄下来。”
  
  正在折锦与小圆商量营救方案的时候,追炎刚刚硬接了二十八号的迎面一拳,以掌对拳,虽然没直接砸到胸口上,但是从掌心传递而来的巨大力量震得追炎向后飞出了一丈多远——还好能站稳。
  
  消耗太大,他想停一会儿喘口气,然而对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就在他刚放松了全身肌肉的时候,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只青面獠牙的猛兽!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去揉,就在那一刻,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他凭着本能闪躲,可心里明白并无躲避的余地。
  
  也就在那一刻,忽然一股奇臭无比的气味肆无忌惮地冲入鼻孔,与腥臭混合在一起,薰得追炎闭上双眼,揪紧鼻子,只想作呕!吸入的那点气味够他受的——五脏六腑全在翻江倒海……他不知道自己闭上眼的时候,为赌场照明的灯光也被什么吹熄了,没有风。而二十八号以及众多的看客们与追炎同样的命运,统统被莫名其妙出现的臭味包围了——面具能稍微过滤浑浊的空气,可对这难以言喻的气味毫无抵抗之力。当即就有一些人扔掉面具,捏着鼻子俯身呕吐不止。似乎这呕吐的感觉已经传染给周围的人,陆续有人忍不住想将自己肚子里那点存货吐出来。于是,呕吐物的气味为原本可怕的气味火上浇油。四下接二连三传来大声呕吐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不少低低的表达难受的哼哼声,但没有叫骂或者抱怨,因为那气味好像能从喉咙进入肚子,具有协助呕吐之功效。
  
  追炎已经被薰得晕头转向,浑身无力,只模模糊糊感觉自己被人架住下了格斗台,又过了一会儿,眼前换了隐约的光芒,鼻孔里的空气也清新了许多。他听到熟悉的对话。
  
  “小圆,你刚才放的是什么,那么臭?我差点被薰死!”
  
  “放的是屁。”
  
  “……狐狸放屁有那么臭么?”
  
  “我放的是黄鼠狼的屁,比狐狸的屁要臭些。”
  
  “有那种放屁的咒术……我不信。”
  
  “那我再放一次。”
  
  追炎忍无可忍,直接甩掉旁边两个人的手:“再放的话,我就要吐了!”他刚从疲软中恢复过来,失了支撑,双腿一时没发挥功能,险些就要摔个狗啃泥,幸好折锦眼疾手快再次扶住了他。
  
  他睁大眼睛,看清这里是空旷无人的街道,随即就扯开折锦的手:“我能走,不用你帮!”
  
  “你也确实该走一走了,其实你好重。”小圆小声咕哝着,“我差点就要被你压死。”
  
  折锦快步跟在追炎后面问道:“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追炎的双脚恢复活力,便一个劲地往前走。它们的主人仿佛只剩了那腿在运动,身体的其他部分只是沉默的附属。
  
  “你那一身伤就是在那里弄出来的吧?”折锦继续问道,他忽然停顿了一下,因为他猛地发现自己这一番絮絮叨叨很有些像深闺怨妇。
  
  大概是在格斗场上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会儿又冲动地暴走了一大段路,新伤旧伤一并从体内叫嚣着要爆发出来。追炎突然一个踉跄,急急稳住身子,停了下来。
  
  还好白天用了伤药……他暗自庆幸,若是晚上硬撑着一身伤上场,他现在肯定已经没命了!那个二十八号真是相当奇怪,他那招数根本就不是寻常武者所应该有的!居然会出现猛兽的模样,那不像是咒术!也幸亏有那个难闻的屁,自己才能全身而退,不然死在场上也无人知道……那些看客只会关注胜者,对于那些一命呜呼的败者,压根就不会有多少怜悯。
  
  折锦看不清追炎复杂的脸色,只看得见他弯下腰扶住膝盖,喘气的声音粗重而缓慢,知道他是缓过气来了,就问道:“你没事了吧?”
  
  追炎点点头,反问道:“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小圆见有了发言的机会,立刻说道:“还不是靠我的咒术?喂,你可真胆大呢,居然敢跑去那种地方打架。”他继而低了声音,“难道是因为慕公子不在的缘故么?”
  
  折锦也严肃了脸色道:“追炎,你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才去比武?比武其实不是坏事,可是那地方太危险了,还会出人命,何况你还一身伤……”
  
  一唱一和……追炎简直想往耳朵眼里一边塞一个棉花球,他疑心折锦是不是跟小圆在一起待久了,说话学了小圆的一招半势,叫旁人听得无言以对。
  
  他按照自己的习惯回答:“不关你们的事!我做什么不是我的自由吗?”
  
  往常折锦和小圆对这种回答也是无言以对的,回答者跟回答的内容一样,彪悍无比。要是搁在往日,两人对此只有对着夜风闭嘴的份,可如今,也许因为慕峦回家,铺子里绝大部分事务落到了折锦手里,连同相当的决定权——折锦便多了些勇气。他扬起手,照着追炎的头顶就是一下!此时追炎还弯着腰,那一下刚好打个正着。一声脆响之后,追炎懵了,小圆愣了。那力度不大的一拍仿佛这夏夜里骤然出现的惊雷,叫人一时间无法适应过来,震惊超过了其他的想法。在大家的印象里,折锦温柔的时候居多,生气时候极少,基本没有动手打人的可能(别人打他还有可能)。今天是怎么啦?折锦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在随时可能喷火的追炎脑袋上动武!
  
  他们不知道折锦也是有脾气的,只不过折锦以往被呵护得太好,他没有发脾气的理由,或者说是几乎忘记了自己还能发发怒来表示不满。现在慕峦不在,折锦每日顶着巨大的压力,刚刚又看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格斗,加上被薰了一鼻子令他印象深刻的气味,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终于扭成了一股导火索,成功引爆了埋藏在折锦心底那个黑色的炸药桶。
  
  小圆讶然看去,只见折锦冷着脸轻声斥道:“那你把我们当成什么?跟你没有丝毫关系的人么?亏小圆还给你上药!”
  
  追炎被那一下打懵了半天,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反击,可一听见折锦的责备,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反驳。他是给我上药,还是上刑?追炎愤愤地想,然而嘴巴张开了,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看了一眼折锦带着怒气的脸,哼了一声,直起腰,想往前走,后脑勺又挨了一下,照样不太重。
  
  小圆顿时往后退了几步,提起小心肝提防将要发生的暴力事件。
  
  “回去再跟你算账!”折锦横着声音道,他还在气头上,嘴上自然而然地将这段日子想得最多的话说了出来。他也不去想此举一旦激怒了那暴躁的男人会怎样,因为他实在是气极了!他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追炎偏偏要节外生枝,叫周围人为他提心吊胆!
  
  “你!”追炎咬着牙,一双眼睛狠狠瞪向始作俑者。他受了两次打,心里掀起滔天巨浪。他追炎什么时候被别人打过脑袋?除了自己的亲娘在自己小时候打过那个部位之外,就没有人敢这么做!连可恶的何越也没有!他几乎想挽起袖子揍人,然而一对上折锦那双又惊又怒的双眸,他却有了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远处昏黄的灯光遥遥地照过来,散在折锦清秀的面孔上,小脸板着,一半掩藏在黑暗中,柳叶般的双眉微微蹙起,双眸黑得快看不出亮光来,嘴巴抿起,无声地谴责着我行我素的追炎。
  
  追炎在那恍惚的感觉之中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时常跟人打架,无论输赢,都少不得挨上几下。轻的时候身上也就几块青肿,重的时候却是红的紫的青的一块上。他的娘亲会给他的伤处上药包扎,还会叹气。见追炎屡教不改,而自己不得不时常给人家上门道歉,再护犊的爱怜之心也会生出怒气来。她便抓了儿子的手掌打手心,严重点就是扒了追炎的裤子打屁股。一边打一边骂:“不省心的小子!不学好,跟着人家一起混帐!以后可怎么办?”他的反应就是默默地咬住嘴唇,垂着眼皮听着娘亲心痛的训斥。女人的手劲一般不会太大,面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心里便是深深的舍不得。可他娘亲气的不仅仅是追炎不学好,还有自己的儿子把自己平日里的训诫抛到九霄云外,在族里肆无忌惮,在族外还这样,到时惹上祸端,还不知如何收场!她的心思追炎也猜得到几分,可追炎忍不了!他那仿佛天生的火爆性子,只想着能够用自己的拳头折服众人,他看不到多远的地方,只要眼前的一片天地里有自己一块牢牢的立足之地就好。然而面对自己的亲娘,他那在外面磕碰得茧子重重的心徒然就软了下去,茧子又很像一层坚硬的冰,被唯一的明媚阳光一照,就快速融化,露出下面原本鲜活柔软的心。
  
  追炎扭过头,忍住一身的疼痛大步朝居住的院子走去,边走边说:“我不跟你在这里啰嗦!夜深人静的,两个大男人当街吵架,还不把别人吵醒了!”
  
  折锦怔住,小圆目瞪口呆,他明明已经看见追炎一只手的五个指头逐渐收拢,再紧一点就是个拳头了,扬起来就能迅速发挥彪悍的威力——折锦要倒霉。可追炎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不知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那脸后的脑子里转了些什么弯,竟然在此放过了敢于扯掉老虎胡须的折锦!转了性子了?
  
  折锦没有细细探究追炎那句话隐含的意思,更无从了解追炎与他亲娘之间的深厚母子情。发过火气的他渐渐感觉从上而下的疲倦,从小到大,他还极少经历过这么一个有惊无险的夜晚。自从出了院门寻找追炎开始,心上就绷着一根紧紧的弦,当看到追炎被人击倒在格斗台上的时候,那根弦差点就绷断了。待到和小圆一并把追炎从那里弄出来,弦就松了些许,这会儿追炎莫名服了软,他也就没了多余的心思去想追炎会不会突然暴力大发作。弦松了,倦意涌上来,他迷糊地回了一声:“嗯,先回去吧。”
  
  一觉平安睡到大天亮,折锦睁开眼,却是急了——过了平日上工的时辰,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急冲冲跑到厨房,见小圆和追炎已经像模像样地各就各位,他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忙活到中午吃饭,三个人围着饭桌坐着。追炎面对心仪的白斩鸡头一次拘谨了,他没动筷子,却忽然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推到正在抽空心算账目的折锦面前:“这里是五两银子,给我把帐记好。”




42

42、第 42 章 。。。 
 
 
  42
  “什么帐?面粉的,还是食材的?”折锦随口问道,心里奇怪,他带追炎一起出门买东西里应该没有叫追炎掏过钱,这帐从何而来?
  
  追炎本想不理睬他这句蠢话,但是自己辛苦赚得的银钱总得有个清白的出处,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刚来铺子的时候受了伤,欠了慕公子十两银子,后来又欠了一些。现在我赚了五两银子,先还上一部分,其他的以后再说。这帐你记一下。”
  
  “你从哪里赚的银子,这么多?”
  
  小圆停了筷子看围绕着银子对话的两人,再瞅瞅那银袋,他很快就明白了那钱是追炎在格斗台上搏命挣来的,不然追炎怎么会有一身伤?想到这里,他就想给脑子大部分被账目塞满的折锦提个醒,刚要开口,就听得折锦灵光乍现似地“哦”一声,随后露出复杂的神色:“在那赌场赚来的?……其实,我看慕公子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他也没有死命逼着你赶紧还债吧……”他踌躇了一会儿,低声问道:“你是讨厌在铺子里干活么,追炎?”
  
  “我……”追炎一时梗住,他原本只想着……能暂时帮帮折锦,补上铺子里的亏损,自己平日里几乎花不了什么钱,干脆把挣的那笔银钱全部交给折锦,却没想到把还账拉出来做借口,还引得折锦想了这么多。
  
  折锦没有去看追炎脸上变幻的脸色,他低了头,语气沉重:“我知道你当初并不是心甘情愿来铺子里的。一看你就是侠士般的人物,在一家小铺子里打杂的活,岂是你会看得上的?昨天我一生气还打了你……我也知道这是勉强了你,不过,我会把帐记下来的,到时你把钱全部还上就可以离开了。呃,慕公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
  
  他的心情跟他的语气一样沉重,在追炎说出还债的话之际,他就迅速回想起医馆里的情景,若不是有慕峦压在上头,追炎可是谁的话都不听的!后来追炎进了铺子,除了脾气暴躁些,大体上也挑不出其他毛病,今天突然说出这个事,他心里忽然就不好受了,懵然想起“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原来就不情不愿,现在说出这话也叫理所当然。想着想着,脸色黯然下来,也没了吃饭的好胃口——本来忙乎了一早上,他很有横扫三碗饭的打算。
  
  追炎心说我可没说讨厌待在铺子里啊!不过,也没有喜欢过……折锦的话其实没有说错……他追炎岂会是被一家小小的糕饼铺困住的人?他跟成天翻账本的慕峦,埋头做糕饼的折锦,只知道嘴里叼块饼子做饭洗衣的小圆完全不同,他是要做大事的人!闷闷地想了一通,又觉得折锦的话听着不妥,自己好像要表明的是别的意思。一时半会又从口头上表达不出,便转化为简明扼要的行动——伸了筷子去夹白斩鸡。
  
  折锦此时心思越发缠绵,看了那袋银钱安安稳稳地墩在饭桌上,心知追炎肯定主意已定,便也没啥可劝的了,就一言不发地捧了那银袋起身回房。
  
  慕峦回来后,就交给他好了……折锦将银袋妥善收拾后,便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木桌前漫无目的地想了一会儿,想追炎平日里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怎么突然就跑去赌场赚钱还债?大概不是追炎瞒着不说,而是自己没注意吧?自己又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人家的想法?是不是昨晚那两巴掌把追炎刺激到了?应该不会吧。若是那样,追炎当时就应该喷火了,哪还能稳稳地做在饭桌边扒拉白斩鸡?其实折锦早上清醒之后就有点为自己对追炎的意外敲打生了悔意,还想着要解释解释,好像已经没机会了……追炎早就这样打算了吧?攒够钱还债离开,一气呵成,自然得好像夏天过了就是秋天。折锦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搁下满腔心思,跑到厨房,对着正在大嚼鸡骨头的追炎大声说道:“追炎,你想还债可以,但是不要再去那种像赌场一样危险的地方了。”
  
  小圆深有同感地补充道:“一旦翘了,剩下的债就完全没指望了。”
  
  追炎愣了愣,突然呛了一口,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他顿时满面通红,好像很难受似的,扶着桌沿大咳了好一阵子。
  
  “你怎么了?”折锦赶紧问。
  
  追炎只是咳,不回话,末了,才沙哑着嗓子说了句:“被鸡骨头卡住了喉咙……咳出来了……”
  
  折锦左思右想了半日,肚子里开始发出明显的饥饿鸣叫,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途撇开了饭碗,赶紧把剩下的吃了吧,下午还要干活呢。
  
  下午小圆干完院子里的杂活之后就来前面的铺子里给折锦帮忙。天气炎热,客人不多,折锦一边用蒲扇赶着盘旋在店里对糕饼虎视眈眈的苍蝇,一边跟小圆说:“小圆,你说我们每天呆在店里等着客人上门,算是一种卖糕饼的方法,呃,我想,能不能主动点?”
  
  “怎么主动点?”小圆的眼睛瞟向双烹饼,里面既有甜甜的豆沙,又有咸咸的蛋黄,吃起来那叫一个美。
  
  “比方说,”折锦摇着蒲扇,突然计上心头,说道,“把客人热情地拉进门!”
  
  希望双烹饼晚上有剩的……小圆咽下一点口水回道:“热情地……拉进门……那不是跟沉香楼一样么?”
  
  即使沉香楼是帝都最大最豪华的小倌馆,也没有那种对着潜在客人趾高气扬的气势,只要看着有几个钱的客人,龟奴无一不是热情洋溢地将客人请进门,等客人身上干干的再请出门,欢迎下次再来。
  
  “沉香楼?”折锦没料到小圆会提起那三个字,那三个字在他印象里就意味着华丽,淫靡,美艳……叫人欲拒千里之外而又想着去偷看一眼,还有那个柔媚的少年……他是叫薰华吧?那么美丽的人却沉沦在那种地方,折锦无法认可,但是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薰华的魅力几乎无人可挡。
  
  小圆见折锦忽然走了神,便摇摇他的手臂问道:“你在想什么啊?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听到了。”折锦拿蒲扇拍开小圆的爪子,疑问道:“怎么拉进门?见着个过路的人就把人家拉进来,请人家买糕饼?不妥吧……”
  
  小圆挠挠头发:“是不妥……我看能不能找几个相熟的人帮忙卖些糕饼出去?”
  
  “你在帝都还有别的熟人?”折锦欢喜道,“那很好啊!这件事就拜托你了!祝你马到成功!”
  
  我还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在帝都里细细数来,就只跟庄老鸨比较熟了,簪娘那边不算……面对折锦满脸的期待,小圆除了点头,做不出其他的举动。大概是折锦那表情太真挚了,实在不忍心拒绝……
  
  小圆效率很高,折锦前脚说要拉客人,他后脚就去了沉香楼,将庄老鸨从一圈衣着妖艳的男人中拉了出来。待二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庄凝首先轻笑着开了口:“小狐狸,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看上我楼里的哪位公子了?”
  
  小圆粉嫩的脸蛋立时红透,他本想气鼓鼓地朝庄凝飞出一记凌厉的眼刀,可转念一想,自己还有求于人呢,庄老鸨并不是软柿子,哪里容得下自己说啥就是啥?便软了语气道:“我今天来是想请庄公子帮个忙。”
  
  “我记得上次给你帮忙的时候还没提条件呢。” 庄凝眼眸一转,笑吟吟道。
  
  小圆嘿嘿一笑,“那个我当然记得啦,只是现在我想请庄公子帮个小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针尖大小的一点事儿,你只要答应一声就行了。”
  
  庄凝不想跟他为一点小事耗上许多时间,便直接问道:“什么事?”
  
  “就是那个。”小圆摸摸鼻子,将念锦记要扩大买卖范围的事跟庄凝啪啦啪啦说了一通。
  
  庄凝沉吟半晌,没立即拒绝,也没立即答应,就叫小圆等自己的消息,说是这事还要跟楼里的老板商量一下。
  
  “呃,你上面还有老板啊?我第一次听说。”小圆奇怪地问道,他从来就没见过沉香楼的老板,以至于压根就将那未知的人忽略掉了。
  
  庄凝不可置否道:“你就等我的信吧。”
  
  他这话基本说到了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