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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锦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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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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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看上去确实比较顺利,张大人一时起了兴趣,向转翎问了几个关于糕饼的问题,转翎一一作答。然而,就在转翎以为自己能过关的时候,崔氏突然杀出来。
  
  凭着张府大儿媳的身份在张大人的面前自然是说得上话的,只见崔氏微微一笑,对张氏夫妇道:“温家妹妹做的糕饼极是可口,赶明儿我也想做做,只是刚刚多了几个疑惑,想亲自问问转翎妹妹。”
  
  张夫人见夫君点头,便对转翎客气地笑道:“问问也没什么吧?如花孝顺又好学,府内上下无人不赞呢。”
  
  转翎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碰上这崔氏就头痛,可这么多人在场,哥哥也在,自己根本无法推脱,只得硬着头皮礼貌回道:“姐姐请问便是。”
  
  就在这个间隙里,旋羽不经意地望了一眼折锦,视线之犀利,令后者连忙垂下眼帘。耳朵里听见崔氏不紧不慢地问道:“这萝卜糕是用粘米粉做的吧?”
  
  “是。”
  
  “为什么不用糯米粉做呢?那南瓜糯米糍用糯米粉做的可是又软又糯,香甜可口呢。”
  
  这个粘米粉的作用我好像听折锦说过,转翎微微蹙起眉尖,好像说是比较适合蒸,还有什么?折锦那时说了一堆,又说得那么快,我现在都有点糊涂了!暗暗咬了牙,磨蹭着说出答案:“糯米粉很糯嘛,而粘米粉……”
  
  折锦基本不指望转翎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若是转翎能一字不漏地将崔氏的问题答上,那才叫见鬼了呢。可是,自己不是冷眼旁观的那种人,便压低了嗓子,吹气一般动了动嘴唇:“糯性很低……”
  
  也不知道转翎听见没有——似乎没有,转翎嘴里那个“粉”字之后便久久没了下文。折锦心中着急,又将那四个字反复说了几遍,转翎好似听清了,继续回道:“粘米粉糯性很低……”又卡壳了。
  
  “只适合蒸……”折锦无奈地吹气。
  
  其实折锦急,转翎更急,她一面要在张家人跟前做出端庄从容的淑媛姿态,一面还要竖起耳朵细听折锦的提示,可惜不能脱出个魂魄来叫折锦解说个明白。
  
  后面那几个字不知怎的,就是听得不太清,转翎面上仍是浅笑着,心里急得不行,想叫折锦大声点,又无法打个手势,踩下脚暗示什么的,舌头便僵在原处。
  
  崔氏见状,心下明白这温小姐定是说不出,便给转翎那火上浇了油:“转翎妹妹是为难了么?可能也是做糕饼太辛苦了。”
  
  这话是不是表示回答就此结束了?转翎揣测着,眼看张大人慈祥地点了头略略表示了一下对后辈的关怀。可是就在她要松口气的前一刻,崔氏又接着说道:“既然转翎妹妹做得出可口的南瓜糯米糍,那么南瓜饼一定做得出吧。我想问问南瓜饼是用寻常的面粉做好,还是糯米粉做好?”
  
  转翎有点傻眼,思忖这崔氏怎么放过了糯米粉而找上了南瓜饼呢?南瓜饼……她咬着下唇,心想那个什么冰糖芝麻花生饼是用面粉做的,这南瓜饼应该差不多吧。算了,豁出去啦,就一口答道:“南瓜饼当然是用面粉做的了。”
  
  折锦一听便觉得麻烦了,那崔氏分明是挖了坑让转翎跳嘛,看着可亲,其实不善。本来还想提醒转翎一下,没想到她这会儿答得那么快。
  
  崔氏如愿以偿,此刻但笑不语,只瞧了瞧张夫人,释放了一个请示的眼神。张夫人呷了一口茶,心想这温小姐……不太老实。自己先前为她说了好话,此时若是深究下去,自己面上过不去。但是,话说回来,偷机取巧固然要不得,可欺上才最是叫人嫌恶,要是以后进了门,还指不定会再使这种招。不过,话可不能由自己挑明,她便朝崔氏使了个眼色。
  
  崔氏糊着厚粉的脸看不清明显的表情,只见一对淡红的嘴唇在动。她得了允许,对着转翎的语气依然客气,却是冷了好几分:“转翎妹妹,这糕饼是你做的么?”她稍稍顿了顿,给了对手一个反应的时间。眼看那小姐的脸色刷地煞白,冷淡的话语里隐隐的愉快,“若不是自己做的,直接说出来便可,何必这样遮掩?温家也是书香门第,我看妹妹清白得跟水晶似的人,心思也该清明啊。妹妹说,是不是?”
  
  转翎还想硬称糕饼确是自己做的,可是又担心那崔氏继续问些自己难以回答的问题,眼角瞥见哥哥已然变得难看的脸,心里就乱了,嘴上便失了分寸:“如花姐姐,我……”
  
  折锦心说不好,抬眼望向上首的二位——眉头尚未蹙起,嘴角已经向下拉了半寸。倘若这样下去,说不定转翎就要当场将脸丢在这里,心一横,便擅自走出半步,施礼后朗声道:“大人,夫人,请容小人冒昧说一句。”
  
  张大人见气氛就要僵下去,却突然从温小姐背后站出个少年来。小厮打扮,可气质洁净,眉眼俊秀,并无寻常下人的那种卑微。他微微颔首后道:“讲吧。”
  
  折锦看了一眼俱是吃惊的旋羽和转翎,挺直了腰板,平静地说:“小姐近日身体有所不适,因此糕饼一事便由小人代劳了。至于粘米粉,糯米粉什么的,小姐由于不适,回答也没能令各位满意,请大人和夫人海涵。若是还有什么问题,”他朝崔氏笑了笑,道,“就请尽管问小人好了。”
  崔氏心里咯噔一响,隐约觉得面前的少年是个刺头。不过眼见着温转翎已经被自己客气地羞辱了一遍,剩下的这个就算能挽回些面子,也来不及了,想到这里,仿佛轻松了些,微笑道:“那好,你就将之前我问的说说就行了。”
  
  折锦稍微点了下头,一字一句道:“萝卜糕是蒸食,用黏性最小的粘米粉合适,若是用了糯米粉,便是极黏,口味并不好。不过,像做油煎的萝卜饼,糯米粉倒是合适的,因为糯米粉柔软筋道,黏性极强,除去做汤圆,用来做煎炸类的糕饼最是不错。也就是说,油煎的南瓜饼用糯米粉比用粗糙的面粉合适。”
  
  事情便如崔氏所想,折锦稍微挽回了转翎丢失的颜面,却也彻底叫张府对温家失去了联姻的兴致——因为他们只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媳,而不是七窍玲珑心的那种——管不住。
  
  消息传来,转翎仍有点不死心,还求哥哥去跟那位张公子说说,可张公子仿佛得了长辈的禁口令,对旋羽的拜访便是能推便推,推不起便躲。
  
  旋羽眼神再不济,也知道人家的那扇门对自己家是关上了。心中有气,却很快就释然。即便转翎借折锦之手来讨好张家,温家也不一定能攀上张家。从那日的堂会便知,张府给了温家面子,也不过那一点!张大人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结识之辈均不是温家这种没甚地位的富户能够比得上的。反之,若是温家这边有丁点不好,张府便会以此为由与温家断掉关系,反正这种关系可有可无。
  
  思虑到此,旋羽也就将视线投到城内其他门当户对的人家。而转翎本还说几句,可经过哥哥一解释,也明白自己跟张公子基本没戏了,就对张家作罢,只是心中郁闷,那小儿女的忧愁如藤蔓一般从心底爬上来,将一颗多愁善感的心缠得结结实实,一时半会解不开。由此,温家那边便清静了好些天。
  
  温家清静,念锦记热闹。折锦没赶上铺子开张,心里落了点遗憾,不过,这点遗憾很快便被铺子里的繁琐事务冲淡。整理食材,制作糕饼这两件事就花了他大部分工夫,还有件事,便是教追炎和面。
  
  追炎本来压根就把和面这件事当成女子专做的活,折锦和面也是铺子的需要,自己一个大男人,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双手满是粉糊糊的和着一团面团算什么事?
  
  折锦将追炎脸上的不满看得明明白白,可是在心里将铺子里的几个人翻过来倒过去地琢磨了一遍,还只有眼前这位身强力壮的家伙能够做起这个活来。便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和面的事光靠我一人做不来。小圆做饭洗衣的活也比较多了,慕公子自然也无法做这个,我想来想去,就剩下你了。再说,”他咂了一下嘴巴,“你的力气也大,和起面来肯定不比我差,说不定还能做得比我好。”
  
  他满心的真诚,双眼也是炯炯有神,一对乌黑的眼珠仿佛跟刚水里捞出来似的,追炎盯了半天,好像……能从里面挖掘出点特别的意味来。
  
  追炎不是没见过折锦沮丧的模样,可是那张眉目清秀异常的脸上肯定笑起来更好看一些,明澈而温暖。
  
  兔子的目光还在执着地凝视着自己,追炎发现自己轻飘飘地出了声:“那……就试试看吧。”
  
  “那好!你快系上围裙,把手洗洗过来!”折锦一拍手,欢快地说道,还殷勤地找来了一条白色的细布围裙。这小子甚至还想体贴地帮追炎系上,被后者坚定地拒绝了。
  
  一直以为自己天生只适合横刀立马大丈夫,没想到有一天会像个老妈子一样规规矩矩站在案板前和一堆面粉打交道,旁边还跟着个不会看脸色的小子。追炎很想发飙,很想一脚踹飞面前的面粉盆子,很想冲着屋梁大吼一句:“老子才不干这娘们唧唧的活!”——想的倒是很多,手上的动作只有一种——学折锦抓了一手面粉,洒了点水,慢慢揉起来。
  
  折锦先前得的全是钟娘的指导。当师傅的钟娘就像一只猫头鹰,而温柔的折锦再怎么样也做不出那种犀利的气势,反而更像一只充满期望的兔子(追炎私下一直是这么看的),黑眼睛的兔子。他温声告诉追炎和面的要点。事实证明,追炎的手劲确实叫人满意,可那点面粉受不住——被轻松地揉碎了!
  
  折锦见此情景,只好耐心重复:“开始要轻点。”他比划了一下,让追炎再做一次。
  
  追炎瞟了瞟他那纤细白皙的手臂,心说要是面给你揉还差不多,换了我,只能使出百分之一的力气来了!想是这么想,手下又多了一小堆面粉,只好继续放了手指下去。 
  
  十指都沾上了白乎乎的面糊,粘腻得不行,追炎揉着揉着,便觉得鼻子似乎跟自己作对似地痒起来。刚想抬手,泥巴似的面糊提醒他不可妄动。他歪了脑袋想在肩膀上蹭蹭——蹭不到。换了个角度试试,还是蹭不到。
  
  折锦见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好笑,嘴上还是很热心:“要不我帮你挠挠吧。”
  
  “你不行。”追炎急忙摇头,他的眼睛早看见折锦那一手白色面粉。若是帮了这个忙,自己岂不是立刻成了丑角?
  
  这时恰好来了帮忙的。小圆快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我来帮你挠吧,嘻嘻。”
  
  小圆手快,小爪子挠到追炎鼻子上的时候,追炎还没来得及叫声:“不用你帮忙!”
  
  “追炎的鼻子真硬呢。”小圆吐着小舌头笑道,他刚洗过衣裳,手指还湿漉漉的,指间隐约残留着皂角刺鼻的气味。指甲恶作剧般地在追炎的鼻梁上刮起圈儿来,嘴里念念叨叨:“硬得好像石头,没什么肉呀。肉全长到身上去了?”
  
  老子才不跟你这小孩一般见识!
  
  皂角的气味在鼻孔处久久萦绕不散,追炎还想说:“小圆,我不痒了,你把手拿开!”可是那皂角跟小圆一样,死赖了半天,好容易得了玩耍的机会,岂会轻易放过他?就在追炎正要开口下拒绝令之时,他突然禁不住眯起双眼,一个势不可挡的喷嚏如同平地惊雷一般骤然劈开厨房里的一派和乐。
  
  小圆闪得快,见到追炎脸色异变就一下子跳到他后面,倒霉的是那家伙面前的面粉——好似遭遇一股狂暴的寒风,凭空凝出了无数微小的雪花,继而快乐地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嬉戏。
  
  同样侥幸躲过一劫的折锦无言地望了望这满屋的雪花,对追炎道:“今天和面就到此为止吧,改天再练。你去洗洗手,我要去洗一下。还有,厨房要打扫了。”
  
  追炎松了一口气,折锦却无法放松,一沉浸在铺子里的琐事中,有时候忙得他晕头转向,不过暗地里还是叹道幸亏有慕峦在,至少那些琐事琐而不乱。
  
  这天,铺子里来了一位客人。呃,不是说铺子门可罗雀,要是那样,折锦可要急上眉头了。这位客人说起来叫折锦看着有点眼熟,尤其是那一双绿色的眼睛,折锦琢磨了一会儿,心说怪不得觉得眼熟,原来是跟慕峦有点像,五官轮廓有点相像,这人的眼睛颜色深些,近似墨绿,瞧着似乎失了几分温柔,多了几分深沉。乌发以雪白的玉冠挽住,一袭蓝色锦袍,袍袖上绣着优美的云纹——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公子。
  
  因为他那一时间只顾端详人家去了,反倒忘了尽伙计的职责去招呼人家。那客人见了折锦发愣的模样,也不生气,轻笑道:“我脸上有花儿么?”
  
  折锦一下子明白过来,顿生尴尬,急忙微笑着指了指柜台上摆放的糕点道:“公子是来买糕饼的么?喜欢蒸的,还是煎的?店里糕点种类很多,应该有叫公子满意的。”
  
  客人微微点了头,瞟了瞟五颜六色的糕饼一眼,也不说话,继而扫视了一圈整间铺子,视线慢慢回到折锦身上,嘴角弯了弯:“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拜访的。”
  
  折锦又愣了愣,问道:“请问公子是来拜访谁的?”
  
  “这里有没有一位姓慕的公子?”
  
  原来是慕峦的客人,折锦赶紧客气地回道:“有的,公子请这边来,我带你过去。”
  
  穿过铺子到了后院,折锦一眼望到慕峦正坐在廊下专心地翻看账本——似乎翻账本已经成为慕峦的必修课业,一天十二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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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耗在账本和思考上了。他稍稍低着头,左手翻着页子,右手持笔,时不时在册页上添上几个字。每逢这个时候,折锦总注意不去打搅他,连递过茶水也是轻手轻脚,声音在茶水袅袅的香气中更加轻柔。那时的慕峦会抬头看一眼递茶水的人,也不答谢,视线默契相交一瞬。茶杯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耳语般“嗒”的一声,安静地等待另一只手将自己端起。
  
  即使有了客人来访,折锦也不愿意突然间打破这种静谧,一直走到距慕峦不到三尺的地方才轻声唤道:“慕峦,有人找你。”
  
  慕峦只扭头望了一眼,静如止水的面容仿佛就在顷刻之间刮起了微风,不过,那因风而起的波澜很快就被无形的力量压了下来。
  
  他放在账本,抖了抖长袍,直接对着那客人道:“你随我过来。”
  
  没有半句客套,更无丁点寒暄——绝非待客之道。可那客人似乎也不气恼,脸上清淡得好比白水,双脚却是听话,就那么跟着慕峦进了厢房,“哐当”,房门就在折锦眼前无预兆地关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的三天是一年中最热的三天,其实已经热了快十天了,还常常停电……
痱子疹子大爆发……希望接下来能写快点——即将进入俺最爱的九月~
现言大概一周后上,中间有个短篇。
两部耽美正在写设定,有空写《乐舞长天》续集的设定。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请亲们收藏俺~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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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是认识的吧?似乎慕峦说话更厉害些。
  
  折锦奇怪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个究竟来,反倒是小圆从厨房窜过来,在他耳边轻轻问道:“要不要去听听?”
  
  偷听?折锦咬了咬嘴唇,这莫名其妙的访客确实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但是偷听总归不是好事,有种做贼的感觉。可是还是好奇呢……他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像瞧到耗子的猫咪,一会儿像受了训诫的学生。小圆等他的回答等得不耐烦,就扯了扯他的衣角,再次露出询问的眼神。
  
  折锦好歹想出了个折中的法子:“你在门外小心些,我去前面铺子忙了。”这个办法一箭三雕,既满足了自己和小圆的好奇心,让小圆体会到窥探秘密的快乐与刺激,同时也不耽误自己在铺子的活。当心思细腻的折锦回到前面的铺子时,很快就被自己这个法子小小地惊讶了一盏茶的时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大概是接二连三倒霉之后,再蠢笨的脑子也要变得聪明点了。再说,折锦并不笨呢,只是……单纯。在他的眼里,世界就像一块透明的水晶,好与坏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就如同白与黑,界限分明,一见即知。他没有意识到那分不清的混沌便是由泾渭分明的黑白搅合而成,就像清澈的天空,忽然刮来一大团彤云,瞬间就将那片洁净旋成昏暗,若是来了一阵肆无忌惮的雨,那便是分不清天与地的浆糊。
  
  也许是念着小圆正在从事着一项不太光彩的使命,折锦在前面铺子里就分了些心。好在糕饼铺也就卖卖糕饼,并不复杂,就算有时走神也不会出什么错。
  
  不知道小圆能听到些什么?凭着小圆那股机灵劲儿,应该能听到不少东西吧?想到这里,折锦忽然红了脸,自己这么琢磨算什么?难道慕峦与那客人谈的是见不得人的事么?
  
  在铺子里捱了一下午,也见不到小圆过来禀报偷听的成果,倒是一直待在厨房练习和面的追炎跑过来侧面炫耀了一番辛苦练习的成果。追炎一边有些唠叨地讲述着自己和面的艰辛,一边暗暗观察着折锦的脸色——微笑的脸,眉眼间还残存着孩童的天真与青稚,笑起来是少年常有的可爱,脸颊上一边一个好看的酒窝。不常有的是这少年笑得很纯粹,没有半点杂质。
  
  “你觉得怎么样?”追炎问道,话音刚落,他便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忸怩了。自己做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清楚,还用得上别人来评价么?不过,折锦作为个临时师傅,跟他说说也是应该的。
  
  “挺好的。”折锦不太认真地回道,事实上就算他认真听了,也不会去挑什么刺。叫追炎这么一个喜欢舞刀弄剑的人钻在一堆面粉中揉啊捏啊,本来就是有些强人所难。若不是因为追炎是铺子的伙计,自己才不会那么做。这会儿赞扬一两句也是理所当然。
  
  追炎不善于察言观色,可说了几句之后也瞧出折锦心不在焉。他可不想自讨没趣,正要撤退之时,小圆蹦蹦跳跳过来了。
  
  偷听的小子脸上有兴奋,也有点失望,刚想叫折锦,猛地发现追炎也在旁边,便自动收声,闪身凑到折锦身边,小嘴对着他的耳朵嘀嘀咕咕好一会儿。折锦的面色变了半天,隐隐的不安,还伴着些许的焦虑。
  
  这下子,追炎再不关心,也想知道小圆对折锦说了些什么,还偏偏当着自己的面这么干,分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嘛。他忍住气,问折锦:“出了什么事了?”
  
  折锦似乎还想掩饰,他微垂了扇子般的睫毛,沉声回道:“没什么。今天有客人过来拜访慕公子,你和小圆去厨房准备准备饭菜吧。”
  
  这样就把我打发了?追炎瘪了嘴,没说什么,其实他对所谓的悄悄话兴趣不大,既然折锦不想说,他也不想费那个心思去猜。猜度是件劳心费神的活,他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有着九转十八弯肠子的那种人进不得他的眼,而折锦却是不同的。具体如何不同,他没有细想,觉得这样就好。心思转到这里,他就和小圆去了厨房。
  
  二人离去,折锦却趴着柜台陷入沉思。小圆说他先前听见两人说什么“联姻”,“族里”,由于屋内两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小圆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后面便是直接听不见了。“大概是布下了结界。”小圆猜测。他的话是可信的,折锦想,慕峦应该会咒术的,那么布结界什么也不是难事。只是什么事需要布下结界呢,难道他们谈的是很秘密的事么?
  
  正在胡思乱想时,有人进店买糕饼,他连忙招呼起来,暂时把慕峦的事放到一边。然后他就一直忙到铺子打烊,转身回了后院,厨房的烟囱正冒着轻烟,慕峦站在屋檐下,目光似乎飘到很远的地方。
  
  “慕峦。”他叫了一声,看见对方对自己露出温暖的微笑。折锦也弯起嘴角,四下张望了一番,问道:“那位客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走了。”慕峦淡淡道,朝他招手。
  
  折锦走过去,略为羞涩道:“这么快就走了?还没留下来吃饭呢。”
  
  慕峦笑道:“他有事在身,已经走了。”
  
  “咦,这么快就走了?”折锦讶然道,“你们不是谈了很久么?一顿饭的时间也没有?”
  
  慕峦眨了下眼睛,清俊的面孔被金红色的薄暮镀上了一层金。他没有回答折锦的问题,反而问道:“折锦,我们认识多久了?”
  
  这个问题有点出乎折锦意料,他低头算了算,自从在烙饼摊子旁遇上以来,好几个月了,时间并不是很长。那经过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却是叫人印象深刻。
  
  折锦回了问题之后,慕峦眼中微光闪过,说道:“我待会也要收拾一下行李,家里有事,要回去待一段时间。”
  
  “你要回家去?”折锦大吃一惊,他还以为慕峦会一直待在铺子里,待在自己身边。可是慕峦毕竟还有家,他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也是应该回家看看。自己实在没有理由强硬地叫人家留下来。
  
  慕峦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过,浅笑道:“舍不得我?”
  
  此话一出,折锦就一下子连脖子根都红透了。他慌张地瞧了瞧院子——没有别人,追炎和小圆正在厨房里。这句话着实暧昧,他简直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他微微垂下头,浓密的睫毛盖住无法掩藏的思绪,口中嗫嚅着:“我……”
  
  “好了,好了。我确是有事在身,要回去一段时间。”慕峦没再打趣他,转身走向厨房,“吃饭吧,不知道今天小圆做了什么菜。”
  
  因为要招待客人,所以小圆多做了几样菜。当听到客人已经离去,忙活了半天的厨子立时泄气道:“白做了……”
  
  追炎把筷子麻利地伸向肥肥的白斩鸡,安慰他道:“没有白做,有我呢!”
  
  小圆白了那家伙一眼,愤愤地抓了筷子扒饭。
  
  在饭桌上,慕峦把自己要回家的事说了说,小圆立刻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呀?说走就走……那你几时回来?”
  
  追炎瞟了店主一眼,不说话,暗自高兴:碍眼的家伙终于要离开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就能好好练练我的武艺。等他一回来,再决个胜负。但是,铺子里少了个能打算盘的人,那折锦岂不是会很忙?
  
  果然,慕峦刚说完自己要回家,便开始安排店内事务:“我不在这里的时候,追炎就帮着折锦把帐算好,小圆也帮着做些糕饼。可能会比较辛苦……我大概会在家里待上一段日子,时间不定。”
  
  时间不定?折锦把目光从饭碗里抬起来,看向那双碧波般的双眸,问出困扰自己一下午的疑问:“是与那位客人有关么?他是谁,跟你好像很熟的样子。还有,”他咬了咬嘴唇,低声问道,“你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叫你非这么急着回家去?”
  
  慕峦朝他露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温声道:“那位客人,他叫慕峰,是我的弟弟。至于我家里的事,无法细说,但需要我回去处理。”
  
  “是你的弟弟?”怪不得相貌有几分相似,连眼睛的颜色也像。折锦觉得自己多虑了,他弯了弯嘴角,笑道:“原来是你的弟弟,害我猜了半天。你要回家就安心回家吧,我们三个人没问题的。”
  
  没问题么?追炎撇撇嘴,从来没见过你拨拉算盘珠子,更没见你翻过账本……
  
  慕峦像是没看见追炎的表情,只对折锦笑道:“那我不在铺子里的时候,你就多做些罢。若是有麻烦的话,去找温公子他们也可以的。”
  
  折锦乖乖地点头,心里却连连摇头,他可不敢再惹那家人了。温转翎人不错,性子也还好,可就是麻烦事好多,而温旋羽,不知揣的什么心思,好像对自己看不顺眼。他可不想再遇上找羽毛那种事……若是再在那里惹出麻烦来,还不知如何收场,慕峦也不在。
  
  大概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很辛苦……不过,不能让慕峦对自己失望。
  
  “等我回来。”这是慕峦说的最后一句话。
  
  听到这话,小圆抬了下眼睛,继续埋头扒饭,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追炎的碗边多了一堆细小的鸡骨头,他的嘴巴正忙着收拾难啃的鸡脖呢,“咯吱咯吱”。
  
  折锦想了一会儿,终于说出:“那你早点回来。”他想不到更好的话,还是觉得这句比较实用。其实打心眼里,他并不希望慕峦离开,就好像慕峦已经成了念锦记的主心骨一样。主心骨暂时离开,自己是否真的能担负起慕峦留下的责任来?未知。
  
  慕峦只是笑了笑,给予他一个无声的回答。
  
  男人之间并没有女人那样的絮絮叨叨,更无分别的泪水之类,说了几句简单的“保重”“路上小心”,慕峦就坐上了远行的马车。
  
  没有月亮,只有一天繁星。微细的星光照不清马车的影子。
  
  折锦呆呆地站在院子门口,望着马车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似乎慕峦从车上投过来的微笑还在眼前浮动,折锦垂下眼睛,蓦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孤独感冲着自己袭来。
  母亲去世的时候,他很小,身边有楠时、师父,还有一班同门的陪伴,没有孤独,只有悲伤。楠时没有告别的离去,留给自己的——被拒绝的难过远多于一个人的孤独。离开冷泉山,对大千世界的好奇与新鲜感冲淡了独自生活的孤独感。如今身边还有小圆和追炎,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无所凭依的感觉呢?
  
  他在夜色中站了很久,被清凉的夜风吹得冷了身子,腿都有点发僵。袖子忽然被扯了一下,扭头一看,是小圆。
  
  “回去了。”小圆催促道,他回到厢房里捣弄了半天,手脚都洗净了,卷了被子等着折锦回房。可等到烛泪流了一大堆,折锦还是没有回来。跑出来一看,果然还在院门口傻站着。
  
  好像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慕峦走了。”
  
  “呃?”小圆怔了怔,有点莫名其妙,随口说道,“他还会回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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