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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掩春秋之天狼bylive(古代,强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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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隗天狼点头:“言之成理。奚稽将军此袭,来的不过是百数死士,一则探我军虚实,二则扰我军心。死士若能扰乱军营,将军便再派刺客混入营中,刺杀中将,若是不能,也可就近看清我军布阵,如此一来,楚军便得了先发之机。”
  
  奚稽冷笑:“天狼将军所料不差,只不过,你亦未免过於自信,竟敢独自一人追踪本将军,莫非欺我楚国无人?!”他身後十名黑衣人齐身跃出,功夫架势,绝非寻常将士,看他们手上剑刃短悍锋利,应是特意培养的刺客暗卫。
  
  隗天狼摸了摸下巴,看著从四方逼近的刺客,沈重的长刀微微抬起刀头,暗夜无光,但刀身隐约有寒光闪烁,仿似在黑暗之中露出獠牙的猛兽。
  
  顷刻间,几条黑影如恶豺扑食,凌空扑来。
  
  只听得金刃交击之声连绵不断,隗天狼手中一把长刀,正是当日他在铁匠铺中亲手打造,此刀刀尖锐利,刀背斜阔,更在刀背处有突出的锯齿状利刀,利尖似枪,锐利无比。此刀重五十斤,即便是壮年男子,只用单臂是绝难挥舞,然此刀在隗天狼手中,却犹如随手捡起的枯枝。
  
  漆黑一片的竹林中,与那些擅长夜袭的刺客相比,向来在战场上策马扬刀的战将应是大大不利。然隗天狼全然不惧,刀护全身快似闪电,黑暗中,破风之声浑厚沈猛。刺客递来的剑招无一不被刀壁震开,刚猛刀劲震得众人手腕发麻。
  
  这些刺客虽久经锻炼,亦不禁心底生怯。
  
  如今他们是借了天色黑沈,林影遮掩之利,方能与之抗衡。若是在烈日光明,开阔战场,只怕隗天狼根本不需与他们周旋,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此时风渐起,夜雾散,天上那轮明月逐渐从云间探出头来。
  
  月暇佼佼,照出刺客隐匿之形。刺客虽知不妙,但隗天狼的刀已将他们尽数圈住,逃不出,匿不得。始时尚受阻於竹林相碍,然而隗天狼的刀法实在过於霸道,所到之处,竹树均是拦腰斩断。身外十丈,竟让他平出一片阔地来。
  
  十名先发刺客见已无活路,拼死奋击,齐起剑招直刺隗天狼。
  
  但迎向他们的,却是刚猛的刀锋。乃见隗天狼挥刀狂扫,竟以一人之力,敌十刃齐击。就听劲响震耳,剑身凹折,脱手击飞,十名刺客虎口崩裂不说,更有五人当场脱肘。
  
  下一刻刀映寒月,冷光闪过,鲜血飞溅。
  
  十人已变成尸体,倒卧竹林。
  
  鲜血溅在隗天狼颊上,顺颚挂落,却似一头刚啖嗜血肉的野狼,意犹未尽,贪婪地看著远处活生生的猎物。
  
  奚稽看得此幕不禁冒出一身冷汗,这十人乃是楚国精心训练的死士,专为行刺武将而养,平日轻易不出,然而隗天狼竟以一人便折他十人。他也是纵横军旅多年的老将,隗天狼之名虽早有耳闻,但传闻太过,总有不尽不实之处,然如今亲眼所见,方信传说非虚。
  
  去了十名刺客,他身边尚余十人,却只是寻常近卫士兵罢了。
  
  奚稽当不愧是楚军大将,竟不慌张,只笑赞道:“天狼将军好功夫!”
  
  隗天狼甩了刀刃上的血珠,厉目紧锁奚稽,奚稽身後兵士感其杀意,纷纷拔刀在手,护在将军身前。
  
  “奚稽将军,不能与你在沙场一战,实在可惜。”
  
  眼见隗天狼逼近,奚稽哈哈大笑:“确实可惜!”
  
  此时忽然身後有疾步声靠近,有人大声唤道:“将军!”
  
  隗天狼皱眉,回头一看,见韩路带了十数兵丁沿路找来,他脸色著急,一见隗天狼马上上前:“将军贵为一军之帅,岂能轻率涉险?若有闪失,叫我等如何与晋公交代?!”
  
  韩路一身盔甲未除,想必是适才逢敌袭之後,在营中不见主帅踪影,急得带人来寻,隗天狼也知此举冒险,当时心中念动不及唤人跟随,只道擒下奚稽再作打算,这下给韩路撞个正著,也便打消了杀戮念头。
  
  “将奚稽擒下,带回大营!”
  
  “遵命。”
  
  隗天狼收刀回头,视线却对上奚稽嘴角一丝诡异的笑,心底掠过一丝不祥。只在顷刻之间,突然心口一凉,一柄长剑穿胸而过,自胸前透出半把血淋淋的剑身。
  
  剧痛袭来,隗天狼狂怒咆哮,挥刀狂扫,然袭击之人早有预备退开半丈避开刀锋。只觉身体一软,只有以刀点地,单膝跪落。
  
  却见那韩路回身夺过一名晋兵手中利刀,手起刀落,斩掉两人头颅。跟来的晋兵一时吓懵了,被楚兵占去先机,奚稽的部下抢上前来,将十数兵丁斩翻在地。
  
  形势瞬时逆转,隗天狼只觉得胸前逐渐濡湿,撕裂的痛楚扰乱神经,鲜血流出体外,但一种异样的麻木却逆向而来,蔓延至四肢。
  
  中毒?!
  
  隗天狼一个踉跄,双手扶拄刀身,勉强稳住身体,慢慢抬头,怒视叛将韩路。
  
  那韩路枉生得一派端正模样,站在自己部下的尸骸上,足染鲜血竟无半分愧意。
  
  “隗天狼,你一定非常奇怪,我为何要叛晋?”韩路看著隗天狼一身狼狈,穿胸而过的剑尖上泛有漆黑,那是他为这头野狼预备的毒药。他知道,野兽过於可怕,必须赶尽杀绝,容不得它半点反噬机会。
  
  隗天狼无力回答,眼睛受毒性侵袭逐渐迷朦混乱,连扶刀的手也渐渐脱力,若非有刀身扶持,只怕这副摇摇欲坠的身体就要栽倒。
  
  “我为晋国立下赫赫战功,却只得国尉封衔!可那些士大夫不过阿谀奉承一番便有爵位封邑!如此薄我,韩路不服!!”
  
  韩路眼中全是权欲疯狂,对於隗天狼更是恨之入骨,“隗天狼,你不过是晋公从路边捡回来的野狗,凭什麽得公主青睐,又凭什麽骑在我头上?!你──该死!!”他抡起长剑,朝毫无招架之力的隗天狼头颅砍去。
  
  岂料看来虚软的身躯突然弹起,如同捷豹跃窜迎面冲来,隗天狼左手顺剑势逆行,大掌如锁钳住韩路咽喉,右手长刀一送,利落无比穿入韩路左胸,刀劲狂猛,乃至破开他身後粗竹,就听“喀喳”脆响,竟将那叛将韩路生生钉在竹上。
  
  韩路立时毙命,死前的难以置信仍残留眼球之中。
  
  隗天狼啐了口血沫,面无表情看著那死人,缓缓说道:“就凭你杀人不够快。”言罢,他徐徐回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在奚稽身上停顿,左臂反转慢慢抽出长刀,身後的尸体顺了竹树滑坐在地,被拧断脖子的脑袋扭曲地歪侧一旁,如此凄惨模样,足让一众楚兵胆战心寒,仿佛那把沾满鲜血的长刀,下一刻便是从自己身体里抽出去。
  
  眼前不过一人,且被利刃穿身,血流一身,但即便如此,却无人敢上前半步,靠近这个凶悍如兽的男人。
  
  “咳──”隗天狼突然一声闷咳,喉咙咕噜一声,喷出一口黑血,然後抬手随便擦了嘴巴,朝奚稽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带著腥气,更似嗜腥的野狼。
  
  天边隐有微光升起,探入竹林的逆光中,一身腥血的男人仍是屹立不倒。
  
  奚稽却知此地在晋军势力范围,日一出,大地光明,难以匿踪,再逗留下去於己不利,他看到隗天狼口中吐出的黑血异常浓稠,知他毒入脏腑,又受利剑穿身重创,命不久已。便无意再作纠缠,“天狼将军,告辞了!”罢了转身离去。
  
  楚兵护在奚稽身後,戒备地看著隗天狼,防他发难,且退且走,渐渐在林中隐去身影。
  
  脚步声远去,山林恢复平静。
  
  屹立的男人突然往後一个踉跄,伸手勉力扶住身旁竹树,慢慢坐下。韩路的毒确是精心炮制,狠辣无比,如今毒早已遍走全身。击杀韩路,不过是强弩之末。
  
  隗天狼只觉眼前一片迷糊,竹林光影重重叠叠,天旋地转。
  
  想起自己追踪奚稽,虽沿路留下记号,但邹延要寻来,还得花些功夫……只怕找到他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穿胸的剑碍事得很,可他已无力拔出,只有侧膊靠在竹下。丢掉手中长刀,撑了最後一丝气力,摸入衣下,抓到那块沾了暖热体温的硬物,牢牢攥紧掌中。
  
  邯邱,我无法遵诺了……
  




4

4、第四章 。。。 
 
 
  第四章
  
  他走在漆黑的沼泽上,泥水黏腻拖住他的脚步,走得非常艰难。
  
  手里的刀也异常沈重,倒拖在泥沼中。
  
  无边的漆黑,无论朝哪一个方向,都似没有尽头。
  
  但他仍然迈开踉跄的脚步,向前走著。
  
  因为他知道,在战场上只要停下脚步,死亡便会追上来,毫不留情地掳走人命。
  
  他走过的道路两旁,是一个个塔形的土堆,高耸突兀。覆土之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枯骨。战败阵亡的将士尸骸,被胜利者当作一种武力的夸耀,堆砌在路旁,封土成冢,筑为“京观”。
  
  凄风割面,耳边响起的,是亡魂不甘的嘶鸣。
  
  然他总是一个人,穿过无法数清的尸体,从不回头。
  
  在前面,他仿佛能看见都邑後殿,桂花香飘,绿影之中,蓝裙缥缈。
  
  胸口好像坠了巨石,无比沈重。他低下头,看到坚厚的盔甲不知何时裂开了一个大洞,皮肉被撕裂,肋骨被打碎。
  
  突然路旁一座土丘上,一只骷髅手臂破土而出,爬出一个盔甲破碎、满身腐俎的士卒。便像听到了战鼓的号召般,道路两旁的京观纷纷破开,从里面爬出一个又一个战死的尸骸。
  
  他们疯狂地朝他涌来,即便他挥刀斩断了尸体,无数的亡骸仍前赴後继地扑上来。
  
  亡骸抱住了他的身躯,从盔甲裂开的洞里拖出鲜血淋漓的脏腑。
  
  足教人魂飞魄散的恐怖情景,他却只是冷笑,任身上挂满累累的尸骸,任四肢五脏被蚕食吞噬,他迈出步履,带著一身的血腥,仍旧往前走去……
  
  ===============================================================================
  
  意想不到的是,他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睛,看到低矮的茅草屋顶。
  
  不知道身在何处,但至少,知道自己还活著。屋外沙沙雨落声,凉飕飕的风穿堂而入,冻得很。
  
  他想起身,却发觉四肢乏力,连动个指头都嫌费力。胸口毒伤麻木的地方,如今疼得头皮发麻。有痛觉,便是散毒了。是邹延找到了他?
  
  寒风夹著屋外的水气卷进屋里,吹在身上,就像在冰窖之中,冻得教人磨牙。怎麽连条被子都不给盖上?
  
  他闭上眼睛,凝聚了些力气,终於攀著墙壁勉强靠坐起来。低头一看,登时给愣住了。
  
  难怪冷得够呛,除了胸前裹著伤口的布条,他根本是□,片缕未著,岂会不冷?若非他长年身居军旅,饱经磨练,皮肉韧实得很,只怕早就抖作一团。
  
  心中念动,连忙伸手摸了胸膛处,察觉挂在胸前的东西仍在,方才松了口气。
  
  “邹延……”他唤出声来,嗓门沙哑,干涸得厉害。
  
  没有人回答,他打量四周,见是个狭窄的茅草屋,墙角放著镰斧等器具,而自己适才躺著的也不是什麽高床软枕,而是堆在地上的干草。
  
  透过随意用木板拼叠的门隙,看到屋外苍翠的绿意,群山连绵,哪里还有什麽军营的影子?!
  
  这是何地?!
  
  遭楚军俘走?
  
  却又不像,手脚并未加有镣铐,像奚稽那样的人物,也不见得会为敌军将帅敷药解毒。
  
  那是何人将他带到这种深山野岭,此人又有何企图?
  
  心中疑团重重,却比不过喉咙干渴,肚皮打鼓来得紧急。
  
  隗天狼自己是食量极大,在他的天狼军中有个铁规矩,饭,必须吃饱。饿了肚皮,腿脚发软,如何作战?隗天狼虽贵为将军,但吃饭从不另锅,与步军一同吃用,他要坐了哪里,准得多放上一桶米饭。
  
  如今腹中饥饿,加上身体失血虚弱,更是饿得他是头昏眼花。
  
  该死,莫非他躲过毒伤,却要饿死不成?
  
  忽然一股肉糜香气飘进来,钻进隗天狼鼻孔,登时腹痛如绞,他狠一咬牙,将挂在墙上的一片破麻布扯了下来,稍遮□,勉力扶墙站起。长年征战也难免负伤,却也不曾像这般失力衰弱,可见那毒药确实厉害。
  
  踩在湿泞的泥地上,细雨落在身上更是刺骨,但隗天狼真是饿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寻著肉香过去。他适才窝身的茅草房旁边尚有一间木屋,也是简陋,门扉没有关严,里面木桌上放了一盆渍肉。所谓渍,便是将生肉以酒渍制,再以火烤,如此做法,酒香入肉,更添滋味。
  
  隗天狼一见那渍肉,当即两眼发光,也不管主人家何在,过去捞起便吃。实在是过於饥饿,不消片刻,便吃个精光。热食入肚,自然是舒服,可一抬头,便对上一双愕然的眼睛。
  
  隗天狼猛是一兀,见进来的人布衣打扮,面相端正,是个清俊的男子。他手里端了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那盆渍肉显然是他的饷食。
  
  想必是救他性命之人,隗天狼连忙站起身,可惜他一手要抓著遮羞的破布,姿态不端,难抱拳行礼,只好说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在下……”
  
  “你吃了獐肉?!”
  
  隗天狼想到自己衣冠不正,还把别人的午饭吃个丁点不剩,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解释,突然胸口一阵窒痛,“呃──”当即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跌倒在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全黑。
  
  只有微明的豆灯照亮,仍是醒来时待过堆放柴草用的小屋,唯一多了的是那名陌生男子。见他睁眼,男子连忙过来将他扶起,捧过一碗黑糊糊的药汁凑到他唇边。
  
  隗天狼想伸手去接,却发现根本连指头都动弹不得。
  
  也只好就著对方的手将药汁喝下。隗天狼虽不知他给自己喝些什麽,但如今他四肢无力,要杀他根本不需什麽毒药,随便摸把刀子一割便可结果。
  
  他一口气将药汁喝下。
  
  苦。
  
  好苦。这药莫非放了十斤黄连不成?
  
  但他并未露出苦涩表情,男子见状不觉轻笑,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就听他温厚有力的声音说道:“你身中剧毒,碰不得热物,热食会激发毒性,在毒褪之前,只可吃些冷食。”
  
  原来男子并非怪罪自己吃了他的食物,只是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却不知死活地贪嘴,险些激发毒性害去性命。
  
  药汁入腹,虽是苦了点,却如一道清泉流过身体,手足慢慢恢复了知觉。
  
  隗天狼诚挚言道:“多谢。”
  
  男子点头,倒是大方接受。
  
  “在下隗天狼。”
  
  “你的名字倒是特别,以兽为名,可是因为你背後青纹之故?”
  
  隗天狼心中暗奇。非他托大,天狼之名虽非海内尽知,但只要身居中原大国,总该听过天狼凶名,许是这人久居山野,不问世事,故所不知。隗天狼向来不以身份作派,便也无意多作说明。
  
  “先生救我一命,天狼铭感五内。明日回营必当派人送来谢礼!”
  
  男子笑了,却是摇头:“明日走不得。你所中之毒非常厉害,就算是我,也只能暂缓毒性,未能根除。每三个时辰,必须服一剂药汁镇住剧毒,你若是离开,不出三个时辰,必死无疑。”
  
  隗天狼不禁皱眉,他没有料到身上毒性未除,但军情紧急,三军岂可无帅,想了想,便与那男子商榷:“隗天狼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未知先生可愿随我出山……”
  
  男子仍是摇头:“我避世於此,曾立下誓言,再不入世。”
  
  隗天狼沈默了,如今晋军主帅失踪,副帅又莫名身死,邹延虽是有能之人,却未尝统率三军,敌方有奚稽坐镇,邹延一人,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既然他有诺在身,自己也不能强求。隗天狼无奈一笑:““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勉强。请先生还与衣物兵器,明日我便离开。”
  
  男子想不到自己说得如此明白,他竟还是不顾性命,执意离开,当即拉下脸来:“你不能走。此处距救你之地隔了重重山岳,如今你身体如此虚弱,根本无法离开。”他站起身,去推开木板门,外面漆黑一片,大岳在黑暗之中如同蛰伏的怪物,远处传来豺狼嗷叫,在山岳间回荡,教人心惊。
  
  “你若执意离开,只会伏尸荒野,叫那野兽果腹。”他回过身来,借著灯光打量这个刚毅壮实的男子,穿胸的伤口、入腑的剧毒,若比常人只怕早已身亡,偏偏这个男人却以顽韧的意志活了下来。此人来历不凡,绝不该暴尸山野,死得不明不白。
  
  隗天狼也非愚顿顽固之人,只是记挂战事,一时著急,待听男子一一说理,也知他所说不差,也怪自己一时冲动孤身追敌,陷入险境差点送了性命,如今岂能再生莽撞。
  
  男子见他神色缓和,便再温言劝道:“我想再过十天左右,你身上的毒便能尽御,届时要走,我也不会拦你。”
  
  隗天狼默想片刻,终於点头。
  
  “未知先生如何称呼?”
  
  “知无玥。”男子见他应了,脸色缓和下来,随手执了柄柴枝,在地上写出“知无玥”三字,行书铁画银勾,笔劲如龙,却不失文雅。
  
  “原来是无玥先生。天狼唐突,不知先生可否把衣服还给我,我这……”他尴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赤的身体,虽说平日在晋军营中习练时也常有□上身,但眼下面前男子衣冠整齐,而他却只得片布遮羞,总是无礼。
  
  男子错愕,旋即摇头道:“你的衣服又脏又破,尚沾了毒血,我便烧了。”
  
  “烧了?也罢,那可否劳驾借一套与我?”
  
  “这……”男子打量隗天狼,这个男人又高又壮,上身肩膊宽横,鼓实的肌肉,虽与他身高相差倒是不多,但自己却要瘦削许多,这衣服,如何合身?……
  
  




5

5、第五章 。。。 
 
 
  第五章
  
  於是乎,隗天狼只能借到一条裤子,至於衣服,他试著穿过,长度尚可,但肩膀略窄,也知自己习练刀兵武器,背部肌肉扎实坚硬,没半分退缩的柔软,便也只好作罢。
  
  正好自己近不得热物,凉著反而见好。
  
  既是无法离去,他倒是宽心住下,反正平原对峙,双方实力相当,若不想同归於尽,以奚稽谨慎的个性,不会轻率发动全军进攻,一时半刻,邹延应能坚持。
  
  待他重回战场……哼,定要用奚稽鲜血祭鼓。
  
  知无玥所处之地乃在群山之中,四处有巨山环绕,清静清幽,倒不失为一个归隐的好地方。这两日他仍是住在茅草屋里,知无玥本意让他住里屋,但隗天狼一再推辞,他是过客,总不好占了主人家的床铺,平日行军路上也不过席地而睡,蛇蚁过身习以为常,而今能有屋顶遮雨,干草栖身当算舒服。
  
  每日逢子、卯、午、酉四时,知无玥必熬制解毒药汁,从不间断。隗天狼见他既要挑拣药草,又要仔细捣碎,熬制不可过火,还要放凉了喝,一通功夫下来便得花上个把时辰。若遇了午时、酉时还是容易,到了子时还得夜半起身,不得安眠。
  
  他身上的伤因为有毒难免总有腥臭味道,但知无玥替他换药裹伤却从不会露出半分不耐或是厌恶。
  
  不过萍水相逢,却如此在心,隗天狼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的人物。
  
  只是自从吃过一顿渍獐肉後,他便有几天不曾碰过肉食,每日吃的是特意放凉的冷粥,上面飘著野菜叶子,就是吃再多也像没吃一般。
  
  也不知那知无玥用的是什麽妙药,胸前的剑伤不过五日便已结痂,四肢麻痹的状况有所缓和,逐渐恢复自如。
  
  能走动了,他自然闲不下来,一大清早便在院中翻腾习练。他所练的拳法与别不同,没有花俏的虚招,拳势如虎,扑噬凶猛,招至要害从无落空。只因战场之上,断了兵器,只凭一双肉掌近身搏杀,只有一招制敌,方能活命。
  
  也不知他练了多久,只当他停下来时,精赤的上身全是汗水,连头发都湿个精透。舒展手足後的快意,让他忍不住畅快舒了口气。
  
  身後忽然传来声音,回头一看,已见知无玥站在门边,笑捧著一碗清粥,也不知站了多久,只是未曾打扰。
  
  隗天狼甩掉汗水,迎了过去,习练後浑身乎乎冒著热气,知无玥叹息笑著摇头:“任得医术再是高明,也耐不住你这般折腾。”
  
  隗天狼却也笑了:“先生见笑了,像我这般的蛮人,总是闲不下来。”
  
  知无玥转身入屋,将清粥放置桌上,吩咐道:“快些吃了。我待会带你到後山沐浴。”
  
  “沐浴?”
  
  此时隗天狼上身无衣可著,只好披了一片麻布,胸口上横裹了布条,几日下来也没仔细梳理头发刮理胡子,这时模样当真似个浪荡游民。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军行紧急时,半月不洗也是常有,便没在意身上的味道。
  
  但练过拳後,汗水黏湿,贴在身上实在不舒服。听他这麽一说,便连忙端起粥碗呼啦呼啦喝掉粥水。
  
  知无玥不觉好笑。
  
  本以为这个男人身在军戎,必定是个暴躁难与之人。记得那日在竹林,看到这个在人尸之中的男人,旁边倒插在地的刀沾满血腥,穿胸而过的剑、嘴角浓黑的血渍,死尸般坐在竹树下,似一只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恶鬼。然而谁又能料到,脱下战甲的男人,率直简单,可说无所欲求,清寡粥食从无怨言,解毒换药也不皱眉,平日任其摆布。
  
  ===============================================================================
  
  知无玥在前引路,原来屋後不远处的山中有一眼冷泉,泉水清凉冰冷,平日知无玥便在此泉取水饮用。泉眼下一汪清潭,碧绿清澈,倒映日月,在这大山之中凸现灵秀。
  
  “好地方!”隗天狼忍不住掬水一捧,洗了把脸,果然爽快,当即脱掉衣物跳入水中。
  
  畅游片刻,便见知无玥在岸边唤他,扑腾潜入水去,至岸时似游鱼般破水而出。
  
  水花溅在岸上,弄了知无玥一身。
  
  “你──唉……”
  
  放下屠刀,除去战甲的男人,居然还有这般顽童心性,知无玥无奈之中,隐约有一丝痛惜。
  
  天子衰微,各国诸侯拥兵自重,为称霸业,烽火连天,中原大地没有一寸土地能避开兵靴踩踏,战车碾轧。谁又能懂,那些手执兵矛,长年走在战场血腥之中的士卒,或许不过是个寻常百姓,是家中的慈父良夫,他们所想,不是什麽称霸中原,只是能够看到家中燃点的一盏油灯。
  
  眼前这个男人,他胸前挂著的信物,在生死垂危之际仍牢牢握在掌中。便是这一缕牵挂,硬是将他留了下来。
  
  “过来,我替你修修面吧!”
  
  “好。”隗天狼翻身仰在潭边,头枕在岸上,任他所为,“尽可剔去。”男子十六蓄须,盖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之由少有损毁,但隗天狼在沙场之上跌打滚爬,胡须长了容易卷搅沙泥,他嫌著麻烦,便总是剃掉。
  
  见他如此爽快,知无玥反而笑了,他拿过青铜剃刀,笑道:“你倒是放心,便不怕我心怀不轨?”
  
  隗天狼早是闭上双目,凉水透心,尽展四肢。
  
  “先生若要杀我,何必大费周张?少给次药便行了。”
  
  潭边徐风习习,倒影之中,乃见一名面容清雅的男子微微垂首,眼神专著,在他身下,□全身的强壮男人在水面与倒影之间沈沈浮浮,岸边丛丛紫丁小花,报春而绽,没有再多的修饰,却足以让这一幕入画。
  
  未几,隗天狼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干净利落,露出刚毅的唇线,觉得知无玥的手离开了,他便睁开眼睛:“有劳。”翻过身来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先生好手艺。”
  
  “熟能生巧罢了。”
  
  “先生可是曾经从戎?”
  
  知无玥手中一顿,脸上有些不自在,并不答复。
  
  隗天狼目光如炬:“我见先生家中挂有长弓。”
  
  他的眼神过於犀利,近乎侵略的霸道,知无玥皱眉道:“山中野兽腾跳灵活,不用弓箭,难道徒步追赶不成?”
  
  隗天狼盯著知无玥一双手:“先生指上有经年厚茧,天狼所知,唯有长年习弓者方得此状。先生何必瞒我?”
  
  知无玥腾然站起身来,面上神情冰冷,眼中难掩怒意。
  
  “一介山民,离世独居,不过是想求个清静,你又何必苦苦相逼?”言罢拂袖而去。
  
  隗天狼愣在水中,愕然地看著他离开的身影,几日下来虽是辛劳却也不曾见他发过脾气。
  
  忍不住困惑地抓了抓头发,他刚才语气重了吗?还是说犯到了他的忌畏?想起以前赵盾曾说过他做事过於执著,只认死理,对人总是不留余地。
  
  看到潭边留下的衣物,显然是赶急做出来,虽是粗糙,但至少可作裹身。
  
  知无玥救己一命,更收留他在家中养伤,自己却以语相逼,实在不该……
  
  冷潭一事後,知无玥并未恶言相向,只是面上多了三分隔阂,除了服药换布,便不再与隗天狼多说一句。
  
  隗天狼也是不知从何说起,他在军中威望甚高,哪有人敢给他作张冷脸看看,如今偏偏就是有人不买帐,闹得他是抓破头皮也想不出法子。
  
  这日知无玥捧来草药,要替他换药裹伤,隗天狼见他仍是面无表情,动作虽说不重,却像在扎草人一般,不禁心中微恼。
  
  “先生若是不想见我,天狼明日便走。”
  
  知无玥手中一顿,抬头对上隗天狼微带懊恼的眼睛,不禁叹息一声,手上动作利落,替他裹好伤口,却不言语起身便走。
  
  “知无玥!”
  
  隗天狼一跃而起,窜出门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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