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每天起床都看见教主在吃药-第2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就这样,两人交替着毒发,在那石室里等了近一个时辰,纪舒终于有力气扶着墙站起来。他这时候还笑得出来,淡定地擦掉额角的血迹,道:“叫这石块一砸,我却被砸的开窍了。太冲小吉与从魁,此是天门私出路。地户除危定与开,举事皆从此中去。太阴太常君,三辰元是地私门。”
  两人合力搬开铺在石阵上的石块,纪舒按照想起来的口诀触发机关,很快,下一扇石门打开了。
  韩锦晃了晃被铐着的手,斜睨了纪舒一眼:“喂,我们都这么惨了,把这个解开吧?都到了万艾谷了,只要你解开,我保证让人救你。”
  纪舒微笑:“不行,你们天宁教的人狡猾的很,我不能放了你。”
  韩锦无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跟你们比起来,我头一回知道我其实是名门正派里出来的。”
  然而纪舒不肯解,韩锦也无法,只得继续跟着他往下走。
  接下来的一道曲廊很长,他们走了很久,又或者并不是很长,只是他们走的很慢,纪舒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扶着墙喘口气歇息一会儿——他受到了很重的内伤,这内伤还大大催发了他体内的毒素,他自己知道,韩锦也知道,可是他们谁都没有说出来。毕竟,只要能顺利通过这个石窟,他们就能进入万艾谷了。
  韩锦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到底还有多少个阵?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话音刚落,前方就出现了一个石室。
  走进石室,地上依旧有一个石阵,只是这次的石阵不是八卦图,而是一个诡异的圆形,里面的石块摆放凌乱,不像一个阵法。而且这个石室不像之前都有八个门,这里除去进来的入口,就只有两扇石门。
  纪舒站在石阵边看了半天,依旧是一头雾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应该不是什么奇门遁甲术。”
  韩锦皱着眉道:“我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纪舒奇道:“你快想想,在哪里见过?是不是……万艾谷的什么暗号?”
  韩锦被他这一说,终于想起来了,这的确是万艾谷的暗号,前几年杜讳来山上看他的时候还画给他看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会儿,在地上把图形画了出来,然后把对应的石块踩了下去。
  轰隆隆,一扇石门应声而开。
  韩锦一喜:“好了,走吧。”
  纪舒却微蹙着眉听着地上的石阵看:“我看你的这幅图形,好像一个阴阳阵。但是你解出来的明明是阳阵,为什么开的却是阴门?”
  韩锦不懂这些,道:“谁知道布阵的人是怎么想的呢?估计这是最后一个阵了,破了就能进谷了。快走吧。”
  纪舒脸上又浮起笑意,捂着胸口强忍着难受跟他走进了开启的石门中。
  他们沿着石廊往前走,约百米后,前方又出现了一道石门。这一次,仅仅是一道石门,没有石室,也没有什么阵法。韩锦喜上眉梢,知道出去应当就是万艾谷了,而纪舒亦掩不住笑意,两人走上前,发现在石门的边上有一个按钮,韩锦伸手按下了那个按钮,只听轰隆隆的声音响起,一阵烟尘之后,石门打开了,前方是一片久违的绿地。
  两人喜出望外,赶紧出了石道,踩到绿地上。石门在他们背后缓缓阖上了。
  石道出来的地方是一片青翠的树林,鸟语花香,令人心旷神怡。纪舒蹲□,摘了一朵花,凑到鼻下闻了闻,微笑道:“是万里香。这万艾谷里果然有许多妙物。”又扭头问韩锦:“为什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韩锦也是一脸困惑:“这里好像……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不太一样,至少,在我记得的部分里,我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纪舒蹙眉,想起了方才那个令他感觉奇怪的石室。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捂着阵痛的胸口喘息了一会儿,从地上站起来,道:“我们去找人吧。”
  然而,他们成功闯出石道的雀跃心情很快就冷却了——他们走了很久,这谷中的路让人头晕眼花,但是山谷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走着走着,韩锦停下了脚步:“我依稀记得,父亲曾经跟我说过,万艾谷为了防止外人闯入,在谷中设置了一个迷谷,用来困住入侵者。”
  纪舒微微皱眉:“迷谷?”
  韩锦揉了揉额头:“我记不真切了,总之,肯定有哪里不对,这里和我记忆中的万艾谷完全不同。”
  两人都沉默了,在草地上坐下。
  如果他们当真进入了迷谷,那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比如说,方才的哪一个阵法解错了,打开的并不是生门。
  韩锦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暗暗一惊,抬起头看向纪舒。纪舒虽然和他说了很多赤霞教的事,还口口声声愿意为他背叛赤霞教,可是这人的心思深不可测,他的目的也让人看不真切,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他和无眉,是真的反目了,抑或有其他打算?
  纪舒也同样看着韩锦,两人目光对上,纪舒眯了眯眼,过了会儿率先转开视线,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怀疑我?”
  韩锦耸肩。
  纪舒轻笑了两声,道:“你确定不是你记错了那个图形,又或者记错了顺序?”
  一开始,因为那个针的石块太多太杂,韩锦确实一时没有想起来,可是当他把图形画出来之后,他确定自己不会记错,而且那个图形绘画的顺序当时杜讳也告诉过他,除非杜讳是骗他的。可他想不出任何杜讳骗他的理由。
  纪舒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变得轻松起来,扯着韩锦站起身,道:“走吧,再找找。”
  走出两步,他突然又停下,轻声道:“我可以拿任何东西开玩笑,但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想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够看到那些人最后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恶作剧的地雷,感谢Amane的长评
  最近卡文,双更先欠着




☆、59第五十九章

    韩锦和纪舒在谷中走走歇歇前行了很久也没有见到一个人;渐渐的他们发现自己好像在原地打转,在一棵树上做了记号以后,果然不停地回到有记号的地方。 。'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大约是确定了,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他们的的确确进入了迷谷。
  好不容易到达了万艾谷;本以为困扰许久的毒终于能解了,没想到竟然还会出这样的差错。韩锦很懊恼;却知自怨自艾不是办法,重新收拾了心情;正要提议先原地歇下过一夜再说;突然身边的人捂着胸口背靠一棵大树缓缓滑了下去。
  在石室里;纪舒被那块巨石砸伤后伤得很重,只是想着马上能够找到为他医治的人了,他才咬牙硬撑着。坚持了这么久,他快撑不住了。
  纪舒靠着树干休息了一阵,又强撑着站起来。谷里的植物两人不敢碰,拾了些柴火,围着火堆吃自己带进来的干粮和水。
  两个人围着火坐,谁也没有说话,除了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响声,以及纪舒不时发出的虚弱的咳嗽声,四周安静极了。韩锦盯着火光发呆,纪舒盯着韩锦打量。
  纪舒伤得太重了,他的胸腔内火烧火燎般作痛,稍一动就感觉一阵尖锐的刺痛。因被那石块砸出的内伤使得朝寒暮暖的毒性加速扩散了,他体内时冷时热,没有一刻安生的。
  过了一会儿,纪舒虚弱地开口:“你在想什么?”
  韩锦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青白,额上冷汗涔涔,显然是难受极了。他恹恹地叹了口气:“没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道:“你还好吧?”
  纪舒喃喃道:“不怎么好,再这么拖下去,我只怕撑不过三五日了。”
  韩锦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光是内伤就已经够呛,再加上朝寒暮暖……如果能解了他体内的毒,他的情况应该会好很多,可是该怎么解?他又想到自己的那颗药,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自己都不舍得吃,现在都不知道多久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给纪舒吃了药,他自己怎么办?
  纪舒又咳了几声,咳一声好像就要抽走一大半的力气似的,越来越有气无力。他咳出了不少血丝,挂在嘴角边上,他也没力气擦。他道:“你这几天,变了个人似的,总是闷闷不乐。为什么?”
  从前纪舒戏弄韩锦,韩锦一定会毫不气地回敬,可是自从这次被他铐上之后,韩锦好像和从前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因为吃了着大亏而找纪舒麻烦。在雁城里的时候,他和纪舒在一起,拌嘴逗乐总是不停,可是这段时间里他出了闷头赶路外几乎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韩锦被纪舒一说,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改变。
  自从把丹阙交给白小右以后,他一直都不开心。他每天都在想等丹阙神智清明以后会怎么样,一定会恨他恨得牙痒痒吧,他会乖乖跟右护法去万艾谷吗?小右现在已经把他带到杜讳身边了吗?如果他不肯去,闹起了脾气,偷偷跑了,倒也关系不大,毕竟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可是他的伤没好,如果自己一人跑了,没有白小右的保护,碰到那些峦山派的人或是无眉怎么办?
  除此之外,他还在想他和丹阙再次见面以后的场景。他让白小右把丹阙带走,并非是从此以后再也不打算见丹阙,只是当时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暴露了身份,丹阙要杀他,他怕了,不知如何应对而暂时做出的逃避之举而已。再见到丹阙时,他固然希望丹阙的气已消了,可是想想丹阙的脾气,就觉得不可能。如果丹阙再一次要杀他,该怎么办才好呢?总不能一直都逃。
  韩锦想着想着又走神了,纪舒不满地捡起一块石头丢他:“你在想丹阙?”
  韩锦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瘪瘪嘴,默认了。 。'
  纪舒冷笑道:“你当真就喜欢他到了这个境地?你认识他多久,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锦道:“什么样的人?”
  纪舒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过了一会儿,才道:“在他心里,谁的命都没有他自己的重要。无论他如何待你,一旦你让他觉得你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哪怕你只是同他开了一个玩笑,哪怕你只是骗了他一句,他就会毫无留恋地杀了你。因为他要活下去,踩着别人的尸骨活下去。”
  韩锦想了想,道:“你曾经说,你受过很重的伤,会死的伤,是被丹阙伤的吗?”
  纪舒微微变了脸色,喘息着没有回答。
  韩锦皱着眉头有些困惑地说:“你每次说到丹阙……让我感觉,他害过你,但是你并不是很恨他。”
  纪舒一愣,竟然没有否认,而是轻笑起来:“恨他吗?我给你下了朝寒暮暖,你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有我八成的功劳,你恨我吗?”
  韩锦皱着脸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纪舒仰头望着天,喃喃道:“你不恨我,你若恨我,就不会下马来看我,不会喂我喝水,你早就会砍了我的手。”
  韩锦又想了一会儿,道:“我的确并不觉得你可恨。你利用我的时候,我固然讨厌你,可我落到现在这个境界,也并不完全是你害的。至少,我并没有感觉到你对我的威胁,没有认为你能我夺走的东西。”
  纪舒低笑了两声,道:“你这话,难不成是想说,你从来不将我放在眼里么?”顿了一顿,叹了口气,道“你不恨我,而我,也从来不恨丹阙。他的确曾伤过我,可是他并不是有心要害我,他的目的不在害我,而在保全他自己。”
  韩锦听他承认,不由奇道:“他到底对你做过什么?为什么他不记得见过你?”
  纪舒道:“我与他而言,不过是个已死之人,死了的,他就会自然而然地忘得干干净净。若是个个都记得,只怕他记不过来。”
  韩锦有些吃惊,正待再问,纪舒突然又咳嗽起来,咳得天昏地暗,口中不断涌出鲜血。韩锦连忙轻轻拍他的背。
  咳一阵后,纪舒昏了过去。
  当天晚上,纪舒又昏昏醒醒地折腾了很久。他越来越虚弱,咳嗽声也越来越轻,到了后来,好像轻轻地一咳就要把心肝脾肺通通震碎一般。韩锦眼见着他痛苦,心里也不好受,却也无可奈何。
  当纪舒又在咳嗽的时候,韩锦拍了拍他的背,道:“小美人儿,你把手铐解开吧。我去找人来救你。”
  纪舒一边咳一边笑:“你看我,像是,这么蠢么?”
  韩锦皱起了眉毛:“我说话算话。你现在把我扣在这里,你病的这么重,我们两个都行动不便,更加耽误时间。好歹万艾谷是我熟悉,你放开我,让我去试试。”
  纪舒好容易不再咳了,背靠在一棵大树上,闭上眼睛,濡湿的睫毛不断颤动着。他看起来脆弱极了,好像碰一下就会碎得四分五裂,韩锦的手犹犹豫豫地停在半空中,想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却连碰他一下也不敢,生怕一碰他就入烟云般消散了。
  他抓起纪舒的手腕,惊觉他的手凉的像是十二月的落雪,才知他现在正在被朝寒暮暖的毒性折磨,只是他连打滚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美人儿恐怕要死了。这个念头跳进韩锦的头脑里,让他吓了一跳。
  为了让纪舒好受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把纪舒的身子放平,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用手托住他的头。
  过了一会儿,纪舒艰难地张开眼睛,颤抖着将手伸进怀里,慢吞吞地拿出一把匕首,将它抵在韩锦的脖子上。韩锦默默地看他做完了这一串动作,因纪舒的虚弱,他的动作显得如此可笑,韩锦甚至没有出手抽掉他的匕首,眼睁睁看他把刀柄送到自己咽喉处。纪舒连刀都握不稳,好像有一阵风刮过来,就能把他手中的刀吹落。
  韩锦想笑,但是他咧了咧嘴,没有笑出来,轻声道:“你做什么?”
  纪舒盯着他看,韩锦默默地与他对视。过了一会儿,纪舒的身体开始小幅的震颤,韩锦以为他要咳嗽,但是他没有。他在笑。笑的时候,黝黑的瞳仁上渐渐笼罩了一层雾气。
  “我要死了。”纪舒说。
  韩锦咬了咬嘴唇,道:“不会的。万艾谷的人设置迷谷,只是想困住入侵者,我们闯进来的事,他们一定会知道。很快就会派人找过来的。”
  纪舒轻声道:“我知道,但我撑不过今晚了。”说着,手里的刀又往韩锦的脖颈处送近了一分。
  由于一系列的折腾,纪舒从来立的一丝不苟的高领皱巴巴地卷了起来,露出了大半的脖子。韩锦看见他的脖颈上有一道足有手指粗的凸起,便伸出手去解他的领子,要看个明白。他的手刚抬起来,纪舒紧张地把刀逼得更紧,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松懈下来,任由韩锦解开他的高领斗篷。
  那是一道非常恐怖的疤痕,从左耳下方一直滑到右耳下方,丑陋的疤痕像肉虫一样盘亘在纪舒的脖子上,很难想象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他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而他的脖子上,还吊着那块从韩锦手里赎来的玉佩。
  韩锦微微蹙眉:“这道疤,难不成,是丹阙砍得么。”
  纪舒闭了闭眼睛,方才在眼眶中盘旋的泪水便顺着脸庞滚落了下来。但显然他并不想哭,唇角还带着笑意:“对。那一年我们只有十二岁,他摁着我的嘴,把我压在地上,没有别的武器,拿了一把缝纫用的剪子,一点一点把我的喉咙剪开。可惜他年纪太小,力气不够大,他以为我死了,我却还留了一口气,被三栾带走。”
  韩锦道:“为什么?”
  纪舒眉毛一挑,喘着粗气道:“不为什么。就像你说的,都是那该死的赤霞教的错。赤霞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鬼。即便不是鬼,进去后不出两年也会成为鬼怪。”
  韩锦什么也没说,替他把斗篷的扣子重新系上了。
  纪舒艰难地直起身,手里的匕首还死死抵着韩锦的脖子,人凑上去,亲吻他的唇角。韩锦皱了下眉,把脸转开了,轻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纪舒没有动,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每一下喘息,炽热的呼吸都会喷在韩锦的脖子上。他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震颤,抓匕首的手有了力量,在韩锦脖子上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韩锦钳住了他的手。
  他恶狠狠地盯着韩锦,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要他咬牙一块肉来:“我到底,哪里不如丹阙?”这句话他问过很多遍,但都只是玩笑似的问出,从前韩锦都会毫不气地告诉他:你的屁股不如丹阙翘。
  这一次,韩锦仿佛被他的目光中巨大的恨意所震慑,喃喃不得语,半晌才道:“你与他是不同的人,何来如与不如?”
  纪舒一字一顿道:“你为什么选择他?我说过,他能做的,我都能做。他不能做的,我也能做。”
  韩锦皱眉:“你是认真的?我为何相信你,就凭你给我下毒?”
  纪舒笑了起来:“我不下毒,你怎会老老实实和我走?难不成丹阙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利用你?他不曾害过你?若不是他受了重伤,需要仰仗你的保护,你早就被他杀了一万次。”
  韩锦又无话可说。
  纪舒侧过脸亲吻他的脖颈,韩锦道:“你难道就是想和我亲热么?”
  纪舒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道:“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你强大,而且你和赤霞教的那些人不同。我从你眼睛里看到的是纯粹,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干净的一双眼睛会出现在江湖人的身上。而且我也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不知好歹,不知深浅,不知死活的人。”
  韩锦想起自己和纪舒第一次见面,就在当铺的门口调戏了他,苦笑道:“你这是夸我吗?”
  纪舒轻声道:“是夸你。后来我又知道你是天宁教的人……”他说到这里,再次咳嗽起来,韩锦觉得自己的肩膀湿润了,是被他咳出的血浸湿的。
  纪舒平息下来,气若游丝地说道:“我很羡慕天宁教的人。”
  韩锦犹豫了一下:“如果你……”想了想,纪舒诡计多端,还是没有说下去。
  纪舒再次笑了起来:“我要死了。可我不甘心啊。”
  韩锦想了想:“你不会死的。”
  纪舒不依不挠:“若你和我一起死了,我心里,便好受一些。”说着拿匕首的那只手挣扎起来,可是韩锦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攥住了。
  纪舒挣了一会儿,没力气了,便不挣了,手一松,匕首应声落地。韩锦也松开了攥着他的手。纪舒全身的力气都卸了,眼一阖,再次昏了过去。
  韩锦摸了摸他的脉象,他的脉象的确已经虚弱得快感觉不到了,身体滚烫的像是从开水中捞出来的一般。虽然纪舒练过克制生命体征的功夫,可以他现在的情况,怕连这功夫都使不出来。恐怕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撑不过今晚了。
  韩锦叹了口气,手伸到怀中,摸了摸那瓶药,又把手挪到别处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纪舒再次醒来。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着:“水……”
  韩锦掏出水囊,扶起他给他喂水。
  纪舒根本喝不进水,喝了一口就呛了出来,呛出来的水是淡红色的。他颓然摆了摆手,韩锦便将水囊收了起来。
  纪舒颤颤巍巍地捡起那把落在地上的匕首,这一次没有再架到韩锦脖子上,而是塞进韩锦的手里,轻声道:“手铐没有钥匙,就像毒,没有解药。砍了我的手,你走吧。”
  韩锦捏着匕首愣住了。
  纪舒微笑着阖上眼,断断续续地说:“这里,恐怕也是个,阵法。我想不透。我教你几句奇门遁甲的,口诀,你自己试试。”他又轻轻咳了两声,一字一字地念道:“大凶无气变为吉,小凶无气亦同之。吉宿更能逢旺相,万举万全功必成。若遇休囚并废没,劝君不必进前程。要识九星配五行,名随八卦考羲经……”
  韩锦默默地听着。
  纪舒说到此处,便说不下去了。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道:“算了。”
  韩锦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轻声道:“你还是睡吧。”
  纪舒依旧面带微笑,轻轻吁了两口气,眼角滑下两行热泪。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韩锦,道:“待我死了,你再砍我的手。随处把我烧了,不要交给三栾。”说罢再次安静了。
  韩锦盯着他的背影默默看了一会儿,突然咬牙骂道:“该死!”他掏出怀里的药,像是有泄不完的怨气,用力拔出瓶塞,差点把瓷瓶捏碎。他把纪舒翻过来,生怕自己反悔似的,迅速把药塞进纪舒的嘴里,迫他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lili的地雷和教主威武的手榴弹,感谢K的长评




☆、60第六十章

    翌日一早;韩锦醒来,第一眼对上的就是纪舒那双含笑的眸子。 。'昨晚他喂纪舒吃了药以后,纪舒一直没有醒,他不知怎么的就困得睡着了。
  韩锦看见纪舒清醒的样子,愣了一下,视线顺着他的脸渐渐下移;最后落到他的手上——铐着两人的手铐已经松开了,而纪舒一只手攥着匕首;那匕首正架在他脖子上。
  这半个月他被人拿刀架脖子的次数比他前十七年经历过的都要多。
  韩锦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亲亲叹了口气:“你醒了。”
  纪舒笑容愈甚;弯下腰;对着他的脸颊轻轻吹了口气;用极度温柔的语气说道:“我几乎都要怀疑,无眉是不是弄错了。你当真是天宁教的人?江湖第一魔教天宁教?”
  韩锦撇了撇嘴。
  纪舒道:“我曾与你说过,我会一门抑制心跳、脉搏的功夫,没想到你竟还是拿出解药喂我。小英俊,你如此天真,可如何在江湖上闯荡?”
  韩锦平静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一枚解药?”
  纪舒挑眉:“我不知道,不过赌一把罢了。没想到,我赌赢了。”
  韩锦并没有生气,垂下眼,轻轻哦了一声:“你没死就好。”
  纪舒握匕首的手指一紧,过了一会儿又松开:“你只有两颗解药?”
  “是。”
  “一颗给了丹阙,一颗给了我?”
  “嗯。”
  纪舒有阵没说话,片刻后低低笑了起来:“你真蠢,连我的话你也信。”
  韩锦伸出手指去推纪舒的匕首:“走吧,我们去找万艾谷的人。”
  纪舒却握着匕首不松,欺□来,与他面贴面,四目相对。纪舒轻声道:“我骗你的。”
  韩锦依旧不动怒:“药已给你吃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纪舒又道:“小英俊,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我骗你的事情不止这一桩,还有很多。老教主不是无眉杀的,是我趁着丹阙和青黎在外时将其杀害的。 。'三栾本不想当教主,也是我劝他坐上那个位置的。三栾早就想除掉无眉,他并不傻,他看得出无眉的野心,也知道无眉只是在利用他,是我求他不要杀无眉。我们的行踪,也是我泄露给无眉,让他追来,阻挠我们回入岭山,因为我不想带你们回去。”
  韩锦微微蹙眉:“为什么?”
  纪舒眯起眼,微微笑道:“为、什、么?”他将韩锦的鬓发撩道后,语气越发温柔:“无眉做的最蠢的事情就是要杀我。如果没有我,他的计划根本不可能走的那么顺利,是我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地帮着他。我说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看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斗得越乱越好。把入岭山斗成平地,把赤霞教斗成灰烬,我必然拍手称快。”
  韩锦撇嘴道:“那武林正道真该感谢你。”
  纪舒抚摸着匕首柄上的花纹,有一阵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道:“你知道无眉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韩锦奇道:“为什么?”
  纪舒道:“因为他心里藏的那个人,是他的师父,万艾谷的谷主杜讳。”
  韩锦微微一愣。杜讳有两个徒弟,一个是稻梅,另一个就是无眉。当初杜讳和高晟风等人去姥山群岛取药,就是带着大徒弟稻梅一起去的,他几次上山来看韩锦,也都是带着稻梅一起来的。韩锦小时候就知道,杜讳和稻梅的关系,就像高晟风和卢雅江的关系那样。他道:“杜讳似乎不喜欢他。”
  纪舒道:“对。杜讳不喜欢无眉,喜欢的是无眉的师兄。无眉嫉妒他的师兄,以为杀了他师兄就能得到他师父的心,因此他将他师兄打成重伤,可惜在最后关头被他师父救下了。他师父自然不会饶过他,于是他逃出万艾谷,发誓要出人头地,让他师父和师兄后悔,这才投入赤霞教。”
  韩锦很是吃惊:“原来如此。”
  纪舒又道:“无眉是个得不到就要将心爱的东西毁掉的人,我非常了解他。他绝不可能这般轻易地放过我们。他善于借刀杀人,又知道万艾谷的许多秘密。我问你,万艾谷私下里和你们天宁教是不是关系融洽?”
  韩锦犹豫了一下,道:“是又如何?”
  纪舒微笑道:“如今我、你、丹阙三人都在万艾谷里。无眉的下一步动作,必然是在武林上放出消息,说天宁教和万艾谷勾结,煽动武林正道攻打万艾谷。而且不会很久,为了不让我们逃走,只怕他此时已经开始在外大造舆论了。届时将我们和杜讳师徒一网打尽,再把这曾令他不快的万艾谷一并扫除,又挫伤了你们天宁教的左膀右臂。你最好劝劝那谷主,赶紧把谷中的格局改一改。”
  韩锦蹙眉:如果纪舒所言属实,那就有些棘手了。武林正道们不敢直接攻打出岫山,但是毁掉几个天宁教在外的势力,却是他们敢做的,当年的满花宫就是这样被灭的。一旦万艾谷暴露,引起围攻,天宁教离得又远,难以相救。
  这时,远处突然响起几人的脚步声,匆匆往这个方向赶来。
  韩锦听见了,看了纪舒一眼。
  纪舒显然也听见了脚步声,他眯起眼睛,突然出手,摸进韩锦怀中,拽出一块黑色的玉佩——是那块代表五轮派传人身份的韩字玉佩。他将玉佩收进自己的袖子里,低声笑道:“你既然不肯做我的人,那便把你的玉送给我。”
  韩锦蹙眉:“还给我。你喜欢玉,我可以给你换一块。”
  纪舒一脸欢愉:“要我还你也行,除非——我死了。”
  韩锦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脚步声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纪舒迅速把匕首收起,整了整衣领,从韩锦身上退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韩锦从地上坐起来,揉着被手铐弄的酸疼的手腕,犹豫着没有立刻讨玉,而是道:“你想咳的话,不用忍着。”
  纪舒皱了下眉头,很快舒展开,微微一笑。
  转眼,那几个人就出现在韩锦和纪舒面前,为首的竟然是白小右。白小右一见韩锦,立刻惊喜地扑了上来,把韩锦用力抱在怀里:“呜呜,小少爷,果然是你。”
  韩锦也激动地搂着他:“小右,总算又见到你了。丹阙呢?”
  白小右对他耳语道:“小教主不必担心,丹阙在杜谷主那里治着伤呢。他很配合,没有闹脾气。”
  韩锦听罢松了口气,拍拍屁股道:“走吧,我的毒还没解,去找杜谷主。”又对白小右身后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