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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倾眷-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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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嗯。”汐臣懦声点头,微垂了首,拽弄着袖口,轻轻搓挪,“阁大夫他说过叫我吃这个,可我怕那味道,不肯吃下……倾墨,不吃这个可好?呐,拜托你可好?”
  汐臣窜步过来,满是不愿的抬头看他,眼里光色闪动,那模样,倒似是为不吃药食而撒着娇,那流露出的些许害怕担忧,叫慕倾墨哽了呼吸,不敢妄动,更是升起心疼于他的心思。
  “别,别这样……”不敢看向汐臣,慕倾墨避说着,“为何在意这些。药香之气,自草本而来,你既喜自然,又怎介意这些。体味之类,不会惹得那么恼人的。”
  “可不同的……”汐臣驳道,伸手突兀的拽他欠身,叫他垂首在自己颈边,那凝脂之色,让慕倾墨一惊,心里烦躁愈盛,想要起身却被汐臣轻有些固执的按住,微侧了头,忽自那微凉之意,觉到那淡淡的体香,“喏……我身上原本的味道,是自幼带来的,可遇病那时多食药草,那味道便转了模样……可我不想,我不想,若是连这熟悉都忘了去,连这喜爱都失了去……我该怎么办?呐,倾墨,我该怎么办?”
  那声音弱着急切,渐渐的微扬颤抖,到了最后,竟成了哭泣的调语。汐臣松了按住慕倾墨的手,转而偎在他胸前,垂首轻声抽咽。
  慕倾墨不解,实在不能理意,只是看汐臣这般,似乎能觉到他的一些畏怕。看着自己胸前的他,慕倾墨微曲的眉与烦躁的心思一同沉静下来,环手拥住他,慕倾墨下颚抵在他头上,抚着汐臣的长发,慕倾墨柔缓了声音,带着些忧切,又有些,怨愁无助。
  “汐臣,汐臣……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是不是有什么不肯对我说?你们的话语藏藏掩掩,我实在不能晓明何意。你是藏下了许多的心事吧,能不能——于我说一说?是我愚钝,不能会意,那由你来告诉我,教会我,这样,不行么?”
  哽咽声,蓦然静落,汐臣含泪的眼眨动,想要抬起头来,却被慕倾墨收了手臂拥的紧了些,不能动作,只依在他怀中,轻弱柔静,感觉着那温暖的怀抱,和炙热的胸膛。
  “我以为我不会在意,可果然还是不能放下。莫动,你先听我说——呐,我曾与你相识么?曾有何不该忘却的过往忘却了么?你究竟从何而来,为何你这般的人儿,却偏偏落在我的身边?你为何染疾,又为何不惜放弃愈养食那终生寒体的药?你又为何……为何每每见我,都笑的……那么忧伤?”
  汐臣惊愣的听着,他不曾想慕倾墨会注意那许多,也未曾想他会在意那许多,是什么时候,他也会这样虑着别人的事,会有自己的心事,会有那多为不解心意而生的惶茫愁绪?
  “是我败给你,不能因你男子身份避开你;是我卑弱,不能看你这般哀寞做些应做。可我想知道——现在我在你身边,你在我身边,我不能忽视你点滴,我已陷入你的迷局。我认输,我承罪,我已恋上你,心疼你,不愿看你再有哭泣——呐,能告诉我么?能将你的心事说于我么?我不忍再看你显露忧伤,现在这心已痛的抽搐。我虽不知能做些什么,可至少叫我帮你分担?莫要再瞒我好么?我不再避开你,我不再回避那心思,现在我将你束在身边不再放手,那你,那你可能……”
  “……倾墨……”
  许久,一丝微弱的声音自他身下传来,心中微生怯意的慕倾墨微松了手,却是汐臣拥住他,失声哭了起来。
  “汐,汐臣……怎?我,我说错什么……”
  “倾墨……”汐臣侧首靠在慕倾墨脸侧,缓着激动,手有些不安的又收了紧,“你说真的?你说不会放手,可是真的?”
  “我既说了,自是真的。”
  “那,与我许诺,与我将此重重许诺?”
  “……好。”慕倾墨抚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埋头下去,在他耳边,一字一字,清楚吐息,“我与你相诺——只要你肯留在这里,我便将你牢牢束住,不叫你伤心,不叫你哭泣,不论何事,我,绝不放手。”
  “……倾墨,”汐臣含泪而笑,那清茫洗涤中,似乎脱出忧愁,唯此全然的喜悦,“谢谢你……谢谢你……”
  阳光洒落的房舍之中,两人相拥的影,延出于此相约的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小墨墨。。你永远都逃不出去嘹。。。
  ☆、承言
  两人相拥,不知过了多久,汐臣平缓了呼吸,两人觉到那过于的亲密,各是红了容颜,彼此退了两边。
  “……呐,倾墨……”
  过了少顷,汐臣轻弱的开口。
  “嗯?”慕倾墨目光看去一眼,撞见他挑指勾去耳前的发,那玉容因方才的哭泣而透着婴红,心里一跳,忙避开了视线。
  “今晚……可陪着我么?”
  “……诶?”
  慕倾墨正有些躁动不安,听汐臣这般说,登时惊叹出声,又觉到自己的突兀无礼,他哽了喉,惶惶掰着手指,脸上不觉愈加的红了。
  “……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要你做些什么,也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声音略的迟钝,汐臣低头说着,将那袖口的绸带卷了又卷,“只是要你陪陪我……可好?晚上一人,总有些……不安……”
  “啊……啊,嗯。”一瞬间,慕倾墨似乎是松了口气,却又有些莫名失落,而看去一边,见那药茶就快凉透,忙去取了,往汐臣那边递送,“险些忘了正事。汐臣,快将药吃了吧,若是再过会儿凉透了就不好了。”
  “诶?还要……还要吃么?”
  “嗯,”慕倾墨重的点头,又忍不住别了头去,轻搔鼻翼,“莫要担心,就算染上这药的味道,我也不会避开嫌怨什么……且安心就是。快,快吃了吧。”
  “……真的?”汐臣抬眼看他,带着些期愿,又有些怯意。
  “嗯。不是都,都诺好了么……”
  汐臣眨了眨眼,手颤了颤,去接过了那药。
  “我不喜香薰,可不许你点那些来,强掩不愿……”
  “嗯。不会的。方才也只是你突然那般……却不是什么讨人嫌的气味了——”慕倾墨说着,手点在了鼻下,“且若与你体香于一体,该是……惑人的吧……”
  汐臣轻吸口气,只觉心跳不止,错了些步子,犹豫了下,便也不再多说,将那药茶喝了尽。
  一点苦涩在嘴中漾开,汐臣不甚呛了鼻子,掩了半面,神色有些难看,惊到慕倾墨,叫他忙上前来关切探看。
  “怎样,还好受么?”慕倾墨往一旁寻了寻,取来蜜饯的盒子,乱乱倒出了些,“来,含上几个会好些。”
  “不用——”汐臣摇了摇头,“那东西吃的多了才是不适。”
  “嗯?是么……”慕倾墨似乎惊讶的看着手上的蜜饯,那模样,分明是全不曾亲自尝过的样子,看的汐臣轻笑起来。
  “你若奇怪,自己尝尝不就好。真是。”
  说着,汐臣抬指拿了个,只是顺意般的就送到了慕倾墨唇前。却是两人四目相对,望的见对方眼中的自己,一时凝顿。
  “啊,我……”
  回过神来,汐臣眨眼,就要收回手来,而慕倾墨忽的低下头去,轻的咬住他指尖的蜜饯,入嘴吃了下去。
  汐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而慕倾墨全然侧过了头,避开那视线,“味道是还好,只微有些咸涩,是不好多吃。待我再去寻寻,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
  “嗯——”怔了下,汐臣忙复摇着头,收回的手落在身前,双手轻握,“若你肯陪我,怎样都好……”
  “……啊。”
  看回一眼,那呼吸愈加的急促而不敢动静,慕倾墨终是转步往外而去,正欲推门,谁想一阵沙沙响动,那门忽的开了,两个丫头齐齐撞身进来,险些扑倒在地。
  “你两个——”慕倾墨愣了下,忽的睁大了眼,“莫不是在门外偷听?”
  “呀,王爷。”两个丫头相互扶着站了稳,先往里望了眼,见药碗已空了,而汐臣低头背过了身去,似乎明白了是怎样状况,便皆笑了起来,欠身一礼,“王爷放心,我两人只是在门外侯着而已,这房舍隔音颇好,小些的动静不曾听见什么的。只是等这许久有些急切,这才趴在门上想探探状况。”
  枣翠先是抬了头,两边看着,眼中闪着灿明光色,“王爷,怎样?已说服了夫人么?怎样了?”
  而梨香抿唇笑着,仿佛已看明了两人,“您与夫人之间,可已妥了么?”
  “啊,啊——好了好了,你两人快些出去吧。诶——”慕倾墨忙往外推两人,而两个丫头各是闪身避了开,便不顾慕倾墨阻拦往里跑跳了去。先是梨香收拾了药碗,枣翠则见汐臣故转着身子不肯叫这边看见正颜,偷笑着,又见那好像不曾动过的蜜饯,歪了头。
  “夫人,您不吃蜜饯么?”
  “啊,他不喜那味道。”慕倾墨见两个丫头那般想要去探看汐臣容色,升了些藏避之意,挡在两人身前,如此说道,“我也不吃这些,你两人如何?若是喜欢,拿去吃了也可。”
  “真的么?”枣翠忽的兴奋起来,激动的拍了手,随即便一脸幸福的抱了那盒子,“那枣翠就恭敬不如——呀!”
  “你这丫头。”梨香在她头上拍了一下,似是嗔怪,却又是笑颜,“多谢王爷和夫人赏赐。那我俩人便先去妥善早膳,稍后再来告请您两位。”
  “嗯,去吧去吧。”
  “呵——”
  两个丫头欢欢喜喜的离了去,而慕倾墨松了口气,正要去叫汐臣,却见他身体瘫软下去,忙伸手扶住,担忧刚起欲要呼喊,又看他面容平和,这才想起之前太医所说,这药茶属暖,颇叫人嗜睡,便安了心。
  将汐臣扶上了床铺,慕倾墨看他安稳,起身欲离,而步子顿了顿,回头,不知何时,汐臣竟拽住了他衣摆。见他确是无转醒之意,不忍惊扰于他又想到答应他的陪同,慕倾墨小心的越过他,到了里侧,躺下了身。
  便一切尽归了平静,慕倾墨深呼吸了几下,这才睁开了眼,看着汐臣那乖顺的睡颜,凝了眸色,不觉失了神,许久才反应过来,轻捶着脑袋怨自己妄念,而看着他,慕倾墨仍是不能自制的伸出手去,轻轻抚在他脸颊。
  那精致面容,是精雕玉琢不能造出的柔美,那冰清之态,是雪月风花不能勾勒的渺灵。心中自些许躁动,渐渐静了下来,慕倾墨忽的想到,他还不曾回答自己的那些疑惑。而却也似乎,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了,此时他那散了黯淡的浅笑,足以慰藉一切。
  触见些柔软,慕倾墨惊觉指不知何时落在他唇上。忍不住轻按,看他那可爱的模样,慕倾墨嘴角微的扬起。
  也似乎为着先前那事疲惫了心力,慕倾墨本只想躺一躺,眼却渐渐的沉重起来。那手失了力,落在床塌,慕倾墨也静静的熟睡了过去。
  那相对而眠的两人,恰成副极好的景色……
  转眼申时半过,有个罂红的身影匆匆的自外而来去向楼上阁间,一下推开了门,抓在门框喘息,那满是诧异惊讶的容颜,却不是芍孑那女子?
  只见她看着里面,不可思议的眨着眼,来不及缓口气便松了微提着衣衫的手,往里而去。
  “王爷?!您怎的出宫来了这里?”
  却是桌上数盘糕点未动,单单酒水没了几壶,而坐在那处的,不正是慕倾墨。
  他正抓着脑袋,听见动静抬头看来,见得是熟人,便毫无顾忌的趴在了桌上,捂住了脸,兀自怨怨摇头。
  便说那时睡去,再醒来时日头就过了中天。刚刚醒来也未觉有何异样,而慕倾墨起身打个哈欠,手落在一边碰见些什么,看过去,发觉身边是犹在熟睡的汐臣,忽的想起之前种种,他登时红透了脸,挠着脑袋几乎羞愧的叫喊出声。心里慌乱又怕弄出声响吵醒了汐臣,慕倾墨便直逃出宫,想不到什么地方可去,便来了这素姬楼,在几人常聚的地方,羞躁不安的喝起酒来。
  而他却不知,汐臣早时醒过一次,见他在身边熟睡,念他疲惫,交代了两个丫头不要来扰,又躺□去歇憩着。他醒时,汐臣已觉到,抬眼看他那般慌乱的模样,也知是同般的心思,便没有拦他出去。只谁想,这一时关切的放任,却惹出了事端。
  慕倾墨心躁的几乎要翻滚,只因着那般虽不太在意礼节却知明自己身份不想给慕容歌添麻烦的心思让他自觉的忍了住更多不雅,不过是烦闷的低喊出声。那番情景,当真是吓到了芍孑,她忙走去慕倾墨身边,拍了拍他。
  “呀,王爷,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啊——我怎,我怎说出那般羞人的话来——”
  “嗯?”芍孑不解的直起身看他,而慕倾墨又闹了会儿,静了下来,怨望着前面,哀息出声。
  当时只是顺了形势,没什么多想的,只是要说便说了。但这这那那的言语,就算说时未觉,这时却满是羞人之感,异于自己为何能全不犹豫的说出那些暧昧的东西——不止表了自己那许多忧切关注的心思,还说出那般坦诚心意的话来——竟叫他知道了自己那些,较起先前还处处避着,慕倾墨又怎能不怨自己冲动莽撞、那般叫人脸红耳赤……
  自心里也知道哪些是不便外说的,慕倾墨简单的言语中告诉给芍孑的,也不过是他说了些如何意义的言语,做了怎般意味的事,听得芍孑惊讶的掩了唇,随后便哧哧笑起来,直摆着手,袖扫过一片红曳。
  “王爷啊王爷,真不想你还有些少年情结,说着些小情话也就算了,还这般的羞羞恼恼——王爷啊,您也真是个奇人了,哈哈——”
  “你却笑些什么……”慕倾墨本就烦愁,再见芍孑这般,愈加的烦闷起来,“莫要再笑了,我还烦的很呢,莫要再笑了啊——”
  “呵,嗯——”勉强止住笑意,芍孑撇见门没关严,便先去好好的合了门,才转身回至桌边坐下,随便拿了个竹箸轻敲慕倾墨的头,好笑的摇头,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声,“王爷啊,您说您这可怎么办呦……”
  “我怎知道……若是知道,也不来这边了……”慕倾墨别过脸去说道,叫芍孑不禁笑得更是欢喜,许久才缓下来,点着筷子,托腮看着他。
  “王爷,您说您烦着的到底是什么呢,这不是很好么?虽还未曾正式见过夫人,这般看来,该是个很惹人喜爱的人吧——尤其是叫王爷喜爱的。”
  “……芍孑……”
  “唉唉,王爷别急,您先听我说。”芍孑毫不客气的将想要抬起身的慕倾墨又按了回去,翘起腿来悠哉荡着,“这可是您已承认的,您确是喜欢夫人,既然如此,直截了当的说了明白,难道不是王爷更愿的么?比起隔着层纸张不肯捅破,能交互了心意,这样不是更好么?这般来,夫人也明白了您的心意,与你一同时自然更加安心,日后相处,也自然更是融洽的——正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王爷您此时可该时时陪在夫人身边,将这关系拴的牢牢的,夫人的心不也就全都留在你身上了么。”
  “诶?呀,不是——”慕倾墨听着,想要驳些什么,却找不到言语,只能丧气的埋头下去,兀自叹息。
  “王爷,不是芍孑我说您,”芍孑探□去看他,微微笑着,满是感喟,“您也该长长大了吧。王爷您也成了家,既有了喜爱的夫人为伴,可务必要好好珍惜才是。日后可还是不要总是来此了,就算与夫人解释明白了,叫外人听到,总是有些不好的。”
  “嗯?那以后见你们要去哪里?”慕倾墨先是问道,随后想起现况,有些无力,“啊,常缨已出兵去了边境……久黔呢?他今日没来么?”
  “呵,王爷您还真敢问——还不是你和皇上将那许多事务都推脱给了他,叫他日夜忙的不可开交,哪里有得时间来这边了。”
  “嗯,是呢——那也没办法了。”
  “……王爷……”芍孑无奈的摇头,只为区久黔感怀,“您就不会想着帮他分担些事务,叫他清闲一些么……”
  “……我似乎该回去了……”
  “诶?王爷您这就走了?太不负责了吧……”芍孑叹呼起来,“您就真的不管久黔了么?”
  “这……朝政一类,我实在插不得手——还是劳烦于他吧。”
  见慕倾墨扶墙将要离开,芍孑起了身,有些关切的问道,“王爷您是不是有些喝的多了?可要些醒酒的茶么?或者叫些人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了。我去些僻静的路就好,总还撑得住的。”
  “哦……”也只当平常,全不知稍后变故与日后的悔恨,芍孑只微的欠首,“那王爷慢走,恕不远送了。”
  “嗯——”
  略感艰难的从后门走出,慕倾墨扶着昏沉的脑袋,一时犹豫是不是还是叫人来送自己回去的好,而勉强着才走出几步,忽的传来脚步声,有谁碎步走过来,在他身前恭身一礼。
  “王爷,您可还好么?”
  抬眼看了看,酒力这时起了来,让他只看到个模糊的身影,见似乎是宫中仆侍的衣衫,慕倾墨便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啊。那王爷,小的是宫里派来接王爷回宫的。那边已备好了车,请王爷您移驾——”
  “……汐臣么……”慕倾墨喃说,便点了头跟着那仆侍而去,坐上了车,靠在一边揉着额头,他却隐约嗅见什么味道,而车动了动,似乎已缓缓行进,本想歇一歇清醒下的他只觉渐渐头痛,昏昏沉沉的不堪酒力,一头栽向了一旁,深深睡去。
  那驾车之人听见声响,挑帘看了眼,便驾了马车,加快了速度。
  “驾——”
  那马儿在寂静的一处路上奔驰起来,车中颠簸,那人却丝毫,不能觉察……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那段。。。。算不上虐。。吧 = =。。。嗯。。。。。。
  ☆、魇蓦
  默默的靠在床头等了一夜却仍不见慕倾墨归来,汐臣望向外面,正是初亮的晨晕,染了朦胧的光色,画着一点水汽。
  无奈轻叹,汐臣抿唇浅淡的起一抹微笑,起了身,穿了衣衫往外而去。
  “呀,夫人,怎这么早就起来了。”枣翠正蹦跳哼唱着往这边来,看见汐臣有些惊讶,停了动作望了望,一拍手,“那我可要快去叫梨香取药送来。夫人您等下,我马上回来——”
  “等等——”汐臣忙伸手呼道,叫她停转身来,收拢了轻薄的披风,浅笑而语,“今日王爷不在,就不用弄药了。我想出宫一趟,你们可陪我去么?”
  “诶?”枣翠奇怪的歪了脑袋,“夫人您出宫干什么?”
  “我在暂居的宅邸那边还有些物什,这几日清闲,想去取了回来。”
  “那又怎劳夫人亲自,嘱咐一声,自有枣翠和梨香去弄了妥当。”
  “哪能这般……”汐臣摇摇头,垂顺眼眸,“再说,你们也不晓得在哪里,还是我亲自去的好,东西也能收拾的明白。”
  “哦。”枣翠于是点头笑起来,“那夫人几时走?我去告诉梨香,陪夫人一同去便是。”
  “嗯……”望向天际,汐臣轻弯着眼,“吃过了早饭便去吧。”
  “枣翠晓得了。”
  ……“那夫人不告知王爷么?”梨香跟在戴了纱篷掩住面容的汐臣身后问道。
  “却不见他回来,又怎告知于他。”汐臣轻敛雪纱,向四围望了圈,往那日来时的侧门而去,“只能留下话来。他回来时看见就行了。”
  “可还是叫几个护卫跟着吧,”梨香虑想着,“王爷不在身边,宫里一时也备不到马车,回府去取也要过那市集。虽说还是安详,也难免有些市井泼徒,扰到夫人就不好了。”
  “呵,不必了。你我行的快些便是,能避便避着。这番是为我私事,怎好麻烦他人。”
  “……”梨香静了片刻,垂首而笑,“夫人也真是性情和顺,您是王妃,有些使唤也无何不可。那梨香和枣翠可要虑着了,若回府时有什么刁钻的下人,可不能叫他伤累夫人呢。”
  “梨香你真是,才不会有那样的人了。”枣翠怪道,却也欢愉,“不过是呢,枣翠和梨香定会护好夫人的!”
  “你两个……”汐臣抬袖半掩了脸,“我又哪里柔弱到那般。莫太烦心了,若是为我叫你们思忧,我却也是过意不去的。”
  “呵。”两个丫头相视一眼,皆笑着低首而敬,“那可劳夫人挂心了。夫人也是多顾着自己,这样我俩人才能安顿了心思。”
  “哎——嗯。”
  如之所愿,三人行在市集之间,因着本是低调而来,也并不引得什么注意。眼见还有不久就可出了这处到僻静路上往王府而去,原以为可松了口气,谁想身前不远处忽的起了嘈杂,随之传来马声嘶鸣与有些放肆的笑骂声。
  “嘿嘿!前面的都给大爷我闪开,是摔了是倒了爷我可片点不管呦!”
  那原是平静的人群突兀乱了起来,急急涌动着去了两侧,而汐臣不知发生何事抬眼望去尚未反应过来时便被莫名的推搡到了路中,惊得正退避的梨香和枣翠忙要去拽,却硬生生被挤开了去,三人便如此各分散了开,人群中如淹没般惶切却难以脱离,只能伸出手去,空空攥握。
  而马蹄之声踏践而来,汐臣刚才稳住了步子扶住帽檐,转头看去,那冲袭之势已然是无法闪避的开了,惶惶间,自缝隙中惊见此景的梨香恐睁了眼,深吸了口气,猛地一声喊出人群——
  “枣翠!”
  “诶!”
  轻亮一声回应,汐臣眼前已是欲落的马蹄,而自一旁迅急的窜出个身影,正是那千钧一发之际,竟将汐臣拥护着冲向梨香那侧的人群。
  眼前光色刹的昏暗,汐臣畏恐的掩了双眼。纱篷已滚落去了一边,那人群空出的一点地上,是两人衣衫漫了灰土。一时静寂,那破了袖口的少女嘶了嘶声,忙爬起身扶了似乎体弱的女子,全不顾自己,探看着女子状况。
  “夫人,夫人您怎么样?可还好么?”
  “……”汐臣抚着额头有些昏沉,听见声音睁了眼,却见竟是枣翠在身旁,他显出惊讶又瞬起忧心,拉过她的手臂,看着那破损衣衫下略有丝红的皮肤,心疼不已,“枣翠,你手……伤了,没事吧?”
  他却不曾想到,那扑过来的绿色身形,竟是枣翠。
  “呵,没事。只是些擦伤罢了,不碍的。”
  “麻烦让一下——夫人!枣翠——”
  从惊慌的人群中,梨香艰难的挤了过来,扑跪在汐臣身前,上下打量番见似乎无事,又拍在枣翠肩头,眼中顿狠了颜色,转头瞪向在市集人群中策马狂奔那人。
  “你这泼徒!市集之中不得骑马疾行——你不懂得这规矩么!”
  “哦——”那人方才便拽停了马,这时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三人,见有个丫头抬头来训,眉挑了挑,跳下马来,环了双臂向她近去,狼顽地一笑,“还有这般的规矩么?大爷我怎么不知道呢——哼,哪来的小丫头,还敢训爷爷?一边呆着去!”
  那人神色突变了躁劣,竟毫不留情的一把将梨香甩去了一边,不理那痛吸,傲着步子往汐臣和枣翠两人走来。
  “梨香……”汐臣担心那俯身在地的梨香,而惊觉头上染了一片阴影,他眨了眨眼,不待做出什么反应,忽的叫只蛮野大手钳住下颚,抬了向上。
  “呦——”那人凝眸看着汐臣那皎瑕容颜,弯□去,逼近着他,眯了双眼,“都说这京都千般万般的好,钱多势大酒美人香——这是哪家的姑娘,倒是真生得副好皮相。怎样,跟了爷爷我,叫你穿金戴银吃香喝辣——如何?”
  汐臣勉强用手点在地上连支撑身体都言费力,这般状态已是全无反抗之力。强被抬起的头叫他有些窒息之感,那迫近更是叫他心中慌了乱,然只能无力喘息,掩合了双眼。
  “离夫人远些,你这无赖!”
  清脆之音响起,汐臣身觉一轻,落在地上呛咳起来。抚着颈处缓顺,汐臣侧眸看去,只见是那人手持个短剑立在那里挤了眉头,而他脚旁,是个女儿家随身带着的玲珑面镜。便是那物,生疼的打在那人手上,叫汐臣脱离了困境。
  枣翠单膝蹲俯在地上,一手扶地,一手背去了身后,轻抖,闪过一点寒光。她怒视着那人,竟像个被触怒的小兽,“你,你这无赖竟敢对夫人无礼——你——”
  “枣翠!”那边梨香呼喊出声,止了枣翠那冲前之意,回神看去,而梨香略显艰难的撑起身,向枣翠使着眼色,“不可……”
  “但是——”
  “好大的胆子!”那人却不管两人欲要如何,趁着这时飞起一脚将枣翠踢翻出去。枣翠不想这般,重重摔在地上,只幸是撞到了人,缓了些冲击,捂着手臂,眼里晕了水汽。
  “你这家伙,还有这么个野丫头侍着?”说着,那人手中转着刀,重的走近汐臣,蹲□来,短剑顿住,点在他颚下叫他抬头,“可真是有意思的很。那你又怎么样?是想来训我、还是打我?”
  “放开夫人!”
  一声厉喝传来,同来的还有个指头大的石子,实实打在那人手上虎口,痛得他松了短剑,扭曲了脸面,怒目向那侧,吼叫出声,“什么人敢伤老子,给我滚出来!”
  “你还不配在我面前那般说话。”从熙攘散开的人群中漫步走出一人,立定身姿,便是气势,凛然一眼,惊得那人欲要执刀的手一颤,松了落,“冒犯你眼前那位夫人,你可知你犯下怎样的罪过吗!”
  汐臣看向那人,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头晕,眯了眯眼,勉强撑着身体与意识,“……刘,安?”
  “夫人。”刘安欠身拱手一礼,松了牵马的手往几人所在走来,淡然的停在汐臣与那人之间,侧眸下看那额上冒了冷汗之人,手已扶在腰间佩剑之上,“你是何人,胆敢在市集之上骑马、妄自伤人?”
  “——哼,关你什么事。”那人颤着音冷哼一声,手忙乱的自身边抓起刀来紧紧握住,横在身前,“我要怎样与你何干?识相的不要烦我,要不然伤到了你,可真是失手了!”
  “疯狗一般杂乱吼叫,真是不堪入目。”沉了眼,刘安拇指推送,一把抽出长剑利落在身前甩开,叫那人跳退了一步,又冷眸而视,“与我何干?我方才已说过了吧,你面前这夫人可不是你那下贱的手能玷污的——此乃我朝皇上亲脉兄弟、慕青王爷所迎娶的王妃大人,你这贱民还不快快跪身俯拜!”
  “什么——”
  那人面露惊惧,一脸不敢置信,而四围碎乱声杂杂入耳,竟是一众在旁平民都跪拜□去,垂首而敬。
  “王妃大人——”
  垂拜之人,佩剑之士,归来护于两侧的侍女,与那被围在中间冰清气质之人,如此场景,叫那人不禁战栗起来,退后几步,而脚下踩见些什么,那人低头看过一眼,忽干干笑起来,“哼,开——开什么玩笑,堂堂王妃怎会只随了两个侍女就在这种地方闲逛?我才不会受骗,我才——”
  话音不尽,那人用力错步将先前枣翠扔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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