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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倾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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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爷去看夫人吧,有王爷在,我两个也能专心弄这些了。”
“……嗯。”
心里愉快着,慕倾墨便直接去开了门进了屋里,正欲开口,却听见一声清脆。一惊,慕倾墨快了几步进去,只见汐臣站在瓷器的碎片间,微抬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怎了?没事吧。”
慕倾墨忙上前去探看,而汐臣收回看着那些碎片的目光,向他笑起,“嗯,没事。只是可惜了这玉瓷。”
“……啊,无碍。”那轻快的笑意似乎洗去了前两日的阴霾,叫慕倾墨惊了下,漫了些讶然,却也是欢喜着,“不过个瓶子,莫伤了你就好。你且等下,我将这些都收拾了去。”
“嗯,小心些。”
指尖是碎片的微凉,划过手背的,是那人的衣衫。手从他脚边而过,汐臣微收了步子,慕倾墨这才发觉,他竟是光着脚站在地上。
“怎不穿鞋子,受了凉怎么办。”
往旁望了望,也没多想些什么,轻轻用脚扫开地上的碎片,慕倾墨扶住汐臣,忽的将他抱了起来。
一声轻呼,汐臣惊讶的抬头看向慕倾墨,撞见他清澈的眸子,垂首,微染了霞晕,叫得慕倾墨反应过来,登时热了脸,想见那日他睡下时自己的妄为,慕倾墨略有些急躁不安。
然虽是如此,慕倾墨还是平缓着将他安放去了床上,叫他坐着,蹲在他面前,抬起头来,“今日怎的下来走动?”
“……嗯……呆的太久了,身子都有些僵了……”汐臣低声回道,腿似个孩子般轻荡,又收在床边,“呐,倾墨……陪我出去走走可好么?”
“自然可以。”慕倾墨点点头,看见汐臣看过来,显出开心,“往哪边去的好,你可有什么喜愿么?”
“你先前说过,有些花草坛子……”
“啊——这院子旁边便有一处,去看看么?”
“嗯!”
汐臣那眼中亮起,光色璀璨。慕倾墨心里已渐渐静了下来,看他这般,有些安心,也随着好了心情。而忽然,眼前光线暗去,迎面袭来的丝缕与淡淡体香,让慕倾墨屏住了呼吸。
“唯有你,你在我身边……”汐臣微微哽咽,弱不可闻的呢喃。
“……什么?”忍住惶惶的悸动,慕倾墨轻问。
“嗯——”哼声浅笑,汐臣微的摇头,埋脸在他肩头,“这两天……麻烦你了……”
“没……”
似乎有什么隐约的期待落空,慕倾墨伸手,犹豫了下,落在他背后,轻轻抚慰,“你无事,便好……”
“嗯……”
看着慕倾墨将鞋子套在自己脚上,汐臣含了水眸,说不清伤悲喜悦。
他怕,他怕那些可怖的人。可他不是怕被怨被杀,他只怕,不能与他在一同,不能有他在身边。
汐臣看着身前的人,目光渐渐变得柔水温柔。不管之后怎样,汐臣只想尽可能多的、多的和他在一起,能再多一些机会,感受他的温度,触碰他的温暖。那怕不能被接受,只要看着他,这样看着他……
汐臣便这样,一遍遍的想,一遍遍的念,麻痹着压抑着那些不知何时便会从心底喷涌而出的种种情愫,告诉自己,这样就已足够。
而他却掩不住一点迷茫,迷茫于,这样的念想,又能支撑得了多久。如果,时候,慢慢逼近,又或者……
被那目光注视着,慕倾墨不禁不敢抬头。起了身,站在一旁,他伸出手去,“……走……走么?”
“嗯。”
伸手放在他的手中,感觉他将自己的手握紧,汐臣浅浅笑着,笑得那般纯真喜悦,孰不知,那笑,映在别人眼中,是多少哀凉伤婉……
于是妥言安排了人事,让梨香去使唤人来趁这时收拾院子,慕倾墨与汐臣往他所说的花木满遍之地而去。汐臣本以为几步便到了,谁想曲曲折折走了许久,也不见慕倾墨有缓停之势。
“等……倾墨。”
停了步子,手微的向后牵拽,汐臣有些疲惫的欠身抚膝轻喘,慕倾墨回头看来,这才觉到走的急了。
“累了么,歇会儿吧。”
“啊……”汐臣便由他扶着坐去一边,暂缓下急切,又有些奇怪的往慕倾墨欲要走去的方向望着,“你不说就在一旁,这不是绕出了很远的路么?”
“确是在一旁,隔墙走走便是。”慕倾墨点头说道,却抬手指了远处转向勾勒,“只是那边不通,往那处去唯绕过前宫才可。”
“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无奈摇头,汐臣看着慕倾墨那一副理然的样子,蓦然有哭笑不得之感,“可既然隔墙便是,直接想法子越了过去不好么?”
“我倒是无妨,你能过去么?”
“真是……”汐臣掩唇笑起,“架个梯越不便好了?”
“啊,这倒是……”想着,慕倾墨轻搔鼻翼,“不过……”
“不过怎样?”看他有些欲言又止,汐臣问道。
“不过……这……呀,都走到了这处,总不好折回去……”错错抬眼看去几下,慕倾墨咬咬牙,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的,转过身去,在汐臣前蹲□,“全当我思虑不周,忘记路远,你若累了不愿再走……我背你去便好……”
眼中的笑意凝住,静谧下来,那抬起掩唇的手顿了顿,向慕倾墨后伸的手探去。而那动作停住,汐臣眨眨眼,微的倾身,如个好玩的少年好奇看他垂落的发缕掩起的涩颜。忽的想起些前事,汐臣半捂了脸,轻拍在慕倾墨背上,似如嗔怒。
“却还不至脚软到这般……你快起来吧,叫人见了,不……”
往前轻的一晃,慕倾墨反是显出些惊讶,回过头来一时露出些怨违,却见汐臣别过眼去,唇角一抹浅羞笑意,惶张的站起,退后半步,背了手在身后摩挪,“我也没些别的意思……只是……”
“呵——”
侧身被拉扯的倾去,慕倾墨一惊转头,汐臣已抱着他的手臂站起,轻声笑着倚靠,又微的叹息。那手攥了攥,便松了开来,他双手自身后交错相握,向慕倾墨扬了笑颜,比起先前,明朗了许多。
“我不会多想些什么的。只你肯待我这般,我便知足。”
唇动,汐臣说着,也不在意慕倾墨是否听见,便轻推了他向前。
“走吧,总也要在午时前到那边的好。”
“啊,不远了,走过那拐角便是了。”
看那衣衫飘摇起的轻渺的身态,慕倾墨只觉他仿如云雾缭绕间水上游步,不经意间便会远了去消失不见。一点慌乱突起,慕倾墨忽的去抓住汐臣的手,触见微凉,又松了些牵着。
避开他那叫人莫名心慌的浅笑,慕倾墨带他慢了些往那处而去,“呐——踏稳些步子,莫叫风吹了去。”
“你会拉住我吧?”
不笑他语出奇怪,汐臣突兀的问。
微顿了步,慕倾墨踏向前去,手不禁收了紧。
“……嗯。”
若你不能乘风站稳,我来牵住你,便好。
☆、娥黯
“来,小心些。”
慕倾墨扶着汐臣越过细碎繁杂的缠绕的藤蔓,看他安稳,松了口气,于是转身伸开了手臂,舒笑出声,“喏,就是这里了!”
汐臣放下轻提的衫摆,抬眼望去,震撼登时盈满了心,他惊异的微张了嘴,那握住慕倾墨的手不禁紧了些。
只见是在这处处礼肃不容亵玩的宫苑之中,隐秘而又突兀的自敞净之地现出如似深林秘境的一片神奇景色。毫无刻意做作之态的藤蔓淹了满园,草色绿郁似若泉泽流水,风由缝隙低吟浅唱,自有叶柳随之而舞,葱葱桑然,而碎碎洒入这片的温煦光色,落在点点滴滴,流光灿烁,灵意入沁,唯是屏息而叹,岂有言语再能修色。
“这——”汐臣探近几步,草毯之中自隐了条悠灵的小路,婉转窈尔,托扶玉足,更是盈渺仙仙,“宫中竟还有这般的地方么?真是……”
那感叹欲出又止,只容伸指轻棉抚慰葱荣一片,喜异非可言喻。
“啊……”边树一隅浅荫已是映衬不得,此时这般,更是千缕景致,夺不过一人妖娆。慕倾墨凝了呼吸,看他欢愉,手躲在身后张张合合握了紧,声如轻声诋语,不敢再扬,“这处本是皇兄曾居的,一向无人打理,空寂之后就更放任了自然,不知何时,就已经是这样子了。因着皇兄执意,再注意后就这么放着,不曾叫人打扰,只偶尔,皇兄来此,又或,我进宫时寻他,到了这边……”
“……真是妙地,这般自然的模样,虽不知外面有没有,如此宫中或外界繁杂间,真叫人惊迷了……”汐臣扶了一旁朵高挑花枝,昵那芬芳,柔小芷颜,满了美幻,“带我来此,岂是言谢能尽感怀……”
那就……自咬着舌头,慕倾墨忍下心里的悸动,轻咳一声,前几步牵了他,沿那小径漫行。
“平日我已熟悉了,不想你如此欢喜。往里去去吧,这处多阴有些寒气,不好叫你多留。”
“嗯。”
在那异人的翠碧间,两人前后携手而行,前一步,景郁一分,光色清朗一分,虽是个不算太大的院子,因着草野遍布,恍恍扩出无尽之感,幽深的远去,前路已止,犹以为仍有迷境。
“我记得你我所居之处唤作娥影,那这处?”汐臣一面赏玩,一面想见,随口问道。
“这处么……这处唤作娥黯。”侧首见他有些不明,慕倾墨也未多想,便解释说,“同是一个女子娥,黯么,黯淡的黯字。听说是曾居于此的一个冷妃自嘲言语取下的,旁边娥影,则似乎是父皇命的名。”
“……冷妃?是……先皇的……”
“嗯。是皇兄的生母。”慕倾墨扶着一旁自然而成的苍树,回忆前事,倒不甚有何伤感之意,只是平和浅叙,“当时年少,我也不记得太多,只是阿娘被迁到这处,带着皇兄独自为生。我与皇兄相识,还是母亲在世时我偷跑来玩,阿娘过世之后,母亲有意照顾皇兄,而皇兄执意在此……而今他出这园,却还怀忆。我虽不知为何,但他委实在意。”
“……是么,皇上他……原来……”汐臣看着慕倾墨,原本欢悦之色微的静下,他眼中闪动的光色随敛眸而隐,轻倚在树旁,不知,在想着什么,“娥影,娥黯……真是……”真是,奇怪。
既留恋身影,又为何,强分两地,隔墙而望却不见、不近……
不闻声响,回了头,慕倾墨才发觉自己无心话语竟叫汐臣入了思绪,看他那静怜之态,不觉心慌,正要言语,又见他惊眸浅笑。
“不过能熬出来,真是太好了……而今国泰民安盛世繁华,若不是皇上他,又怎会有如此世事……”
“……嗯。”慕倾墨愣了愣,笑起点了头,“皇兄为皇,决是没错的。”
这话说出,不提他人如何,汐臣却觉到些异样。似是有何前言未语,又似何事后语未言。却也不甚在意,只做多心,四处望了望,他眼中一亮。
“倾墨,那处是……”
随汐臣指向看去,慕倾墨了然而笑,“那是这园中留下的房舍,现在做个简易的书房,皇兄有时会来此歇憩。要去看看么?”
“嗯……可行么?”
“……也不见有什么贵重之物。无碍。”
如此说着,慕倾墨领汐臣往那处而去,拨开落在门前的藤条,他推门,与汐臣同入。
却是个简洁的地方,前日漫灰之处也已尽弄了干净,这时再看,便尽是幽静闲适。
临窗几个凡木的柜子,转过前堂便是长案与书架,虽别无特殊之处,在这处处华贵的宫中,却是显得似乎低劣。别处无何,至于案上,则额外的多着许多物件,纸筒笔墨,而汐臣好奇看去,忽的眼中亮起,碎步走去案旁,小心的抬起桌上的砚台,来回打量着显出激动,又压了下去,尽量放轻了声音,只做平和而问,“这砚,看来不甚一般?”
“什么——”慕倾墨走来看过一眼,点点头,“啊,这似乎是前朝夏侯宫中的珍物,不知皇兄从哪得了来,只是宝贝的很,放在这处做了私用。喏,这几支笔也是与那一同的,都是现今外面不再出现的物件,想来,若前朝遗嗣未曾留有,这便是唯存的了吧。”
“……不过十七年……”汐臣探看那砚的眼暗了些,喃喃语道。
“怎?说了什么么?”
“没。只是看见,觉得新奇。”汐臣笑应,小心的将那砚放回了远处,又看向旁边,只见一旁柜中露出什么,伸手去拨弄,却是个卷轴。好奇的从那中抽取出来,隐见色彩,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探看之意,便由汐臣到了案前,放好了位置,轻划,开了那轴,原是画卷一副。
云雾缭绕,雨碎绿郁,半是朦胧间,回首一人,清冷身影。长发浅束,玉襟扶摇,不见望去何处,不知欲去哪边。只觉得雨幕伤冷间漠颜清寞,含糊不明的目光不曾直视,却穿透一般,透入心底,叫人,感怀凉畏……
慕倾墨感慨于画中之人,便没有注意汐臣的惊色,他抬手捂住了嘴,微微颤抖,而眼中不觉氤氲朦胧,几似已盈眶。
忽的回神,不敢惊扰慕倾墨,汐臣浅浅呼吸,微的敛袖简拭双眼,往旁退了步,掩唇,轻语而问。
“这是……皇上画的么……画上那人,是……”
“嗯,这是皇兄的风笔。”慕倾墨赏看那画道,“不想皇兄推脱亲事,竟画得这般佳人,也不知是谁家……诶——”
“……怎了?”心中一颤,汐臣轻问。
“这看来怎觉得更像个……”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慕倾墨止了声,微别过脸去轻咳一声,“怎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有么?”稍松了口气般,汐臣平缓心境,又上前探看,左右看过,发觉一点抹画的突兀,“这是……”
“许是一时笔误吧……本该是极美的一幅画,怎好这般唐突了意境。”
这般说着,慕倾墨翻找起来,取出些彩颜墨料,摆在案上,调弄了好,便选了笔来,点墨悬于画上,就要落笔时,却被汐臣惊讶拦下。
“你这是做什么?”
“这处若是填上一笔,便可完善画境。”慕倾墨回道,眨了眼,似乎不知他为何拦住自己。
“怎能随意填画?若是……”
“无妨。且放心罢,我不会毁了这画的。”
那单纯的一笑莫名的带着令人信服之色,叫汐臣松了愈加阻拦的手,却见慕倾墨神色突做谨静,沉凝片刻便落了笔,近于纸端折了缓,点上,转抹,速撩几笔便收了手,不待汐臣反应过来,已放回了那笔。
而汐臣惶惶不安,凝神再看,同是那般景致,方才的违和之感竟消了去,这时完具,愈加显出画间气度,汐臣诧感几泪,而慕倾墨却忽的说道,
“这画中清冷气质,倒觉与你几分相似。”
“怎会?”汐臣突口驳道,又觉唐突,微笑摇头,“你说清冷,我哪里有那?再说,画中臆想之人,怎会与我有所似同。”
“呃……倒是。”被汐臣弄得奇怪,慕倾墨愣愣说道,眼错了错,撇见一旁架子,慕倾墨一拍手,冲了过去,“对了,我记得这里该有那书的……汐臣,你若有意便玩些什么吧,我要找些东西……”
“……嗯。”
应着,汐臣见他去架前忙躁不顾这边,便较为安心的垂了目光,看那画上之人。一笔笔勾勒描摩,那作画者的用心显而易见,而几处微抖,该是作画时心中悸颤所致,这般,是为何……
他看着画上那人,不觉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到谁人一般,又不敢触碰半点。那触动于心中的,谁人得知是怎般感觉,只不能抑制的冲动,混裹复杂,不敢涌出,唯有尽数咽下,存于心中。
而画中之人回眸所视,穿过雨雾,不是看者,却更似是,等守美人回眸留恋的,那期盼不绝的,某人,才罢……
不觉的陷入画中,看了许久,起初的激动也沉静了下去。唯是轻轻抚在画上、抚在那人身姿,汐臣静默不语,而神情间,隐隐流出些许怀记伤别的意味。
脱出意识,汐臣看向慕倾墨,他在那边依旧寻找什么,将那架上书籍一一取出翻看再好好放回,细致万分而又无比麻烦。有意去做个帮手,又不想有所惊扰,汐臣只小心收了画卷,谨敬的放在案上,收了手,坐在那处,静静等待。
而不知,不曾察觉间,已过了多久……
☆、药茶
弄完诸多事务,眼见着前来收拾的几个都离了去,天色也已渐入黄昏,而慕倾墨和汐臣却仍不见归来,一直等待的梨香和枣翠心觉了急切,却又无奈不知两人去了哪里,只好差遣了几个人一同四处寻找。
她们又怎知,隔墙那侧,便是两人。
等的时长了些,又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响,汐臣有些昏昏沉沉的一下一下点着头,而自旁边惊起的一声突兀,叫他登时清醒了过来。
“就是这个!”
汐臣轻揉了下眼,看向慕倾墨,见他手中拿着本厚重的陈旧书籍,看着什么,神色激动。
那副模样,让汐臣不觉的生了一抹笑意,却觉得屋内光色略为黯淡,看去外面,这才发现天色已晚。
“倾墨——”
“嗯?”
“天已暗了,该往回走了吧。”汐臣起身说道,“来时那么许久,若再不回去,不知要多久才能……”
“啊,这可真是……我却忘了时候。”慕倾墨捶头懊恼,而下望的眼落入姗姗裙摆,他转了目光,思量着,声音弱了些,“这番没带些厚实的衣物,你又畏冷,夜时起寒,你怕受不了,就直接越墙过去吧,能省着时间。也恰好这时……”
“嗯?”
“没……”慕倾墨忙摆了手,牵过他往外走去,停步在一面墙前,慕倾墨先是将碍事的藤蔓拨弄去了一边,退回看过打量,点了头,这才看向汐臣,犹豫了下。
“呐,汐臣,你拿着这书……好吧?”
“诶?嗯。怎么……”
汐臣接过那书抱在怀中,正不知他要做些什么,却见他向自己走来,到了身侧弯下腰去,不做多言便将他横抱起来,惊的汐臣轻呼,抬手拥住倾墨颈项,待稳了住,才缓了口气。
“你不必担心。”慕倾墨扬了头,错着步子,懦声说着,“我会把稳着,你拿着那书就好,我带你过去。”
“不用这样……”
那话语未能说出,汐臣眼前一晃,失力之感涌过瞬间,他眯了眼,听见草叶疏动的声音,又隐隐觉到光色暗过又亮了些,慕倾墨停了步子,却身体一战,弄得汐臣不明所已,等了片刻不见声响,才睁开了眼。
却是抬眼看见慕倾墨睁大了眼不可思议而显出些慌忙,转过头去,所见已是娥影之中,可较起本来的静寂,平白突兀的多出了许多火把与仆侍。
“……诶?”慕倾墨哽了喉,弱出一声,而下方众人被他突现惊到皆看了来,愣了片刻,顿时响起惊呼声音。
“是王爷!”
“王爷和夫人回来了!”
“王爷和夫人……”
嘈杂顿起一片,而随即有人张罗着事宜,或取来高架,或弄好灯火,安排了诸多,众人跪于墙前,向墙上两人而拜,“恭迎王爷王妃回园”
“……怎会……”
怔怔看着周遭,许久不见慕倾墨动静的汐臣回神抬头,正欲说些什么,却止了话语。
慕倾墨在阴影遮蔽下似乎阴了脸色,微启的唇微微颤抖,抿起,咬了牙。
忽觉得他那模样有些骇人,汐臣仿如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去,又抬眼瞄看,而慕倾墨突的动作,那下落的风气叫汐臣不禁埋头在他怀中,正是对外掩了容颜。等觉他落了地上,汐臣又要转头,却被慕倾墨有些强硬的将头按向他胸口,似是不想叫他抬头看去。
也不能明白是为何,而汐臣顺从的那般倚靠在他怀里,合了眼,便任由他去处理诸多世事。
便是慕倾墨带汐臣进了房中安顿了好,合门走出,看向那被隔在门外等候的一众仆侍,神色有些不喜。
“尔等为何在此?梨香与枣翠呢?”
“回王爷,小的们是两位姐姐唤来找寻王爷与夫人的。现在两位姐姐约是正在外面寻您两位,已派了人去叫回了,请王爷您稍等片刻。”
“待她们回来,叫去南边书房找我。”慕倾墨肃声说着,虽无和苛严之意,也是满怀不满,“尔等无事也都退了去吧,这里不需打扰。”
众人也都早就晓得了王爷不喜仆侍之事,这时也察倒慕倾墨的含怒,虽有意抬头去探望,却是没那胆子,便纷纷恭身而礼,“是。”
于是匆匆忙忙跑回来的两个丫头刚踏入园门,便被告知如此这般,心里揣揣着入了书房,就见慕倾墨那难见的怨恼,叫她两人惶惶不觉缘由,只能默默的跪坐在地上,垂首看着地上的影子,转转思量。
那许久的时间,灯火颤的明明暗暗,慕倾墨坐在案前,好像写着什么,两个丫头静了片刻,愈加的疑惑,便转了头,两人眨眼相视,从一点不解,渐渐的放松了下来,无声的张合着嘴,到最后,互相做起了鬼脸。
置笔的声音忽的传来,惊的两人忙低了头去,又不见后话,双双怯怯抬了眼。
“……怎的会叫了那许多人留在这里,我本以为……唉,罢了,却也怪不得你们。”
慕倾墨说道,叹息无奈的声音隐隐含着些懊恼,却没有什么愤怒埋怨的意味,叫两个丫头安稳了心。
“起身过来吧,这东西给你们,喏。”
梨香和枣翠应声起身,快步走上前去,而慕倾墨取了张落字的纸张递过来,两人相视一眼,梨香抬手接过,有些奇怪的看那文字,“这是……”
“药典上记载可疗养畏寒之体的方子。”慕倾墨抬指点了点手边的书说道,“我寻过许多,这个似乎是准可行而有效的。趁还有些时间,你两人去御药监看看,叫几个太医查问药理弄得明白了,准备妥善,最好明日就能备药。”
“那些是为夫人的?”
两人显出惊讶的问道。
“自是如此。”
“王爷日日浸在书房,原是为此么?”
“……嗯。”
慕倾墨轻搔着鼻翼,点了点头。
梨香看得,笑起来,这才明白原来这王爷不喜的模样是为这有些羞怯,便轻拽了拽枣翠,要她一同前去。
“等,等下。”
慕倾墨忽的起身叫住两人,叫两人顿了步子回过神来,探寻的看向他。
“晚食……可备好了么?”
“啊,备好了。”梨香笑道,她已如常,而心中微有隔阂的慕倾墨见她如此,也不喜太多额余念想,便弃了那些,也只做原来态度,“正等着王爷您和夫人回来呢。可要现在摆好桌箸端上来?”
“不必了。我自己去拿便好。”慕倾墨转眼看着烛火,随那忽烁,自以婉转,“你两人记得,日后若夫人出去时我在身边,便不必多加担心,我自会看顾好他。莫要在叫那许多多余的人来,怪是吵闹。”
这番话落,也算是慕倾墨对梨香一个答复,枣翠不明前事顾自应下就是,梨香眨眼浅笑,恭身而敬,“梨香晓得了。那夫人,还要拜托王爷。”
“哦。”
枣翠看看两人,不明所已,却也并不多想,同是礼过,便与梨香出了去。
外出路上,两人看着那方子,颇多言语。
“还是头回见得王爷字迹,哪想不是潦草凌乱,反有些清俊风骨。”枣翠笔画着说道。
“你却是不知,王爷往昔为皇子时,可是以仙童为称。可莫小看了王爷,那是位非同一般的人呢。”梨香带着些感慨的说着,言语间倒是自然。
“诶,是么——呀,你怎的知道呢?”
“嗯……”梨香点着下巴,跳步一顿,“偷听见芍主子说的。”
“梨香——你可真是胆大。”
“无妨了,又不是什么不得传人的事。”
两人笑语远去,不知身后暗处,影出月荫,凝步而望……
是以清早起了来,汐臣便闻见些奇怪的味道,他本当是错觉一类,谁想门擅的打开,慕倾墨带着两个丫头进了来。汐臣先是有些喜色,又觉那味道自他身后而来,错步看去,只见梨香手里端了个茶碗,枣翠怀中抱着些蜜饯,心下一惊,汐臣抬手攥在胸口,怯畏的退了一步,颤了眉头,看向慕倾墨。
“倾墨——这是……”
“这是味疗治寒体的药茶,我昨日寻见的。”慕倾墨回说,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似乎不觉有何唐突,“你既体弱,总该有所调养,且阁千走时也有所交代,叫我侍你服药。我已问好了太医,这药恰是睡前起时吃最好,你快喝了吧。”
忽然想起慕倾墨昨日拿回的那书,汐臣多觉悔意,他闪着眼,轻步碎碎挪后,“诶……为什么……不过体寒了些,不必吃这些物什的。若是寒了穿着厚衣就好,我却也没有那么娇贵柔弱,不必的……”
“可既有良方,试试总不会差过,”慕倾墨不解汐臣心思,端来药茶小心的吹了吹凉,向汐臣送来,“可是怕药苦么。我已浅尝了些,没什么太难过的味道的。你先吃下,若是觉得嘴里不适,我听得可含着蜜饯。府里恰好有些皇兄送来的,我已叫人取了来——喏,枣翠她拿的便是了。”
“苦些倒也无碍,只是……只是那药……”汐臣显得惶急,退避着又说不出缘由,弄得慕倾墨莫名其妙,两个丫头在旁看着,只是好奇。
“夫人是顾虑什么么?”静了些许,梨香忽的问道,见汐臣眼瞬抬了抬又避离,她有些了然的浅笑,“夫人有什么说出来就好,嫌着什么梨香和枣翠给您考虑商量着法子。这药茶总是王爷一片心意,毕竟也是对夫人好的,夫人就听王爷的话吧。”
“是啊是啊。”枣翠迎合着点头,“就方才王爷还硬叫太医将方子改了药茶,淡了着药味,怕让夫人嗅见不适。夫人您就喝了吧。”
“不是,不是……”汐臣忙摆手推脱着,又向后退了些,眼神闪烁,惶惶不绝,终是有些拜托的看向两个丫头,又羞惭般的别过脸去。
两个丫头知会了意味,便放下了东西,转身出了去。而门合上之时,慕倾墨才觉到,正有些奇怪,却见汐臣犹豫了下,别着指头走过来,抬眼看了看自己,接过那药茶,小小的抿了一口,然后便将碗放了桌上,忽的踮脚伸出手去搭在他颈后,张了嘴,在他鼻下轻的哈出一口气。
那药香忽冲了嗅感,慕倾墨愣了下,忙推开汐臣呛咳起来。未等缓下,他便听见汐臣怨怨低语,略显沉伤,“看……这药吃起来味道不重,可近的闻将起来便苦涩的要命,入了嘴里,浸了体内,那味道便会漫了四处去的,要是那般的话……你定是不喜这味道的,我,我不想……不想染上这般避人三尺的浓重药味……”
那声音愈来愈弱,而慕倾墨缓了气息,倒也是明白了汐臣的心思,总觉得有些无语,却也只是笑了笑,摇着头,“怎会。你说这味道……等下,你曾吃过这药么?”
“呃……嗯。”汐臣懦声点头,微垂了首,拽弄着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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