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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倾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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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的高扬马蹄重重落下,乱乱在附近蹬了几处,这一惊扰,在草丛中竟一时闪出了四五只野兔的身影。
  “不要乱!”那护将当即喊令,“把它们围困起来!”
  一时间马声嘶鸣蹄声凌乱,踏草连叶的起了片混杂,然也正是这混杂叫那些藏起的野兔失了镇定自草丛中脱出身来,清楚地显露在众人面前,诚是一道大餐,不加修饰的摆了上来。
  于是见那野兔已被困在了众人之间,护将看过顾松怡一眼,抬了手,正要示意众人放箭时,顾松怡却跳起下了马,直接往中间走了去。
  野兔不同家兔,都是长牙锋利凶残狂暴的,自不可能面对这般场景无动于衷;但比起感叹那野兔龇牙咧嘴的模样,众人更是惊奇顾松怡对此毫无惧色。他依旧玩弄着那草枝到了野兔之前,挑眉看了看,空着手就弯下腰去,正要撞上那兔子的长牙时又忽的一转,揪着兔子的耳朵就一左一右拎起两只,不见留恋的随意踹了一脚,剩下的三两只就窜跑了开,自马腿缝隙间冲了出去,转眼不见。
  “顾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当下就有人怒问,“猎物不过一举就可全收,为何还要放走?”
  “多抓无异。”顾松怡淡然说道,走向那护将示意他帮忙的将两只兔子都装了起,还在那野兔身上抚了抚,“对兔子这种动物,可还是温柔一些的好。小生送王妃大人的那只小兔,曾经可也是这般顽劣啊。”
  他这话说的不搭前言,惹得有人很是气恼,但见护将一副尊敬模样,心想恐怕这其间有什么说道,鲁莽开口只显得自己无知,便不说什么,听随着去了。
  便这边重起了散漫游逛时,两方传话也都到了地。
  “顾公子——初猎攻成,得兔两只。”
  听见这消息,慕倾墨面上不见波动只身后有些低声言语,而在外等候的那一处,自又起了惊叹,或是好奇或是兴奋,终于对这比试有了些兴趣,猜测起来。至于那两獾两兔,都被托人送了来。
  看着还生龙活虎的四只,慕容歌摇首而笑。
  一场好戏,这才,刚刚开幕。
  作者有话要说:【青君注释】1。獾,群居(√),有冬眠习性,每年三月出洞(√),多在草丛中(√)捕食老鼠等,夜行动物(×)(T^T)2。野兔,群居(√),很可爱(×)(但是也野兔的确凶 = =),匿伏,绕圈走(√),通常群居,发现一只,旁边多还有其他(√)(文中顾松怡漫步是为了确认踪迹并且找到合适的位置围猎,最开始出现的兔子表示只是探路的,不一定能抓住,还会失去其他猎物)3。文中所述狩猎不具有实用价值,请勿较真 ——|。。不解之处依旧是万能法宝之'本文解释权归作者君所有'情节设定问题字数略少(T^T) 请勿见怪,见怪不怪(╮(╯▽╰)╭)然后。。。。。。。。。。。。。。。。。。。。。。。。。。。。。。。。。。。据说下一章有惊喜你信么~~~?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某信了 =3=。。。。。。噗——。。。。。
  ☆、尔猎
  初猎成功告捷,两边狩猎境况也就渐入佳境。自开始尚有些漫无目的的四处走动到布下了局只待兽来,原本还低沉压抑的气氛也变了活泛,有经验的人且不提,便是生手也随两人渐渐体会到狩猎的乐趣。
  只说是这边驰骋好不痛快。同逐猎物间,忘却生疏隔阂的彼此叫喊着,来来往往或中或失,一嗔一笑过了去,还是马蹄四踏着奔忙。而猎区之外,有愿意弄些歌舞的大多都已演完奏完退了下,捕获来的猎物标着获猎之人的墨名,于两侧罗列,恭候着慕倾墨与顾松怡两人率列归来时,统计只数。
  在场多是女眷,等了一天,便是还有着表演,在这尽都关注着狩猎之事的场合中也难免会感觉无趣,各寻了谈的开的说些闺中妙语之类,或言语说当今朝野上有哪些俊朗儿郎尚无婚配,惹些羞意的成一片姹紫嫣红。于是这边说着,话题也就不觉引向了慕倾墨。
  却说曾有那许多人有意与王爷说门亲事,并非只是图个高攀享贵——以其俊飒容颜身姿,多少女子为之羞颜妆容。只是儿郎虽俊,流连花地——尽管这确只能说是流言蜚语,不可避免的让人生了些退意遗憾。时隔近半年,当关于这王爷的话题又被提起,曾经未解的好奇自然就又升了起。那在此的几位大臣家千金目光就转向了一直在旁处安静坐着的汐臣,怯不敢叫人觉见的种种猜想,无不想要探见那纱下真实容颜,以亲眼证实市井中王妃倾城的传闻。
  于是暗下讨论了许久后,有个大胆些的,就起身上前,矜许的一礼,似乎惶恐的开了口。
  “皇上,王爷一表人才却迟迟不见心挂婚事,却于昨年突兀成亲迎娶王妃。臣女寡知,听有言说王妃绝色天人便心祈能见;今日随行来蒐巧是能得见王妃大人,实足感幸,便请皇上恕臣女一语唐突——男儿逐猎,我等女流在此也无何趣乐,可否请王妃大人于前略展才艺,叫我等卑怯小女学赏一番、也让在此诸位,一见王妃风姿?”
  这女子言罢,引一时静寂。有几个女子掩唇隐笑,一面想这女子还真是大胆、一面也确是隐有期待;又如那些留于此地的文官等男子,这时稍的抬眼看去那边又转而避回,难免不能说什么没有兴趣。君百鸾是从那女子开口就开始偷笑,而汐臣轻的拍在这躺在自己身旁的少年头上,流眸叫他安分些,休要讨趣。
  上方,慕容歌轻杨了眉,看去汐臣那边一眼,微的抹笑。
  “既是要请弟妹,当是去问她罢。”
  “是。”那女子于是转向汐臣,“王妃大人,可否请您歌舞一曲?若是不愿请恕臣女冒犯之罪,若是可以,您需什么,臣女定准备妥当。”
  汐臣看去。这女子没什么娇贵做作之态,有一瞬,汐臣想倘若这女子扮作男儿,当时极为俊俏。自笑如此念想,他犹豫了下,温雅起身,略显歉意的一礼,果然还是推拒之意。可谁想一辆香车恰在这时驶来,那妖娆红衫的女子朗朗笑着从车上跳下,缓错了几步,落停之时,已在汐臣面前。
  来人盈盈笑着先向了慕容歌一礼,就毫无刻意矜持的耸肩碰在汐臣身上,眼眯了狭长,“夫人,芍孑我可不许你推辞啊。别说是他们,芍孑我在王府里呆了这么久,可也是等的心慌慌呢。”
  “姐姐。”
  君百鸾翻起身来低声唤了句便扑了过去,叫芍孑宠溺的接住了他坐在汐臣身旁,抿了唇笑起向汐臣推去,“汐臣,去吧。”
  “是啊,你怎好拂了我们一番心思啊。”
  如此一来,真叫汐臣为难。看芍孑和君百鸾那模样是誓不罢休,自己纵持王妃之位,也不好百般辞拒那些女子求请。苦苦思虑了下,见慕倾墨恐怕也短时不能归来,汐臣终是点了头,迎一阵惊喜。
  “方才听姑娘所奏为笛,笛声沁慑,汐臣便想,姑娘可会吹什么沙凉战曲?”
  那女子一愣,眼顿时亮起,仿佛寻见知己一般的恭敬一礼,“是。臣女能奏中,最擅《烈凉魂》。”
  当下四围起了惊叹之声。便说这烈凉魂是从前朝夏戍传下、最为雄浑壮阔又凄杀伤烈的一首战曲,传闻由末代夏皇少年作曲,演奏时多鼓咚笛鸣萧合琴伴,颇为闻名。这女子竟会吹奏这样的曲子,尽管是否能有那般意境犹待查验,但是提名会奏,已是叫人生了敬佩。
  “那便劳请姑娘奏此《烈凉魂》,汐臣愿献剑舞,以诵我朝兵士。”
  于是那女子在旁持笛而立,见汐臣也向旁借了剑来示意可以,深深吐息,扶笛在唇前,沉沉吹响——
  笛声吟鸣,起成深沉,如压抑的流水,暗涌阴霾,收待磅礴。而汐臣静立,合了眼眸,闻那笛声,意识渐渐化了空冥,身边仿佛有萧萧戚风浮涌,那曲中所含,幽幽流入身体魂识……
  抚袖,起剑,缓缓而旋,凌凌而落。那笛声渐渐静默似无生息又突起震撼,汐臣也骤得身起,裙衫舞浮,剑转奇敏,霎吟着划破空气,银光缓留间,彷如凛烈寒花,狂妄绽开,断承娆娆。
  此初,那女子望着汐臣不觉神怔,而下一瞬回神,她便再无彷徨犹豫的全心奏这一曲。曲声昂然,舞亦狂盛;曲声漠漠,舞若零谢。那身姿柔却无腻、弱却坚韧,眸色流转间,无情有情,归成凄寒杀伤,叫那战的豪情悲壮伤婉哀凉,牵魂沉浮,不得自控……
  不觉间,随那笛鸣舞转,能得此曲的在场男女都取了乐器,应之而奏,将这一《烈凉魂》本该的壮烈,衬向端峰——
  一曲剑舞,诵亦悲亦;生死无名,壮志酬醉。
  尘乱容消,水没无痕;笙歌相送,别去无期……
  乐音,渐渐静落,而汐臣那剑舞也于未知时缓缓收寂。他抚剑而落,合眸无息,待乐悠悠尽去,汐臣长长呼吸,松了口气,方才抬眼时,落入眼中,是一众魂离难归。
  “好一曲《烈凉魂》,好一舞倾城醉。王妃大人,不愧天人之姿。”
  击掌声不慌不忙的与那话语响起,众人惊醒看去,原来慕倾墨与顾松怡两列早就归来,在旁观舞,未有惊扰。
  顾松怡跃下马向汐臣走去,另一边慕倾墨见他靠近,也忙过去,扶起汐臣,叫他回去席上歇息。
  这边慕容歌还在那舞中沉惑迷眸,猛的自含糊不清的感觉中回过神来,看见两人已在前恭礼,凝神咳了声,勉强为笑。
  “倾墨你的确是娶得位好夫人,这一回大饱眼福,还请倾墨你不要怪罪我等劳烦夫人了。”见众人也都自回味中收神,慕容歌示意了一旁人下去,“汐臣一舞迎两位归来,既如此就不再拖延,借这一舞震撼未去,来看看你两人今日所获,断断输赢吧。”
  于是慕倾墨和顾松怡两人对面相视,敌意颇重,两边分别有人开始清点猎物数目,同时也有人在旁列下单子做下记录。
  静等了片刻,清算的那侍官上前禀报,“启禀皇上,慕青王爷一方总得猎三十七只,慕青王爷得猎二十一只;顾公子一方总得猎,三十七只,顾公子得猎二十只。”
  “哦?此次收获倒是颇丰。”慕容歌说道,而一面考虑着,一面笑起,看向顾松怡,“然就胜负来说,之前并未明确计数时所记该是总是独——那顾公子,看你两方所猎总数一样,只是个人所猎略有区别,不知你可能认同以独得之数来做胜负之判?”
  “若是这样,”慕倾墨看去,目光中倒不至于傲气,只有些赌气的意味,“顾松怡,便是你输。”
  “是么?”听着那样的数字,顾松怡并无慌忙之态,只是又从一旁人手里取回了弓,又去拿了只箭,在一众茫然中,淡然开口,“一日未尽,将入我手的猎物——可还有一只。”
  “……什么?”慕倾墨奇怪的凝了眉,还想他所言何意时,却见顾松怡竟然面无表情的拉开了弓,转向——那上位的慕容歌。
  他那势头,顿时叫人惊起,在旁侍卫速步冲上护在慕容歌身前,而另一部分与收装的武将则将锋刃指向了顾松怡。然如此戒备间,顾松怡竟失声吐笑,开弓的手并未松开,箭却落下,指向了一旁那睁大了眼看着他的枫宁。
  在众人来不及反应而显得痴愣的视线中,顾松怡隐含着不恭笑意,向着枫宁,松开手指,放出了手中的箭。
  便是随破风之声,那箭向枫宁而去,穿破他的袖口直透坐席,化归平静。那般突兀,叫人困顿茫然着,连那枫宁也是怔怔的低了头,看着穿了袖的箭,不能言语。
  只是旁人不明这是何意味,有三人却在短暂惊愣后恍然大悟——其中,一是君百鸾,一是慕容歌,而剩下的一个,自然就是慕倾墨。
  只见慕倾墨也向旁取了弓箭来,眼中烁着光色的看向了方才回神正巧望来的汐臣,那目光相对,心便骤得悸动起来,却意外的平静。
  拉开弓时,慕倾墨垂了眼眸,而箭指向了汐臣的那一刻,抬眼的他颜上,是不可抗逆的坚定和傲然。
  又是一箭破风,汐臣看着那逼来的箭,没有畏惧退缩之意的温柔笑了起。在那叫人难以忘却的笑颜中,一羽箭,载着誓言允情,穿破袖口,深深刺入地上。
  尽管不明白,可是在这时,一旁看着的众人不知以谁为首,扬起拍掌声音。
  那莫名的动容,就这般,慑入了魂灵……
  ☆、余趣
  “……呵,既然如此,也便是说——”看过这一场颇为出乎意料的戏,慕容歌含笑垂眸,“顾公子猎得枫爱卿,吾弟倾墨猎得弟妹汐臣。这样一来,你两人独猎之数各自加一,还是倾墨胜你。顾公子,你觉得如何?”
  这时只看着那拔出了箭后就低头不语的枫宁,顾松怡似乎也并不在意这场比猎的输赢。
  随意的望去上面,他敬言道,“在下也别无他意,不过想向王爷确认些事罢了,是输是赢于我也并不重要,毕竟在下只是个草野匹夫,哪里能与王爷相比。何况,方才见王爷提箭模样,在下已对王爷之能略知一二,草民自愧不如,此已足够。至于比猎,若皇上和王爷能遵王妃大人之言不予当真,那胜负自然不必计较;若王爷还是认真看待于此,我顾松怡为王爷家臣也无何不可——王府之属可不是个好差事么?那,王爷,您以为如何?”
  慕倾墨已到了汐臣身边。当顾松怡“猎”得枫宁时,他已经明白了这人的意思——顾松怡与他赌的并非猎兽,而是猎人,是要看他慕倾墨究竟能否从他手中,猎得汐臣于侧。
  天色已昏,风起微寒,慕倾墨褪了外衫披在汐臣身上,迎着他的目光起身,举了手中杯盏,敬向顾松怡。
  “顾兄哪里的话。你既是汐臣友人、又长如其兄,于我便同是亲家的兄弟。之前我只念己心未觉顾兄深意,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至于府上家臣什么,全当胡言便罢,倾墨愿在此与你交个朋友,不说同生同死那些无趣,只府门常开,酒肉同席,称你一声顾兄,接下此杯,从此便是兄弟。”
  “小生最喜欢爽快性子。”顾松怡夸玩的笑出一句,接了一旁梨香奉上的酒,大步走向慕倾墨,杯盏相触起声清脆,仰首同饮而尽时,两人之间先前所存隔阂也就闲散了去,掌击而握,有些意味,也只有这两人之间才能明白了。
  于是前时之事于此皆大欢喜,慕容歌轻咳一声静了场面,便示意两人归回本位。
  “猎物已收,夜也将至,参猎诸位想必也有些疲惫,留候之人也生些苦厌,便即刻束起火来,请央抉夫人与带来之人料理猎物为宴,庆春蒐会初日告捷。”
  “臣接旨——”
  芍孑这番起了身,招手示意了下,便有十数位婢仆奉碟而上,于各席间桌上摆了早就做好的糕点又盈盈离去。她自囚兽的笼前一一走过,指点落时,身旁那人就取了里的猎物来交给人去处理,而所选也不过十余罢了,并不算多。以春蒐习俗,初日得获当部分用于宴席,另一部分依功分放,各归猎主。
  于是以芍孑为首,她带来的一众人马都忙碌不停,烹石美味为宴呈上,众人得之,无不赞不绝口。
  夜临,宴休,众人也都回进了搭起的营帐——此地与可供休息之处较远不易来往反复——准备休息。为着天还微凉,汐臣这边软垫暖褥铺了一层又一层,叫他好生无奈,然毕竟是谅他畏寒,说几句不要弄得太过夸张也就任慕倾墨去了;可出门在外时,慕倾墨倒是牢牢抓住他这畏寒的毛病,将他圈在怀中,实实是冠冕堂皇的满了自己心意。
  睡前,慕倾墨与汐臣讲了讲猎中趣事。倘若旁人知道慕倾墨说起那些事的表情,当会以为参猎的是另一人吧。虽然当时不苟言笑,在汐臣面前,慕倾墨颇为笑开。听着慕倾墨讲那诸如哪位失了准头险些误伤同僚、光顾着逐猎却忘见足下漫根之类的事情,汐臣温柔的笑着,为他那般快乐的样子而心暖,也有一些心凉。想着些其他,汐臣不觉失神,又在慕倾墨轻声的唤中看去,问着何事。
  便是慕倾墨翻身空空望着上面,浅叹一声,“那顾松怡,究竟是什么人?总觉得他并非寻常草庶,行举之间,那般气势隐着非常。”
  “……呵,生的如此罢了。”汐臣枕在他肩上,合眸笑着说道,“他实际是个很有趣的人,会猎会驯,会植会绘,日后若常与他来往,你便能知道的。”
  “说来……汐臣,我想再问你件事——”
  “嗯?”
  慕倾墨郑重的看向他,很是疑惑不解,“依着所知,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枫宁他和顾松怡,究竟……”
  听他那般模样,汐臣哑然失笑。“都是人家的家事,你如此在意是怎样……”
  “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枫宁看来呆呆板板,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会……嗯——倒也……”
  “但比起他两人……”汐臣试探着问道,“你觉得皇上和百鸾如何呢?”
  慕倾墨愣了下,认真思虑了片刻之后,他很是遗憾的说道,“只可惜不能让皇兄过继来个小童了。”
  汐臣为这回答复又失笑,“皇上若知道,不知要怎样说你……”
  这边营帐中,两人清浅的笑声悠悠流转,化作压低的隐晦声音渐渐融入静谧;而另一边,枫宁裹着被子坐在角落,脸色沉郁的盯着那依旧态度随漫、全看不出之前那所表是真是假的人,只觉胸口堵闷。
  顾松怡占着卧位,闭着眼轻声哼唱《烈凉魂》,那声音在如此静谧的地方显得幽然,愈加叫人难以心静。枫宁正满头混乱,细琐响起,他惊得看去,顾松怡已坐了起来,拍了拍身旁,向他示意。
  “你是打算那样坐一夜么?过来。”
  手一紧,枫宁别转了头,咬牙想着怎样都不会理睬他,可那熟悉的气息近来,心中紧张之感就无法抑制的变了剧烈,叫他连身体也不知是因气恼还是惶切的微微颤抖。
  然等了片刻却不见顾松怡有什么动作,枫宁有些疑惑的睁了眼想要看去,又听见头上传来一点叹息。
  “你这榆木脑袋。只许你一味向我‘挑衅’,还不许我靠近你半步?”顾松怡蹲□直截了当的将枫宁拦腰抱起,不顾抗拒的将他的头按在胸口,强硬又放任的叫他好好躺下掩了被子,才盘膝坐在他旁边,淡然看着还别了头去的枫宁,“本来是你撞来,就不要再想逃走。你且安心的睡吧,我也不会做什么——我有的是时间,并不急在此时。不过,我的耐性可不一定能任你再拖延多久,该怎么做,你自己想吧。”
  说罢他便背对着枫宁躺了下,很是平静,好像之前不曾发生过什么一样。只是枫宁虽没有答话,埋头静了许久后,还是转身向他伸出手去,却在想要缩回的时候被拽住贴在了那人心口。
  “你……勿要再在人前做这种事情,若被人知晓了我如何,如何……”
  “有我在,你怕些什么。至于王爷和汐臣他两人,你更不用担心——你也已经看出来了吧,他两人,和你我一样。”
  “哪里一样——啊……”枫宁口忙急说,下一瞬反应过来,不觉哽了喉,“真的是么,之前见就……”
  “怎么,在别人身上就无妨,自己就不行么?”顾松怡迷眸勾笑,手转过自他袖中探入,将他拉了近,“还是说叫你也扮成女装,你就不再在意那许多无聊俗事了?”
  “你不要动手动脚——”
  “那就快些睡吧。”口上这般说着,顾松怡揽过枫宁的手却并没有松开,说不明无意刻意的叫他靠在了身上,也顺便将被子扯来,与其同卧,“只是有件事还先于你说一声吧。”
  枫宁还挣着,听见这话忽然静了下来,“又要走么?”
  “……嗯。”顾松怡低头抵在他额上,看他那欲迎还却的样子,心说怎能忍住不去逗弄,“再有一月吧。下月我再走。”
  “这次又是去哪里,走多久?”
  “散漫四游如我,这种事情怎能算得清——不过……你知道吧,想让我留下,也不是没有办法。”
  耳边是他低沉的笑,枫宁想要推开他的手松了力气,犹豫着,却攥了紧。
  “不要走……”
  顾松怡故是贴近了上来,“你方才说什么?一日嘈杂,我有些没听清啊。”
  “……不要走。”枫宁紧紧攥着他胸口的衣服,深埋了头,“我说,不要走。”
  枫宁也能想到身旁这人淡然模样下得逞的笑,只是那又如何,毕竟,掉进这个狡猾猎人的圈套里,他心甘情愿。
  “是么?”顾松怡一面说着,手又向他衣下探去。那战栗传来,看他蜷了身,顾松怡舔舐唇角,挑起他的头来,望进那惶惶躲闪的眼,“我可是卑鄙的人,想让我留下也总要拿些能将我留下的价码吧?可要实足相应啊,不然,我是会讨价还价的……”
  那火热顺着手臂沿在身上,挑起分分战栗。丝微落进的月光泄露了那忍不住颤抖微喘之人脸上的熏然,意识短暂的离散,枫宁忽的踹出一脚,拂开顾松怡的手,避了些收紧衣衫背转过身,压抑着变了奇怪的声音,低声恼吼,“不行,怎能在外,在外做这些——休要碰我,你,你说了不会做什么……”
  “嗯,我说的。”顾松怡并不在意的枕着双手看去,“可你总不能穿着朝服就寝吧。”
  “我……我为臣子,日夜思政,身着朝服又怎样!”
  “那若是睡得不好、明日腰酸背痛叫王爷他们误会了去,你可不要怪我。”
  “……你——”
  顾松怡随手将被丢了去,迷眸意味自不必言,“我也说了,我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一月时间,我等你回府后来找我。”
  “——顾松怡!”
  “莫要吵闹。夜已深了,小生要歇息了,枫大人也快些入睡得好。”
  这一人呼吸已平稳静默,却留另一边,心起的波澜,久久难平……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丝微落进的月光……”这里仍备生期待的童鞋。。。不要客气的砸某吧。。。。。。。。【笑】【青君注释】关于上一章,狩猎,强者可猎,猎之而得,重点在“获”,获人获心,破袖如断,猎物收归囊中,您懂得了么~?至于其他内涵之处'笑而不语'请自行脑补然后。。。。。。。【这里是谢罪档】…………虽然这一章书生宁没有被吃掉。。但请诸位放心!=w=。。。这一次只是因为感觉没到时候。。。。正文真H神马的。。迟早会有的。。。。。。。。。相信某吧。。。。。不出五章。。这对必成。。。。。。。。。。。。。。。。。。。。。。。。。。。。。。。。。。。。。。。。。。。。。。。。。。。这只落荒而逃。。。{嘿嘿。。嘿嘿。。嘿嘿嘿 = =】
  ☆、托助
  春蒐第二日,依旧以狩猎为主。慕倾墨为猎宫引领众人围猎,而顾松怡随意推脱了去,留在外面与人谈笑,以他那肆意随漫,倒是很快和那些与枫宁同期为官之人熟络起来,形容淡然的谈天说地,只是对己身之事唯一语“闲散之人”括说,身份来历之类片点未露。
  于枫宁,有顾松怡那似应未答不知不觉间就转了话题的人在身旁省了与人解释的麻烦,也算是能安心的在旁为昨夜之事混乱;而汐臣那侧,因着凑上前来的诸多女眷也热闹了起来。他还尽可能的回避着,担心如此多的女子靠近会露了身份,然君百鸾冒出头来装着年少无知叫几声姐姐就将众人目光移转了去。汐臣松了口气向他示表谢意,得来他眨眼一笑,不禁有些不好的预感。
  “夫人,昨夜歇的可还好么?”芍孑走来坐在汐臣对面,见他收回看去那些女子的目光显出些无奈之色,她扇了扇手笑着,“都是些关在家里的小丫头,难得出来一次,不免就欢脱了些。夫人您莫要见怪,想来府中常是安静,您要是觉得吵闹了,直接叫她们散去就好;不然告诉我芍孑一声,芍孑我应付那些个姑娘家也是容易的很的。”
  “……不知可否冒昧的问你个问题?”汐臣想了想说道,叫芍孑顿来了兴趣。
  “夫人但问无妨。”
  “芍孑姑娘你……既然是百鸾的姐姐,也就是君家之人;而皇上称你央抉夫人,便是有着爵位。可依汐臣所知,君家不涉朝政,芍孑姑娘你也不同百鸾只是与皇上熟识,又为何会……而且,既是为官,怎还接管下素姬楼那样的花酒之地?为官者不得参行商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吧。”
  “呵呵,夫人倒也真是会问——但是,却也好答。”芍孑也并无什么避讳的笑着说,一面满上了清酒。这妖娆的女子婉身在旁执杯思眷,是些旁人难会的酒意未觉人自醉,“夫人您可曾注意,我以芍孑自称,从不冠得君姓。君,大家,大家多事,兴衰间难免就有些人来了去了;而我,就是那‘去’了的人之一。呵,都是些无趣的往事,我也不拿此烦夫人。简单来说,就是我已脱出君家家谱——再不是君家的人了。但弟弟就是弟弟,白纸黑字的不在了,血脉还是相通的。”
  芍孑话说的随意,汐臣却也听出其中伤惋。只说自本贵者难由身,男儿也好,女子也罢,在这囹圄间,为不陷入而脱出,又岂是真愿。
  “至于央抉一号,我也不瞒夫人——”顿了顿,芍孑续而说道,“我曾有过夫家。”
  “……芍孑姑娘你已出嫁了么?”汐臣惊的脱口而出,又觉失礼,不禁生歉,而芍孑只摇了摇手,全不在意。
  “我也这般年岁,嫁过一次算不得怪了吧。那时我还以君姓,而夫家——夫人你其实也认识的——姓区。”
  “区——久黔?”
  “呵,是了。说来,他还该尊称我一声嫂子。”
  芍孑说的不多,寥寥几语讲罢那往事,可汐臣也听出那故事实际漫长而复杂。芍孑十六出嫁,为□室,然这亲事非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只是她与那区家已故的少爷两人间,做的一场苦情戏。
  “没多久,我便与君家断绝了来往。后来因他,又偶与继承皇位前的皇上和王爷等人相识,种种事后,就得了央抉夫人的名头。但虽算是有个官衔,也不过是得些俸禄讨些便宜罢了。而且,夫人您不知,素姬楼外称花酒之地,实则分前后两楼。前为酒是我的地界;后为花,那是别人的事了。呵,夫人您可不要介意王爷他总在那儿流连,他只是与我们这些友人喝喝酒罢了,若是因我们害你两人有什么误会,芍孑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嗯,我晓得的。”汐臣点头,似乎思虑着什么,“那你现在是……”
  “这个么……他死前留下了休书还我自由之身,现在我非君家之人,也不必为区家所困,好生自由自在,着实可喜。来,夫人。您别说芍孑我多嘴——王爷能娶得您是福,您遇上王爷也绝不吃亏。只请您怎样都陪着他。王爷那性子也说不得奇怪不奇怪——就如个困兽吧,你囚的太紧,他也没了生气;你把他放了,又是难控的祸患。若想叫他活泛又安分着,就还要看像夫人这样的人,来牵住他的心了。”
  芍孑奉上酒盏,那容笑的意味不明深浅,而汐臣看在眼里,不语的接过掩唇饮尽,眉眼婉默,垂眸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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