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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该吃药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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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无言面无表情地盯着海面出了半天的神,接着写道:她每天都在不同男子身下承欢,得了银子时满面春风,一转脸面对我却成了最毒的恶妇。
但凡开了头,后面再难启齿的话都能顺利地说出来,云大见他写得飞快,手指却在颤抖,心里跟着阵阵抽痛。
那女子名叫如眉。在如眉的眼中,离无言就是多出来的拖油瓶,吃的喝的穿的全都要花她的银子。离无言从小不知母爱为何物,得到的永远都是辱骂和毒打,尽管每日饿得前胸贴后背,却硬是凭着一股倔劲拼着性命活了下来。
在他年幼时,如眉接了一个恩客,是个江湖人,在江湖中也算排得上号,一来二去的两人有些情投意合,后来那人在如眉的软磨硬泡下终于答应将她赎出去。她虽然生过了孩子,可姿色却一分不减,依然是那里的头牌,想要赎人,赎金自然不低。
这男子说自己钱不够,需要攒一攒,一攒就攒了好几年,也不知是真穷还是假穷。一开始他发现离无言的存在,大为惊讶,对于如眉的支支吾吾也不以为意,见他瘦的可怜就赏他些铜板让他买吃的。如眉见他对个拖油瓶都这么好,暗暗觉得自己出去后的日子一定差不到哪里去,就天天盼着他来。
这男子每次来都会给离无言带吃的,甚至还将他带到后山去教他武功,显然十分喜欢他。后来待他长成了少年,看着他的眼神却渐渐变了,原本对于如眉的承诺就有些敷衍,这下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
如眉发现后震惊之余对离无言又嫉又恨,觉得是他害得自己一直不能被赎身,当即认定不能将这个孽障留在世上,想方设法弄来了毒药想害死他。离无言不曾提防,被她绑住了手脚,不用猜都知道她要给自己喂的必定不是好东西,可他那时武功也只是一般,挣脱不得,硬是被灌下了药。
他把药含在口中,假装吞咽,可惜再小心还是有一些下了肚,之后又假装毒发,装死,一直到被扔去了乱葬岗才一口将余下的药吐了出来,睁开眼看到周围各种残缺不全的尸体,闻到恶心的腐臭味,一下子吐得更加厉害,恨不得将黄胆给吐出来。
那时候他才十四岁,就这么歪打正着地逃离了勾栏的生活,却再也不能开口说话。至于那个教他武功的人,他一开始自然不明白,后来渐渐懂得多了也就清楚了,什么感激什么恩情全都当是被人迎面放了个屁。
等他两年后想回去杀如眉报仇时,却发现她已经得了花柳病命归黄泉,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离开,忽然找不到仇恨发泄的对象,不知道自己还活着做什么,甚至一度想过寻死,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自尽。如今想来,大概是觉得好不容易活下来,就这么死了很不甘心吧。
云大从后面搂着他,看他埋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水渍写完就干,可看在眼中却像用刀刻在上面一样。
等他写完,云大一把抓住他颤抖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捂住,低声道:“说出来就好,以后别想了。你恨的人早已投胎转世,再恨下去,伤的只是自己。”
云大对于他平日的癖好终于有了清晰的认知,难怪他说女子污浊不堪,有那么一个娘亲在心里堵着,怎么可能再冷静理智地看待其他女子?都说虎毒不食子,离无言是如眉身上掉下来的肉,她都能狠得下心去杀他,真应了那句老话:最毒妇人心。
离无言不知他心里的感慨,手从他掌心挣脱出来,一脸平静地看着水面上浮浮沉沉的鱼竿。
云大又重新将他的手捉住:“阿言……”
离无言不自在地想将背后的熊撇开。
云大笑了笑,把他搂得更紧:“阿言……阿言……”
离无言被他一叠声的轻唤撩得心神不宁,学的武功就成了花架子,怎么都使不出来,只凭着蛮力试图挣脱他。
“你不喜欢我……”云大的声音突然变得幽怨起来,“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离无言停住了挣扎,朝天翻了个白眼,先前落寞的情绪和满腔的愤恨一下子被他搅得无影无踪。
云大强行将他扳过来,看他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暗暗松了口气。
这是心结,需要自己慢慢化解,别人说再多都无用。云大从来没想过用动听的话给予安慰,也不想以卫道士的姿态给予劝诫,以前是如何看待他的,今后一如既往,这就够了。
离无言将郁结多年的事吐出来后,云大还是那么一副无赖相,顿时让他放松下来,就好像他方才什么都没说,却悄悄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阴郁之气都在悄无声息地流逝。
云大感觉到他指尖在慢慢回温,忍不住满足地长叹一声:“唉……肚子好饿!”
离无言写字再快,终究比不上说话,方才一通讲述花去了不少时间,现在一抬头,日头毒辣,原来都正午了。
云大拉着他坐进船舱,从带来的小包裹中翻出些吃的与他分了,一边吃一边凑过去笑眯眯道:“横竖我都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了,以后别化妆了,行么?”
离无言动作顿了一下,垂眼点点头,继续啃了两口突然发觉不对劲,心思飞速转了一圈,倏地抬头瞪他。
云大让他这突然而来的眼神惊得差点呛住:“咳……怎么了?”
离无言继续瞪着他,眼中的火苗越烧越旺,眼看着就要朝怒火中烧转化,拉过他的手拿指甲在他掌心狠狠一戳,痛得他一声惨叫,这才愤恨地写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
“哎呦你这指甲可真是要了我老命!”云大夸张地嚎了一嗓子,五指一收迅速将他的手抓住,抬起头冲他嘿嘿一笑,“啊,对了,你偷了我一壶佳酿,我记恨了半年,可真是累死了。”
原来如此!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竟然还能一直装到现在!!!
离无言气得肺都要炸了,一个纵身扑过去就打他,这一扑完全没有任何章法,什么内力、什么武功路数,统统丢到了一旁,只是拿出拼命的架势,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脖子。
云大迅速侧头避过,抬起两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接着一拉,将他拉得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离无言和他大眼瞪小眼地互瞪了半天,刚刚剧烈摇晃的船也渐渐平静下来,他见云大眼中的情绪越来越浓,呼吸一紧,抬膝就想将自己撑起来。
云大迅速松了他的手,转而搂住他腰背,死死抱住不让他起来,与他对视片刻猛地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毫不犹豫埋头噙住了他的嘴唇,撬开牙关亲吻进去。
舌尖相触时,两个人的脑中瞬间都如同炸开了花,竟然硬生生停顿了片刻。
云大心口鼓噪,突然萌生一种“死也瞑目”的感觉,下意识含住他的舌尖狠狠吮吸一口,接着就撕下了君子的面具,横冲直撞地在他口中肆虐起来。
离无言让他吮吸得倒抽一口冷气,又让他天翻地覆地搅动弄得呼吸急促,胸口随之剧烈起伏,完全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该主动还击,整个人都懵了。
两个人一个主动、一个被动,越吻越深,呼吸粗重,理智离弦远去,身体同时起了火,最后因为船身晃得过于厉害才勉强停下了动作。
云大粗喘着与身下的人对视,两双黑漆漆的眼珠子互相倒映着、目光纠缠着,恨不得立刻将对方的灵魂吸进去。
云大满足地在他颈间蹭了蹭,笑起来,低哑道:“今天钓了好大一条鱼!”
离无言一把将他推开,紧跟着坐起来,拉过他的手写道:鱼多着呢,你继续钓。
“不了,一条就够。”云大严肃认真道。
离无言挑眉一笑:那你等着挨饿吧。
云大眼皮子一跳,满面正色道:“大鱼一条就够,平时还是需要钓些小鱼来塞塞牙缝的。”说着就出了船舱拿起鱼竿继续先前未尽之事。
离无言跟过去,学着他那样拉起鱼竿抓住鱼线,看了眼空荡荡的钓钩,笑眯眯地看着他。
“咳……”云大镇定地接过去补了鱼饵,面不改色道,“大鱼不需要鱼饵,小鱼还是要的。”
结果两人又坐了半天,直到晚霞在海面上投出粼粼波光,篓子里依旧空空如也。
面对离无言的幸灾乐祸,云大急得将鱼竿一扔,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再次上来时一手抓着一只肥鱼,挂着满身的水站在船舱里哈哈大笑。
离无言:“……”
17、第十七章
云大在离音宫住了多少天,就抓了多少天的鱼,每天换着花样尝鲜,鲜得两条眉毛都快掉下来了,此外还有离无言这么个大美人给他搂搂抱抱,这种神仙日子简直让他流连忘返。
二人每天这么暧昧着,离音宫众人除非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脑子进水了才会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看到云大已经没有谁当他是客人了,全都当半个主子来看,至于这半个主子究竟是宫主夫人还是宫主驸马,还真琢磨不透。
虽说离无言总是扮女人,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被压的,可现在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换回男装了,妆也不化了,洗净铅华了,每天都英气逼人地傲立在那儿,让云大鞍前马后地服侍伺候着,不得不让人纷纷侧目:云大公子真是贤惠啊。
云大乐在其中,抓着离无言的手举到眼前,看着他的“青葱玉指”直蹙眉,掏出一把小剪刀晃了晃:“这指甲今后也不用涂什么丹蔻了,剪掉算了。”
离无言过了最初的纠结和挣扎,如今又恢复了他的大爷做派,手指动了动,一脸享受地靠在躺椅上吹海风。
云大俯身在他眼角亲了一口,一边回味一边“咔嚓咔嚓”地给他剪起来,剪完后又拿出锉子给他修磨,正磨得带劲时,山坡的石阶上就传来齐枭的脚步声。
齐枭撞见他们这么亲密的样子,颇为尴尬地清咳一嗓子:“宫主、云大公子,西岸的渔民又送了些花蛤过来,是爆炒还是油焖?”
离无言的游手好闲和流云的事不关己颇有些异曲同工之处,相比较之下,云大身为流云医谷的总管事,对齐枭这个揽了一身活儿的副宫主也很是同病相怜,甚至觉得他比自己还值得同情,至少,自己在医谷还有个小厮照顾,现在媳妇儿也有了,虽然媳妇儿还没完全解开心结,但早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离无言把手从暗自欣喜的云大手中抽出,两掌上下相合,又重新将手伸给云大。
这就是油焖的意思了,齐枭不敢在这儿碍眼,得了命令连忙下山。
到了晚饭的时候,云大照例给离无言斟了一小口的酒,偷偷触动壶盖上的机关也依旧没有被发现,对于这种信任真是又感动又心虚,不知道他发觉后会作何反应。
藏在壶盖中的药已经差不多快用完了,一个月的时间也到了末尾,云大再不愿意也还是要回去,之前走得匆忙,医谷中的事务交代得也仓促,不知道二弟三弟能不能打理好,反正四弟那呆小子是不指望了。
进入炎炎夏日,连夜里的海风都有些黏腻,离无言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干脆起身飞上了屋顶,正值月圆之夜,心血来潮就像狼一样对着明月吹起曲子来,自从云大说过埙的音质入耳过于苍凉,他就不知不觉地换成了笛子。
这首曲子听起来十分柔和,没有特别的明快,也没有什么哀伤,就像此时的心境,平缓舒适。
离无言吹了一会儿发觉嗓子里有些不对劲,以往气流从喉中吐出,总会带起一点细微的疼痛,今晚却完全感觉不到,不仅不疼,甚至还有些温润,丝丝滑滑地如同包裹了一层上好绸缎,正疑惑时,眼角瞟到云大飞身上来,不由心头一动。
云大在他身边坐下,眼中充满笑意:“怎么了?”
离无言拉过他的手,写道:嗓子有些不对劲。
“疼了?”云大敛起笑容。
离无言摇头。
“我瞧瞧。”云大一手捏着他下巴让他张嘴,另一手伸出两根手指探进去,指尖在他软滑的舌根处轻轻碰了碰。
离无言脑中“砰”一声巨响,眼神狠狠颤了一下。
云大抿了抿唇角,强忍住笑意,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他这一俯身就遮住了大半的月光,黑灯瞎火的能看到什么?离无言正想问他是不是故意的,忽然被口中的指尖在上颚轻轻刮了一下,呼吸一紧,脸上顿时就烘热起来,一下子像是在周身点燃了一团火。
“再过两日我就要走了,你随我回去好么?”云大嗓音低沉,手指在他口中四处侵扰,嘴唇贴上他眼角亲吻,又一路沿着脸侧滑下去,最后落在他脖子上,慢慢啃噬着,另一只手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纤细却柔韧有力的腰间流连不去。
离无言哪里还听得清他的话,耳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被他一通撩拨,彻底忘了先前的问题,所有的心神都随着他的唇舌和手指游走,身上一阵盖过一阵的酥麻让他也跟着呼吸粗重起来。
口中的两根手指越来越不规矩,两人的粗喘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更情动。
离无言一直被迫张着嘴,只觉得口中津液越来越泛滥,不得不费力地吞咽,每吞咽一次都将手指往里吸进去一些,这种无意识的勾引让云大差点把持不住,忍不住将人搂得更紧,手从亵衣下摆探进去,触感柔滑,控制不住在他颈间狠狠吮吸一口。
“嗯……”离无言让心火烧得全身沸腾,呻。吟冲口而出,下意识合拢双唇,含咬住他两根手指,吞咽时再次无意识地进行吮吸。
云大刚刚被他的声音震得又惊又喜,紧接着又让他包裹着手指这么一通吮吸,顿觉要命,闷哼一声拿手指挟住他的舌尖轻轻一扯,趁他松口的空档迅速抽出来,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埋头就啃上他的锁骨。
“啊……”离无言久未开口,冲出的呻。吟破碎而沙哑,自己却浑然不觉。
云大一把将他拦腰抱起,几个纵跃就到了山顶的凉亭,抱着他在躺椅上滚作一团,吻住他的唇激烈地索取。
离无言让他吻得全身燥热,情动不已,抱紧他一个翻身将他压住。
因为离无言总是喜欢坐没坐相,所以身下的躺椅根据他的喜好做得比较宽,足够他们在上面折腾,这躺椅又是藤制的,虽然结实却时不时让他们翻来覆去地压出暧昧的声响,一下子把欲。火焚身的两个人烧得更加疯狂。
“阿言……阿言……”云大从喉咙深处念着他的名字,对他喜欢得恨不得拆吃入腹,伏在他身上,一边解他的衣服一边亲吻,喃喃道,“随我回去,好吗?”
离无言光滑的胸口与结实的腹部逐渐呈现在月光下,口中剧烈喘息着,下意识点点头。
云大精神更加振奋,手上的动作急切起来。
离无言让他热烈灼烫的眼神看得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数次,七手八脚地将他身上的衣服撕开。
两人就这么胡天胡地地在山顶折腾了半夜,从躺椅上纠缠到地上,又从地上搬回了躺椅,一叠声的喘息与嘶哑的低吟被海浪一声一声盖住,完全不知羞耻为何物,一直纠缠到筋疲力尽才鸣金收兵。
云大看着隐在乌云后头的小半边月亮,笑得一脸餍足:“明月几时有,你我共巫山,不知天上宫娥,今夕羞红脸。”
离无言愣愣地听着他不着调的歪诗,过了半天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后知后觉地面红耳赤起来,忍着笑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去。
云大赤条条的重新爬上来,死皮赖脸地搂住他,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两人还不至于没羞没臊到光着腚回去,就捡起撕成破衣烂衫的布料胡乱一裹,回去清洗了一番,趴到床上睡温情觉去了。
翌日醒来,离无言头脑恢复了清醒,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一下子动作过大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腰后面就多了两只温烫的手,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揉起来。
离无言顾不得身上的酸痛,转头一把揪着云大的衣襟将他提起来,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云大一脸无辜地与他对视,哀怨道:“不是吧,刚刚给你侍完寝就翻脸不认人了?”
离无言气得扑上去狠狠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云大刚被拎起来又被他扑倒,趁势搂住他,忍着痛在他后背一下一下轻抚着,带着明显的安慰:“嘶……别气别气,有话好……嘶……好好说,说完了我任打任骂……哎呦好疼!”
离无言松开了牙关,闷闷地埋头在他颈窝里。
“想起来了?”云大侧头够着他脑门亲了亲,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散乱在枕边的长发,看他这种难得一见的委屈样子顿觉心疼,却又奇异地产生了一种幸福感,偷偷咧了咧嘴,又换成一副正色面孔,低声道,“当初给你的那个药丸是诓你的,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故意拿出来的,真正的药藏在酒壶中,无色无味,每天兑着酒给你喝下去了。”
离无言按在他肩头的两只手紧了紧又松开,发顶在他颈窝蹭了蹭。
“现在酒壶里还剩一日的量,本来喝到今日就能彻底好了,不过你昨晚……呃……估计嗓子有些哑了,需要再吃些润喉的东西滋补一下。就这些了,那个,你准备怎么打我?”
离无言又换到另一侧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这回明显力道轻了些。
云大心中一喜,把他脸捞上来,在他鼻尖上亲了一口,见他垂着眼皮子不搭理自己,又亲了亲,一直亲到他抬眼瞪了一下,才重新放回去好好搂着,笑道:“喊一声我的名字来听听?”
离无言没有任何回应。
云大暗暗叹口气,知道这对于一个被毒哑、沉默了八年的人来说需要跨越极大的心理障碍,也就不逼他了,可惜理解归理解,心底的失落却没办法抑制:“要是不想开口,写字行么?跟我说说话。”
离无言沉默着从他身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穿好衣服,扔下他走出去了。
云大一脸郁卒地歪在床上目送他的背影,郁卒到一半迅速跳下床穿衣服紧赶慢赶地追出去。
他别的不怕,只要有时间就可以慢慢熬,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离无言会想不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毕竟他这些年都是靠着一股恨意活在世上,陡然有一天嗓子好了,恢复正常了,这种恨意找不到支撑,他会不会觉得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万一心灰意冷去寻死怎么办?
云大火急火燎地把人找到,发现他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吃东西,看上去完全正常。
唉……关心则乱!云大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道他当初那么小的年纪都没有冲动去寻死,现在当然更不可能了。
赶紧漱口洗脸,提着酒壶坐过去,打开壶盖在手心磕了磕,磕出不足米粒大的一颗药丸,放入一旁的温开水中,等药丸全部化开,推到他面前道:“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步,只剩最后一口了。”
离无言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心头一热,郁结多年的恨意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化解了大半。
云大看着他喝完了药,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喜滋滋道:“唉,终于可以陪我白头到老了!”
离无言听得心底震颤,一股热气上涌,直直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过来,一个大章戳在他的唇上。
云大彻底被惊喜冲击得傻了眼,这可是媳妇儿头一回主动亲吻他,太值得回味了!眨眨眼拼命把自己叫回了魂,一把搂住了人就激动地回吻起来。
“砰……”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两人动作顿住,齐齐回头。
一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被门槛绊了个狗啃泥的齐枭,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额头迅速后退,才退了两步又差点儿又让门槛绊到脚后跟,连忙扶住门框稳住了身子,呵呵干笑:“你们继续,继续……”
两天后,云大意犹未尽地开始收拾行囊准备打道回府,要说有什么遗憾,就是离无言仍然不愿意开口,每次面对他期盼的眼神,张了张嘴挣扎了半晌,最终还是合上了。
云大郁卒地抱着他:“你不说话没关系,不用你说别的,就喊一声我的名字,好吗?”
离无言这几天总是看到他极力掩饰却掩不住的失落神情,心里堵得慌。
云大知道不能逼得他太紧,就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没多久看到他换上的衣服时,脸色顿时变了:“阿言,你怎么还穿女装?是不是一会儿还打算化妆?”
离无言点点头,写道:要陪你回去啊,当然要换衣裳。
云大这才知道他的心结并没有完全解开,走过去拉住他的手搓了搓,温声道:“你是谁生的、生在哪里,这些都不重要,我喜欢的人绝对不会差。你相信我,嗯?”
离无言怔怔地看着他。
云大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过于霸道了,叹口气捧着他的脸在他鼻尖上亲了亲,笑起来:“不逼你了,来日方长。”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人牵着厉风朝海边的船走去,上了船,离无言一直沉默地看着远处的大海,想起了那次出来钓鱼的感叹:天广海阔,人如蝼蚁。
船行离了岸,云大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正要开口说话,耳中忽然听到一声极低的轻唤:“鹊山。”
这一道声音轻柔中透着细微的沙哑,仿佛呓语,低低地在海风里飘荡开来,云大彻底震住了。
离无言转身看着他,两只漆黑的眸子透着释然:“鹊山。”
“哎!”云大一脸傻样,笑呵呵地应他。
离无言笑起来,因为化了妆,笑容有些妩媚,但瞳孔深处却异常清澈,这一次声音大了些,依旧透着点柔软的沙哑:“鹊山。”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云大觉得自己快站不稳了,深吸口气使尽全力一把将他抱住:“哎呦我的卿卿言儿!”
离无言笑弯了眼,终于换了台词:“我回去换衣裳。”
或许是刚开口十分不习惯,说话就尽量简短,但是听在云大耳里简直就是连绵不绝的天籁。
云大一脸狂喜地转头朝船夫挥手:“快!快回去!”
船夫是离音宫的一个小罗罗,早就惊成了一只呆头鹅,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能讲话的宫主,被云大在背上兴奋地拍了一掌才咳着回过神,“哦哦”几声傻不愣登地开始往回划桨。
云大高兴得有些犯傻,就那么直直杵在船头傻等,一直到离无言换了衣服回来都没回神。
离无言上了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一脸傻笑,忍俊不禁,捏着他下巴扯了扯,上了瘾似的又喊了一声:“鹊山。”
“哎!”云大继续乐。
小船夫默默地蹲在船尾,默默地看着他们俩,默默点了点头:嗯!云大公子果然是媳妇儿!
番外两则
番外一:敬茶
云大带着素衣净颜的离无言回到流云医谷,笑得满面春风,乐呵呵地对门口的小童招手:“来,见过离宫主。”
小童眨巴眨巴眼,朝离无言躬身行礼,却没开口打招呼,只是转头看向云大:“大公子,你可别耍我,离宫主上回见过,不是这位公子。”
离无言挑眉一笑,走近几步抬手就捏住他脸颊上两块白嫩嫩软乎乎的肉,上下左右好一通揉搓。
小童嗷嗷直叫,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离宫主好!”
离无言笑眯眯点头,心满意足地松了手。
那边云四得了小厮的传话,知道他们回来了,飞快地跑过来,老远看到他们就一脸兴奋地喊:“阿大!你回娘家啦?怎么没见到离姐姐……咦?这位帅哥是?”
云大还没来得及回话,离无言就一脸亲昵地搂着他的腰靠过去,一副恩爱夫夫的模样,对着云四一个劲儿笑。
云四下巴差点掉地上,磕磕巴巴道:“阿、阿大,你别告诉我你受不了离姐姐凌虐,另外找了个相好的……不对,这位帅哥看上去笑容有点儿眼熟……”
“何止是眼熟!”云大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快叫离姐姐!”
“卧槽!”云四被他的话吓一大跳,回过神后推开云大激动地绕着离无言转了三大圈,一边转一边啧啧感慨,“离姐姐化妆和不化妆简直判若两人啊!阿大你真是太有艳福了!一找找俩!”
云大哭笑不得地又朝他头上敲了一下,想了想觉得这称呼不对,连忙纠正:“阿言以后都不化妆了,别叫离姐姐,叫离哥哥!”
“离、哥、哥……艾玛!”云四抖了一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嘿嘿一笑,凑过去拖长声音喊,“阿~~~言~~~”
离无言笑眯眯地掐他的脸:“不用改,听习惯了。”
云四笑容卡了一会儿:“卧槽!离姐姐会说话了!”
“呵呵,不用仰慕我。”云大很不要脸地笑了笑,又问,“师父呢?阿二呢?三儿呢?”
“阿二去了连家堡,三儿去了京城,现在就剩师父和我在家,师父接管了你的那些破事,现在在院子里看账呢!”
云大一脸悲愤:“这些本来就应该是师父做的!”
云四同情地瞟了他一眼:“大总管不是人人能当的,你应该挺胸骄傲!”
几个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流云的院子,云四跨进院门喊:“师父,阿大回来了!”
流云听见他的声音,把账簿放下,刚站起身准备出去,就见几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云大神色间添了明显的恭敬,拉着离无言走到他跟前,微笑道:“师父,这是离宫主。”
离无言轻轻一笑,笑容与以往有些神似,只是少了妩媚之气,拱了拱手道:“流云公子有礼!”
流云听到他开口说话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诧异地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身素衣与往日大不相同,腰间也没了醒目的彩埙,反而挂了一只云大常带的玉葫芦,想起方才云大是执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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